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淮
在诏狱十年仁宗即位释为通政使兼武英殿大学
士仍领内阁事丁母忧命乘传奔丧乞终制不许寻
进少保户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命三俸兼支辞
尚书俸许之时皇太子谒孝陵遂留南京监国而帝
疾甚命淮等书诏召太子未至帝崩大臣疑惧淮佐
郑王襄王居守待太子至始发丧及宣宗即位亲征
汉庶人淮病不从留守如故既而上疏乞骸骨归许
之初永乐间淮与解缙胡广杨荣杨士奇等俱在内
阁帝从容问广曰士奇文学于今难得而淮数不容
之何也广对曰淮有政事才士奇文学胜缙每重士
奇及臣而轻淮故致憾帝曰固知尔亦不容于淮朕
终不为所惑后缙之谪或言淮有力焉至是诸臣入
侍淮适未至宣帝问淮何在杨荣以病瘵对且言此
疾能染人帝故不时召因从其请淮归父性年九十
矣淮奉养甚欢性卒赐葬祭淮诣阙谢值灯时赐大
臣侍从西苑诏淮得乘肩舆登万岁山下宴山麓又
召其子采从行寻命充会试主考官及辞归饯之太
液池帝作长歌送之且曰朕生日卿宜复来明年入
贺至英宗立再朝皆宴赐极欢乃罢淮历事六帝致
仕二十余年正统十四年卒年八十三谥文简有省
愆集盖在系十年所作
马愉
按明外史本传愉字性和临胊人宣德二年进士第
一授翰林修撰九年秋特简史官及庶吉士三十七
七人进学文渊阁以愉为首正统元年以杨士奇荐
与苗衷高谷曹鼐同直经筵进侍读预修宣宗实录
成进侍读学士五年诏以本官入内阁参预机务寻
进礼部右侍郎十二年卒赠尚书兼学士赠官兼职
自愉始愉以文学受知两朝端重简默门无私谒论
事务宽厚尝奏天下狱久者多瘐死宜简使者分道
决遣帝纳焉边警方命将而别部使至众议执之愉
言赏善罚恶为治之本波及于善非法乘人之来执
之不武帝然之厚遣其使
高谷
按明外史本传谷字世用扬州兴化人永乐十三年
进士选庶吉士授中书舍人仁宗即位改春坊司直
郎寻迁翰林侍讲正统十年由侍讲学士进工部右
侍郎入内阁典机务景泰初进工部尚书兼翰林学
士掌阁务如故英宗将还奉迎礼薄千户龚遂荣投
书于谷具言礼宜从厚谷袖之入朝遍示廷臣曰武
夫尚知礼况儒臣乎众善其言欲以闻王文不可已
而言官奏之诘所从得谷对曰自臣所因抗章恳请
如遂荣指帝虽不从亦不之罪景泰二年进少保东
阁大学士易储加太子太傅应天凤阳灾命祀三陵
且赈贫民七年进谨身殿大学士仍兼东阁内阁七
人言论多龃龉谷清直持议正王文由谷荐数挤谷
谷屡请解机务不许都给事中林聪忤权要论死谷
力救得薄谴陈循及文构考官刘俨黄谏帝命礼部
会谷覆阅试卷谷力言俨等无私且曰贵冑与寒士
竞进已不可况不安义命欲因此构考官乎帝乃赐
循文子中式但黜林挺一人事得已英宗复位循文
等皆诛窜谷谢病英宗谓谷长者语廷臣曰谷在内
阁议迎驾及南内事常左右朕其赐金帛袭衣给驿
舟以归寻复赐敕奖谕谷既去位杜门绝宾客有问
景泰天顺间事辄不应居四年卒年七十谷美丰仪
乐俭素位至台司敝庐瘠田而已成化初赠太保谥
文义
商辂
按明外史本传辂字弘载淳安人举乡试第一正统
十年会试殿试皆第一终明之世三试第一者辂一
人而已除修撰寻与刘俨等十人进学东阁辂丰姿
伟帝亲简为展书官郕王监国以陈循高谷荐命
入内阁参机务徐珵倡南迁议辂力沮之其冬进侍
讲景泰元年遣迎上皇于居庸进学士三年锦衣指
挥卢忠与尚衣太监高平令校尉上变告上皇与少
监阮浪内使王瑶图复位帝震怒捕二人下诏狱穷
治之忠筮于术者同寅寅以大义折之且曰此大凶
兆死不足赎忠惧佯狂以冀免辂及中官王诚言于
帝曰忠病风无足信不宜听妄言伤大伦帝意少解
乃并下忠狱坐以他罪降为事官立功杀瑶锢浪于
狱事得不竟帝将易太子辂曰此国大事皇太后在
上臣子谁敢轻议然竟不能止进兵部左侍郎兼左
春坊大学士如故赐第南熏里塞上腴田率为势豪
侵据辂请核还之军开封凤阳诸府饥民流济宁临
清者为有司驱逐辂忧其为变请拨畿内八府闲田
召耕垦给以粮种锺同章纶下狱辂力救得无死寰
宇通志成加兼太常卿景帝不豫廷臣请建东宫不
许将继奏辂援笔曰陛下宣宗章皇帝之子当立章
皇帝子孙闻者感动以日暮奏未及入而石亨辈已
迎复上皇王文于谦等被收召辂与高谷入便殿温
旨谕之命草复位诏亨密语辂赦文不须别具条款
辂曰旧制也不敢易亨辈不悦讽言官劾辂朋奸下
之狱上书自诉言复储疏在礼部可覆验不省中官
兴安稍解之帝愈怒安曰向者此辈创议南迁不审
置陛下何地帝意渐释乃斥为民然帝每独念辂朕
所取士尝与姚夔力东宫不忍弃之以忌者竟不
复用成化三年驿召至京复以故官入阁首陈勤学
纳谏储将防边省冗官设社仓崇先圣号广造士法
凡八事帝嘉纳之其言纳谏也请召复元年以后建
言贬斥者于是罗伦孔公恂等悉复官彗星见给事
中董旻御史胡深等劾不职大臣并及辂御史林诚
诋辂曾与易储不宜用辂力求罢帝曰昔唐太宗用
王珪魏征朕今用辂何不可乃下言者狱欲加重谴
辂曰臣尝请优容言官今论臣反责之如公论何帝
悦旻等得不问寻进兵部尚书久之进户部宋元通
鉴纲目成改兼文渊阁大学士皇太子立加太子少
保进吏部尚书十三年进谨身殿大学士辂为人平
粹简重宽厚有容至临大事决大议毅然莫能夺仁
寿太后庄户与民争田帝欲徙民塞外辂曰天子以
天下为家安用皇庄为事遂寝干清宫门灾工部请
采木川湖辂言宜少缓以存警畏从之悼恭太子薨
帝以储位为忧纪妃生皇子六岁矣左右畏万贵妃
莫敢言久之稍闻于帝帝立召见皇子留宫中而纪
妃仍居西宫辂恐有他患难显言偕同官上疏曰皇
子聪明岐嶷国本攸系重以贵妃保护恩逾己出但
外议者谓皇子母因病别居久不得见宜移就近所
俾母子朝夕相接而皇子仍藉抚育于贵妃宗社幸
甚于是纪妃迁永寿宫辂又请皇子出见群臣敕礼
部拟名以闻越数日帝御文华门皇子侍群臣见辂
趋御坐前顿首曰陛下践阼十年储位尚虚天下引
领望久矣当即立为皇太子安中外心帝颔之曰朕
知卿意逾月纪妃薨辂请如宋李宸妃故事殡葬谥
号悉如礼是冬遂立皇子为皇太子帝将复郕王位
号下廷议辂极言王有社稷功位号当复帝意遂决
帝建玉皇阁于宫北命内臣执事礼与郊祀等辂等
争毁之黑眚见疏弭灾八事曰番僧国师法王无滥
赐印章四方常贡外勿受玩好许诸臣直言分遣部
使虑囚省冤狱停不急营造实三边军储守沿边关
隘设云南巡抚帝优诏褒纳中官汪直之督西厂也
数兴大狱辂率同官条直十一罪言由陛下委听断
于直直又寄耳目于群小如韦瑛辈皆自言承密旨
得颛刑杀擅作威福贼虐善良陛下若谓擿奸禁乱
法不得已则前此数年何以帖然无事且曹钦之变
由逯杲刺事激成可为惩鉴自直用事士大夫不安
其职商贾不安于途庶民不安于业若不亟去天下
安危未可知也帝愠曰用一内竖何遽危天下谁主
此奏者命太监怀恩传旨诘责厉甚辂正色曰朝臣
无大小有罪皆请旨逮问直擅抄没三品以上京官
大同宣府边城要害守备俄顷不可缺直一日械数
人南京祖宗根本地留守大臣直擅收捕诸近侍在
帝左右直辄易置直不去天下安得无危万安刘珝
刘吉亦俱对引义慷慨恩等屈服辂顾同列谢曰诸
公皆为国如此辂复何忧会九卿项忠等亦劾直是
日遂罢西厂然直虽不视厂事宠幸如故谮辂尝纳
指挥杨晔贿欲脱其罪辂不自安而御史戴缙复颂
直功请复西厂辂遂力求去诏加少保赐敕驰传归
辂既去士大夫益俯首事直无敢与抗者矣辂常以
迁官抑钱溥溥为秃妇传讥之高瑶请复景帝位号
黎淳疏驳极言诋辂辂皆不为较待之如平时万贵
妃重辂名出父像属为赞遗金帛甚厚辂力辞使者
告以妃意辂曰非上命不敢承也贵妃不悦辂终不
顾其和而有执如此及刘政刘吉过之见其子孙林
立叹曰吉与公同事历年未尝见公笔下妄杀一人
宜天之报公厚也居十年卒年七十三赠太傅谥文
毅子良臣成化初进士翰林侍讲
彭时
按明外史本传时字纯道安福人正统十三年进士
第一授修撰明年郕王监国令同商辂入阁预机务
时闻继母忧力辞不允乃拜命释褐逾年即秉政前
此未有也寻进侍读景泰元年以兵事稍息得请终
制然由此忤旨服除命供事翰林院不复与阁事易
储擢左春坊大学士寰宇志成迁太常寺少卿俱兼
侍读天顺元年徐有贞李贤下狱岳正许彬相继罢
帝坐文华殿召见时曰汝非朕所擢状元乎时顿首
明日仍命入阁兼翰林院学士阁臣自三杨后进退
礼甚轻为帝所亲擢者唯时与正二人而帝方向用
贤数召贤独对然贤雅重时退必咨之时引义争可
否或至失色贤初小忤久之心折曰彭公真君子也
慈寿皇太后上尊号诏告天下时欲推恩贤谓一年
不宜再赦时曰非赦也宜行优老典朝臣父母七十
与诰敕百姓八十给冠带是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也
贤称善即奏行之帝爱时风度选庶吉士命贤尽用
北人南人必若时者方可贤出语时俄中官牛玉宣
旨时谓玉曰南士出时上者不少何可抑之玉笑而
入已选十五人南六人与焉时力也门达构贤帝惑
之曰去贤行专用时矣中贵以告时矍然曰李公有
经济才何可去因力直之且曰李去时不得独留语
闻帝意乃解帝大渐口占遗命付阁臣润色中言定
后妃名分时读竟涕下中官复命曰彭时尤悲怆帝
亦陨涕宪宗即位议上两宫尊号中官夏时欲独尊
所生母周贵妃贤曰遗诏已定何事多言时曰李公
言是也朝廷所以服天下在正纲常若不尔损圣德
非小顷之中官传贵妃旨曰子为皇帝母当为太后
岂有无子而称太后者宣德间有故事贤色变目时
时曰今日事与宣德间不同胡后表让位退居别宫
故正统初不加尊今名分固在安得为比中官曰如
是何不草让表时曰先帝存未尝行今谁敢草若人
臣阿意顺从是万世罪人也中官厉声怵以危语时
拱手向天曰太祖太宗神灵在上孰敢有二心钱皇
后无子何所规利而为之争不忍默者欲全主上圣
德耳若推大孝之心则两宫并尊为宜贤亦极言之
议定及将上宝册时曰两宫同称则无别钱太后宜
加两字中官曰既并尊何复别为时曰加之以便称
谓非有低昂也乃尊皇后为慈懿皇太后贵妃为皇
太后数日中官覃包至阁曰上意固如是但迫于太
后不敢自主非二公力争几大事时阁臣陈文嘿
无语闻包言甚愧礼成进吏部右侍郎兼学士同知
经筵成化改元进兵部尚书兼官如故明年秋乞归
省会李贤卒手诏趋还朝英宗实录成加太子少保
兼文渊阁大学士四年慈懿太后崩诏议山陵时及
商辂刘定之言太后作配先帝正位中宫陛下尊为
太后诏示天下先帝全夫妇之伦陛下尽母子之爱
于义俱得今梓宫当合葬裕陵主当祔庙此不易之
礼无可议者比闻欲别卜葬地臣等实怀疑惧窃谓
皇上所以迟疑者必以今皇太后万寿后当与先帝
同尊自嫌二后并配非祖宗制考之于古汉文帝尊
所生母薄太后而吕后仍祔长陵宋仁宗追尊生母
李宸妃而刘后仍祔太庙今若陵庙之制稍有未合
则有乖前美贻讥来叶帝复犹豫时偕朝臣伏文华
门泣请帝与太后皆感动始从时议彗见三台时等
言外廷大政固所当先宫中根本尤为至急谚云子
出多母今嫔嫱众多惟熊无兆必陛下爱有所专而
专宠者已过生育之期故也望均恩爱为宗社大计
时帝专宠万贵妃妃年已近四十时故云然又言大
臣黜陟宜断自宸衷或集群臣佥议不可悉委臣下
使大权旁落帝虽不能从而心嘉其忠都御史项忠
讨满四不利朝议发京军命抚宁侯朱永将以往永
故难其行多所邀请时恶其张大且度军可无行第
令整军装待急报忠闻朝议驰奏已围石城帝遣中
官怀恩黄赐偕兵部尚书白圭程信等赴阁议信曰
事急矣师不可缓时曰贼四出攻剽锋诚不可当今
入石城自保我军围甚固此困兽易禽耳信曰安知
忠不退师时曰彼部分已定何故自退且今出师度
何时到信曰来春时曰如此益缓不及事事成败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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