宗薄张美广渊当仁宗之世私自结于陛下岂
忠臣哉宜黜之以厉天下进龙图阁直学士神宗即
位擢为翰林学士光力辞帝曰古之君子或学而不
文或文而不学惟董仲舒扬雄兼之卿有文学何辞
为对曰臣不能为四六帝曰如两汉制诏可也且卿
能进士取高第而云不能四六何邪竟不获辞御史
中丞王以论宰相不押班罢光代之光言陶由论
宰相罢则中丞不可复为臣愿俟既押班然后就职
许之遂上疏论修心之要三曰仁曰明曰武治国之
要三曰官人曰信赏曰必罚其说甚备且曰臣获事
三朝皆以此六言献平生力学所得尽在是矣御药
院内臣国朝常用供奉官以下至内殿崇班则出近
岁暗理官资非祖宗本意因论高居简奸邪乞加远
窜章五上帝为出居简尽罢寄资者既而复留二人
光又力争之张方平参知政事光论其不物望帝
不从还光翰林兼侍读学士光常患历代史繁人主
不能遍览遂为通志八卷以献英宗悦之命置局秘
阁续其书至是神宗名之曰资治通鉴自制序授之
俾日进读诏录颍邸直省官四人为合门祗候光曰
国初草创天步尚艰故御极之初必以左右旧人为
腹心耳目谓之随龙非平日法也合门祗候在文臣
为馆职岂可使厮役为之西戎部将嵬名山欲以横
山之众取谅祚以降诏边臣招纳其众光上疏极论
以为名山之众未必能制谅祚幸而胜之灭一谅祚
生一谅祚何利之有若其不胜必引众归我不知何
以待之臣恐朝廷不独失信谅祚又将失信于名山
矣若名山余众尚多还北不可入南不受穷无所归
必将突据边城以救其命陛下不见侯景之事乎上
不听遣将种谔发兵迎之取绥州费六十万西方用
兵盖自此始矣百官上尊号光当答诏言先帝亲郊
不受尊号末年有献议者谓国家与契丹往来通信
彼有尊号我独无于是复以非时奉册昔匈奴冒顿
自称天地所生日月所置匈奴大单于不闻汉文帝
复为大名以加之也愿追述先帝本意不受此名帝
大悦手诏奖光使善为答辞以示中外执政以河朔
旱伤国用不足乞南郊勿赐金帛诏学士议光与王
珪王安石同见光曰救灾节用宜自贵近始可听也
安石曰常衮辞堂馔时以为衮自知不能当辞位不
当辞禄且国用不足非当世急务所以不足者以未
得善理财者故也光曰善理财者不过头会箕敛尔
安石曰不然善理财者不加赋而国用足光曰天下
安有此理天地所生财货百物不在民则在官彼设
法夺民其害乃甚于加赋此盖桑羊欺武帝之言太
史公书之以见其不明耳争议不已帝曰朕意与光
同然姑以不允答之会安石草诏引常事责两府
两府不敢复辞安石得政行新法光逆疏其利害迩
英进读至曹参代萧何事帝曰汉常守萧何之法不
变可乎对曰宁独汉也使三代之君常守禹汤文武
之法虽至今存可也汉武取高帝约束纷更盗贼半
天下元帝改孝宣之政汉业遂衰由此言之祖宗之
法不可变也吕惠卿言先王之法有一年一变者正
月始和布法象魏是也有五年一变者巡守考制度
是也有三十年一变者刑罚世轻世重是也光言非
是其意以风朝廷耳帝问光光曰布法象魏布旧法
也诸侯变礼易乐者王巡守则诛之不自变也刑新
国用轻典乱国用重典是为世轻世重非变也且治
天下譬如居室敝则修之非大坏不更造也公卿侍
从皆在此愿陛下问之三司使掌天下财不才而黜
可也不可使报政侵其事今为制置三司条例司何
也宰相以道佐人主安用例苟用例则胥吏矣今为
看详中书条例司何也惠卿不能对则以他语诋光
帝曰相与论是非耳何至是光曰平民举钱出息尚
能蚕食下户况县官督责之威乎惠卿曰青苗法愿
取则与之不愿不强也光曰愚民知取债之利不知
还债之害非独县官不强富民亦不强也昔太宗平
河东立籴法时米斗十钱民乐与官为市其后物贵
而和籴不解遂为河东世世患臣恐异日之青苗亦
犹是也帝曰坐仓籴米何如坐者皆起光曰不便惠
卿曰籴米百万斛则省东西之漕以其钱供京师光
曰东南钱荒而粒米狼戾今不籴米而漕钱弃其有
余取其所无农末皆病矣侍讲吴申起曰光言至论
也它日留对帝曰今天下汹汹者孙叔敖所谓国之
有是众之所恶也光曰然陛下当论其是非今条例
司所为独安石韩绛惠卿以为是耳陛下岂能独与
此三人共为天下邪帝欲用光访之安石安石曰光
外托劘上之名内怀附下之实所言尽害政之事所
与尽害政之人而欲置之左右使与国论此消长之
大机也光才岂能害政但在高位则异论之人倚以
为重韩信立汉赤帜赵卒气夺今用光是与异论者
立赤帜也安石以韩琦上疏卧家求退帝乃拜光枢
密副使光辞之曰陛下所以用臣盖察其狂直庶有
补于国家若徒以禄位荣之而不取其言是以天官
私非其人也臣徒以禄位自荣而不能救生民之患
是盗窃名器以私其身也陛下诚能罢制置条例司
追还提举官不行青苗助役等法虽不用臣臣受赐
多矣今言青苗之害者不过谓使者骚动州县为今
日之患耳而臣之所忧乃在十年之外非今日也夫
民之贫富由勤惰不同惰者常乏故必资于人今出
钱贷民而敛其息富者不愿取使者以多散为功一
切抑配恐其逋负必令贫富相保贫者无可偿则散
而之四方富者不能去必责使代偿数家之负春算
秋计展转日滋贫者既尽富者亦贫十年之外百姓
无复存者矣又尽散常平钱专行青苗它日若思
复之将何所取富室既尽常平已废加之以师旅因
之以饥馑民之羸者必委死沟壑壮者必聚而为盗
贼此事之必至者也抗章至七八帝使谓曰枢密兵
事也官各有职不当以他事为辞对曰臣未受命则
犹侍从也于事无不可言者安石起视事光乃得请
遂求去以端明殿学士知永兴军宣抚使下令分义
勇戍边选诸军骁勇士募市井恶少年为奇兵调民
造干糒悉修城池楼橹关辅骚然光极言公私困敝
不可举事而京兆一路皆内郡缮治非急宣抚之令
皆未敢从若乏军兴臣当任其责于是一路独得免
徙知许州趣入觐不赴请判西京御史台归洛自是
绝口不论事而求言诏下光读之感泣欲嘿不忍乃
复陈六事又移书责宰相吴充事见充传蔡天申为
察访妄作威福河南尹转运使敬事之如上官尝朝
谒应天院神御殿府独为设一班示不敢与抗光顾
谓台吏曰引蔡寺丞归本班吏即引天申立监竹木
务官富赞善之下天申窘沮即日行元丰五年忽得
语涩疾疑且死豫作遗表置卧内即有缓急当以畀
所善者上之官制行帝指御史大夫曰非司马光不
可又将以为东宫师傅蔡确曰国是方定愿少迟之
资治通鉴未就帝尤重之以为贤于荀悦汉纪数促
使终篇赐以颍邸旧书二千四百卷及书成加资政
殿学士凡居洛阳十五年天下以为真宰相田夫野
老皆号为司马相公妇人孺子亦知其为君实也帝
崩赴阙临卫士望见皆以手加额曰此司马相公也
所至民遮道聚观马至不得行曰公无归洛留相天
子活百姓哲宗幼冲太皇太后临政遣使问所当先
光谓开言路诏榜朝堂而大臣有不悦者设六语云
若阴有所坏犯非其分或扇摇机事之重或迎合已
行之令上以侥幸希进下以眩惑流俗若此者罚无
赦后复命示光光曰此非求谏乃拒谏也人臣惟不
言言则入六事矣乃具论其情改诏行之于是上封
者以千数起光知陈州过关留为门下侍郎苏轼自
登州召还缘道人相聚号呼曰寄谢司马相公毋去
朝廷厚自爱以活我是时天下之民引领拭目以观
新政而议者犹谓三年无改于父之道但毛举细事
稍塞人言光曰先帝之法其善者虽百世不可变也
若安石惠卿所建为天下害者改之当如救焚拯溺
况太皇太后以母改子非子改父众议甫定遂罢保
甲团教不复置保马废市易法所储物皆鬻之不取
息除民所欠钱京东铁钱及茶盐之法皆复其旧或
谓光曰熙丰旧臣多憸巧小人他日有以父子义间
上则祸作矣光正色曰天若祚宋社必无此事于是
天下释然曰此先帝本意也元佑元年复得疾诏朝
会再拜勿舞蹈时青苗免役将官之法犹在而西戎
之议未决光叹曰四患未除吾死不瞑目矣折简与
吕公着云光以身付医以家事付愚子惟国事未有
所托今以属公乃论免役五害乞直降敕罢之诸将
兵皆隶州县军政委守令通决废提举常平司以其
事归之转运提点刑狱边计以和戎为便谓监司多
新进少年务为刻急令近臣于郡守中选举而于通
判中举转运判官又立十科荐士法皆从之拜尚书
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免朝觐许乘肩舆三日一入省
光不敢当曰不见君不可以视事诏令子康扶入对
且曰毋拜遂罢青苗钱复常平粜籴法两宫虚己以
听辽夏使至必问光起居敕其边吏曰中国相司马
矣毋轻生事开边隙光自见言行计从欲以身殉社
稷躬亲庶务不舍昼夜宾客见其体羸举诸葛亮食
少事烦以为戒光曰死生命也为之益力病革不复
自觉谆谆如梦中语然皆朝廷天下事也是年九月
薨年六十八太皇太后闻之恸与帝即临其丧明堂
礼成不贺赠太师温国公襚以一品礼服赙银绢七
千诏户部侍郎赵瞻内侍省押班冯宗道护其丧归
葬陕州谥曰文正赐碑曰忠清粹德京师人罢市往
吊鬻衣以致奠巷哭以过车及葬哭者如哭其私亲
岭南封州父老亦相率具祭都中及四方皆画像以
祀饮食必祝光孝友忠信恭俭正直居处有法动作
有礼在洛时每往夏县展墓必过其兄旦旦年将八
十奉之如严父保之如婴儿自少至老语未尝妄自
言吾无过人者但平生所为未尝有不可对人言者
耳诚心自然天下敬信陕洛间皆化其德有不善曰
君实得无知之乎光于物淡然无所好于学无所不
通惟不喜释老曰其微言不能出吾书其诞吾不信
也洛中有田三顷丧妻卖田以葬恶衣菲食以终其
身绍圣初御史周秩首论光诬谤先帝尽废其法章
惇蔡卞请发冢断棺帝不许乃令夺赠谥仆所立碑
而惇言不已追贬清远军节度副使又贬崖州司户
参军徽宗立复太子太保蔡京擅政复降正议大夫
京撰奸党碑令郡国皆刻石长安石工安民当镌字
辞曰民愚人固不知立碑之意但如司马相公者海
内称其正直今谓之奸邪民不忍刻也官府怒欲加
罪泣曰被役不敢辞乞免镌安民二字于石末恐得
罪于后世闻者愧之靖康元年还赠谥建炎中配飨
哲宗庙庭
邵亢
按宋史本传亢字兴宗丹阳人幼聪发过人方十岁
日诵书五千言赋诗豪纵乡先生见者皆惊伟之再
试开封当弟一以赋失韵弗取范仲淹举亢茂才异
等时布衣被召者十四人试崇政殿独亢策入等除
建康军节度推官或言所对策字少不应式宰相张
士逊与之姻家故得预选遂报罢而士逊子实娶它
邵与亢同姓耳士逊既不能与直亢亦不自言赵元
昊叛亢言用兵在于择将今天下久不知战而所任
多儒臣未必能应变武人得长一军又已老讵能身
先矢石哉间起故家恩幸子弟彼安识攻守之计况
将与卒素不相附又亡坚甲利兵之御此不待两军
相当而胜败之机固已形矣因献兵说十篇召试秘
阁授颍州团练推官晏殊为守一以事诿之民税旧
输陈蔡转运使又欲覆折缗钱且多取之亢言民之
移输劳费已甚方仍岁水旱又从而加取无乃不可
乎遂止入为国子监直讲馆阁校勘同知太常礼院
张贵妃薨立园陵禁京城乐一月亢累疏罢之进集
贤校理仁宗继嗣未立亢言国之外患在边圉然御
之之术不过羁縻勿绝而已内患则不然系社稷之
安危不可不蚤定也提点开封县镇公事比有纵火
者一不获则主吏坐罪民或自燔其居以中吏亢请
非延及旁舍者虽失捕得勿坐徙为府推官改度支
判官契丹遣使贺干元节未至仁宗崩议者谓宜却
或欲俟其及国门而谕使之还亢请令奉书至柩前
使见嗣君从之选为颍王府翊善加直史馆召对群
玉殿英宗访以世事称之曰学士真国器也擢同修
起居注建言陛下初政欲治国者先齐家颍王且授
室愿采用古昏礼公主下降不宜厌舅姑之尊帝深
纳之他日谕王曰以翊善端直朴厚辍为谏官矣王
出道帝语遂以知制诰知谏院东宫建为右庶子神
宗立迁龙图阁直学士有谮之者曰先帝大渐时亢
尝建垂帘之议御史吴申即论之帝知其妄置不问
亢自诉曰方先帝不豫群臣莫得进见臣无由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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