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
况卒援行服年不离墓所敬事寡不冠不入庐
后为郡督邮送囚至司命府囚有重罪援哀而纵之
遂亡命北地遇赦囚留牧畜宾客多归附者遂役属
数百家转游陇汉间尝谓宾客曰丈夫为志穷当益
坚老当益壮因处田牧至有牛马羊数千头谷数万
斛既而叹曰凡殖货财产贵其能施赈也否则守钱
虏耳乃尽散以班昆弟故旧身衣羊裘皮王莽末
四方兵起莽从弟卫将军林广招雄俊乃辟援及同
县原涉为掾荐之于莽莽以涉为镇戎大尹援为新
成大尹及莽败援兄员时为增山连率与援俱去郡
复避地凉州世祖即位员先诣洛阳帝遣员复郡卒
于官援因留西州隗嚣甚敬重之以援为绥德将军
与决筹策是时公孙述称帝于蜀嚣使援往观之援
素与述同里闬相善以为既至当握手欢如平生而
述盛陈陛卫以延援入交拜礼毕使出就馆更为援
制都布单衣交让冠会百官于宗庙中立旧交之位
述鸾旗旄骑警跸就车磬折而入礼飨官属甚盛欲
授援以封侯大将军位宾客皆乐留援晓之曰天下
雄雌未定公孙不吐哺走迎国士与图成败反修饰
边幅如俑人形此子何足久稽天下士乎因辞归谓
嚣曰子阳井底蛙耳而妄自尊大不如专意东方建
武四年冬嚣使援奉书洛阳援至引见于宣德殿世
祖迎笑谓援曰卿遨游二帝间今见卿使人大援
顿首辞谢因曰当今之世非独君择臣也臣亦择君
矣臣与公孙述同县少相善臣前至蜀述陛戟而后
进臣臣今远来陛下何知非刺客奸人而简易若是
帝复笑曰卿非刺客顾说客耳援曰天下反复盗名
字者不可胜数今见陛下恢廓大度同符高祖乃知
帝王自有真也帝甚壮之援从南幸黎丘转至东海
及还以为待诏使大中大夫来歙持节送援西归陇
右隗嚣与援共卧起问以东方流言及京师得失援
说嚣曰前到朝廷上引见数十每接燕语自夕至旦
才明勇略非人敌也且开心见诚无所隐伏阔达多
大节略与高帝同经学博览政事文辩前世无比嚣
曰卿谓何如高帝援曰不如也高帝无可无不可今
上好吏事动如节度又不喜饮酒嚣意不怿曰如卿
言反复胜耶然雅信援故遂遣长子恂入质援因将
家属随恂归洛阳居数月而无它职任援以三辅地
旷土沃而所将宾客猥多乃上书求屯田上林苑中
帝许之会隗嚣用王元计意更狐疑援数以书记贵
譬于嚣嚣怨援背己得书增怒其后遂发兵拒汉援
乃上疏曰臣援自念归身圣朝奉事陛下本无公辅
一言之荐左右为容之助臣不自陈陛下何因闻之
夫居前不能令人轾居后不能令人轩与人怨不能
为人患臣所耻也故敢触冒罪忌昧死陈诚臣与隗
嚣本实交友初嚣遣臣东谓臣曰本欲为汉愿足下
往观之于汝意可即专心矣及臣还反报以赤心实
欲导之于善非敢谲以非义而嚣自挟奸心盗憎主
人怨毒之情遂归于臣臣欲不言则无以上闻愿听
诣行在所极陈灭嚣之术得空匈腹申愚策退就陇
亩死无所恨帝乃召援计事援具言谋画因使援将
突骑五千往来游说嚣将高峻任禹之属下及羌豪
为陈祸福以离嚣支党援又为书与嚣将杨广使晓
劝于嚣曰春卿无恙前别冀南寂无音驿援间还长
安因留上林窃见四海已定兆民同情而季孟闭拒
背畔为天下表的常惧海内切齿思相屠裂故遗书
恋恋以致恻隐之计乃闻季孟归罪于援而纳王游
翁谄邪之说自谓函谷以西举足可定以今而观竟
何如邪援间至河内过存伯春见其奴吉从西方还
说伯春小弟仲舒望见吉欲问伯春无它否竟不能
言晓夕号泣婉转尘中又说其家悲愁之状不可言
也夫怨雠可刺不可毁援闻之不自知泣下也援素
知季孟孝爱曾闵不过夫孝于其亲岂不慈于其子
可有子抱三木而跳梁妄作自同分羹之事乎季孟
平生自言所以拥兵众者欲以保全父母之国而完
坟墓也又言苟厚士大夫而已而今所欲全者将破
亡之所欲完者将毁伤之所欲厚者将反薄之季孟
尝折愧子阳而不受其爵今更共陆陆欲往附之将
难为颜乎若复责以重质当安从得子主给是哉往
时子阳独欲以王相待而春卿拒之今者归老更欲
低头与小儿曹共槽枥而食并肩侧身于怨家之朝
乎男儿溺死何伤而拘游哉今国家待春卿意深宜
使牛孺卿与诸耆老大人共说季孟若计画不从真
可引领去矣前披舆地图见天下郡国百有六所奈
何欲以区区二邦以当诸夏百有四乎春卿事季孟
外有君臣之义内有朋友之道言君臣邪固当谏争
语朋友邪应有切磋岂有知其无成而但萎腇咋舌
手从族乎及今成计殊尚善也过是欲少味矣且
来君叔天下信士朝廷重之其意依依常独为西州
言援商朝廷尤欲立信于此必不负约援不得久留
愿急赐报广竟不答八年帝自西征嚣至漆诸将多
以王师之重不宜远入险阻计冘豫未决会召援夜
至帝大喜引入具以群议质之援因说隗嚣将帅有
土崩之势兵进有必破之状又于帝前聚米为山谷
指画形势开示众军所从道径往来分析曲折昭然
可晓帝曰卤在吾目中矣明旦遂进军至第一嚣众
大溃九年拜援为大中大夫副来歙监诸将平凉州
自王莽末西羌寇边遂入居塞内金城属县多为卤
有来歙奏言陇西侵残非马援莫能定十一年夏玺
书拜援陇西太守援乃发步骑三千人击破先零羌
于临洮斩首数百级获马牛羊万余头守塞诸羌八
千余人诣援降诸种有数万屯聚寇钞拒浩亹隘援
与扬武将军马成击之羌因将其妻子辎重移阻于
允吾谷援乃潜行间道掩赴其营羌大惊溃复远徙
唐翼谷中援复追讨之羌引精兵聚北山上援陈军
向山而分遣数百骑绕袭其后乘夜放火击鼓叫噪
卤遂大溃凡斩首千余级援以兵少不得穷追收其
谷粮畜产而还援中矢贯胫帝以玺书劳之赐牛羊
数千头援尽班诸宾客是时朝臣以金城破羌之西
涂远多寇议欲弃之援上言破羌以西城多完牢易
可依固其田土肥壤灌溉流通如令羌在湟中则为
害不休不可弃也帝然之于是诏武威太守令悉还
金城客民归者三千余口使各反旧邑援奏为置长
吏缮城郭起坞候开导水田劝以耕牧郡中乐业又
遣羌豪杨封譬说塞外羌皆来和亲又武都氐人背
公孙述来降者援皆上复其侯王君长赐印绶帝悉
从之乃罢马成军十三年武都参狼羌与塞外诸种
为寇杀长吏援将四千余人击之至氐道县羌在山
上援军据便地夺其水草不与战羌遂穷困豪帅数
十万户亡出塞诸种万余人悉降于是陇右清静援
务开恩信宽以待下任吏以职但总大体而已宾客
故人日满其门诸曹时白外事援辄曰此丞掾之任
何足相烦颇哀老子使得遨游若大姓侵小民黠羌
欲旅距此乃太守事耳傍县尝有报仇者吏民惊言
羌反百姓奔入城郭狄道长诣门请闭城发兵援时
与宾客饮大笑曰烧卤何敢复犯我晓狄道长归守
寺舍良怖急者可下伏后稍定郡中服之视事六
年征入为虎贲中郎将初援在陇西上书言宜如旧
铸五珠钱事下三府三府奏以为未可许事遂寝及
援还从公府求得前奏难十余条乃随牒解释更具
表言帝从之天下赖其便援自还京师数被进见为
人美须发眉目如画闲于进对尤善述前世行事每
言及三辅长者下至闾里少年皆可观听自皇太子
诸王侍闻者莫不属耳忘倦又善兵策帝常言伏波
论兵与我意合每有所谋未尝不用初卷人维汜妖
言称神有弟子数百人坐伏诛后其弟子李广等宣
言汜神化不死以诳惑百姓十七年遂共聚会徒党
攻没城杀侯刘闵自称南岳太师遣谒者张宗
将兵数千人讨之复为广所败于是使援发诸郡兵
合万余人击破广等斩之又交址女子征侧及女弟
征贰反攻没其郡九真日南合浦蛮夷皆应之寇略
岭外六十余城侧自立为王于是玺书拜援伏波将
军以扶乐侯刘隆为副督楼船将军段志等南击交
址军至合浦而志病卒诏援并将其兵遂缘海而进
随山刊道千余里十八年春军至浪泊上与贼战破
之斩首数千级降者万余人援追征侧等至禁溪数
败之贼遂散走明年正月斩征侧征贰传首洛阳封
援为新息侯食邑三千户援乃击牛酾酒劳飨军士
从容谓官属曰吾从弟少游常哀吾慷慨多大志曰
士生一世但取衣食裁足乘下泽车御款段马为郡
掾吏守坟墓乡里称善人斯可矣致求盈余但自苦
耳当吾在浪泊西里间卤未灭之时下潦上雾毒气
熏蒸仰视飞鸢跕跕堕水中卧念少游平生时语何
可得也今赖士大夫之力被蒙大恩猥先诸君纡佩
金紫且喜且吏士皆伏称万岁援将楼船大小二
千余艘战士二万余人击九真贼征侧余党都羊等
自无功至居风斩获五千余人峤南悉平援奏言西
于县户有三万二千远界去庭千余里请分为封溪
望海二县许之援所过辄为郡县治城郭穿渠灌溉
以利其民条奏越律与汉律驳者十余事与越人申
明旧制以约束之自后骆越奉行马将军故事二十
年秋振旅还京师军吏经瘴疫死者十四五赐援兵
车一乘朝见位次九卿援好骑善别名马于交址得
骆越铜鼓乃铸为马式还上之因表曰夫行天莫如
龙行地莫如马马者甲兵之本国之大用安宁则以
别尊卑之序有变则以济远近之难昔有骐骥一日
千里伯乐见之昭然不惑近世有西河子舆亦明相
法子舆传西河仪长孺长孺传茂陵丁君都君都传
成纪杨子阿臣援尝师事子阿受相马骨法考之于
行事辄有验效臣愚以为传闻不如亲见视景不如
察形今欲形之于生马则骨法难备具又不可传之
于后孝武皇帝时善相马者东门京铸作铜马法献
之有诏立马于鲁班门外则更名鲁班门曰金马门
臣谨依仪氏中帛氏口齿谢氏唇鬐丁氏身中备
此数家骨相以为法马高三尺五寸围四尺四寸有
诏置于宣德殿下以为名马式焉初援军还将至故
人多迎劳之平陵人孟冀名有计谋于坐贺援援谓
之曰吾望子有善言反同众人邪昔伏波将军路博
德开置七郡裁封数百户今我微劳猥飨大县功薄
赏厚何以能长久乎先生奚用相济冀曰愚不及援
曰方今匈奴乌桓尚扰北边欲自请击之男儿要当
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何能卧上在儿女
子手中邪冀曰谅为烈士当如此矣还月余会匈奴
乌桓寇扶风援以三辅侵扰园陵危逼因请行许之
自九月至京师十二月复出屯襄国诏百官祖道援
谓黄门郎梁松窦固曰凡人为贵当使可贱如卿等
欲不可复贱居高坚自持勉思鄙言松后果以贵满
致灾固亦几不免明年秋援乃将三千骑出高柳行
雁门代郡上谷障塞乌桓候者见汉军至卤遂散去
援无所得而还援尝有疾梁松来候之独拜下援
不答松去后诸子问曰梁伯孙帝婿贵重朝廷公卿
已下莫不惮之大人奈何独不为礼援曰我乃松父
友也虽贵何得失其序乎松由是恨之二十四年武
威将军刘尚击武陵五溪蛮夷深入军没援因复请
行时年六十二帝愍其老未许之援自请曰臣尚能
被甲上马帝令试之援据鞍顾眄以示可用帝笑曰
矍铄哉是翁也遂遣援率中郎将马武耿舒刘匡孙
永等将十二郡募士及刑四万余人征五溪援夜
与送者诀谓友人谒者杜愔曰吾受厚恩年迫余日
索常恐不得死国事今获所愿甘心瞑目但畏长者
家儿或在左右或与从事殊难得调介介独恶是耳
明年春军至临乡遇贼攻县援迎击破之斩获二千
余人皆散走入竹林中初军次下隽有两道可入从
壶头则路近而水崄从充则涂夷而运远帝初以为
疑及军至耿舒欲从充道援以为弃日费粮不如进
壶头搤其喉咽充贼自破以事上之帝从援策三月
进营壶头贼乘高守隘水疾船不得上会暑甚士卒
多疫死援亦中病遂困乃穿岸为室以避炎气贼每
升险鼓噪援辄曳足以观之左右哀其壮意莫不为
之流涕耿舒与兄好畤侯弇书曰前舒上书当先击
充粮虽难运而兵马得用军人数万争欲先奋今壶
头竟不得进大众怫郁行死诚可痛惜前到临乡贼
无故自致若夜击之即可殄灭伏波类西域贾胡到
一处辄止以是失利今果疾疫皆如舒言弇得书奏
之帝乃使虎贲中郎将梁松乘驿责问援因代监军
会援病卒松宿怀不平遂因事陷之帝大怒追收援
新息侯印绶初兄子严敦并喜讥议而通轻侠客援
前在交址还书诫之曰吾欲汝曹闻人过失如闻父
母之名耳可得闻口不可得言也好论议人长短妄
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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