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从忧中起复固辞不许书成进修撰
三迁至少詹事充东宫讲官受知于孝宗既即位进
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入内阁参预机务弘治
四年进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寻加太子太保十一
年代徐溥为首辅健骨相奇古学问深粹正色敢言
无所依违廉靖自守独以身任天下之重时太监李
广已死清宁宫及军器库番经厂相继灾健与同列
李东阳谢迁疏言古帝王未有不遇灾而惧者比来
奸邪荧惑圣听慢天欺君今元恶殄丧圣心开悟而
余慝未尽除宿弊未尽革望乘修省之际进贤斥奸
明示赏罚凡所当行断在不疑毋更因循以贻大患
帝方嘉纳其言而广党蔡昭等旋取旨予广祭葬祠
额健等力谏仅寝祠额南北言官指陈时政频有所
论劾一切皆不问国子生江瑢因劾健东阳杜抑言
路二人引罪求罢帝慰留之下瑢于狱二人力救释
瑢清宁宫成命灌顶国师那卜坚参等设坛作庆赞
事健等极谏不纳十二年四月大同告警京师戒严
兵部请甄别京营诸将帝乃召健及东阳迁至平台
出英国公张懋等自陈疏面议去留乃去遂安伯陈
韶等三人而召镇远侯顾溥督团营时帝视朝颇晏
健等以为言颔之而已十四年秋帝以军兴缺饷屡
下廷议健等言天下之财其生有限今光禄岁供增
数十倍诸方织作务为新巧斋醮日费巨万太仓所
储不足饷战士而内府取入动四五十万宗藩贵戚
之求土田夺盐利者亦数千万计土木日兴科敛不
已传奉冗官之俸薪内府工匠之饩廪岁增月积无
有穷期财安得不匮今陕西辽东边患方殷湖广贵
州军旅继动不知何以应之望陛下绝无益之费躬
行节俭为中外倡而令群臣得毕献其诚讲求革弊
之策天下幸甚居数日诏遣中官王瑞赍真武像及
旛幢之属建醮武当山令阁臣撰敕及祝辞健等切
谏不从明年诏拟释迦哑塔像赞健等争之乃止先
是五月以灾异陈勤朝讲节财用罢斋醮公赏罚数
事及冬南京凤阳大水廷臣多言时政阙失久之不
下健等因极陈怠政之失请励精图治章数上竟不
能尽从帝事两宫太后甚谨而两宫皆好佛老以故
宫中多设斋醮数遣中使进神袍于泰山或白昼散
灯市上健等力谏明年二月诏建延寿塔朝阳门外
又除道士杜永祺等五人为真人令内阁撰诰健等
力谏皆得寝罢夏小王子谋犯大同帝召见阁臣健
请简京营大帅因言京军怯不任战请自今罢其役
作以养锐气帝然之退乃条上防边事宜悉报允未
几边警狎至帝惑中官苗逵言锐欲出师健与东阳
迁委曲阻之帝意犹未回兵部尚书刘大夏亦言京
军不可动乃止帝自十二年召对健等后阁臣希得
进见及是在位久益明习政事数召见大臣欲以次
革烦苛除宿弊尝论及理财东阳极言盐法弊坏由
陈乞者众因而私贩数倍健进曰太祖时茶法始行
驸马欧阳伦以私贩坐死高皇后不能救如伦事孰
敢为陛下言者帝曰非不敢言不肯言耳遂诏户部
核利弊具议以闻当是时健等三人同心辅政竭情
尽虑知无不言初或有从有不从既乃益见信所奏
请无不纳每进见帝辄屏左右左右不得闻从屏间
窃听但闻帝数数称善时人为之语曰李公谋刘公
断谢公尤侃侃及帝晚年诸进退文武大臣厘饬屯
田盐马诸政悉召阁臣面议健翊赞为多马文升刘
大夏韩文戴珊等悉布要地健亦屡加少师兼太子
太师与东阳迁同赐蟒衣阁臣赐蟒自健等始帝宠
任健等特甚天下方想望太平未几帝疾大渐召健
等入干清宫受顾命力疾起坐自叙即位始末甚详
令近侍书之已执健手曰先生辈辅导良苦东宫聪
明但年尚幼好逸乐先生辈常劝之读书辅为贤主
健等欷歔顿首受命而出翊日帝崩武宗嗣位东宫
旧竖刘瑾马永成谷大用魏彬张永丘聚高凤罗祥
等八人用事时谓之八党日导帝游戏由是怠于政
事健等厘诸弊政凡孝宗所欲兴罢者悉以遗诏行
之而久废格不举京师淫雨自六月至八月健等乃
上言陛下登极诏出中外欢呼今两月矣未闻汰冗
员几何省冗费几何诏书所载徒为空文此阴阳所
以失调雨旸所以不若也如监局仓库城门及四方
守备内臣增置数倍朝廷养军若匠费巨万计仅足
供其役使宁可不汰文武臣旷职偾事虚糜廪禄者
宁可不黜画史工匠滥授官职者多至数百人宁可
不罢内承运库岁支银百余万初无文簿司钥库贮
钱数百万未知有无宁可不勾校至如纵内苑珍禽
奇兽放遣先朝宫人皆新政所当先而陛下悉牵制
不行何以慰四海之望帝虽温诏答之而狎近群小
左右宦竖日恣增益且日众享祀郊庙带刀被甲簇
拥驾后侈逾旧制内府诸监局佥书多者至百数十
人光禄日供骤益数倍蟒衣玉带乘马者难以悉数
健等极陈其弊报闻而已正德元年二月帝纳户部
言畿甸皇庄令有司征课每庄仍留宦官一人主之
健等言皇庄既以进奉两宫自宜悉委有司不当仍
主以私人不省吏户兵三部及都察院各有疏争职
掌为近习所挠传示帝意令阁臣调旨健等不奉命
别拟以奏帝不听健等力谏谓奸商谭景清之坏乱
盐政北征将士之无功授官武臣神英之负罪玩法
御用监书篆之滥用匪人皆宜痛抑今陛下不信大
臣而信群小欲以一二人私恩坏百年定制臣等岂
敢苟从哉迩者地震天鸣白虹贯日恒星昼见太阳
无光内贼纵横外寇猖獗财匮民穷怨谤交作而中
外臣仆方且乘机作奸排忠直犹仇雠保奸回如骨
肉日复一日愈甚于前祸变之来恐当不远臣等受
知先帝叨任腹心乃迩者旨从中下略不与闻有所
拟议竟从改易职既旷矣若复顾惜身家共为阿顺
则罔上国死有余辜所拟四疏不敢更易谨以原
拟封进不报居数日又言臣等遭逢先帝临终顾命
以陛下为托刻骨铭心誓以死报迩者群灾迭异并
萃一时天变于上人怨于下京师白昼杀人边塞巨
寇犯顺战则有兵守则无食军民困敝政务替弛名
器滥猥风俗颓败历观载籍未有如此而不乱者也
方且溺晏安恬不觉悟建言者以为多言干事者
以为生事累章执奏谓之渎扰厘剔弊政谓之纷更
忧在于民生国计则若罔闻知事涉于近幸贵戚则
牢不可破徇小人之词排举朝之公论臣等心知
不可义当尽言比为盐法赏功诸事极陈利害拱俟
数日未闻玉音若以臣等言是宜赐施行所言非耶
亦当明加斥责乃留中不报视之若无政出多门咎
归臣等宋儒朱熹有言一日立乎其位则一日业乎
其官一日不得乎其官则不敢一日立乎其位伏乞
圣明矜察特赐退休帝优旨慰留之疏仍不下又数
日历数政令十失指斥贵戚近幸尤切因再申前请
帝不得已始下前疏令所司详议健等知志终不行
各上章乞骸骨帝不许既而所司议上一如健等指
帝勉从之由是诸失利者咸切齿初孝宗山陵甫毕
健等即请开经筵及是帝失德滋甚每当日讲率云
朝谒两宫或云择日乘马军国大政悉委近昵中外
莫不失望健等深以为忧三月丁亥上疏极陈怠学
之失且具述先帝弥留惓惓属以勤学词甚哀切冀
感动帝竟不报六月复因灾异上言近日以来免朝
太多游戏渐广经筵日讲直命停止不知陛下宫中
复有何事急于此者夫滥赏妄费非所以崇俭德弹
射钓猎非所以养人心鹰犬狐兔田野之物不可育
于朝廷弓矢甲冑战斗之象不可施于宫禁今圣学
久旷正人不亲直言不闻下情不达而此数者杂交
于前臣不胜忧惑帝曰朕闻帝王不能无过贵改过
卿等言是朕当行之健等乃录廷臣所陈时政尤要
者请置之坐隅朝夕省览曰无单骑驰驱轻出宫禁
曰无频幸监局泛舟海子曰无事鹰犬弹射曰无纳
内侍供食疏入报闻至八月帝既大婚健等请开讲
筵命俟九月至期又命停午讲健等言先帝时每日
必二讲今不可废不从当是时健等恳切疏谏者屡
矣帝终不能改既而遣中官崔杲等督织造乞盐万
二千引所司执奏健等亦言不可帝召至暖阁面议
颇有所诘问健等皆以正对帝不能难最后正色曰
天下事岂皆内官所坏朝臣坏事者十常六七先生
辈亦自知之因言盐引务依杲请健等退再上章言
不可帝自愧失言竟俞健等所奏于是中外咸悦以
帝庶几改过健等乃谋去八党会言官交章请除之
健等持其章甚力帝遣司礼诣阁曰朕将改矣其为
朕曲赦若曹健等不可言此皆得罪祖宗非陛下所
得赦乞付法司未报复上言曰人君之于小人不知
而误用天下尚望其知而去之若既知而不治则小
人愈肆君子愈危不至于乱亡不已且邪正无并立
今举朝欲决去此数人陛下又知其罪而故留之左
右非特朝臣疑惧此数人亦不自安上下相猜中外
不协祸乱之机始此矣不听健等以去就争永成等
窘甚相对涕泣而尚书韩文等疏复入于是帝命司
礼八人皆诣阁议一日三至欲安置之南京迁欲遂
诛之谓处之未尽健推案哭曰先帝临崩执老臣手
付以大事今陵土未干使若辈败坏至此臣死何面
目见先帝健迁声色俱厉惟东阳语少缓八人中有
王岳者素刚厉疾邪慨然曰阁议是健乃密属岳令
与其侪范亨徐智助己明日帝召诸大臣于左顺门
健逆谓之曰事且济公等第坚持既而韩文抗声数
八人罪岳等复为帝言如健指帝不得已许之会暮
期明旦逮捕顷之事变收岳等下诏狱令瑾掌司礼
健迁遂乞致仕赐敕给驿归月廪岁夫犹如故事健
去瑾憾不已寻矫旨列五十三人为奸党榜示朝堂
以健为首又二年削籍为民追夺诰命健家居杜门
谢客亲知罕见其面瑾诛复官致仕后闻帝数巡游
辄叹息不食曰吾负先帝世宗立命行人赍敕存问
以司马光文彦博为比赐有加及年跻九十诏抚
臣就其第致束帛饩羊上尊酒官其孙成学为中书
舍人嘉靖五年卒年九十四遗表数千言劝帝正身
勤学亲贤远帝震悼赐恤甚厚赠太师谥文靖健
器局严整正己率下无党无偏朝退寮采私谒不交
一言许进辈七人欲推焦芳入吏部健曰老夫不久
归田此座即焦有恐诸公俱受其害耳后七人者俱
为芳所挤如健言东阳以诗文引后进海内士皆抵
掌谈文学健若不闻独教人治经穷理其事业光明
俊伟为明世辅臣第一杨一清罢相世宗初起官兵
部尚书提督三边军务道洛阳谒健健出见语曰汝
尝为阁老今复出为总制内阁体统为汝一人坏尽
矣我老不能对客命二孙进一清茶一清大惭而出
其伉直如此孙望之进士
公辅部名臣列传六十五
明三
丘浚
按明外史本传浚字仲深琼山人幼孤母李氏教之
读书过目成诵家贫无书尝走数百里借书必得乃
已举乡试第一景泰五年成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
浚既官翰林见闻益广尢熟国家典故成化中秩满
进侍讲与修英宗实录进侍讲学士续通鉴纲目成
擢学士迁国子祭酒经生作文尚险怪浚主南畿乡
试分考会试皆痛抑之及是尢谆切告诫返文体于
正寻进礼部右侍郎掌祭酒事浚以真德秀大学衍
义止述修身齐家事而于治国平天下阙焉乃博采
群书以补之书成适孝宗嗣位表上其书帝称善特
进礼部尚书掌詹事府事金币下诏刊行修宪宗
实录充副总裁弘治四年书成加太子太保寻命兼
文渊阁大学士参与机务尚书入内阁者自浚始时
年七十一矣浚以衍义补所载皆可见之行事请摘
其要者奏闻下内阁议行之帝报可明年浚上言臣
见成化时彗星三见遍埽三垣地凡五六百震迩者
彗星见天津地震天鸣无虚日异鸟三鸣于禁中春
秋二百四十年书彗孛者三地震者五飞禽者三今
乃屡见于二十余年之间甚可畏也愿陛下体上天
之仁爱念祖宗之艰难正身清心以立本而应务谨
好尚不惑于异端节财用不至于耗国公任使不失
于偏听禁私谒明义理慎俭德勤政务则承风希宠
左道乱政之徒自不敢肆其奸而天灾弭矣因列时
弊二十二事帝纳之六年以目疾免朝参浚在位常
以宽大启上心忠厚变士习顾性褊隘尝与刘健议
事不合至投冠于地言官建白不当意多面折之抑
陈献章庄昶与王恕不相得至不交一言六年大计
群吏恕所奏罢几二千人浚请留九十人恕争之不
得而浚令太医院判刘文泰讦恕为润色其疏稿恕
竟坐罢人以是大不直浚给事中毛珵御史宋周
津等交章劾浚不可居相位帝不问逾年加少保八
年卒年七十六赠太傅谥文庄浚廉介所居邸第极
湫隘四十年不易性嗜学既老右目失明犹披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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