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图书集成 - 明伦汇编交谊典嘲谑部

作者: 陈梦雷87,845】字 目 录

 复书此者欲使后之小人少知自揆也

漫笑录东坡尝谓钱穆父曰寻常往来心知称家有

无草草相聚不必过为具穆父一日抓简召坡食皛

饭及至乃设饭一盂萝卜一楪自汤一盏而已盖以

三白为皛也后数日坡复召穆父食毳饭穆父意坡

必有毛物相报比至日晏并不设食穆父馁甚坡曰

萝卜汤饭俱毛也穆父叹曰子瞻可谓善戏谑者也

贤奕编刘壮舆常摘欧阳公五代史之讹误为纠缪v

以示东坡东坡曰往岁欧阳公着此书初成王荆公

谓余曰欧阳公修五代史而不修三国志非也子盍

为之余固辞不敢当夫为史者网罗数十百年之事

以成一书其间岂能无小得失余所以不敢当荆公

之托者正畏如公之徒掇拾其后耳

曲洧旧闻王观恃才放诞陆子履慎默于事无所可

否观尝以方直少之然二人极相善也观寝疾子履

往候之观恶寒以方帽包裹坐复帐中子履笑曰体

中少不佳何至是所谓王三惜命也观应声复曰王

三惜命何如六四括囊当时闻者莫不大笑

世说补苏长公在惠州天下传其已死后七年北归

时章丞相方贬雷州东坡见南昌太守叶祖洽叶问

曰世传端明已归道山今尚尔游戏人间邪坡曰途

中见章子厚乃回反耳

苏长公在维扬一日设客皆一时名士米元章亦在

坐酒半元章忽起立自赞曰世人皆以芾为颠愿质

之子瞻公笑答曰吾从众

秦太虚为御史贾所弹张文潜戏之曰千余年前贾

生过泰今复尔也闻者以为佳谑

挥麈后录赵正夫丞相元佑中与黄太史鲁直俱在

馆阁鲁直以其鲁人意常轻之每庖吏来问食次正

夫必曰来日吃蒸饼一日聚饭行令鲁直云欲五字

从首至尾各一字复合成一字正夫沈吟久之曰禾

女委鬼魏鲁直应声曰来力敕正整□正夫之音阖

坐大笑正夫又尝曰乡中最重润笔每一志文成则

太平车中载以赠之鲁直曰想俱是萝卜与瓜虀尔

正夫衔之切骨其后排挤不遗余力卒致宜州之贬

一时戏剧贻祸如此可不戒哉

蔡元度为枢密与其兄内相搏力祈解政迁出于郊

外观音院去留未定也平时门下士悉集焉是时所

厚客已有叛元度者元度心不能平饭已与诸君步

廊庑观壁间所画炽盛光佛降九曜变相方群神逞

威之际而其下趋走有稽首默敬者元度笑以指示

群公曰此小鬼最叵耐上面胜负未分他底下早已

合掌矣客有惭者

扪虱新话杨次公道号无为子一日见金山佛印禅

师佛印问其说次公曰我生无为军故自称无为子

佛印曰公若生庐州则自称庐子乎佛印滑稽如此

近佛某和尚有弟子自言因看庭前柏树子话头有

省遂自号柏树径山杲闻之笑曰使其因干屎撅话

亦自号干屎耶此尤可笑

墨庄漫录顾临子敦为翰苑每言赵广汉尹京有治

声使我为之不难当出其上子瞻戏曰君作尹须改

姓顾曰何姓曰姓茅唤作茅广汉

侯鲭录东坡再谪惠州日一老举人年六十九为邻

其妻三十岁诞子为具邀公公欣然而往酒酣乞诗

公戏一联云令合方当而立岁贤夫已近古稀年

鲁直戏东坡曰昔王右军字为换鹅字韩宗儒性饕

餮每得公一帖于殿帅姚麟许换羊肉十数斤可名

二丈书为换羊书矣坡大笑一日公在翰苑以圣节

制撰纷冗宗儒日作数简以图报书使人立庭下督

索甚急公笑谓曰传语本官今日断屠

癸辛杂识章文庄参政与其兄宗卿虽世家五马而

清贫自若少依卿校沈丞相该之家学相连章日过

其门沈氏少年与客坐于厅事时方严冬二章衣不

掩胫沈哂之曰此人会着及时衣客儆之曰二章才

学乡曲所推不可忽也章亦微闻之既而兄弟连登

第骎骎通显沈氏之屋适有出售者宗卿首买之以

居焉宗卿滑稽善谑与同舍聚话吴棣调之曰鸟覆

翼之翼之宗卿字也章若不闻他语自若良久忽语

众曰顷与众人会语正洽俄闻恶臭罔知所自时舍

弟达之亦在焉久乃觉其自达之也退而诮之曰吾

弟吾弟众皆在此说话吾弟却在此放屁众为一笑

挥麈余话元佑初滕章敏帅定武时耿晞道南仲为

教授偶燕集郡僚章敏席间作诗坐客皆和独晞道

辞云某以经义过省不习为诗章敏之婿何洵直滑

稽名世忽云熙宁中裕陵后苑射弓而殿帅林广云

不能上询其故云臣本出弩手阖坐大笑

过庭录黄鲁直在鄂州太守以其才望信重之士人

以诗文投贽守必取质于鲁直而报之一同人投诗

颇纰缪守携见鲁直意其一言少助其乏鲁直阅诗

良久无语太守曰此诗不知酬以几何鲁直笑曰不

必他物但公库送与四两干艾于尻骨上做一大炷

灸之且问曰尔后敢复凑放野同人竟无所济

一相士黄生见鲁直恳求数字取信为游谒之资鲁

直大书遗曰黄生相予官为两制寿至八十是所谓

大葫芦种也一笑黄生得之欣然士夫间莫解其意

先祖见鲁直因问之黄笑曰一时戏谑耳某顷年见

京师相国寺中卖大葫芦种仍背一葫芦甚大一粒

数百金人竞买至春种结仍乃瓠耳盖讥黄术之难

信也

春渚纪闻绍圣间朝廷贬责元佑大臣及禁毁元佑

学术文字有言司马温公神道碑乃苏轼撰述合行

除毁于是州牒巡尉毁折碑楼及碎碑张山人闻之

曰不须如此行遣只消令山人带一个玉册官去碑

额上添镌两个不合字便了也碑额本云忠清粹德

之碑云

宗室赵子正监永静军耽酒嗜书札而喜人奉己有

过客执觚而前正遇赵于案间挥翰自得客自旁视

再三而叹美其妙赵举首视之曰汝亦知书耶客曰

小人亦尝留心字画切观太保之书虽王右军复有

不及者赵诟之曰汝玩我耶曰某尝观法书云王书

一字入木八分今太保之书一落笔则入木十分岂

不为过于右军耶坐人皆赏其机中为之绝倒赵亦

笑而遣之

诚斋杂记子瞻有小妹善词赋敏慧多辩其额广而

如凸子瞻尝戏之曰莲步未离香阁下梅先露画

屏前妹即应声云欲叩齿牙无觅处忽闻毛里有声

传以子瞻多须髯遂以戏答之时年十岁闻者莫不

绝倒

紫薇诗话元佑中诸阮族人居榆林甚盛尝一日同

游西池有士子方行观叹曰纨□不饿死儒冠多误

身从叔叔巽应声问曰秀才汝读书破万卷下笔如

有神也士子甚惊叹

未改科已前有吴俦贤良为庐州教授尝诲诸生作

文须用倒语如名重燕然之勒之类则文势自然有

力庐州士子遂作赋嘲之云教授于庐名俦姓吴大

段意头之没全然巴鼻之无

前辈有士人登科作太原职官能文轻脱嘲侮同官

为众所怨太师戒之因作启事谢云才非一鹗难居

累百之先智异众狙遂起朝三之怒副总管武人尝

戏之使对句云快咬盐虀穷措大其人应声对曰善

餐仓米老衙官虽云轻佻然自改科后士人亦不能

为此语矣

乐善录王景亮与邻里仕族浮薄子数人结为一社

纯事嘲谑士大夫无问贤否一经诸人之目无有不

被不雅之名者尝号其里为猪觜关元佑间吕惠卿

察访东京吕天姿清瘦每说话辄以双手指画社人

目为说法马留时郡篪以上殿泄气出知东平邵高

鼻圈鬈髯社人目为泄气狮子王景亮又从而辏为

七字对曰说法马留为察访泄气狮子作知州惠卿

大衔之因讽部使者发以他事举社皆虀粉矣盖口

之为业非独发人阴私败人成事贾憎敛怨祸亦及

调谑编秦少章尝云郭功甫过杭州出诗一轴示东

坡先自吟诵声振左右既罢谓坡曰祥正此诗几分

坡曰十分祥正喜问之坡曰七分来是读三分来是

诗岂不是十分耶

韩子华玉汝兄弟相继命相未几持国又拜门下侍

郎甚有爰立之望其家构堂欲榜曰三相俄持国罢

政遂请老东坡闻之曰既不成三相堂可即名二相

公庙耳

子瞻赠惠通诗云语带烟霞从古少气含蔬笋到公

无尝语人曰颇解蔬笋语否为无酸馅气也闻者皆

东坡公元佑时登禁林以高才狎侮诸公卿率有标

目殆遍也独于司马温公不敢有所重轻一日相与

共论免役差役利害偶不合及归舍方卸巾弛带乃

连呼曰司马牛司马牛

某谪监黄州市征有一举子惠简求免税书札稍如

法乃言舟中无货可税但奉大人指挥令往荆南府

取先考灵柩耳同官皆绝倒

东坡性不忍事尝云如食中有蝇吐之乃已晁美叔

每见以此为言坡云某被昭陵擢在贤科一时魁旧

往往为知己上赐对便殿有所开陈悉蒙嘉纳已而

章疏屡上虽甚剀切亦终不怒使某不言谁当言者

某之所虑不过恐朝廷杀我耳美叔默然坡浩叹久

之曰朝廷若果见杀我微命亦何足惜只是有一事

杀了我后好了遂相与大笑而起

参寥子言老杜诗云楚江巫峡半云雨清簟疏帘看

奕棋此句可画但恐画不就耳仆言公禅人亦复能

爱此语耶寥云譬如不事口腹人见江瑶柱岂免一

朵颐哉

东坡尝令门人辈作人物不易赋或人戏作一联曰

伏其几而升其堂曾非孔子袭其书而戴其帽未是

苏公盖元佑初士大夫效东坡顶高桶帽谓之子瞻

样故云

东坡尝约刘器之同参玉版和尚器之每倦山行闻

见玉版欣然从之至廉泉寺烧笋而食器之觉笋味

胜问此何名东坡曰玉版此老僧善说法令人得禅

悦之味于是器之方悟其戏

陈慥字季常公弼之子居于黄州之岐亭自称龙丘

先生又曰方山子好宾客喜畜声妓然其妻柳氏绝

凶妒故东坡有诗云龙丘居士亦可怜谈空说有夜

不眠忽闻河东狮子吼拄杖落手心茫然河东狮子

指柳氏也

东坡一日退朝食罢扪腹徐行顾谓侍儿曰汝辈且

道是中何物一婢遽曰都是文章坡不以为然又一

人曰满腹都是机械坡亦未以为当至朝云乃曰朝

士一肚皮不合时宜坡捧腹大笑

东坡喜嘲谑以吕微仲丰硕每戏之曰公真有大臣

体此坤六二所谓直方大也微仲拜相东坡当直其

词曰果艺以达有孔门三子之风直大而方得坤爻

六二之动一日东坡谒微仲微仲方昼寝久而不出

东坡不能堪良久见于便坐有一菖蒲盆畜绿毛龟

东坡云此龟易得若六眼龟则难得微仲问六眼龟

出何处东坡曰昔唐庄宗同光中林邑国尝进六眼

龟时伶人敬新磨在殿下进口号曰不要闹不要闹

听取这龟儿口号六只眼儿分明睡一觉抵别人三

东坡知湖州尝与宾客游道场山屏退从者而入有

僧凭门熟睡东坡戏云髡阃上困有客即答曰何不

用钉顶上钉

东坡与温公论事公之论坡偶不合坡曰相公此论

故为□厮踢温公不解其意曰□安能厮踢坡曰是

之谓□厮踢

东坡闻荆公字说新成戏曰以竹鞭马为笃不知以

竹鞭犬有何可笑公又问曰鸠字从九从鸟亦有证

据乎坡云诗曰鸤鸠在桑其子七兮和爷和娘恰似

九个公欣然而听久之始悟其谑也

刘贡父觞客子瞻有事欲先起刘调之曰幸早里且

从容子瞻曰奈这事须当归各以三果一药为对

山谷尝和东坡春菜诗云公如端为苦笋归明日春

衫诚可脱坡得诗戏语坐客曰吾固不爱做官鲁直

遂欲以苦笋硬差致仕闻者绝倒

东坡尝举坡字问荆公何义公曰坡者土之皮坡曰

然则滑者水之骨乎荆公默然

东坡喜食烧猪佛印住金山时每烧猪以待其来一

日为人窃食东坡戏作小诗云远公沽酒饮陶潜佛

印烧猪待子瞻采得百花成蜜后不知辛苦为谁甜

东坡在黄州时尝赴何秀才会食油果甚酥因问主

人此名为何主人对以无名东坡又问为甚酥坐客

皆曰是可以为名矣又潘长官以东坡不能饮每为

设醴坡笑曰此必错煮水也他日忽思油果作小诗

求之云野饮花前百事无腰间唯系一葫芦已倾潘

子错煮水更觅君家为甚酥李端叔尝为余言东坡

云街谈市语皆可入诗但要人镕化耳

熙宁初有人自常调上书迎合宰相意遂擢御史苏

长公戏之曰有甚意头求富贵没些巴鼻便奸邪有

甚意头没些巴鼻皆俗语也

先生在黄日每有燕集醉墨淋漓不惜与人至于营

妓供侍扇书带画亦时有之有李琪者小慧而颇知

书札坡亦每顾之喜终未尝获公之赐至公移汝郡

将祖行酒酣奉觞再拜取领巾乞书公顾视久之令

琪磨砚墨浓取笔大书东坡七岁黄州住何事无言

及李琪即掷笔袖手与客笑谈坐客相谓语似凡易

又不终篇何也至将彻具琪复拜请坡大笑曰几忘

出场继书云恰似西川杜工部海棠虽好不留诗一

座击节尽欢而散

大通禅师者操律高洁人非斋沐不敢登堂东坡一

日挟妙妓谒之大通愠形于色公乃作南柯子一首

令妙妓歌之大通亦为解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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