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普自枢密副使授集贤殿大学士是时
范质等皆罢相中书绝曹普授官敕无人署字太祖
在资福殿普因入奏其事太祖曰卿但进来朕为卿
署字可乎普曰此有所行非帝王所宜亲太祖俄曰
卿问陶谷窦仪必有所说普乃召问之仪曰唐文宗
时甘露之后中书无宰相然当时册命辅相即不知
何人今帝京尹官是中书令此正宰相任也署敕宜
矣普入奏遂命太宗署敕焉
普在中书每奏牍事有违戾太祖意者固请之于上
或拂之于地普缓拾之振尘以献有及再三者理遂
而已
燕翼贻谋录官制未改之前凡宰执官自为一班独
出百官之上虽前宰相以宫师致仕者皆不得与宰
执官齿干德元年太祖因朝会见太子师侯益等班
次在下乃以闰十二月丙子降诏凡一品致仕曾带
平章事者朝会缀中书门下班自后礼绝百僚矣
笔录沈伦以明经事太祖潜跃中伐蜀凯旋奏事称
旨遂有意于大用其后命伦为相赵普执奏以为不
可上曰如伦者忠孝谨饬虽守散钱亦可普无以对
翌日制下
闻见前录贾黄中年七岁以童子举及第公赠之诗
曰七岁神童古所难贾家门户有衣冠十人科第排
头上五部经书诵舌端见榜不知名字贵登筵未识
管弦欢从今稳上青云去万里谁能测羽翰至太平
兴国中遂参大政
张文定公齐贤少为举子贫甚客河南尹张全义门
下饮啖兼数人自言平时未尝饱遇村人作愿斋方
饱尝赴斋后时见其家悬一牛皮取煮食之无遗太
祖幸西都文定献十策于马前召至行宫赐卫士廊
文定就大盘中以手取食帝用柱斧击其首问所
言十事文定且食且对略无惧色赐束帛遣之帝归
谓太宗曰吾幸西都为汝得一张齐贤宰相也
青箱杂记退傅张公光化军人生百日始能啼襁褓
中丧其父母少孤贫读书武当山有道士见而异之
曰子有道气可随我学仙公不欲道士亦弗强曰不
然亦位极人臣公以淳化三年孙何下及第久困选
调年几五十始转著作佐郎知邵武县还朝以文质
杨公大年比三日至门下连值杨公与同辈打叶子
门吏不敢通公亦弗去杨公忽自窗隙目之知非常
人延入款语又观所为文以为有宰相器未几荐为
御史寻充寿春王友由此附会遂登台辅然公宽厚
长者记存故旧尝与邵武姓鱼一僧相善及贵犹不
忘为鱼奏紫方袍弟子守仙亦沾锡服晚年致政犹
时时遗守仙刺不绝答书皆亲笔书语皆稠迭勤拳
其敦笃如此
避暑录话张司空齐贤初被遇太宗骤至签书枢密
院会北伐契丹代州正当敌冲而杨继业战殁帝忧
甚求守之者齐贤自请行既至果大败敌众时母晋
国夫人孙氏年八十余尚无恙帝数召至宫中眷礼
甚厚如家人朝散郎仲咨其曾孙也常出帝亲礼面
赐孙氏一诗示余云往日贫儒母年高寿太平齐贤
行孝侍神理甚分明又有一幅云张齐贤拜相不是
今生宿世遭逢本性于家孝事君忠婆婆老福见儿
荣贵齐贤由守代州遂入相圣言简质不为文饰群
臣安得不尽心乎诗诏其家有石刻士大夫罕见之
者
吕文穆公父龟图与其母不相能并文穆逐出之羁
旅于外衣食殆不给龙门山利涉院僧识其为贵人
延致寺中为凿山岩为龛居之文穆处其间九年乃
出从秋试一举为廷试第一是时太宗初与赵韩王
议欲广致天下士以兴文治而志在幽燕试训练将
士赋文穆辞既雄丽唱名复见容貌伟然帝曰吾得
人矣自是七年为参知政事十二年而相其后诸子
即石龛为祠堂名曰肄业富韩公为作记云
青箱杂记魏野陜府人亦有诗名寇莱公每加前席
野献莱公生日诗云何时生上相明日是中元以莱
公七月十四日生故也又有赠莱公诗云有官居鼎
鼐无地起楼台而其诗传播漠北故真宗末年尝有
北使诣阙询于译者曰那个是无地起楼台底宰相
时莱公方居散地真宗即召还授以北门管钥
枢相张公升字杲卿阳翟人大中祥符八年蔡齐下
及第仕亦晚达皇佑中自润州解官时已六十余语
三命僧化成曰运限恰好去未得未几除侍御史知
杂事不十年作枢相退归阳翟生计不丰短轻
翛然自适乃结庵于嵩阳紫虚谷每旦晨起焚香读
华严庵中无长物荻帘纸帐布被革履而已年八十
余自撰满江红一首闻者莫不慕其旷达词曰无利
无名无荣无辱无烦无恼夜灯前独歌独酌独吟独
笑况值群山初雪满又明月交光好便假饶百岁拟
如何从他老知富贵谁能保知功业何时了算箪瓢
金玉所争多少一瞬光阴何足道但思行乐常不早
待春来携酒殢东风眠芳草
李昉吕端同践文馆后各登台辅吕公赠李公诗曰
忆昔僦居明德坊官资俱是校书郎青衫共直昭文
馆白首同登政事堂佐国庙谟君已展避贤荣路我
犹妨主恩至重何时报老眼相看泪两行
向敏中寇准同以太平兴国五年登科后向秉钧寇
以使相知永兴军向作绝句赠寇寇酬之曰玉殿登
科四十年当时僚友尽英贤岁寒惟有君兼我白首
犹持将相权
世传陈执中作相有婿求差遣执中曰官职是国家
的非卧房笼箧中物婿安得有之竟不与故仁宗朝
谏官累言执中不学无术非宰相器而仁宗注意愈
坚其后谏官面论其非曰陛下所以眷执中不替者
得非以执中尝于先朝乞立陛下为太子耶且先帝
止二子而周王已薨立嗣非陛下而谁执中何足贵
仁宗曰非为是但执中不欺朕耳
张文定公齐贤洛阳人少时家贫父死无以葬有河
南县吏某甲为办棺敛公深德之遂展兄事虽贵不
替后赵普密荐齐贤于太宗太宗未用普即具列前
事以为陛下若擢齐贤则齐贤他日感恩过于此太
宗大悦未几擢齐贤为相
齐贤太宗真宗皆以亮直重厚称及晚娶薛氏妇真
宗不悦一旦元会上寿齐贤已微醺进止失容坐是
谪安州其麻曰仍复酣醟杯觞欹倾冠弁
王文穆公钦若临江军人母李氏父仲华尝侍祖郁
任官鄂渚而李氏有娠就蓐之夕江水暴溢将坏廨
舍亟迁于黄鹤楼始免身生男即公也时隔岸汉阳
居人遥望楼际若有光影气象云又公昔岁行圃田
道中宿于村舍夜起视天中有赤文成紫微二大字
光耀夺目使蜀还褒城路中有人展谒熟视刺字乃
唐相裴度告公以默定之语及言公他日富贵兹亦
异矣后公每设坛礼神必朱篆二字陈文醮头又辍
俸修晋公祠于圃田作记以述其蠁云
真宗封岱祠汾虽则继述先志昭答灵贶中外臣民
协谋同欲然实由文穆之力赞焉祠章圣礼毕登太
山顶偕近臣周览前代碑刻内一碑首云朕钦若昊
天真宗顾文穆笑曰元来此事前定只是朕与相文
穆不惟被章圣顾遇至于明肃太后亦深眷焉先是
知邵武军吴植饷金于文穆而误投沂公之第沂公
以闻植坐追停文穆以不知寝不问故植之贬词曰
如何匪人渎我元老此可见矣
世传文穆遭遇章圣本由一言之寤盖章圣践祚之
初天下宿逋数百万计时文穆判三司理欠司一日
抗疏请尽蠲放以惠民上遽召诘之曰此若惠民曷
为先帝不行公对曰先帝所以不行者欲以遗陛下
使结天下人心于是上戚然颔之未几命宰相府召
试孝为德本颂授右正言知制诰不数年遂大拜
湘山野录天禧中宰臣奏中书枢密院接见宾客然
两府慎密之地亦欲咨访天下之良苦早暮接待复
滞留机务又分厅言事各有异同欲乞今后中书枢
密院每有在外得替到阙及在京主执臣僚如有公
事并逐日于巳时已前聚厅见客已分厅即俟次日
急速者不在此限非公事不得到中书密院
王冀公罢参政真宗朝夕欲见择便殿清近惟资政
为优因以公为本殿大学士公奏曰臣虽出于寒贱
不能独宿欲乞除一臣僚兼之遂以陈文僖彭年并
直一夕公携一巨榼入宿方与陈寒夜闲饮遽中人
持钥开宫扉独召公匆匆而入谓陈曰请同院不须
相候独酌数杯先寝至行在真宗与公对饮饮罢持
禁烛送归繁若列星陈危坐伺之已四更笑曰同院
尚未寝乎陈曰恭候司长岂敢先寝喜笑倾倒解袜
褫带几不能坦腹自矜曰某江南一寒生遭际真主
适主上以巨觥敌饮竟至无算抵掌语笑如僚友之
无间已而遂寝迨晓盥栉罢与陈相揖觉夜归数谈
颇陋自言夜来沉湎殊不记归时之早晚无乃失
容于君子乎陈曰无之但殷勤愧谢既别已将班
同趋出殿门执其手嘱之曰夜来数事止是同院一
人闻之文僖归谓子弟曰大臣慎密体当如此
龙川别志真宗既疾甚殆不复知事李迪丁谓同作
相内臣雷允恭者嬖臣也自刘后以下皆畏事之谓
之进用皆允恭之力尝传宣中书欲以林特为枢密
使迪不可曰除两府须面奉圣旨翌日争之上前声
色俱厉谓辞屈俯首鞠躬而已谓既退迪独留纳札
子上皆不能省记而二相皆以郡罢允恭传宣谓家
以中书阙人权留谓发遣谓由此入直中书见同列
召堂吏喻之索文书阅之来日与诸公同奏事上亦
无语众退独留及出道过学士院问院吏今日学士
谁直日曰刘学士筠谓呼筠出口传圣旨令谓复相
可草麻筠曰命相必面得旨今日必有宣召麻乃可
为也谓无如之何它日再奏事复少留退过学士院
复问谁直日曰钱学士惟演谓复以圣旨语之惟演
即从谓即复相乃逐李公及其党正人为之一空将
草李公责辞时宋宣宪知制诰当直请其罪名谓曰
春秋无将汉法不道皆其事也宋不得已从之词既
成谓犹嫌其不切多所改定其言上前争议曰罹此
震惊遂至沉顿谓所定也及谓贬朱崖宋犹掌词命
即为之词曰无将之戒深着于鲁经不道之诛难逃
于汉法天下快之
丁谓既逐李公于衡州遣中使诏赐之不道所以
李闻之欲自裁其子柬之救之得免谓因大行贬窜
王钦若丁度等皆投之远方时王沂公参知政事不
平之曰责太重矣谓熟视久之曰居停主人恐亦未
免也沂公踧然而惧因密谋去之
续明道杂志世传王魏公当国时玉清宫初缘丁崖
州令大具酒食列幕次以饮食游者后游者多诣丁
诉玉清饮食官视不谨多薄恶不可食丁至中书言
于魏公公不答丁三四言终无所云丁色变问相公
何以不答公曰此地不是与人理会馒头夹子处
谈苑真皇上仙执政因对奏寇准与南行一郡丁谓
至中书云雷州司户王曾参政云适来不闻有此指
挥丁云居停主人宜省言语王悚息而已盖王是时
僦寇宅而居
晏殊言作制诰日误宣入禁中时真宗已不豫出一
纸文书视之乃除拜数大臣殊奏云臣是外制不敢
越职上颔之召到学士钱惟演殊奏臣恐泄漏乞止
宿学士院翌日麻出皆非向所见者深骇之而不敢
言也
真宗上仙明肃召两府入谕之一时号泣明肃曰有
日哭在且听处分议毕王曾作参政当秉笔至云淑
妃为皇太妃曾卓笔云适来不闻此语丁崖州曰遗
诏可改耶众皆不敢言明肃亦知之始恶丁而嘉王
曾之直也
澶渊之幸陈尧叟有西蜀之议王钦若赞金陵之行
持迟未决遣访寇准准云惟有热血相泼尔浸润者
云殊无爱君之心讲和之后兵息民安天意悦豫而
钦若激以城下之盟欲报东门之役既弗之许则说
以神道设教镇服戎心祥符中所讲礼文悉起于此
也
丁谓在崖州方奕棋其子哭而入云适闻有中使渡
海将至矣谓笑曰此王钦若使人来吓我尔使至谢
恩毕乃传宣抚问
真宗次澶渊曰敌骑未退天雄军截其后万一陷没
则河朔皆敌也何人为朕守魏公曰智将不如福将
王钦若福禄未艾宜以为守王公闻命茫然自失遂
为酌大白饮之曰上马杯且曰参政勉之回日即为
同列王驰入天雄敌骑满野屯塞四门终日危坐越
七日敌退召为平章事
青箱杂记毕文简公之婿曰皇甫泌少时不羇唯事
蒱博时毕公作相累谕不悛欲面奏其事使加贬斥
方启口云臣有女婿皇甫泌适值边庭有急报不暇
敷陈他日又欲面奏亦如之若是者三值上内逼遽
引袖起遥语毕曰卿累言婿皇甫泌得非欲转官耶
可与转一资毕公不敢辨唯而退泌即转殿中丞后
累典大郡以尚书右丞致仕年八十五卒
松轩录王禹偁子嘉佑为馆职寇准曰吾尹京外议
云何对曰人言丈人且入相准曰于吾子意何如嘉
佑曰以愚观之不若不为相之善也相则誉望损矣
自古贤相所以能建功业泽生民者其君臣相得如
鱼之有水故言听计从而臣主俱荣今丈人负天下
重望有太平之责丈人于明主能若鱼之有水乎准
大喜执其手曰元之虽文章冠天下至于深识远虑
或不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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