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图书集成 - 明伦汇编官常典给谏部之2

作者: 陈梦雷98,460】字 目 录

有易各因其时而已若刚暴猜忌之君不欲自闻

其过而乐闻臣下之过人主好察多疑于上大臣侧

足畏罪于下于此之时谏人主者难而言大臣者易

若宽仁恭俭之主动遵礼法自闻其失则从谏如流

闻臣下之过则务为优容以保全之而为大臣者外

秉国权内有左右之助言事者未及见听而怨仇已

结于其身故于此时谏人主者易言大臣者难此不

可不察也自古人主之听言也亦有难有易在知其

术而已夫忠邪并进于前而公论与私言交入于耳

此所以听之难也若知其人之忠邪辨其言之公私

则听之易也凡言拙而直逆耳违意初闻若可恶者

此忠臣之言也言婉而顺希旨合意初闻若可喜者

邪臣之言也至于言事之官各举其职或当朝正色

显言于廷或连章列署共论其事言一出则万口争

传众目共视虽欲为私其势不可故凡明言于外不

畏人知者皆公言也若非其言职又不敢显言或密

奏乞留中或面言乞出自圣断不欲人知言有主名

者盖其言涉倾邪惧遭弹劾故凡阴有奏陈而畏人

知者皆挟私之说也自古人主能以此术知臣下之

情则听言易也伏惟陛下仁圣宽慈躬履勤俭乐闻

谏诤容纳直言其于大臣尤所优礼常欲保全终始

思与臣下爱惜名节尤慎重于进退故臣谓方今言

事者规切人主则易欲言大臣则难臣自立朝耳目

所记景佑中范仲淹言宰相吕夷简贬知饶州皇佑

中唐介言宰相文彦博贬春州别驾至和初吴中复

吕景初马遵言宰相梁适并罢职出外其后赵抃范

师道言宰相刘沆亦罢职出外前年韩绛言富弼贬

知蔡州今又唐介等五人言陈旭得罪自范仲淹贬

饶州后至今凡二十年间居台谏者多矣未闻有规

谏人主而得罪者臣故谓方今谏人主则易言大臣

则难陛下若推此以察介等所言则可知其用心矣

昨所罢黜台谏五人惟吕诲入台未久其他四人出

处本末迹状甚明可以历数也唐介前因言文彦博

远窜广西烟瘴之地赖陛下仁恕哀怜移置河南得

存性命范师道赵抃并因言忤刘沆罢台职守外郡

连延数年然后复今三人者又以言枢臣罢黜然则

介不以前蹈必死之地为惧师道与抃不以中滞进

用数年为戒遇事必言得罪不悔盖所谓进退一节

终始不变之士也至如王陶者本出孤寒只因韩绛

荐举始得台官及绛为中丞陶不敢内顾私恩与之

诤议绛终得罪夫牵顾私恩人之常情尔断恩以义

非知义之士不能也以此言之陶可谓徇公灭私之

臣矣此四人者出处本末之迹如此可以知其为人

也就使言虽不中亦其情必无他议者或谓言事之

臣好相朋党动摇大臣以作威势臣窃以谓不然介

与师道不与绛为党乃与诸台谏共论绛为非然则

非相朋党非欲动摇大臣可明矣固谓未可以此疑

言事之臣也况介等比者虽未谪官幸蒙陛下宽恩

各得为郡未至失所其可惜者斥逐谏臣非朝廷美

事阻塞言路不为国家之利而介等尽忠守节未蒙

怜察也欲望圣慈特赐召还介等置之朝廷以劝守

节敢言之士则天下幸甚今取进止

与高司谏书 前人

修顿首再拜白司谏足下某年十七时家随州见天

圣二年进士及第榜始识足下姓名是时予年少未

与人接又居远方但闻今宋舍人兄弟与叶道卿郑

天休数人者以文学大有名号称得人而足下厕其

间独无卓卓可道说者予固疑足下不知何如人也

其后更十一年予再至京师足下已为御史里行然

犹未暇一识足下之面但时时于予友尹师鲁问足

下之贤否而师鲁说足下正直有学问君子人也予

犹疑之夫正直者不可屈曲有学问者必能辨是非

以不可屈之节有能辨是非之明又为言事之官而

俯仰默默无异众人是果贤者耶此不得使予之不

疑也自足下为谏官来始得相识侃然正色论前世

事历历可听褒贬是非无一谬说噫持此辩以示人

孰不爱之虽予亦疑足下真君子也是予自闻足下

之名及相识凡有十四年而三疑之今者推其实迹

而较之然后决知足下非君子也前日范希文贬官

后与足下相见于安道家足下诋诮希文为人予始

闻之疑是戏言及见师鲁亦说足下深非希文所为

然后其疑遂决希文平生刚正好学通古今其立朝

有本末天下所共知今又以言事触宰相得罪足下

既不能为辨其非辜又畏有识者之责己遂随而诋

之以为当黜是可怪也夫人之性刚果懦软禀之于

天不可勉强虽圣人亦不以不能责人之必能今足

下家有老母身惜官位惧饥寒而顾利禄不敢一忤

宰相以近刑祸此庸人之常情不过作一不才谏官

尔虽朝廷君子亦将闵足下之不能而不责以必能

也今乃不然反昂然自得了无愧畏便毁其贤以为

当黜庶乎饰己不言之过夫力所不敢为乃愚者之

不逮以智文其过此君子之贼也且希文果不贤邪

自三四年来从大理寺丞至前行员外郎作待制日

日备顾问今班行中无与比者是天子骤用不贤之

人夫使天子待不贤以为贤是聪明有所未尽足下

身为司谏乃耳目之官当其骤用时何不一为天子

辨其不贤反默默无一语待其自败然后随而非之

若果贤邪则今日天子与宰相以忤意逐贤人足下

不得不言是则足下以希文为贤亦不免责以为不

贤亦不免责大抵罪在默默尔昔汉杀萧望之与王

章计其当时之议必不肯明言杀贤者也必以石显

王凤为忠臣望之与章为不贤而被罪也今足下视

石显王凤果忠邪望之与章果不贤邪当时亦有谏

臣必不肯自言畏祸而不谏亦必曰当诛而不足谏

也今足下视之果当诛邪是直可欺当时之人而不

可欺后世也今足下又欲欺今人而不惧后世之不

可欺邪况今之人未可欺也伏以今皇帝即位已来

进用谏臣容纳言论如曹修古刘越虽没犹被褒称

今希文与孔道辅皆自谏诤擢用足下幸生此时遇

纳谏之圣主如此犹不敢一言何也前日又闻御史

台榜朝堂戒百官不得越职言事是可言者惟谏臣

尔若足下又遂不言是天下无得言者也足下在其

位而不言便当去之无妨他人之堪其任者也昨日

安道贬官师鲁待罪足下犹能以面目见士大夫出

入朝中称谏官是足下不复知人间有羞耻事尔所

可惜者圣朝有事谏官不言而使他人言之书在史

册他日为朝廷羞者足下也春秋之法责贤者备今

某区区犹望足下之能一言者不忍便绝足下而不

以贤者责也若犹以谓希文不贤而当逐则予今所

可如此乃是朋邪之人尔愿足下直携此书于朝使

正予罪而诛之使天下皆释然知希文之当逐亦谏

臣之一劾也前日足下在安道家召予往论希文之

事时坐有他客不能尽所怀欲辄布区区伏惟幸察

不宣

上范司谏书 前人

月日具官谨斋沐拜书司谏学士执事前月中得进

奏吏报云自陈州召至阙拜司谏即欲为一书以贺

多事匆卒未能也司谏七品官尔于执事得之不为

喜而独区区欲一贺者诚以谏官者天下之得失一

时之公议系焉今世之官自九卿百执事外至一郡

县吏非无贵官大职可以行其道也然县越其封郡

逾其境虽贤守长不得行以其有守也吏部之官不

得理兵部鸿胪之卿不得理光禄以其有司也若天

下之得失生民之利害社稷之大计惟所见闻而不

系职司者独宰相可行之谏官可言之尔故士学古

怀道者仕于时不得为宰相必为谏官谏官虽卑与

宰相等天子曰不可宰相曰可天子曰然宰相曰不

然坐乎庙堂之上与天子相可否者宰相也天子曰

是谏官曰非天子曰必行谏官曰必不可行立于殿

阶之前与天子争是非者谏官也宰相尊行其道谏

官卑行其言言行道亦行也九卿百司郡县之吏守

一职者任一职之责宰相谏官系天下之事亦任天

下之责然宰相九卿而下失职者受责于有司谏官

之失职也取讥于君子有司之法行乎一时君子之

讥着之简册而昭明垂之百世而不泯甚可惧也夫

七品之官任天下之责惧百世之讥岂不重耶非材

且贤者不能也近执事始被召于陈州洛之大夫相

与语曰我识范君知其材也其来不为御史必为谏

官及命下果然则又相与语曰我识范君知其贤也

他日闻有立天子陛下直辞正色面诤廷论者非他

人必范君也拜命以来翘首企足□乎有闻而卒未

也窃惑之岂洛之士大夫能料于前而不能料于后

也将执事有待而为也昔韩退之作诤臣论以讥阳

城不能极谏卒以谏显人皆谓城之不谏盖有待而

然退之不识其意而妄讥修独以为不然当退之作

论时城为谏议大夫已五年后又二年始廷论陆贽

及沮裴延龄作相欲裂其麻纔两事耳当德宗时可

谓多事矣授受失宜叛将强臣罗列天下又多猜忌

进任小人于此之时岂无一事可言而须七年耶当

时之事岂无急于沮延龄论陆贽两事耶谓宜朝拜

官而夕奏疏也幸而城为谏官七年适遇延龄陆贽

事一谏而罢以塞其责向使止五年六年而遂迁司

业是终无一言而去也何所取哉今之居官者率三

岁而一迁或一二岁甚者半岁而一迁此又非可以

待乎七年也今天子躬亲庶政化理清明虽为无事

然自千里诏执事而拜是官者岂不欲闻正议而乐

谠言乎今未闻有所言说使天下知朝廷有正士而

彰吾君有纳谏之明也夫布衣韦带之士穷居草茅

坐诵书史常恨不见用及用也又曰彼非我职不敢

言或曰我位犹卑不得言得言矣又曰我有待是终

无一人言也可不惜哉伏惟执事思天子所以见用

之意惧君子百世之讥一陈昌言以塞重望且解洛

士大夫之惑则幸甚幸甚

上田正言书王安石

正言执事某五月还家八月抵官每欲介西北之邮

布一书道区区之怀辄以事废扬东南之吭也舟舆

至自汴者日十百数因得闻汴事与执事息耗甚详

其间荐绅道执事介然立朝无所跛倚甚盛甚盛顾

犹有疑执事者虽某亦然某之学也执事诲之进也

执事奖之执事知某不为浅矣有疑焉不以闻何以

偿执事之知哉初执事坐殿庑下对方正策指斥天

下利害奋不讳忌且曰愿陛下行之无使天下谓制

科为进取一涂耳方此时窥执事意岂若今所谓举

方正者猎取名位而已哉盖曰行其志云尔今联谏

官朝夕耳目天子行事即一切是非无不可言者欲

行其志宜莫若此时国之疵民之病亦多矣执事亦

抵职之日久矣向之所谓疵者今或痤然若不可治

矣向之所谓病者今或痼然若不可起矣曾未闻执

事建一言寤主上也何向者指斥之切而今之疏也

岂向之利于言而今之言不利耶岂不免若今之所

谓举方正者猎取名位而已耶人之疑执事者以此

为执事解者或造辟而言诡辞而出疏贱之人奚遽

知其微哉是不然矣传所谓造辟而言者乃其言则

不可得而闻也其言之效则天下斯见之矣今国之

疵民之病有滋而无损焉乌所谓言之效耶复有为

执事解者曰盖造辟而言之矣如不用何是又不然

臣之事君三谏不从则去之礼也执事对策时常用

是着于篇今言之而不从亦当不翅三矣虽惓惓之

义未能自去孟子不云乎有言责者不得其言则去

盍亦辞其言责耶执事不能自免于疑也必矣虽坚

强之辨不能为执事解也乃如某之愚则愿执事不

矜宠利不惮诛责一为天下昌言以寤主上起民之

病治国之疵蹇蹇一心如对策时则人之疑不解自

判矣惟执事念之如其不然愿赐教答不宣

贺杨龙图启 苏轼

右轼启伏审新改直职擢司谏垣传闻迩遐动观

听咸谓国家之巨福乃用谏诤之真才必能深言以

补大化方今朝廷之上号为无讳而太平之美终不

能全台谏之列岁不乏人而众弊之原犹或未去岂

听之者徒能容而不能用言之者但为名而不为功

历观古人之效忠皆因当世而用智不务过直期于

必行右尹子革因坟典而道祈招之诗左师触詟语

饘粥而及长安之质徒尽拳拳之意不求赫赫之名

此仁人及物之休功忠臣爱君之至分伏自顷岁所

更几人席未暖而辄迁踵相蹑而继去一身之讥固

足以免矣而积岁之病当使谁去之恐习惯以为常

遂因循而不振虽在僻陋顾常隐忧以为必得朴忠

忧国之人而又加以辩智得君之术言苟获用国其

庶几伏惟谏院龙图才雄于世而常若不胜节过于

人而未尝自异素练边事深知兵骄顷持铨衡实识

官□必将举大体而不论小事务实效而不为虚名

轼最蒙深知愧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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