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寇边
何以应之若巡边犒师则德寿去年一出州县供亿
重费之外朝廷自用缗钱千四百万今何以继若曰
移跸欲奉德寿以行则未有行宫若陛下自行万一
金有一骑冲突行都骚动何以处之孝宗大悟谓浚
曰都督先往行边俟有功绩朕亦不惮一行浚怒曰
陛下当以马上成功岂可怀安以失事机及退朝浩
谓浚曰帝王之兵当出万全岂可尝试而图侥幸主
上承二百年基业之托汉高祖起于亭长败亡之余
乌可比哉寻复论辩于殿上浚曰中原久陷今不取
豪杰必起而取之浩曰中原必无豪杰若有之何不
起而亡金浚曰彼民间无寸铁不能自起待我兵至
而为内应浩曰胜广能以鉏耰棘矜亡秦彼必待我
兵至非豪杰矣若有豪杰而不能起则是金犹有法
制维持之未可以遽取也今不思将贻后悔又上疏
力谏曰靖康之祸忠臣孝子孰不痛心疾首思欲蹀
血卤庭以雪大耻恭想宸衷寝膳不忘然迩安可以
服远若大臣未附百姓不信而遽为此举安保其必
胜乎苟战而捷则一举而空朔庭岂不快吾所欲若
其不捷则重辱社稷以资外侮陛下能安于九重乎
上皇能安于天下之养乎此臣所以食不甘味而寝
不安席也浚老臣虑宜及此而溺于幕下新进之谋
眩于北人诳惑之说是以有请耳德寿岂无报复之
心时张韩刘岳各拥大兵皆西北战士燕蓟良马然
与之角胜负于五六十载之间犹不能复尺寸之地
今欲以李显忠之轻率邵宏渊之寡谋而欲取胜不
亦难哉惟当练士卒备器械固边圉蓄财赋宽民力
十年而后用之则进有辟国复雠之功退无劳师费
财之患此臣素志天下大计也既而督府乏用欲取
之民浩曰未施德于民遽重征之恐贼未必灭民贫
先自为盗必欲取民臣当丐退上为给虚告五百道
且以一年岁币银二十五万两添给军费浩复从容
为浚言兵少而不精二将不可恃且今二十万人留
屯江淮者几何曰十万复为计其守舟运粮之人则
各二万至战卒纔六万耳彼宁畏是哉况淄青齐郓
等郡虽尽克复亦未伤破彼或以重兵犯两淮荆襄
为之牵制则江上危如累卵矣都督于是在山东乎
在江上乎如此诘难者凡五日又委曲劝之曰平日
愿执鞭而不可得幸同事任而数数议论不同不惟
为社稷生灵计亦为相公计明公以大雠未复决意
用兵此实忠义之心然不观时势而遽为之是徒慕
复雠之名耳诚欲建功立业宜假以数年先为不可
胜之计以待敌之可胜乃上计也明公四十年名望
如此一旦失利当何如哉浚曰丞相之言是也虽然
浚老矣浩曰晋灭吴杜征南之功也而当时归功于
羊太傅以规模出于祜也明公能先立规模使后人
藉是有功是亦明公之功何必身为之浚默然明日
内引浚奏曰史浩意不可回也恐失机会惟陛下英
断于是不由三省密院径檄诸将出师矣德寿知之
谓寿皇曰毋信张浚虚名将来必误大计他专把国
家名器财物做人情耳已而浩于省中忽得宏渊等
遵禀出军状始知其故浩语陈康伯曰吾属俱兼右
府而出兵不得与闻则焉用彼相哉浩遂力请罢归
乃出知绍兴府临辞复曰愿陛下审度时势若一失
之后恐终不得复望中原矣浚至扬州合江淮兵八
万人实可用者六万分隶诸将号二十万以李显忠
为淮东招抚使出定远宏渊为副使出盱眙浚自渡
淮视师显忠复灵壁县败萧琦宏渊至虹县金拒之
会显忠亦至遂复虹县知泗州蒲察徒穆同知大周
仁并降二将遂乘胜进克宿州捷奏显忠进开府仪
同三司淮南京畿京东河北招讨使宏渊进检校少
保宁远军节度使招讨副使是时显忠名出宏渊右
时符离府军中尚有金三千余两银四万余两绢一
万二千匹钱五万缗米豆共粮六万余石布袋十七
万条衣枣羊各一库酒三库乃纵亲信部曲恣
其搬取所余者始以犒军人三兵共一缗士卒怨怒
曰得宿州赏三百得南京须得四百既而复出战悉
弃钱沟壑由是军情愤詈人无斗志浚乃移书令宏
渊听显忠节制宏渊不悦已而复令显忠宏渊同节
制于是悉无体统矣孝宗闻之手书与浚曰近日边
报中外鼓舞十年来无此克捷以盛夏人疲急召李
显忠等还师未达间忽报金人副元帅纥石烈志宁
大军且至遇夜军马未整中军统制周宏先率军逃
归继逃归者宏渊之子世雄统制左士渊二将皆不
能制于是显忠宏渊大军并丁夫等十三万众一夕
大溃器甲资粮委弃殆尽士卒皆奋空拳掉臂南奔
蹂践饥困而死者不可胜计二将逃窜莫知所在浚
时在盱眙去宿尚四百里传言金且至遂亟渡淮入
泗州已而复退维扬窘惧无策遂解所佩鱼假添差
太平州通判张蕴古为朝议大夫令使金求和僚吏
力止之以为不可乃奏乞致仕又乞遣使求和孝宗
怒曰方败而求和是何举措于是下诏罪己有云朕
明不足以见万里之情智不足以择三军之帅号令
既乖进退失律又云素服而哭殽陵之师敢废穆公
之誓尝胆而雪会稽之耻当怀句践之图张浚降特
进江淮东西路宣抚使官属各夺二官邵宏渊降五
官又责靖州团练副使南安军安置李显忠责授清
远军节度副使筠州安置又再责莱州团练使潭州
安置弃军诸将降贬窜有差既而置宣抚司便宜
行事未几复以浚都督江淮军马既而又复入为右
仆射仍领都督二年三月复诏浚淮上视师浚复谋
大举上不从四月召还罢江淮都督府浚亦罢相及
和议将成浚坚持以为不可汤思退乃白上以张蕴
古求和事由是浚议遂绌既而金纥石烈志宁遣书
议和有云乃者出师诡道袭我灵壁虹县以十余万
窃取二小邑主将气盈率众直抵符离帅府以应兵
进讨凭仗天威以全制胜所杀过当余众溃去计其
得丧孰少孰多若以符离之役尚为兵少致败则请
空国之众以迎我师云云是岁八月浚薨
将帅部纪事二
齐东野语岳鹏举征群盗过庐陵托宿廛市质明为
主人汛扫门宇洗涤盆盎而去郡守供帐饯别于郊
师行将绝谒未得通问大将军何在殿者曰已杂偏
裨去矣其严肃如此真可谓中兴诸将第一周洪道
为追复制词有云事上以忠至不嫌于辰告行师有
律几不犯于秋毫盖实录也辰告者谓岳尝上疏请
建储云
行营杂录绍兴中金人遣其秘书监刘陶来聘因问
岳飞以何罪而死馆伴者无以对但曰意欲谋叛为
部将所害告以扺诛陶曰江南忠臣善用兵者止有
岳飞所至纪律甚严秋毫无犯所谓项羽有一范增
而不能用所以为我擒如飞者其亦江南之范增乎
馆伴者默不能对秦桧闻之约束勿奏俄以不职贬
其人
枫小牍岳少保既死狱中籍其家仅金玉犀带数
条及琐铠兜鍪南蛮铜弩镔刀弓剑鞍辔等物布绢
三千余匹粟麦五千余石钱十余万书籍数千卷而
已
癸辛杂识洪起畏知京口日乃北军入境之初尝大
书揭榜四境曰家在临安职守京口北骑若来有死
不走后举郡以降人改其末句云不降则走
谈苑郭逵伐交州行师无纪律其所措置殆可笑也
进兵有日乃付诸将文字各一大轴谓之将军下令
字画甚细节目甚繁又戒诸将不得漏泄诸将近灯
火窃观之徐禧尝见之云如一部尚书多禧三日夜
读之方竟则诸将仓卒之际何暇一一也内一事云
一交人好乘象象畏猪声仰诸军多养猪如象来则
以锥刺猪猪既作声象自退走
贵耳集王丞相欲进拟辛幼安除一帅周益公坚不
肯王丞相问益公云幼安帅材何不用之益公答云
不然凡幼安所杀人命在吾辈执笔者当之王遂不
复言
齐东野语时曲端与吴玠皆有重名陕西人为之语
曰有文有武是曲大有谋有勇是吴大娄室寇邠州
日端屡战皆捷至白店原撒离喝乘高望之惧而号
泣金人目之为啼哭郎君其为敌所畏如此
端为泾原都统日有叔为偏将战败诛之既乃发丧
祭之以文曰呜呼斩副将者泾原统制也祭叔者侄
曲端也尚享一军畏服
端纪律极严魏公尝按视端军执挝以军礼见无
一人公异之谓欲点视端以所部五军籍进公点其
一部于廷间开笼纵一鸽以往而所点之军随至张
为愕然既而欲尽观于是悉纵五鸽则五军顷刻而
集戈甲焕灿旗帜精明魏公虽奖而心实忌之在蜀
日尝有诗云破碎江山不足论何时重到滑南村一
声长啸东风里多少人归未断魂亦可见其志也
金溪县志邓雱字子释生而沉毅膂力绝伦好孙吴
兵法邑有亡命报仇者啸聚四境有司不能治雱次
第歼其首散其党有司以闻建炎初檄为都统得兵
数千分部训练日以精锐邑南清江傅坊有傅安潜
者亦聚子弟里人数百以应雱二族相为掎角以御
寇时号邓傅两忠义云建炎二年少保杨次山军叛
寇郡城郡守檄雱解围雱与贼血战于抚城之南贼
党奔溃后次山余党桂中立集众寇饶州雱被檄提
兵解饶州围擒中立斩之叛将苗傅率众围建昌城
几不守雱振众南趋贼宵遁十一月寇犯郡城雱夜
进兵歼其首乘胜追杀韩青等郡城以全四年贼首
杨惟忠率众围郡城绣使被旨募兵无有应者雱秣
励士马进战俘惟忠斩之并斩其将庞而还魔贼王
九二等以妖术率众万计掠上青围贵溪甚急雱命
安潜设伏于龙虎山之侧锋交伏发贼众大溃溺死
者不可胜数虔寇李端仁围宜黄雱擒之绍兴元年
杀剧盗潘逵等二年贾大等乱于崇仁之尧山雱率
众往击生擒贾大及其徒众安仁贼吴十八聚众谋
不轨雱往战擒之歼其党合境帖息三年杨世雄攻
临川官军闭城固守外援莫至雱被檄进兵初兵惮
贼迟渡雱厉声叱曰吾料之熟矣乃争渡冲贼阵贼
悉奔逸乘胜追击大破之世雄毙流矢余党悉平四
年建昌刘靖严才等闭城叛宪檄雱及安潜往讨之
雱不忍盱民横罹锋镝但命其子砺持枢密院旗榜
往招抚之贼素詟雱威名又见砺至诚即释甲罗拜
砺遂受靖与严才等降斩其凶李武等七人一军安
堵是年虔寇齐述等乱吉安监司檄雱赴吉安戍守
谈笑间絷其魁帅吉民赖之以宁绍兴五年以疾终
傅安潜字显夫建炎间与邓雱同结寨于韩婆邓以
椎牛夸示拳勇潜以五指捻竹为薪不藉斧析至今
相传韩婆产竹脆而可揉其遗迹也潜勇斗立功概
同邓族年八十有二奉召入京犹跃马挥戈称为躩
跞
宁国县志仙立字绍初宋宣州佥判柏龄之子故居
河南汤阴建炎初扈驾南渡以功授殿前都虞候寻
转武毅郎屡立战功平杨破戚方上将以宝玩缯
币赉之辞曰臣世受国恩常惧无以补报今以犬马
微劳复有所赉予非臣所敢当也先是岳武穆拜表
使柏龄起居二帝二帝嘉之赐姓仙氏及是语闻上
上益称赏曰尔父忠勤朕心识之尔今劳谦如此其
以赐姓授以玺俾尔子子孙孙有所凭执立顿首
祗谢仕至右武大夫惠州刺史食邑七百户殿前司
统卒于杭
长沙府志刘玠潭州将官建炎中金人侵潭州玠挺
身血战中数十矢死于阵民立庙祀之
齐东野语杜充之驻建康也岳飞军立硬寨于宜兴
命亲将守之飞兵出不利夫人密谕亲将选精锐具
糇粮潜为策应之备未几飞兵还日入教场呼问之
曰汝欲何为曰闻太尉军小不利故择敢战之士以
备策应此男女孝顺耳飞曰吾命汝坚守根本天不
能移地不能动汝今不待吾令擅自摇动是无师律
也立命责短状将大惧祈哀吐实谓此非某所自为
盖夫人亦曾有命耳飞愈怒竟斩之
崔福故群盗也尝为官军所捕会夜大雪方与婴儿
同榻儿寒夜啼不得睡觉捕者至因以故衣拥儿口
儿得衣暖啼止遂得逸去因隶籍军伍累从陈子华
捕贼积功至刺史大将军后从陈往江西留南昌既
而子华易阃金陵兼节制淮西而崔仍留洪时倅摄
郡一日倅与郡僚宴滕王阁崔怒其不见招憾之适
至府治前民有立牌诉冤者崔乃携其人直至饮所
贵以郡官不理民事嗾诸卒尽碎饮器官吏皆奔逸
窜去莫敢与撄其锋子华知之遂檄还建康会淮西
有警命王鉴出师鉴请福为援福不乐为鉴用托以
葬女擅归鉴怒遂白其前后过恶且必正其谩令之
罪会子华亦厌忌之于是遂从军法然后声其罪于
朝福勇悍善战有声其死也军中惜之
王佐宣子帅长沙日茶贼陈丰啸聚数千人出没旁
郡朝廷命宣子讨之时冯太尉湛谪居在焉宣子乃
权宜用之谍知贼巢所在乘日晡放饭少休时遣亡
命卒三十人持短兵以前湛自率百人继其后径入
山寨丰方抱孙独坐其徒皆无在者卒睹官军错愕
不知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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