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满前林木蔽荫遍历奇胜始至保和殿殿三楹楹
七十架两夹阁无彩绘饰落成于八月而高竹崇桧
已森然蓊中楹置御榻东西二间列宝玩与古鼎
彝玉器左夹阁曰妙有设古今儒书子史楮墨名画
右夹阁曰宣文设道家金柜玉笈之书与神霄诸天
隐文上步前行登稽古阁有宣王石鼓历邃古尚古
鉴古作古传古秘古诸阁藏祖宗训谟与夏商周尊
彝鼎鬲爵斝卣敦盘盂汉晋隋唐书画多不知款识
而骇见上亲指示为言其概抵玉林轩过宣和殿列
岫轩天真阁凝德殿殿之东崇石峭壁高百尺林壑
茂密倍于昔见过翠翘阁诸处赐茶至全真阁上御
手注汤击出乳花盈面臣等惶恐前曰陛下略君臣
夷等为臣下烹调震惕惶怖岂敢啜之上曰可少休
息乃出瑶林殿中赐冯皓传旨留题殿壁谕臣笔墨
已具乃题曰琼瑶错乱乃成林桧竹交加午有阴恩
许尘凡时纵步不知身在五云深顷之就坐女童作
乐坐间赐荔子黄橙金柑相间布列前后命师文浩
剖拨分赐酒五行始休许至玉真轩轩在保和西南
庑即安妃妆阁命使传旨曰雅宴酒酬添逸兴玉真
轩内看安妃诏臣赓补成篇臣即题曰保和新殿丽
秋晖诏许尘凡到绮闱方是时人自谓得见妃矣既
而但见画像挂西垣臣即以诗谢奏曰玉真轩槛暖
如春即见丹青不见人月里嫦娥终有恨鉴中姑射
未应真须臾中使召臣至玉华阁上持诗曰因卿有
诗况姻家有当见礼臣曰顷缘葭莩以得拜望故敢
以诗请上大笑妃素妆无珠玉饰绰约若仙子臣前
进再拜叙谢妃答拜臣又拜妃命左右掖起上手持
大觥酌酒命妃曰可劝太师臣奏曰礼无不答不审
酬酢可否于是持瓶注酒授使以进再坐彻去童女
羯鼓御侍奏细乐作兰陵王扬州散酬劝交错臣奏
曰陛下乐与人同不间高卑日且暮久勤圣躬人心
不安上曰不醉无归更劝迭送酒行无算臣又奏曰
乐奏缤纷酒觞交错方事宴饮上及故老若朋友相
与杯接殷勤之欢道旧论新故臣何足以当臣请
序其事以示后世知今日宴乐非酒食而已夜漏已
二鼓五筹众前奏丐罢退十三日臣京序
挥麈余话刘跛子者洛阳人知人生死祸福岁一至
京师前辈杂说中多记之至宣和犹在蔡元长正炎
盛闻其入都在大房中下大房者外方居养福田院
之类即令其子绦屏骑从往访之跛子以手挥之勿
令前且取一瓦砾用土书一退字更无它语绦归以
告于元长元长悟其言而不能用
可谈祖宗故事宰相呼相公节度使带开府仪同三
司元丰官制前带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亦呼相公谓
使相三公正真相之任呼公相尚书改令厅为公相
厅蔡京首以太师为公相其子攸自淮康军节度使
除开府仪同三司遂父呼公相子呼相公时传公父
子入侍西宴上云相公公相子京对云人主主人翁
际遇之盛如此
东轩笔录宋郑公庠初为翰林学士仁宗尝对执政
称其文学才望可大用者候两府有缺进名是时曾
鲁公公亮为馆职在京师传闻上有此言遽过郑公
而贺之郑公蹙额曰审有是言免祸幸矣鲁公惘然
不测而退明年枢副阙执政进名仁宗熟视久之徐
曰召张观执政曰去岁得旨欲用宋庠仁宗曰观是
先朝状元合先用也又尝对执政称三司使杨察判
开封府王拱辰才望履历将来两府有阙进此二人
既而梁庄肃公适罢相两府次迁执政以二人名闻
仁宗曰可召程戡执政复以异时上语奏陈仁宗曰
若遂用察等是二人之策得行也执政遂不敢言盖
梁公之出或云察等所挤上之英鉴皆类此也
吕申公累乞致仕仁宗眷倚之重久之不允他日复
叩于便坐上度其志不可夺因询之曰卿果退当何
人可代申公曰知臣莫若君陛下当自择仁宗坚问
之申公遂引陈文惠尧佐曰陛下欲用英俊经纶之
臣则臣所不知必欲图任老成镇静百度周知天下
之良苦无如陈某者仁宗深然之遂大拜后文惠公
极怀荐引之德无以形其德因撰燕词一阕觞相
馆使人歌之曰二社良辰千秋庭院翩翩又见新来
燕凤凰巢稳许为邻潇湘烟暝来何晚乱入红楼低
飞绿岸画梁时拂歌尘散为谁归去为谁来主人恩
重朱帘卷申公听歌醉笑曰自恨卷帘人已老文惠
应曰莫愁调鼎事无功老于岩廊酝藉不减顷为浙
漕有吴江诗平波渺渺烟苍苍菇蒲纔熟杨柳黄扁
舟系岸不忍去秋风斜入鲈鱼乡又湖州碧澜堂诗
苕溪清浅霅溪斜碧玉光寒照万家谁向月明终夜
听洞庭渔笛隔芦花
挥麈后录绍兴壬戌罢三太师兵柄时王世忠为枢
密使语马帅解潜曰虽云讲和敌性难测不若姑留
大军之半于江之北观其衅公其为吾草奏以陈此
事解用其指为札子韩上之已而付出秦会之语韩
云何不素告我而遽为是耶韩觉秦词色稍异仓卒
惶恐即云世忠不识字此乃解潜为之使某上耳秦
大怒翼日贬潜单州团练副使南安军安置竟死岭
外
绍兴壬戌夏显仁皇后自金南归诏遣参知政事王
庆曾次翁与后弟韦渊迓于境上时金主亦遣其近
臣与内侍凡五辈护后行既次燕山金人惮其暑行
后察其意虞有他变称疾请于金少须秋凉进发金
人许之因称贷于金之副使得黄金三百两且约至
对境倍息以还后既得金营办佛事之余尽以犒从
者悉皆欢然途中无间言由此力也既将抵境上金
必欲先得所负然后以后归我后遣人喻指于韦渊
渊辞曰朝廷遣大臣在焉可征索之遂询于王初王
之行也事之纤粟悉授颐指于秦丞相独此偶出不
料金人取金甚急王虽所甚厚然心惧秦疑其私
相结纳归欲攘其位必贻秦怒坚执不肯偿相持界
上者凡三日九重初不知曲折但与先报后渡淮之
日既愆期张俊为枢密使请备边忧虑百出人情汹
汹谓金已背盟中变矣秦适以疾在告朝廷遂为备
边计中外大恐时王以江东转运副使为奉迎提
举每行事务从王知事急力为王言之不从乃自
裒其随行所有仅及其数以与之金人喜后即日南
度疑惧释然而王不预也王归白秦以谓所以然者
以未始禀命故不敢专秦以王为畏己果大喜已而
后泣诉于上王某大臣不顾国家利害如此万一金
生他计于数日间则使我母子不相见矣上震怒欲
暴其罪而诛之初楼照仲辉自枢府以母忧去位终
制起帅浙东会之欲命谢于金廷至是秦为王营救
回护谓宜遣柄臣往谢之于是辍仲辉之行以为报
谢使以避上怒逮归上怒稍霁然终恶之秦喻使辞
位遂以职名奉祠已而引年安居于四明秦终怜之
馈问不绝秦之擅国凡居政府者莫不以微过忤其
指例以罪行独王以此情好不替王卒特为开陈赠
恤加厚诸子与婿亲戚族人添差浙东者又数人以
便其私议者谓秦居政府二十年间终始不贰者独
见王一人而已
老学庵笔记高宗在徽宗服中用白木御椅子钱大
主入觐见之曰此檀香椅子耶张婕妤掩口笑曰禁
中用胭脂皂荚多相公已有语更敢用檀香作椅子
耶时赵鼎张浚作相也
汤丞相封庆国公命下汤公谓此仁宗赐履之国自
天圣以来无封者欲请避之或曰何执中尝封庆国
公矣汤公曰执中不知引避此何足法哉卒辞之改
封岐
秦丞相晚岁权尤重常有数卒皂衣持梃立府门外
行路过者稍顾视謦咳皆呵止之尝病告一二日执
政独对既不敢他语惟盛推秦公勋业而巳明日入
堂忽问曰闻昨日奏事甚久执政惶恐曰某惟诵太
师先生勋德旷世所无语终即退实无他言秦公嬉
笑曰甚荷盖已嗾言事官上章执政甫归合子弹章
副本已至矣
秦会之初得疾遣前宣州通判李季设醮于天台桐
柏观季以善奏章自名行至天姥岭下憩小店中邂
逅一士人颇有俊气问季曰公为太师奏章乎曰然
士人摇首曰徒劳耳数年间张德远当自枢府再相
刘信叔当总大兵捍边若太师不死安有是事耶季
不复敢与语即上车去醮之明日而闻秦公卒
秦会之问宋朴参政曰某可比古何人朴遽对曰太
师过郭子仪不及张子房秦颇骇曰何故对曰郭子
仪为宦者发其先墓无如之何今太师能使此辈屏
息畏惮过之远矣然终不及子房者子房是去得底
勋业太师是去不得底勋业秦拊髀太息曰好遂骤
荐用至执政
贵耳集秦桧一日瞻高庙天颜不悦奏云何事上劳
圣虑答云郊祀匹帛阙五百万支散随奏臣当为陛
下任此事忽一日奏云乞禁中赐臣酒四金壶将某
日宣赐秦约张韩二将来议事自朝至午未间未得
谒入但见中使宣赐御酒来心愈惑且惊移时秦与
张韩进并不发一语忽云御前赐酒同饮一杯张韩
奉战栗不敢饮秦先取酒饮一勺少定缓云主上
要与二将各假一千万缗以奉郊祀祭毕后拨赐张
韩谨奉令奏知高庙得旨止假五百万缗
癸辛杂识淳佑初年乔行简拜平章李宗勉为左相
史嵩之督视荆襄就拜右揆既而二公皆去位嵩之
独运权癸卯长至雷三学生上书攻之明年徐霖伏
阙上书疏其罪是岁仲冬嵩之父弭忠殂于家不即
奔丧公论沸腾未几御笔嵩之复起右丞相于是三
学生复上书将作监徐元杰少监史季温右史韩祥
皆有疏言其不可于是范锺拜左杜范拜右尽逐嵩
之之党金渊濮斗南刘晋之郑起潜等当时有为诗
诮之者曰嵩之乃父病将殂多少憸人尽献谀元晋
甘心持溺器良臣无耻扇风炉起潜秉烛封行李一
荐随司出帝都天下好人多史党不知赵鼎有谁扶
嵩之之从弟宅之卫王之长子也与之素不咸遂入
札声其恶且云先臣弥远晚年有爱妾顾氏为嵩之
强取以去乞令庆元府押顾氏还本宅以礼遣嫁仍
乞置嵩之于晋朱挺之典及丙午冬终丧御笔使嵩
之候服阕日除职与宫观于是台臣章琰李英及
学校皆有书疏交攻之御笔始有史嵩之特除观文
殿大学士许令休致时刘克庄权中书舍人当草制
缴奏云照得史嵩之前丞相既非职名又非阶位不
知合于何官职下许令休致议者乃以克庄欲阴为
嵩之之地章李二台臣因再攻嵩之并克庄劾去之
克庄自辨云腊月二十二夜丞相传旨草制次日具
稿又次日被论竟莫知为何罪也罢制中有云朕闻
在昔求忠臣于孝子之门人谓斯何岂天下有无父
之国又云宇宙虽广有粟得而食诸霜露既濡啜泣
何嗟及矣又云罪臣犹知之卿勿废省循之义退天
之道也朕乐闻止足之言然竟别命词焉未几章琰
李昂英与在外差遣赵汝腾首上封事学校又上书
乞留二臣并不报且内批云如学校纷纷不已元降
免解指挥更不施行于是京庠且上书云云大博李
伯玉亦上疏力争李韶亦言上意终不回于是陈韩
与皆不能自安屡丐祠李韶作批答云朕临御以
来未尝罪一言者今为卿去二台谏以留卿前未有
是也人言纷纷非出朕意于是诏亦奉祠而去明年
三月忽有京学宾贤斋朱振者独上一书以荐嵩之
于是台臣周坦叶大有陈求鲁陈垓备论其无忌惮
而罪之
嵩之之起复也匠监徐元杰攻之甚力遂除起居舍
人国子祭酒仍摄行西掖未几暴亡或以为嵩之毒
之而死俾其妻申省以为口鼻折裂血流而腹胀色
变青黑两臂皆起黑泡面如斗大其形似鬼欲乞朝
廷主盟与之伸侍御郑采率台谏共为一疏少司
成陈振孙监察官江万里并有疏遂将医官人从厨
子置狱令郑采督之竟不得其情止以十数辈断遣
而已徐霖上书力诋采不能明此狱之不报竟去
采奏疏乞留霖亦不报先是侍御史刘汉弼尽扫嵩
之之党至此亦以暴疾亡或者亦谓嵩之有力然皆
无实迹也朝廷遂各赐田五顷楮币五千贯以旌其
直黄涛之试馆职也对策历数史嵩之之恶至是除
宗正少卿于对疏乃言元杰止是中暑之证非中毒
也于是佥议攻之而元杰之子直谅投匦扣阍力辨
此说涛遂被劾云
郑清之字德源号青山又号安晚为穆陵之旧学端
平初相声誉翕然及淳佑再相已耄及之政事多出
其侄孙太原之手公论不与况所汲引如周坦陈垓
蔡荣辈皆小人黄自然尝入疏论之既而丰储仓门
赵崇隽上书历陈其昏缪贪污之过亦解绶而去未
几察官潘凯遂劾之吴燧亦劾其党朝廷遂夺二察
言职夕堂董槐亦入疏求去盖潘吴二豸皆董所荐
也潘疏有云马天骥竭浙东盐本百万而得迁天骥
遂申省辨白清之欲差官核实程元凤以为不可以
而留二察不报辛亥冬祈雪得雷电大作而清之薨
于位恩数极厚明年傅端林彬之按太原公受贿赂
窃取相权凡所以误故相者皆太原之罪乞罢其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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