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君专行政久矣自二人辅导以来封疆残破盗贼
充斥民生困瘁凡从来未有之灾害无所不有从来
未有之弊政无所不行皇上厌薄延儒人心稍快乃
独留体仁使贻玷黄扉夫延儒偾辕败犁之新犊也
体仁窃衔诡辔之老马也彼之浮薄易见此之阴贼
难知皇上意其出口倾人似若不顾情面而不知其
为人也远士类昵小人陈赞化所劾李元功吴之瑞
等皆体仁私人转荐之延儒者也阴置憸邪潜通线
索窥其户若无往来问其心实多溪壑诚绝世之奸
而大贪之尤矣且屡次濒死终不萌首丘之念贻书
嘱子誓不生还此岂有马革裹尸之谊无非谓恩怨
未酬忍死以为所欲为耳若宗达者淹淹四载寂寂
无闻仰鼻息于他人贪好官之自我真所谓危不持
颠不扶焉用彼相者也因并劾兵部尚书张凤翼溺
职状帝怒贬福建按察司检校且追罪文选郎吴鸣
虞考选非人亦贬三秩御史龚廷献论救不听久之
起行人司副屡迁太仆寺卿遣祭鲁王事竣旋里国
变后杜门不出久之卒
詹尔选
按明外史本传尔选字思吉抚安人崇祯四年进士
授太常博士八年擢御史时诏廷臣举守令尔选言
县令多而难择莫若精择郡守郡守贤县令自无不
贤因请复用侍郎陈子壮推官汤开远报闻明年疏
劾陈启新且责吏部尚书谢升尸素忤旨切责大学
士钱士升以争李琎请括富户疏帝责其沽名引罪
乞休去尔选上疏曰近见辅臣职分看详一疏致奉
严纶及得李琎疏观之而后知辅臣不忍不言之情
且有不得不疾呼之势俄而辅臣引咎求黜遽奉回
籍之旨夫人臣所以不肯言者其源在不肯去耳今
辅臣肯言肯去臣实荣之独不能不为朝廷惜此一
举也皇上谓辅臣心膂臣不当疑圣明之主然琎以
非理非法事导皇上其端一开大乱将至辅臣忧心
如焚忽奉改拟之命遂尔执奏皇上方嘉许不暇顾
以为疑君要誉邪人臣无故疑其君非忠也乃谓吾
君万举万当者□容悦之借名必非忠人臣沽名义
所不敢出也乃人主不以名誉鼓天下使其臣争尸
位保宠习成寡廉鲜耻之风亦必非国家利况今天
下疑皇上者不少矣将骄卒惰尚方不灵亿万民命
徒供武夫贪冒则或疑过于右武穿札与操觚并课
非是者弗录人见卖牛买马绌德齐力徒使强寇混
迹于道途父兄莫必其子弟则或疑缓于敷文免觐
之说行上意在苏民困也而或疑朝宗之大义不敌
数万路费之金钱驳问之事烦上意在惩奸顽也而
或疑明启之刑书能当几番加等之纷乱其君子忧
驱策之无当其小人惧陷累之多门明知一切苟且
之政或拊心愧恨或对众欷歔辅臣不过偶因一事
代天下发愤耳而竟郁志以去恐后之大臣无复有
敢言者矣大臣不敢言而小臣愈难望其言矣所日
与皇上言者惟苛细刻薄不识大体之徒似忠似直
如狂如痴售则挺身招摇败则潜形逋窜骇心志而
爚耳目毁成法而酿隐忧天下事尚忍言哉祈皇上
以远大宅心以简静率宪责大臣弼违之义作言官
敢谏之风宁献可替否毋借口圣明独断掩圣主之
谦冲宁进礼退义毋借口君恩未酬饰引身之濡滞
臣愚不胜惓惓疏入帝震怒召见武英殿诘之曰辅
臣之去前旨甚明汝安得为此言对曰皇上大开言
路辅臣乃以言去国恐后来大臣以言为戒非皇上
求言意帝曰建言乃谏官事大臣何建言对曰大臣
虽在格心然非言亦无由格大臣止言其大者决无
不言之理大臣不言谁当言者帝曰朕如此焦劳天
下尚疑朕乎即上方剑何尝不赐彼不能用何言不
灵对曰诚如圣谕但臣见督理有参疏未蒙皇上大
处分与未赐何异帝曰书筭骑射非国初取士法乎
如督抚讨贼自须乘马岂得御舆有司练乡勇亦须
习射何云强寇混迹于道途对曰承平时有操弓挟
矢者人得执而问之今若人人持弓矢则良否何从
辨帝曰父兄教子弟骑射何不可乃云莫必其子弟
对曰往时为子弟者教以规矩准绳犹恐弗率倘责
以驰马试剑若何施约束帝曰刑官拟罪不合朕不
当驳乎对曰若尔是刑官不职但当易其人不当寝
其事帝曰汝言一切苟且之政朕如此图治何云苟
且对曰皇上所行乃救时权宜若揆以中正之道未
免为苟且帝曰汝以何者为苟且对曰加派帝曰加
派因贼未平若贼平何难停汝尚有言乎对曰搜括
抽扣亦是帝曰此供军国之用非输之内帑汝更何
言对曰即捐助亦是帝曰本令愿捐者听何尝强人
时帝声色俱厉廷臣在旁皆震慑而尔选词气不挠
帝又诘发愤诸语及帖黄简略斥为欺罔命锦衣提
下尔选叩头曰臣死不足惜皇上幸听臣事尚可为
即不听亦可留为他日思帝愈怒罪且不测诸大臣
力救乃命系于直庐明日下都察院议罪议止停俸
帝以语涉夸诩并罪视草御史张三谟令吏部同议
请镌五级以杂职用复不许乃削籍归自后言者屡
荐皆不听十五年给事中沈迅左懋第相继荐有诏
召还未及赴而都城陷福王立首起故官未上群小
用事惮尔选鲠直令补外僚遂不出国变后又十二
年而终
傅朝佑
按明外史本传朝佑字右君临川人幼有孝行尝刲
股愈父疾万历中举乡试第一师事邹元标天启二
年成进士授中书舍人崇祯三年考选给事中方需
次值永平初复列上善后七事帝采纳之寻补授兵
科明年八月疏劾首辅周延儒阴擅威福明毒忠良
以机械变诈之心运刑名督责之术见佞则加之膝
结袁弘勋张道浚为心腹遇贤则坠之渊摈钱象坤
刘宗周于草莽倾陷正士加之极刑曰上意不测也
攘窃明旨播之朝右曰吾意固然也陛下因旱求言
而彼恐其扬己过故削言官以立威陛下慎密兵机
而彼用以箝人口故挫直臣以怵众先年论其罪恶
者今皆安在而亲知乡曲布列要津是岂大臣之道
耶忤旨切责及中官王坤诋延儒朝佑言坤未尝操
弹劾权不宜侵阁臣而延儒当遣内臣之始举朝力
谏不肯以去就争皆有罪不纳给事中章正宸庄鳌
献言事获谴抗疏救之屡迁工科左给事中疏陈当
务十二事一纳谏二恤民三择相四毋以内批用辅
臣五毋使中官司弹劾六毋令法外加滥刑七止缇
骑八停内操九抑武臣骄玩十广起废十一敕有司
修城积粟十二讲圣谕六条旋出封益藩事竣还里
九年即家进刑科都给事中还朝愆期为给事中陈
启新所劾贬秩调外未行疏论温体仁六大罪略言
人君治天下之道曰明曰断人臣相天下之道曰虚
曰公数年以来弹劾首辅体仁者章满公车而皇上
曾不决去之体仁则非惟不去也凡有言者必多方
斥逐如吴执御魏呈润刘宗周吴家周黄绍杰王绩
灿李曰辅詹尔选胡江周镳等不可殚述臣请先数
其六罪而后及皇上之当明与断可乎一曰得罪于
天子陛下当边警时特简入阁望其匡扶社稷乃不
正心诚意以圣贤之道事吾君而专务督责刻尚刑
名窥陛下意在振作彼则借以快恩仇窥陛下治尚
精明彼则托以张威福至陛下慎重用人屡推屡驳
彼且扬言曰非我荐不用亦负恩极矣一曰得罪于
祖宗凤阳昌平皆毓灵之地体仁秉国数年曾无绸
缪之计致两地失守生灵被殃何以塞天下口乎一
曰得罪于天地燮理之事必责三公体仁入相以来
日月交食星辰失行太白经天风霾数见且四方皆
旱五谷不登地震河决城陷井枯而体仁乃日寻私
情图报睚□安望其少知愧悔以逭天诛也一曰得
罪于封疆封疆之事在明功罪今强敌内逼大盗四
起高丽且告陷矣体仁犹冒赏冒荫以致中外解体
庶民有口何可掩也一曰得罪于圣贤国家以科目
取士垂三百年体仁因其子为复社诸生所斥募人
纠弹牵连不已又议裁减入学额有渐罢科目之势
是焚书坑儒将见于今矣一曰得罪于身心天地生
人各有良心圣贤垂训无逾天理体仁陷文武臣僚
数百几满狱岂良心尽昧甘欺君罔上抑亦徇私害
正习以成性也伏愿皇上大施干断速去体仁毋以
天变真不足畏毋以人言真不足恤毋以体仁之督
责逢迎为必可任毋以一己之精明严密为必可恃
毋以李汝璨之忠言为逆耳毋以许自表之直纠为
沽名毋以刘宗周易应昌等忠清执法之臣为可废
恤天下死难之忠节以鼓士气复天下削夺之冠带
以收士心体天下大小之臣僚以课实功聘天下道
德之高贤以咨治道大赦天下速更苛政省刑薄敛
布德行仁庶倒悬可解太平可致也帝怒除其名下
吏按治逾月体仁亦罢中官杜勋重朝佑令其上疏
请罪而已从中主之可复故职朝佑不应十一年冬
国事益棘获罪者满囹圄朝佑乃从狱中上疏为请
宽恤语过激会有边警未报也明年春责以颠倒贤
奸扰乱国是恣意讪侮命廷杖六十创重而卒福王
时复故官
庄鳌献
按明外史傅朝佑传庄鳌献字任公晋江人崇祯六
年由庶吉士改兵科给事中其冬上太平十二策中
极论东厂之害忤旨贬浙江布政司照磨福王时起
故官久之卒
李汝璨
按明外史傅朝佑传李汝璨字用章南昌人崇祯时
为刑科给事中数有所论建十年闰四月久旱求言
陈回天四要论财用政事之弊请召刘宗周魏呈润
詹尔选李化龙等而言八九年来干和召灾之事始
于端揆积于四海无怪天地灾变迭出而未巳触帝
怒令回奏者再下狱按治削籍归京师陷衰绖北面
哀号作祈死文卒福王时复官
给谏部艺文一
谏议大夫箴 后汉崔实
于昭上帝迪兹既哲匪于水鉴惟人是察处有诵训
出有旅贲木铎之求爰纳遒人各有攸讯政以不纷
昔在大禹拜承昌言癸辛暴戾虐及于天逮于周厉
慢德不蠲煦煦胥谗人谤乃作不顾厥愆是讨是格
庶类不堪流之彘宅防人之口譬诸防川岂不速止
溃乃潺湲潺湲尚塞言拥为贼默默之患用颠厥国
谏臣司议敢告执翼
初授拾遗献书
宪宗元
和二年
唐白居易
五月八日翰林学士将仕郎守左拾遗臣白居易顿
首顿首谨昧死献书于旒扆之下臣伏奉前月二十
八日恩制除授臣左拾遗依前充翰林学士者臣已
与崔群同状陈谢但言忝冒未吐衷诚今者再黩宸
严伏惟重赐详览臣谨按六典左右拾遗掌供奉讽
谏凡发令举事有不便于时不合于道者小则上封
大则廷诤其选甚重其秩甚卑所以然者抑有由也
大凡人之情位高则惜其位身贵则爱其身惜位则
偷合而不言爱身则苟容而不谏此必然之理也故
拾遗之置所以卑其秩者使位未足惜身未足爱也
所以重其选者使上不忍负恩下不忍负心也夫位
未足惜恩不忍负然后有阙必规有违必谏朝廷得
失无不察天下利病无不言此国朝置拾遗之本意
也由是而言岂小臣愚劣昧懦所宜居之哉况臣本
乡里□儒府县走吏委心泥滓绝望烟霄岂意圣慈
擢居近职每宴饫无不先及每庆赐无不先沾中□
之马代其劳内厨之膳给其食朝惭夕惕已逾半年
尘旷渐深忧愧弥剧未申微效又擢清班臣所以授
官以来仅经十日食不知味寝不遑安唯思粉身以
答殊宠但未获粉身之所尔今陛下肇建皇极初受
鸿名夙夜忧勤以求致理每施一政举一事无不合
于道便于时故天下之心颙颙然日有望于太平也
然而今而后万一事有不便于时者陛下岂不欲闻
之乎万一政有不合于道者陛下岂不欲革之乎傥
陛下言动之际诏令之间小有遗阙稍关损益臣必
密陈所见潜献所闻但在圣心裁断而已臣又职在
中禁不同外司欲竭愚衷合先陈露伏希天鉴深察
赤诚无任感恩欲报恳款屏营之至谨言
论台谏官唐介等宜早牵复札子
宋欧阳修
臣材识庸暗碌碌于众人中蒙陛下不次拔擢置在
枢府其于报效自宜如何而自居职以来已逾半岁
凡事关大体必须众议之协同其余日逐进呈皆是
有司之常务至于谋猷启沃蔑尔无闻上辜圣恩下
愧清议人虽未责臣岂自安所以日夜思惟愿竭愚
虑苟有可采冀裨万一臣近见谏官唐介台官范师
道等因言陈旭事得罪或与小郡或窜远方陛下自
临御以来擢用诤臣开广言路虽言者时有中否而
圣慈每赐优容一旦台谏联翩被逐四出命下之日
中外惊疑臣虽不知台谏所言是非但见唐介范师
道皆久在言职其人立朝各有本末前后补益甚多
岂于此时顿然改节故为欺罔上昧圣聪在于人情
不宜有此臣窃以谓自古人臣之进谏于其君者有
难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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