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输错出运行数千里不绝于道其珍怪不如山东
之府转粟西乡陆行不绝水行满河不如海陵之仓
修治上林杂以离宫积聚玩好圈守禽兽不如长洲
之苑游曲台临上路不如朝夕之池深壁高垒副以
关城不如江淮之险此臣之所以为大王乐也今大
王还兵疾归尚得十半不然汉知吴之有吞天下之
心也赫然加怒遣羽林黄头循江而下袭大王之都
鲁东海绝吴之饷道梁王饬车骑习战射积粟固守
以备荥阳待吴之饥大王虽欲反都亦不得已夫三
淮南之计不负其约齐王杀身以灭其迹四国不得
出兵其郡赵囚邯郸此不可掩亦已明矣大王已去
千里之国而制于十里之内矣张韩将北地弓高宿
左右兵不得下壁军不得大息臣窃哀之愿大王孰
察焉吴王不用乘策卒为禽灭汉既平七国乘由是
知名景帝召拜乘为弘农都尉乘久为大国上宾与
英俊并游得其所好不乐郡吏以病去官复游梁梁
客皆善属词赋乘尤高孝王薨乘归淮阴武帝自为
太子闻乘名及即位乘年老乃以安车蒲轮征乘道
死诏问乘子无能为文者后乃得其孽子皋
穆生
按汉书楚元王传楚元王交字游高祖同父少弟也
好书多材蓺少时尝与鲁穆生白生申公俱受诗于
浮丘伯伯者孙卿门人也汉六年立交为楚王元王
既至楚以穆生白生申公为中大夫高后时浮丘伯
在长安元王遣子郢客与申公俱卒业元王薨郢客
嗣是为夷王立四年薨子戊嗣初元王敬礼申公等
穆生不耆酒元王每置酒常为穆生设醴及王戊即
位常设后忘设焉穆生退曰可以逝矣醴酒不设王
之意怠不去楚人将钳我于市称疾卧申公白生强
起之曰独不念先王之德与今王一旦失小礼何足
至此穆生曰易称知几其神乎几者动之微吉凶之
先见者也君子见几而作不俟终日先王之所以礼
吾三人者为道之存故也今而忽之是忘道也忘道
之人胡可与久处岂为区区之礼哉遂谢病去申公
白生独留王戊稍淫暴二十年为薄太后服私奸削
东海薛郡乃与吴通谋二人谏不听胥靡之衣之赭
衣使杵臼雅舂于市
韩安国
按汉书本传安国字长孺梁成安人也后徙睢阳尝
受韩子杂说邹田生所事梁孝王为中大夫吴楚反
时孝王使安国及张羽为将扞吴兵于东界张羽力
战安国持重以故吴不能过梁吴楚破安国张羽名
由此显梁孝王以至亲故得自置相二千石出入游
戏僭于天子天子闻之心不善太后知帝弗善乃怒
梁使者弗见案责王所为安国为梁使见大长公主
而泣曰何梁王为人子之孝为人臣之忠而太后曾
不省也夫前日吴楚齐赵七国反自关以东皆合从
而西向唯梁最亲为限难梁王念太后帝在中而诸
侯扰乱一言泣数行而下跪送臣等六人将兵击却
吴楚吴楚以故兵不敢西而卒破亡梁之力也今太
后以小苛礼责望梁王梁王父兄皆帝王而所见者
大故出称跸入言警车旗皆帝所赐即以嫮鄙小县
驱驰国中欲夸诸侯令天下知太后帝爱之也今梁
使来辄案责之梁王恐日夜涕泣思慕不知所为何
梁王之忠孝而太后不恤也长公主具以告太后太
后喜曰为帝言之言之帝心乃解而免冠谢太后曰
兄弟不能相教乃为太后遗忧悉见梁使厚赐之其
后梁王益亲欢太后长公主更赐安国直千余金由
此显结于汉其后安国坐法抵罪蒙狱吏田甲辱安
国安国曰死灰独不复然乎甲曰然即溺之居无几
梁内史缺汉使使者拜安国为梁内史起徒中为二
千石田甲亡安国曰甲不就官我灭而宗甲肉袒谢
安国笑曰公等足与治乎卒善遇之内史之缺也王
新得齐人公孙诡说之欲请为内史窦太后所乃诏
王以安国为内史公孙诡羊胜说王求为帝太子及
益地事恐汉大臣不听乃阴使人刺汉用事谋臣及
杀故吴相爰盎景帝遂闻诡胜等计画乃使使捕诡
胜必得汉使十辈至梁相以下举国大索月余弗得
安国闻诡胜匿王所乃入见王而泣曰主辱者臣死
大王无良臣故纷纷至此今胜诡不得请辞赐死王
曰何至此安国泣数行下曰大王自度于皇帝孰与
太上皇之与高帝及皇帝与临江王亲王曰弗如也
安国曰夫太上皇临江亲父子间然高帝曰提三尺
取天下者朕也故太上皇终不得制事居于栎阳临
江适长太子以一言过废王临江用宫垣事卒自杀
中尉府何者治天下终不用私乱公语曰虽有亲父
安知不为虎虽有亲兄安知不为狼今大王列在诸
侯訹邪臣浮说犯上禁挠明法天子以太后故不忍
致法于大王太后日夜涕泣幸大王自改大王终不
觉寤有如太后宫车即晏驾大王尚谁攀乎语未卒
王泣数行而下谢安国曰吾今出之即日诡胜自杀
汉使还报梁事皆得释安国力也景帝太后益重安
国孝王薨共王即位安国坐法失官家居武帝即位
素闻安国贤召以为北地都尉迁大司农御史大夫
栾布
按汉书本传布梁人也彭越为家人时尝与布游穷
困卖庸于齐为酒家保数岁别去而布为人所略卖
为奴于燕为其主家报仇燕将藏荼举以为都尉荼
为燕王布为将及荼反汉击燕掳布梁王彭越闻之
乃言上请赎布为梁大夫使于齐未反汉召彭越责
以谋反夷三族枭首雒阳下诏有收视者辄捕之布
还奏事彭越头下祠而哭之吏捕以闻上召布骂曰
若与彭越反邪吾禁人勿收若独祠而哭之与反明
矣趣亨之方提趋汤顾曰顾一言而死上曰何言布
曰方上之困彭城败荥阳成皋间项王所以不能遂
西徒以彭王居梁地与汉合纵苦楚也当是之时彭
王一顾与楚则汉破与汉则楚破且垓下之会微彭
王项氏不亡天下已定彭王剖符受封亦欲传之万
世今汉一征兵于梁彭王病不行而疑以为反反形
未见以苛细诛之臣恐功臣人人自危也今彭王已
死臣生不如死请就亨上乃释布拜为都尉孝文时
为燕相至将军布称曰穷困不能辱身非人也富贵
不能快意非贤也于是尝有德厚报之有怨必以法
灭之吴楚反时以功封为鄃侯复为燕相燕齐之间
皆为立社号曰栾公社布薨子贲嗣侯孝武时坐为
太常牺牲不如令国除
韦孟
按汉书韦贤传贤字长孺鲁国邹人也其先韦孟家
本彭城为楚元王傅傅子夷王及孙王戊戊荒淫不
遵道孟作诗风谏后遂去位徙家于邹又作一篇其
谏诗曰肃肃我祖国自豕韦黼衣朱绂四牡龙旗彤
弓斯征抚宁遐荒总齐群邦以翼大商迭彼大彭勋
绩惟光至于有周历世会同王赧听谮实绝我邦我
邦既绝厥政斯逸赏罚之行非繇王室庶尹群后靡
扶靡卫五服崩离宗周以队我祖斯微迁于彭城在
予小子勤诶厥生□此嫚秦耒耜以耕悠悠嫚秦上
天不宁乃眷南顾授汉于京于赫有汉四方是征靡
适不怀万国攸平乃命厥弟建侯于楚俾我小臣惟
傅是辅兢兢元王恭俭净壹惠此黎民纳彼辅弼飨
国渐世垂烈于后乃及夷王克奉厥绪咨命不永唯
王统祀左右陪臣此惟皇士如何我王不思守保不
惟履冰以继祖考邦事是废逸游是娱犬马繇繇是
放是驱务彼鸟兽忽此稼苗烝民以匮我王以偷所
弘非德所亲非俊惟囿是恢唯谀是信睮睮夫咢
咢黄发如何我王曾不是察既藐下臣追欲从逸嫚
彼显祖轻兹削黜嗟嗟我王汉之睦亲曾不夙夜以
休令闻穆穆天子临尔下土明明群司执宪靡顾正
遐繇近殆其怙兹嗟嗟我王曷不此思非思非鉴嗣
其罔则弥弥其失岌岌其国致冰匪霜致队靡嫚瞻
惟我王昔靡不练兴国救颠孰违悔过追思黄发秦
缪以霸岁月其徂年其逮于昔君子庶显于后我
王如何曾不斯览黄发不近胡不时监其在邹诗曰
微微小子既且陋岂不牵位秽我王朝王朝肃清
唯俊之庭顾瞻余躬惧秽此征我之退征请于天子
天子我恤矜我发齿赫赫天子明悊且仁县车之义
以洎小臣嗟我小子岂不怀土庶我王寤越迁于鲁
既去祢祖惟怀惟顾祁祁我徒戴负盈路爰戾于邹
鬋茅作堂我徒我环筑室于墙我既迁逝心存我旧
梦我渎上立于王朝其梦如何梦争王室其争如何
梦我王弼寤其外邦叹其喟然念我祖考泣涕其涟
微微老夫咨既迁绝洋洋仲尼视我遗烈济济邹鲁
礼义唯恭诵习弦歌于异他邦我虽鄙心其好而
我徒侃尔乐亦在而孟卒于邹或曰其子孙好事述
先人之志而作是诗也
田叔
按汉书本传叔赵陉城人也其先齐田氏也叔好剑
学黄老术于乐巨公为人廉直喜任侠游诸公赵人
举之赵相赵午言之赵王张敖以为郎中数岁赵王
贤之未及迁会赵午贯高等谋□上事发觉汉下诏
捕赵王及群臣反者赵有敢随王罪三族唯田叔孟
舒等十余人赭衣自髡钳随王至长安赵王敖事白
得出废为宣平侯乃进言叔等十人上召见与语汉
廷臣无能出其右者上说尽拜为郡守诸侯相叔为
汉中守十余年孝文帝初立召叔问曰公知天下长
者乎对曰臣何足以知之上曰公长者宜知之叔顿
首曰故云中守孟舒长者也是时孟舒坐卤大入云
中免上曰先帝置孟舒云中十余年矣卤尝一入孟
舒不能坚守无故士卒战死者数百人长者固杀人
乎叔叩头曰夫贯高等谋反天子下明诏赵有敢随
张王者罪三族然孟舒自髡钳随张王以身死之岂
自知为云中守哉汉与楚相距士卒罢敝而匈奴冒
顿新服北夷来为边寇孟舒知士卒罢敝不忍出言
士争临城死敌如子为父以故死者数百人孟舒岂
驱之哉是乃孟舒所以为长者于是上曰贤哉孟舒
复召以为云中守后数岁叔坐法失官梁王使人杀
汉议臣爰盎景帝召叔案梁具得其事还报上曰梁
有之乎对曰有之事安在叔曰上无以梁事为问也
今梁王不伏诛是废汉法也如其伏诛太后食不甘
味卧不安席此忧在陛下于是上大贤之以为鲁相
相初至官民以王取其财物自言者百余人叔取其
渠率二十人笞怒之曰王非汝主邪何敢自言主鲁
王闻之大惭发中府钱使相偿之相曰王自使人偿
之不尔是王为恶而相为善也鲁王好猎相常从入
苑中王辄休相就馆相常暴坐苑外终不休曰吾王
暴露独何为舍王以故不大出游数年以官卒鲁以
百金祠少子仁不受曰义不伤先人名仁以壮勇为
卫将军舍人数从击匈奴卫将军进言仁为郎中至
二千石丞相长史失官后使刺三河还奏事称意拜
为京辅都尉月余迁司直数岁戾太子举兵仁部闭
城门令太子得亡坐纵反者族
贾谊
按史记本传贾生名谊雒阳人也年十八以能诵诗
属书闻于郡中吴廷尉为河南守闻其秀才召置门
下甚幸爱孝文皇帝初立闻河南守吴公治平为天
下第一故与李斯同邑而常学事焉乃征为廷尉廷
尉乃言贾生年少颇通诸子百家之书文帝召以为
博士时贾生年二十余最为少每诏令议下诸老先
生不能言贾生尽为之对人人各如其意所欲出诸
生于是乃以为能不及也孝文帝说之超迁一岁中
至太中大夫贾生以为汉兴至孝文二十余年天下
和洽而固当改正朔易服色法制度定官名兴礼乐
乃悉草具其事仪法色尚黄数用五为官名悉更秦
之法孝文帝初即位谦让未遑也诸律令所更定及
列侯悉就国其说皆自贾生发之于是天子议以为
贾生任公卿之位绛灌东阳侯冯敬之属尽害之乃
短贾生曰雒阳之人年少初学专欲擅权纷乱诸事
于是天子后亦疏之不用其议乃以贾生为长沙王
太傅贾生既辞往行闻长沙卑湿自以寿不得长又
以适去意不自得及度湘水为赋以吊屈原其辞曰
共承嘉惠兮俟罪长沙侧闻屈原兮自沉汨罗造托
湘流兮敬吊先生遭世罔极兮乃陨厥身呜呼哀哉
逢时不祥鸾凤窜兮鸱枭翱翔阘茸尊显兮谗谀
得志圣贤逆曳兮方正倒植世谓伯夷贪兮谓盗跖
廉莫邪为顿兮铅刀为铦于嗟嚜嚜兮生之无故斡
弃周鼎兮而宝康瓠腾驾罢牛兮骖蹇驴骥垂两耳
兮服盐车章甫荐屦兮渐不可久嗟苦先生兮独离
此咎讯曰已矣国其莫我知独堙郁兮其谁语凤漂
漂其高遰兮夫固自缩而远去袭九渊之神龙兮沕
深潜以自珍弥融爚以隐处兮夫岂从蚁与蛭螾所
贵圣人之神德兮远浊世而自藏使骐骥可得系羁
兮岂云异夫犬羊般纷纷其离此尢兮亦夫子之辜
也瞝九州而相君兮何必怀此都也凤皇翔于千仞
之上兮览德辉而下之见细德之险微兮摇增翮逝
而去之彼寻常之污渎兮岂能容吞舟之鱼横江湖
之鳣□兮固将制于蝼蚁贾生为长沙王太傅三年
有鸮飞入贾生舍止于坐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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