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勿称于以收天下此大
资也 苏子谓齐王曰齐秦立为两帝王以天下为
尊秦乎且尊齐乎王曰尊秦释帝则天下爱齐乎且
爱秦乎王曰爱齐而憎秦两帝立约伐赵孰与伐宋
之利也对曰伐宋利对曰夫约然与秦为帝而天下
独尊秦而轻齐齐释帝则天下爱齐而憎秦伐赵不
如伐宋之利故臣愿王明释帝以就天下倍约傧秦
勿使争重而王以其间举宋夫有宋则卫之阳城危
有淮北则楚之东国危有济西则赵之河东危有阴
平陆则梁门不启故释帝而贰之以伐宋之事则国
重而名尊燕楚以刑服天下不敢不听此汤武之举
也敬秦以为名而后使天下憎之此所谓以卑易尊
者也愿王之熟虑之也 苏子说齐闵王曰臣闻用
兵而喜先天下者忧约兵而喜主怨者孤夫后起者
藉也而远怨者时也是以圣人从事必藉于权而务
兴于时夫权藉者万物之率也而时势者百事之长
也故无权藉倍时势而能事成者寡矣今虽干将莫
邪非得人力则不能割刿矣坚箭利金不得弦机之
利则不能远杀矣矢非不铦而剑非不利也何则权
藉不在焉何以知其然也昔者赵氏袭卫车舍人不
休传卫国城割平卫八门土而二门堕矣此亡国之
形也卫君跣行告诉于魏魏王身被甲底剑挑赵索
战邯郸之中骛河山之间乱卫得是藉也亦收余甲
而北面残刚平隳中牟之郭卫非强于赵也譬之卫
矢而魏弦机也藉力魏而有河东之地赵氏惧楚人
救赵而伐魏战于州西出梁门军舍林中马饮于大
河赵得是藉也亦袭魏之河北烧棘蒲队黄城故刚
平之残也中牟之堕也黄城之队也棘蒲之烧也此
皆非赵魏之欲也然二国劝行之者何也卫明于时
权之藉也今世之为国者不然矣兵弱而好敌强国
罢而好众怨事败而好鞠之兵弱而憎下人地狭而
好敌大事败而好长诈行此六者而求霸则远矣臣
闻善为国者顺民之意而料兵之能然后从于天下
故约不为人主怨伐不为人挫强如此则兵不费权
不轻地可广欲可成也昔者齐之与韩魏伐秦楚也
战非甚疾也分地又非多韩魏也然而天下独归咎
于齐者何也以其为韩魏主怨也且天下遍用兵矣
齐燕战而赵氏兼中山秦楚战韩魏不休而宋越专
用其兵此十国者皆以相敌为意而独举心于齐者
何也约而好主怨伐而好挫强也且夫强大之祸常
以王人为意也夫弱小之殃常以谋人为利也是以
大国危小国灭也大国之计莫若后起而重伐不义
夫后起之藉与多而兵劲则是以众强敌罢寡也兵
必立也事不塞天下之心则利必附矣大国行此则
名号不攘而至霸王不为而立矣小国之情莫如谨
静而寡信诸侯谨静则四邻不反寡信诸侯则天下
不卖外不卖内不反则畜积朽腐而不用币帛矫
而不服矣小国道此则不祠而福矣不贷而见足矣
故曰祖仁者王立义者霸用兵穷者亡何以知其然
也昔吴王夫差以强大为天下先袭郢而栖越身从
诸侯之君而卒身死国亡为天下戮者何也此夫差
平居而谋王强大而喜先天下之祸也昔者莱莒好
谋陈蔡好诈莒恃越而灭蔡恃晋而亡此皆内长诈
外信诸侯之殃也由此观之则强弱大小之祸可见
于前事矣语曰骐骥之衰也驽马先之孟贲之倦也
女子胜之夫驽马女子筋力骨劲非贤于骐骥孟贲
也何则后起之藉也今天下之相与也不灭有能
案兵而后起寄怨而诛不直微用兵而寄于义则霸
天下可局足而须也明于诸侯之故察于地形之理
者不约亲不相质而固不趋而疾众事而不反交割
而不相憎俱强而加以亲何则形同忧而兵趋利也
何以知其然也昔者燕齐战于桓之曲燕不胜十万
之众尽胡人袭燕楼烦数县取其牛马夫胡之与齐
非素亲也而用兵又非约质而谋燕也然而甚于相
趋者何也形同忧而兵趋利也由此观之约于同形
则利长后起则诸侯可趋役也故明主察相诚欲以
霸王为志则战攻非所先战者国之残也而都县之
费也残费已先而能从诸侯者寡矣彼战者之为残
也士闻战则输私财而富军市输饮食而待死士令
折辕而炊之杀牛而觞士则是路君之道也中人祷
祝君翳酿通都小县置社有市之邑莫不正事而奉
王则此虚中之计也夫战之明日尸死扶伤虽若有
功也军出费中哭泣则伤主心矣死者破家而葬夷
伤者空财而共药完者内酺而华乐故其费与死伤
者钧故民之所费也十年之田而不偿也军之所出
矛戟折镮铉绝伤弩破车罢马亡矢之大半甲兵之
具宫之所私出也士大夫之所匿厮养士之所窃十
年之田而不偿也天下有此再费者而能从诸侯者
寡矣攻城之费百姓理襜蔽举冲橹家杂总身窟穴
中罢于刀金而士困于土功将不释甲数而能拔
城者为亟耳上倦于教士断于兵故三下城而能胜
敌者寡矣故曰彼战攻者非所先也何以知其然也
昔智伯瑶攻范中行氏杀其君灭其国又西围晋阳
吞并二国而忧一主此用兵之盛也然而智伯卒身
死国亡为天下笑者何谓也兵先战攻而灭二子之
患也昔者中山悉起而迎燕赵南战于长子败赵氏
北战于中山克燕军杀其将夫中山千乘之国也而
攻万乘之国二再战比胜此用兵之上节也然而国
遂亡君臣于齐者何也不啬于战攻之患也由此观
之则战攻之败可见于前事矣今世之所谓善用兵
者终战比胜而守不可拔天下称为善一国得而保
之则非国之利也臣闻战大胜者其士多死而兵益
弱守而不可拔者其百姓罢而城郭露夫士死于外
民残于内而城郭露于境则非王之乐也今夫鹄的
非咎罪于人也便弓引弩而射之中者则善不中则
愧少长贵贱则同心于贯之者何也恶其示人以难
也今穷战比胜而守必不拔则是非徒示人以难也
又且害人者也然则天下仇之必矣夫罢士露国而
多与天下为仇则明君不居也素用强兵而弱之则
察相不事彼明君察相者则五兵不动而诸侯从辞
让而重赂至矣故明君之攻战也甲兵不出于军而
敌国胜冲橹不施而边城降士民不知而王业至矣
彼明君之从事也用财少旷日远而利长者故曰兵
后起则诸侯可趋役也臣之所闻攻战之道非师者
虽有百万之军比之堂上虽有阖闾吴起之将禽之
户内千丈之城拔之尊俎之间百尺之冲折之席
之上故钟鼓竽瑟之音不绝地可广而欲可成和乐
倡优侏儒之笑不乏诸侯可同日而致也故名配天
地不为尊利制海内不为厚故夫善为王业者在劳
天下而自逸乱天下而自安诸侯无成谋则其国无
宿忧也何以知其然也佚治在我劳乱在天下则王
之道也锐兵来则拒之患至则趋之使诸侯无成谋
则其国无宿忧矣何以知其然也昔者魏王拥土千
里带甲三十六万恃其强而拔邯郸西围定阳又从
十二诸侯朝天子以西谋秦秦王恐之寝不安席食
不甘味令于境内尽堞中为战具竟为守备为死士
置将以待魏氏卫鞅谋于秦王曰夫魏氏其功大而
令行于天下有十二诸侯而朝天子其与必众故以
一秦而敌大魏恐不如王何不使臣见魏王则臣请
必北魏矣秦王许诺卫鞅见魏王曰大王之功大矣
令行于天下矣今大王之所从十二诸侯非宋卫也
则邹鲁陈蔡此固大王之所以鞭棰使也不足以王
天下大王不若北取燕东伐齐则赵必从矣西取秦
南伐楚则韩必从矣大王有伐齐楚心而从天下之
志则王业见矣大王不如先行王服然后图齐楚魏
王说于卫鞅之言也故身广公宫制丹衣柱建九斿
从七星之旟此天子之位也而魏王处之于是齐楚
怒诸侯奔齐齐人伐魏杀其太子覆其十万之军魏
王大恐跣行按兵于国而东次于齐然后天下乃舍
之当是时秦王垂拱而受西河之外而不以德魏王
故卫鞅之始与秦王计也谋约不下席言于尊俎之
间谋成于堂上而魏将已禽于齐矣冲橹未施而西
河之外已入于秦矣此臣之所谓比之堂上禽将户
内拔城于尊俎之间折冲席上者也
比之堂上当
作北之堂上
按史记田敬仲完世家愍王三十六年王为东帝秦
昭王为西帝苏代自燕来入齐见于章华东门齐王
曰嘻善子来秦使魏冉致帝子以为何如对曰王之
问臣也卒而患之所从来微愿王受之而勿备称也
秦称之天下安之王乃称之无后也且让争帝名无
伤也秦称之天下恶之王因勿称以收天下此大资
也且天下立两帝三以天下为尊齐乎尊秦乎王曰
尊秦曰释帝天下爱齐乎爱秦乎王曰爱齐而憎秦
曰两帝立约伐赵孰与伐桀宋之利王曰伐桀宋利
对曰夫约钧然与秦为帝而天下独尊秦而轻齐释
帝则天下爱齐而憎秦伐赵不如伐桀宋之利故愿
王明释帝以收天下倍约宾秦无争重而王以其间
举宋夫有宋卫之阳地危有济西赵之阿东国危有
淮北楚之东国危有陶平陆梁门不开释帝而贷之
以伐桀宋之事国重而名尊燕楚所以形服天下莫
敢不听此汤武之举也敬秦以为名而后使天下憎
之此所谓以卑为尊者也愿王熟虑之于是齐去帝
复为王秦亦去帝位
按通鉴纲目赧王二十七年冬十月秦君称西帝遣
使立齐君为东帝已而皆去之
赧王二十九年齐灭宋
按通鉴为齐
愍王二十八年
按战国策宋康王之时有雀生于城之陬使史占
之曰小而生巨必霸天下康王大喜于是灭滕伐薛
取淮北之地乃愈自信欲霸之速成故射天笞地斩
社稷而焚灭之曰威服天下鬼神骂国老谏臣为无
颜之冠以示勇剖伛之背锲朝涉之胫而国人大骇
齐闻而伐之民散城不守王乃逃倪侯之馆遂得而
死见祥而不为祥反为祸 齐欲攻宋秦令起贾禁
之齐乃援赵以伐宋秦王怒属怨于赵李兑约五国
以伐秦无功留天下之兵于成皋而阴讲于秦又欲
与秦攻魏以解其怨而取封焉魏王不说之齐人谓
齐王曰臣为足下谓魏王曰三晋皆有秦患今之攻
秦也为赵也五国伐赵赵必亡矣齐逐李兑李兑必
死今之伐秦也以救李子之死也今赵留天下之甲
于成皋而阴鬻之于秦已讲则令秦攻魏以成其私
封王之事赵也何得矣且王尝济于漳而身朝于邯
郸抱阴成负蒿葛孽为赵蔽而赵无为王行也今又
以河阳姑密封其子而乃令秦攻王以便取阴人比
然而后知贤不如王若用所以事赵之半收齐天下
有敢谋王者乎王之事齐也无入朝之辱无割地之
费齐为王之故虚国于燕赵之前用兵于二千里之
外故攻城野战未尝不为王先被矢石也得二都割
河东尽效之于王自是之后秦攻魏齐未尝不岁至
于王之境也请问王之所以报齐者可乎韩处于
赵去齐三千里王以此疑齐曰有秦阴今王又挟故
薛公以为相善韩徐以为上交尊虞商以为大客王
顾可以反疑于齐乎于是魏王听此言也甚诎其欲
事王
齐
王
也甚循其怨于赵臣愿王之亟闻魏而无庸
见恶也臣请为王推其怨于赵愿王之阴重赵而无
使秦之见王之重赵也秦见之且亦重赵齐秦交重
赵臣必见燕与韩魏亦且重赵也皆且无敢与赵治
三国事赵赵从亲以合于秦必为王高矣臣故欲王
之遍劫天下而皆私甘之也王使臣以韩魏与燕劫
赵使丹也甘之以赵劫韩魏使臣也甘之以三晋劫
秦使顺也甘之以天下劫楚使也甘之则天下皆
逼秦以事王而不敢相私也交定而后王择焉 齐
将攻宋而秦楚禁之齐因欲与赵赵不听齐乃令公
孙衍说李兑以攻宋而定封焉李兑乃谓齐王曰臣
之所以坚三晋以攻秦者非以为齐得利秦之毁也
欲以使攻宋也而宋置太子以为王下亲其上而守
坚臣是以欲足下之速归休士民也今太子走诸善
太子者皆有死心若复攻之其国必有乱而太子在
外此亦举宋之时也已臣为足下使公孙衍说奉阳
君曰君之身老矣封不可不早定也为君虑封莫若
于宋他国莫可夫秦人贪韩魏危燕楚僻中山之地
薄莫如于阴失今之时不可复得已宋之罪重齐之
怒深残乱宋德大齐定身封此百代一时也已奉阳
君甚贪之唯得大封齐无大异臣愿足下之大发攻
宋之举而无庸致兵以观奉阳君之应足下也县阴
以甘之循有燕以临之而臣待忠之封事必大成臣
又愿足下有地效于襄安君以资臣也足下果残宋
此两地之时也足下何爱焉若足下不得志于宋与
国何敢望也足下以此资臣也臣循燕观赵
观言其
无所事
则足下击溃而决天下矣
注
公孙衍为秦相而逐在秦武王四年武灵王之
十九年也后为魏所杀虽不知何年然去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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