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币驰传行人护行服
甫阕诏进礼部尚书遣行人召还抵京师三月未得
见家屏以为言请因圣节御殿受贺毕发留中章奏
举行册立皇太子礼不报复偕同官疏请帝乃于万
寿节强一临御焉俄遣中官谕家屏奖以忠爱家屏
疏谢复请帝勤视朝居数日帝为一御门延见自是
益深居不出矣评事雒于仁进四箴帝将重罪之家
屏言人主出入起居之节耳目心志之娱庶官不及
知不敢谏者辅之臣得先知而预谏之故能防欲
于微渺今于仁以庶僚上言而臣备位密勿反缄默
苟容上亏圣明之誉下陷庶僚蒙不测之威臣罪大
矣尚可一日立于圣世哉帝不怿留中而于仁得善
去十八年以久旱乞罢言迩年以来天鸣地震星陨
风霾川竭河涸加以旱潦蝗螟疫疠札瘥调燮之难
莫甚今日况套贼跳梁于陕右土蛮猖獗于辽西贡
市属国复鸱张虎视于宣大虚内事外内已竭而外
患未休剥民供军民已穷而军食未裕且议论纷纭
罕持大体簿书凌杂祗饰靡文纲维纵弛愒玩之习
成名实混淆侥幸之风启陛下又深居静摄朝讲希
临统计臣一岁间仅两觐天颜而已间尝一进瞽言
竟与诸司章奏并寝不行今骄阳烁石小民愁苦之
声殷天震地而独未彻九阍此臣所以中夜旁皇饮
食俱废不能自已者也乞赐罢归用避贤路不报时
廷臣交请册立其年十月阁臣合疏恳请以去就争
帝不悦传谕数百言切责廷臣沽名激扰指为悖逆
时行等相顾错愕各具疏再争杜门乞去独家屏在
阁帝遣鸿胪即家趣时行等入直时行等陈谢复申
册立之请杜门如故家屏亦请速决大计帝乃遣内
侍传语期以明年春夏廷臣无所奏扰即于冬间议
行否则待逾十五岁家屏以口敕难据欲帝特颁诏
谕立具草进帝不用复谕二十年春举行家屏喜即
宣示外廷外廷欢然时行等亦起视事而帝意实犹
豫闻家屏宣示弗善也传谕诘责时行等合词谢乃
已至明年秋大典将届主事张有德奏请帝复以为
激扰命止其事国执争去时行被人言不得已亦去
锡爵先省亲还家屏遂为首辅以国谏疏已列名不
当独留再疏乞罢不允乃视事家屏制行端严推诚
秉公百司事一无所挠性忠谠好直谏册立期数更
中外疑帝欲立爱议论纷然家屏忧之力请践大
信以塞口语消宫闱衅不报二十年春给事中李献
可等请豫教帝黜之家屏封还御批力谏帝益怒谴
谪者相属家屏遂引疾求罢上言汉汲黯有言天子
置公卿辅之臣宁令从臾承意陷主于不义乎每
感斯言惕然内愧顷年以来九阍重闭宴安怀毒郊
庙不飨堂陛不交天灾物怪罔彻宸聪国计民生莫
关圣虑臣备员辅既不能婉导密规防未萌之欲
又不能苦争强谏扶将坠之枢旷职鳏官久当退避
乃今数月间请朝讲请庙飨请元旦受贺请大计临
朝悉寝不报臣犬马微诚不克感回天意已可见矣
至豫教皇储自宜早计奈何厌闻直言概加贬谪臣
诚不忍明主蒙咈谏之名熙朝有横施之罚故死
屡陈若依违保禄淟涊苟容汲黯所谓陷主不义者
臣死不敢出此愿赐骸骨还田里帝得奏不下次辅
赵志亦为家屏具揭帝遂责家屏希名托疾家屏
复奏言名非臣所敢弃顾臣所希者陛下为尧舜之
主臣为尧舜之臣则名垂千载没有余荣若徒犯颜
触忌抗争偾事被谴罢归何名之有必不希名将使
臣身处高官家享厚禄主愆莫正政乱莫匡可谓不
希名之臣矣国家奚赖焉更使臣弃名不顾逢迎为
悦阿谀取容许敬宗李林甫之奸佞无不可为九庙
神灵必阴殛臣岂特得罪于李献可诸臣已哉疏入
帝益不悦遣内侍至邸责以径驳御批故激主怒且
托疾要君家屏言言涉至亲不宜有怒事关典礼不
宜有怒臣与诸臣但知为宗社大计尽言效忠而已
岂意激皇上之怒哉于是求去益力或劝少需就大
事家屏曰人君惟所欲为者由大臣持禄小臣畏罪
有轻群下心吾意大臣不爱爵禄小臣不畏刑诛事
庶有济耳遂复两疏恳请诏驰传归家屏柄国止半
载又强半杜门不获展其志以直去国朝野惜焉
阅八年储位始定遣官赍敕存问金币羊酒又二
年卒年六十八赠少保谥文端熹宗立再赠太保任
一子尚宝丞家屏家居时朝鲜用兵贻书经略顾养
谦曰昔卫为狄灭齐桓率诸侯城楚丘春秋高其义
未闻遂与狄仇连诸侯兵以伐之也今第以保会稽
之耻激厉朝鲜以城楚丘之功奖率将吏无为主而
为客则善矣养谦不能用朝鲜兵数年无功其识
有谋皆此类也
王锡爵
按明外史本传锡爵字元驭太仓人嘉靖四十一年
举会试第一廷试第二授编修累迁至谕德万历初
充穆宗实录副总裁书成进侍讲学士迁祭酒五年
以詹事掌翰林院张居正夺情将廷杖吴中行赵用
贤等锡爵要同馆十余人诣居正求解居正不纳锡
爵独造丧次切言之居正勃窣下拜索刀作刎颈状
曰尔杀我径入不顾中行等既受杖锡爵持之大恸
明年进礼部右侍郎正居甫归治丧九卿急请召还
锡爵独不署名旋乞省亲去居正以锡爵形己短益
衔之锡爵遂不出十二年冬即家拜礼部尚书兼文
渊阁大学士参机务还朝请禁谄谀抑奔竞戒虚浮
节侈靡辟横议简工作帝咸褒纳初李植江东之与
大臣申时行杨巍等相构以锡爵负时望且与居正
贰力推之比锡爵至与时行合反出疏力排植等植
等遂悉去时时行为首辅许国次之三人皆南畿人
而锡爵与时行同举会试且同郡政府相得甚然时
行柔和锡爵耿介而性刚负气十六年子衡举顺天
第一郎官高桂饶伸论之锡爵连章辨讦语过忿伸
坐下诏狱除名桂谪边方御史乔璧星请帝戒谕锡
爵务扩其量为休休有容之臣锡爵言臣以专容有
彦圣为休休璧星以并容娼嫉为休休惟陛下裁
察以是积与廷论忤时群臣请建储者众帝皆不听
锡爵疏请勤御朝讲日亲大臣时披阅章疏而早定
根本之计升储出阁温旨报闻十八年疏请豫教元
子录用言官姜应麟等且求宥故巡抚李材不报尝
因旱灾自陈言臣备位六载朝讲日灾异日告南
北寇敌生心而太仓钱谷枵然请饷请赈迄无以应
至册立大典久稽不行豫教急务亦且寝阁今京师
亢旱风霾求召灾故不得有妄传宫廷举动归过君
父者主德未光由臣失职乞亟赐罢免帝优诏留之
火落赤真相犯西陲议者争请用兵锡爵主款与时
行合未几偕同列争册立不得杜门乞归且言圣谕
谓安有子不顺君父指私结人心以言激君父者夫
元子年未十龄便疑防若尔自此渐壮群臣愈当避
私结之嫌永不敢再请于陛下指则顺矣安所逃依
阿国罪顷又喧传中宫有疾嫌疑之间甚有以小
人暧之心窥测陛下者臣窃痛之疏留中不报寻
以母老连乞归省乃赐道里费遣官护行归二年时
行国及王家屏相继去位有诏趣召锡爵二十一年
正月还朝遂为首辅先是有旨是年春举册立大典
戒廷臣毋渎陈廷臣鉴张有德事咸默默及是锡爵
密请帝决大计帝遣内侍以手诏示锡爵欲待嫡子
令元子与两弟且并封为王锡爵惧失上指立奉诏
拟谕旨而又外公论因言汉明帝马后唐明皇王
后宋真宗刘后皆养诸妃子为子请令皇后抚育元
子则元子即嫡子而生母不必崇位号以上压皇贵
妃亦拟谕以进同列赵志张位咸不预闻帝竟以
前谕下礼官令即具仪于是举朝大哗给事中史孟
麟礼部尚书罗万化等群诣锡爵第力争廷臣谏者
章日数上锡爵偕志位力请追还前诏帝不从已
而谏者益多而岳元声顾允成张纳陛陈泰来于孔
兼李启美曾凤仪锺化民项德祯等遮锡爵于朝房
面争之李腾芳亦上书锡爵锡爵请下廷议不许请
面对不报乃自劾三乞罢斥帝亦迫公议追寝前
命命少俟二三年议行锡爵旋请速决且曰陛下去
年之命既改于今年安知今年之命不改于他日曩
元子初生业为颁诏肆赦诏书称祗承宗社明以皇
太子待之矣今复何疑而弗决哉不报已陈泰交要
务请君与臣交大臣与小臣交当事者与言事者交
略言君臣否隔伏祸隐忧天下见臣等位冠群寮而
终岁不一延接安得不轻宫府隔绝茫然不知事所
从出安得不疑既轻且疑凛凛救过不及焉能展布
四体佐圣政万一已又请录用废弃诸臣并优旨褒
答然竟不行七月彗星见有诏修省锡爵因请延见
大臣又言彗渐近紫微宜慎起居之节宽左右之刑
寡嗜欲以防疾散积聚以广恩逾月复言彗已入紫
微非区区用人行政所能消弭惟建储一事可以禳
之盖天王之象曰帝星太子之象曰前星今前星既
耀而不早定故致此灾诚速行册立天变自弭帝皆
报闻仍持首春待期之说锡爵答奏复力言之又连
章恳请十一月皇太后生辰帝御门受贺毕独召锡
爵暖阁劳之曰卿扶母来京诚忠孝两全锡爵叩头
对曰臣今日正恐忠孝两亏因力请早定国本帝曰
中宫有出奈何对曰此说在十年前犹可今元子已
十三尚何待况自古至今岂有子弟十三岁犹不读
书者帝颇感动锡爵因请频召对保圣躬退复上疏
力请且曰外廷以固宠阴谋归之皇贵妃恐郑氏举
族不得安惟陛下深省帝得疏心益动手诏谕锡爵
卿每奏必及皇贵妃何也彼数劝朕朕以祖训后妃
不得与外事安敢辄从锡爵上言今与皇长子相形
者惟皇贵妃子天下不疑皇贵妃而谁疑皇贵妃不
引为己责而谁责祖训不与外事者不与外廷用人
行政之事也若册立乃陛下家事而皇三子又皇贵
妃亲子陛下得不与皇贵妃谋乎且皇贵妃久侍圣
躬至亲且贤外廷纷纷莫不归怨臣所不忍闻臣六
十老人力捍天下之口归功皇贵妃陛下尚以为疑
然则必如群少年盛气以攻皇贵妃而陛下反快于
心乎疏入帝颔之志位亦力请居数日遂有出阁
之命而帝令广市珠玉珍宝供出阁仪物计直三十
余万户部尚书杨俊民等以故事争给事中王德完
等又力谏帝遂手诏谕锡爵欲易期锡爵婉请乃不
果易明年二月出阁礼成辅臣侍班及用词臣六人
侍讲读俱如东宫仪中外为慰锡爵在阁时尝请罢
罢江南织造停江西陶器减云南贡金出内帑赈河
南饥帝皆无忤眷礼逾前后诸辅臣其救李沂力争
不宜用廷杖尤为世所称特以阿并封指被物议既
而郎中赵南星斥侍郎赵用贤放归论救者咸遭谴
谪众指锡爵为之虽连章自明且申救人卒莫能谅
也锡爵遂屡疏引疾乞休帝不欲其去为出内帑钱
建醮祈愈锡爵力辞疏八上乃允先累加太子太保
至是命改吏部尚书进建极殿赐道里费乘传行人
护归比行以惩忿怒躬庙飨等十三事进规归七年
东宫建遣官赐敕存问银币羊酒三十五年廷推
阁臣帝既用于慎行叶向高李廷机还念锡爵特加
少保遣官召之三辞不允时言官方厉锋气锡爵进
密揭力诋中有上于章奏一概留中特鄙夷之如禽
鸟之音等语言官闻之大愤给事中段然首劾之其
同官胡嘉栋宋一韩周曰庠张凤彩萧近高王元翰
金士衡御史马孟祯梁州彦李光辉陈于廷王以宁
等论不已锡爵亦自阖门养重竟辞不赴又三年卒
于家年七十七赠太保谥文肃子衡字辰玉少有文
名为举首才自称因被论遂不复会试至二十九年
锡爵罢相已久始举会试第二人廷试亦第二授编
修先父卒锡爵弟鼎爵进士累官福建提学副使
陈于陛
按明外史本传于陛字元忠大学士以勤子也举隆
庆二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万历初预修世穆两
朝实录充日讲官累迁侍讲学士擢詹事掌翰林院
疏请早建东宫十九年拜礼部右侍郎领詹事府事
明年改吏部进左侍郎教习庶吉士奏言元子不当
封王请及时册立豫教又请早朝勤政皆不报又明
年进礼部尚书仍领詹事府事于陛少从父以勤习
国家故实为史官益究经世学以前代皆修国史而
本朝独无疏言臣考史家之法纪表志传谓之正史
宋去我朝近制尤可考真宗祥符间王旦等撰进太
祖太宗两朝正史仁宗天圣间吕夷简等增入真宗
朝名三朝国史此则本朝君臣自修本朝正史之明
证也我朝史籍止有列圣实录正史阙焉未讲伏睹
朝野所撰次可备采择者无虑数百种倘不及时网
罗岁月浸邈卷帙散脱耆旧渐雕事迹罕据欲成信
史将不可得惟陛下立下明诏设局编辑使一代经
制典章然可考鸿谟伟烈光炳天壤岂非万世不
朽盛事哉诏从之二十二年三月遂命词臣分曹类
纂以于陛及南京礼部尚书沈一贯少詹事冯琦为
副总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