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传禁蛇方甚妙但咒语耳而
蛇听约束如使稚子俄有蛇甚猛太尉呼曰渊材可
施其术蛇举首来奔渊材无所施其术反走汗流脱
其冠巾曰此太尉宅神不可禁也太尉为之一笑尝
献乐书得协律郎使余跋其书曰子落笔当公不可
以叔侄故溢美也余曰渊材在布衣有经纶志善谈
兵晓大乐文章盖其余事独禁蛇开井非其所长渊
材观之怒曰司马子长以郦生为事事奇独说高祖
封六国为失故于本传不言者着人之美而完传也
又于子房传载之者不欲隐实也奈何言禁蛇开井
事乎闻者绝倒
青箱杂记王安国俊迈而貌陋黑肥熙宁中与余同
官于洛下尝谓余曰子可作诗赠我余因援笔戏之
曰飞卿昔号温锺蕞思道通俯还魁肥江淹善谈笔
五色庾信能文腰十围只知外貌之粉泽谁料满腹
填珠玑相逢把酒洛阳社不管淋漓身上衣安国由
此不悦
避暑录话元丰间道士陈景元博识多闻藏书数万
卷士大夫乐从之游身短小而伛师孟尝从求相鹤
经得之甚喜作诗亲携往谢末云收得一般潇洒物
龟形人送鹤书来徐举首自操吴音吟讽之诸子弟
在旁皆忍笑不能禁时王侍郎仲至在坐顾景元不
觉失声几仆也
画墁录翁肃闽人守江州昏耄代者至既交割犹居
右席代者不校也罢起转身复将入州宅代者揽衣
止之曰这个使不得
或荐王迥于荆公介甫唯唯既而曰奈奇俊何客不
喻或哂曰此介甫谐也王迥字子高有遇仙事六么
云奇俊王家郎也
桯史欧阳文忠知贡举省闱故事士子有疑许上请
文忠方以复古道自任将明告之以崇雅黜浮期以
丕变文格盖至日昃犹有喋喋弗去者过晡稍□矣
方与诸公酌酒赋诗士又有扣帘梅圣俞怒曰渎则
不告当勿对文忠不可竟出应鹄袍环立观所问士
忽前曰诸生欲用尧舜事而疑其为一事或二事惟
先生幸教之观者哄然笑文忠不动色徐曰似此疑
事诚恐其误但不必用可也内外又一笑他日每为
学者言必蹙頞及之一时传以为雅谑余按东斋记
事指为杨文公而徒问其为几时人岁远传疑未知
孰是然是举也实得东坡先生识者谓不啻足为词
场刷耻矣彼士何嗤
老学庵笔记荆公素轻沈文通以为寡学故赠之诗
曰翛然一榻枕书卧直到日斜骑马归及作文通墓
志遂云公虽不尝读书或规之曰渠乃状元此语得
无过乎乃改读书作视书又尝见郑毅夫梦仙诗曰
授我碧简书奇篆蟠丹砂读之不可识翻身凌紫霞
大笑曰此人不识字不勘自承毅夫曰不然吾乃用
太白诗语也公又笑曰自首减等
补笔谈宋景文子京判太常日欧阳文忠公刁景纯
同知礼院景纯喜交游多所过从到局或不下马而
去一日退朝道与子京相遇子京谓之曰久不辱至
寺但闻走马过门李邯郸献臣立谈间改杜子美赠
郑广文诗嘲之曰景纯过官舍走马不曾下忽地迵
朝逢便遭官长骂多罗四十年偶未识磨毡赖有王
宣庆时时乞与钱叶道卿王原叔各为一体书写于
一幅纸上子京于其后题六字曰效于美谇景纯献
臣复注其下曰道卿御着原叔古篆子京题篇献臣
小书欧阳文忠公又以子美诗书于一绫扇上高文
庄在座曰今日我独无功乃敢取四公所书纸为一
帖悬于景纯直舍而去时西羌首领唃□罗新归附
磨毡乃其子也王宣庆大阉求景纯为墓志送钱三
百千故有磨毡王宣庆之诮今诗帖在景纯之孙概
处扇诗在杨次公家皆一时名流雅谑予皆曾借观
笔迹可爱
五总志有献砚于王荆公云呵之可得水公笑而却
之曰纵得一□所直几何言虽质野而清节不为物
移闻者叹服
宋史刘攽传攽为人疏□不修威仪喜谐谑数用以
招怨悔终不能改
中山诗话梅圣俞幼戏谢师直诗曰古锦裁诗句斑
衣戏坐隅木奴今正熟肯效陆郎无师直小名锦衣
奴至十岁读此方悟之
王益柔胜之为馆职年少意颉颃张掞叔文亦新贴
职年长而官已高每群聚辄居上座王密于屏风题
云四十余年老健儿翼日会食王正坐诗下众无不
哂
刘子仪赠人诗云惠和官尚小师达禄须干取下惠
圣之和师也达而子张学干禄之事或有除去官字
示人曰此必番僧也其名达禄须干闻者大笑诗有
诗病俗忌当避之此偶自谐合无若轻薄子何非笔
力过也
乐善录刘贡父博学有俊才而滑稽善谑多所逆犯
人皆嫉之贡父乃以自夸也台官马默尝劾其轻薄
不当置在文馆贡父闻之遽言曰岂是马默遽合驴
鸣其所以口给者类如此晚年得恶疾须眉堕落鼻
梁断坏苦不可言一日与苏公子瞻数人各引古人
一联以相戏子瞻遽言曰大风起兮眉飞扬安得猛
士兮守鼻梁坐中大噱贡父但怆感而已自此益惭
愧转加困剧而毙盖好谑人者但知取快一时不知
一语中人其酷甚于毒刃尚安望其寿考终吉哉
春渚纪闻刘贡父初入馆乃乘一骒马而出或谓之
曰此岂公所乘也亦不虑趋朝之际有从群者或致
奔踶之患耶贡父曰诺吾将处之也或曰公将何以
处之曰吾令市青布作小襜系之马后耳或曰此更
诡异也贡父曰奈何吾初幸馆阁之除不谓俸入不
给桂玉之用因就廉直取此马以代步不意诸君子
督过之深姑为此以揜言者之口耳有何不可
行营杂录刘贡父为中书舍人一日朝会幕次与三
卫相邻时诸帅两人出军伍有一水晶茶盂传玩良
久一帅曰不知何物所成莹洁如此贡父隔幕谓之
云诸公岂不识此乃多年老冰耳
春渚纪闻刘贡父舍人滑稽辩捷为近世之冠晚年
虽得大风恶疾而乘机决发亦不能忍也一日与先
生拥炉于慧林僧寮谓坡曰吾之邻人有一子稍长
因使之代掌小解不逾岁偶误质盗物资本耗折殆
尽其子愧之乃引罪而请其父曰某拙于运财以败
成业今请从师读书勉赴科举庶几可成以雪前耻
也其父大喜即择日具酒殽以遣之既别且嘱之曰
吾老矣所恃以为穷年之养者子也今子去我而游
学倘或侥幸改门换户吾之大幸也然切有一事不
可不记或有交友与汝唱和须仔细看莫更和却贼
诗狼狈而归也盖讥先生前逮诏狱如王晋卿周开
祖之徒皆以和诗为累也贡父语始绝口先生即谓
之曰某闻昔夫子自卫反鲁会有召夫子食者既出
而群弟子相与语曰鲁吾父母之邦也我曹久从夫
子辙环四方今幸俱还乡里能乘夫子之出相从寻
访亲旧因之阅市否众忻然许之始过阛阓未及继
观而稠人中望见夫子巍然而来于是惶惧相告由
夏之徒奔踔越逸无一留者独颜子拘谨不能遽为
阔步顾市中石塔似可隐蔽即屏伏其旁以俟夫子
之过已而群弟子因目之为避孔子塔贡父风疾之
剧以报之也
后山谈丛王某公薨晁端彦以外□为忏罪而戒僧
和我乃大唱曰妒贤嫉能罪消灭闻者莫不笑也
世以癞疾鼻陷为死证刘贡父晚有此疾又尝坐和
苏子瞻诗罚金元佑中同为从官贡父曰前于曹州
有盗夜入人家室无物但有书数卷耳盗忌空还取
一卷而去乃举子所著五七言也就库家质之主人
喜事好其诗不舍手明日盗败吏取其书主人赂吏
而私录之吏督之急且问其故曰吾爱其语将和之
也吏曰贼诗不中和他子瞻亦曰少壮读书颇知故
事孔子常出颜仲二子行而过市而卒遇其师子路
趫捷跃而升木颜渊懦缓顾无所之就市中刑人所
经幢避之所谓石幢子者既去市人以贤者所至不
可复以故名遂共为避孔塔坐者绝倒
鲁直为礼部试官或以柳枝来有法官曰泄漏春光
有柳条鲁直曰榆条准此盖律语有余条准此也一
座大哄而文吏共深恨之
苏长公以诗得罪刘攽贡父以继和罚金既而坐事
贬官湖外过黄而见苏寒温外问有新诨否贡父曰
有二屠父至其子而易业为儒贾二父母相见必以
为患甲曰贤郎何为检与一解尔乙复和曰与举子
唱和诗尔他日乙曰儿子竟不免解着贼赃县已逮
矣甲曰儿子其何免耶乙曰贤郎何虞曰若何着贼
诗亦不稳变公应之曰贤尊得以忧里
谈苑王汾嘲刘攽云常朝多唤子盖常朝知班吏多
云班班谓之唤班攽应声云寒食每寻君盖沙汾为
坟耳元佑二年辛雍自光禄寺丞移太常博士顾子
敦自给事中除河朔漕付以治河京师语曰治礼已
差辛博士修河仍用顾将军子敦好谈兵人谓之顾
将军也
苏子瞻与姜潜同坐潜字至之先举令云坐中各要
一物是药名乃指子瞻曰君药名也问其故对曰子
苏子瞻应声曰君亦药名也君若非半夏便是厚朴
问其故曰非半夏厚朴何故谓之姜制之
李公怿于秘书省种竹云使后人见之曰此李文正
手植之竹也盖自许他日谥文正也刘贡父适闻之
曰李文政不特能系笔又善种竹邪是时京师有李
文政善系笔士大夫多用之
邢恕有文学辩论然多不请而教人士大夫谓之邢
训竟坐教朝士上书夺中书舍人出知随州后自襄
州移领河阳彭器资作告词云勉蹈所闻无烦多训
盖讥之也
孙莘老为御史中丞不甚言事以疾辞位得宫观刘
贡父作告词云未得闻生之奇论今乃以疾而固辞
亦讥之也
朝士赵昶有两婢善吹笛知滕州日以丹砂遗子瞻
子瞻以蕲笛报之并有二曲其词甚美云木落淮南
雨晴云梦日斜风袅又云自桓伊不见中郎去后孤
负秋多少断章云为使君洗尽蛮风瘴雨作清霜晓
昶曰子瞻骂我矣昶南雄州人意谓子瞻以蛮风讥
之
刘子仪侍郎三入翰林意望两府颇不怿移疾不出
朝士问候者但云虚热上攻石中立在坐云只消一
服清凉散便安矣盖谓两府始得青凉伞也张唐公
谥钱思公作文墨公诸子服绖邀执政诉之石中立
指其幼者云此东山一寸金也
林瑀王洙同作直讲林谓王曰何相见之阔也王曰
遭此霖雨瑀云今后转更疏阔也王曰何故答云逢
这短晷盖讥王之侏儒
馆中铁火罩郑天体戏王原叔云此王将军兜鍪亦
谓其侏儒也
狄青王伯庸同在枢密府王常戏狄之涅文云愈更
鲜明狄云莫爱否奉赠一行伯庸为之大惭
范希文知邓州是时法网疏阔监司尚预游宴张去
惑为点提刑狱醉中起舞既而曰启谏议坏了提刑
也
王介得知常州刘贡甫以语谑之介曰贡甫非岂弟
君子乎贡甫曰虽非岂弟君子却是打爷知州常州
风俗殴父有桥名曰打爷桥
古杭杂记三山萧轸登第榜下娶再婚之妇同舍张
任国以柳稍青词戏之曰挂起招牌一声喝采旧店
新开熟事孩儿家怀老子毕竟招财当初合下安排
又不豪门买呆自古道正身替代见任添差
嘲谑部纪事四
墨客挥犀绍圣初曾子宣在西府渊材往谒之论边
事极言官军不可用用士人为良子宣喜之既罢与
余过兴国寺和尚食素分茶甚美将毕问奴杨照取
钱奴曰忘持钱来奈何渊材色窘余戏曰兵计将安
出渊材以手持须良久目余趋自后门出若将便旋
然余迫之渊材以手挈帽搴衣走如飞余与奴杨照
过二相公庙渊材乃敢回顾喘立面无人色曰编虎
头撩虎须几不免虎口哉余又戏曰在兵法何计渊
材曰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谈苑东坡宿曹溪读传灯录灯花堕卷上烧一僧字
以笔记于曰曹溪岑寂寞灯下读传灯不觉灯花
落茶毗一个僧
挥麈余话东坡先生出帅定武黄门以书荐士往谒
之东坡一见云某记得一小话子昔有人发冢极费
力方透其穴一人裸坐其中语盗曰公岂不闻此山
号首阳我乃伯夷焉有物邪盗慊然而去又往它山
镢治方半忽见前日裸衣男子从后拊其背曰勿开
勿开此乃舍弟墓也
竹坡诗话杨次翁守丹阳米元章过郡留数日而去
元章好易他人书画次翁作羹以饭之曰今日为君
作河豚其实他鱼元章疑而不食次翁笑曰公可无
疑此赝本耳其行送之以诗有淮海声名二十秋之
句林子中见之谓次翁曰公言无乃过欤次翁笑曰
二十年来何处不知有米颠子耶予游濡须识次翁
之孙侃为余道此
中山诗话山东二经生同官因举郑谷诗云任是深
山更深处也应无计避王徭一生难之曰野鹰安得
王徭一生解之曰古人宁有失也是年必当索翎毛
耳
东坡志林吾昔在钱塘一日昼寝宝山僧舍起题其
壁云七尺顽躯走世尘十围便腹贮天真此中空洞
浑无物何止容君数百人其后有数小子亦题名壁
上见者乃谓予诮之也周伯仁所谓君者乃王茂弘
之流岂此等辈哉世子多讳盖僭者也吾尝作李太
白真赞云生平不识高将军手污吾足乃敢嗔吾今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