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大悦遂留王府是时连兵于宋
宪宗入蜀命世祖总统东师经从至濮会有得宋国
奏议以献其言谨边防守冲要凡七道遂下诸将议
经曰古之一天下者以德不以力彼今未有败亡之
衅我乃空国而出诸侯窥伺于内小民雕弊于外经
见其危未见其利也王不如修德布惠敦族简贤绥
怀远人控制诸道结盟饬备以待西师上应天心下
系人望顺时而动宋不足图也世祖以经儒生愕然
曰汝与张拔都议耶经对曰经少馆张柔家尝闻其
论议此则经臆说耳柔不知也进七道议七千余言
乃以杨惟中为江淮荆湖南北等路宣抚使经为副
将归德军先至江上宣布恩信纳降附惟中欲私还
汴经谓之曰我与公同受命南征不闻受命还汴也
惟中怒弗听经率麾下扬旌而南惟中惧谢乃与经
俱行经闻宪宗在蜀师久无功进东师议其略曰经
闻图天下之事于未然则易救天下之事于已然则
难已然之中复有未然者使往者不失而来者得遂
是尤难也国家以一旅之众奋起朔漠斡斗极以图
天下马首所向无不摧破灭金源并西夏蹂荆襄克
成都平大理躏跞诸夷奄征四海有天下十八尽元
魏金源故地而加多廓然莫与侔大也惟宋不下未
能混一连兵构祸逾二十年何曩时掇取之易而今
日图惟之难也夫取天下有可以力并有可以术图
并之以力则不可久久则顿弊而不振图之以术则
不可急急则侥幸而难成故自汉唐以来树立攻取
或五六年未有踰十年者是以其力不弊而卒能保
大定功晋之取吴隋之取陈皆经营比佽十有余年
是以其术得成而卒能混一或久或近要之成功各
当其可不妄为而已国家建极开统垂五十年而一
之以兵遗黎残姓游气惊魂虔刘劘荡殆欲歼尽自
古用兵未有如是之久且多也其力安得不弊乎且
括兵率赋朝下令而夕出师躬擐甲胄跋履山川阖
国大举以之伐宋而图混一以志则锐以力则强以
土则大而其术则未尽也苟于诸国既平之后息师
抚民致治成化创法立制敷布条纲上下井井不挠
不紊任老成为辅相起英特为将帅选贤能为任使
鸠智计为机衡平赋以足用屯农以足食内治既举
外御亦备如其不服姑以文诰拒而不从而后伺隙
观衅以正天伐自东海至于襄邓重兵数道联帜接
武以为正兵自汉中至于大理轻兵捷出批亢抵胁
以为奇兵帅臣得人师出以律高拱九重之内而海
外有截矣是而不为乃于间岁遽为大举上下震动
兵连祸结底安于危是已然而莫可止者也东师未
出大王仁明则犹有未然者可不议乎国家用兵一
以国俗为制而不师古不计师之众寡地之险易敌
之强弱必合围把□猎取之若禽兽然聚如丘山散
如风雨迅如雷电捷如鹰鹘鞭弭所属指期约日万
里不忒得兵家之诡道而长于用奇自浍河之战乘
胜下燕云遂遗兵而去似无意于取者既破回鹘灭
西夏乃下兵关陕以败金师然后知所以深取之是
长于用奇也既而为斡腹之举由金房绕出潼关之
背以攻汴为捣虚之计自西和径入石泉威茂以取
蜀为示远之谋自临洮吐番穿彻西南以平大理皆
用奇也夫攻其无备出其不意而后可以用奇岂有
连百万之众首尾万余里六飞雷动乘舆亲出竭天
下倒四海腾掷宇宙轩豁天地大极于遐侥之土细
穷于委巷之民撞其钟而掩其耳啮其脐而蔽其目
如是用奇乎是执千金之璧而投瓦石也其初以奇
胜也关陇江淮之北平原旷野之多而吾长于骑故
所向不能御兵锋新锐民物稠伙拥而挤之郡邑自
溃而吾长于攻故所击无不破是以用其奇而骤胜
今限以大山深谷厄以重险荐阻迂以危途缭径我
之乘险以用奇则难彼之因险以制奇则易况于客
主势悬蕴蓄情露无虏掠以为资无俘获以备役以
有限之险虽有奇谋秘略无所用之力无所用与无
力同勇无所施与不勇同计不能行与无计同泰山
压卵之势河海濯爇之举拥遏顿滞盘桓而不得进
所谓强弩之末不能射鲁缟者也为今之计则宜救
已然之失防未然之变而已西师既构猝不可解如
两虎相□猝入于岩阻见之者辟易不暇又焉能以
理相喻使之逡巡自退彼知其危竭国以并命我必
其取无由以自悔兵连祸结何时而已殿下宜遣人
禀命于行在所大军压境遣使喻宋示以大信令降
名进币割地纳质彼必受命姑为之和偃兵息民以
全吾力而图后举天地人神之福也禀命不从殿下
之义尽而后进吾师重慎详审不为躁轻飘忽为前
定之谋而一之以正大假西师以为奇而用吾正比
师南辕先示恩信申其文移喻以祸福使知殿下仁
而不杀非好攻战辟土地不得已而用兵之意诚意
昭著恩信流行然后阅实精勇别为一军为帐下之
卒举老成知兵者俾为将帅更直宿卫以备不虞其
余师众各侯伯使吾府大官元臣分师总统为战
攻之卒其新入部曲瞢不知兵虽名为兵其实役徒
者使沿边进筑与敌郡邑犬牙相制为屯戍之卒推
择单弱究竟逃匿编葺部伍使闻望重臣为之抚育
总押近里故屯为镇守之卒使掣肘之计不行妄意
之徒屏息内外备御无有缺绽则制节以进既入其
境敦陈固列缓为之行彼善于守而吾不攻彼恃城
壁以不战老吾吾合长围以不攻困彼吾用吾之所
长彼不能用其长选出入便利之地为久驻之基示
必取之势勿焚庐舍勿伤人民开其生路以携其心
亟肄以疲多方以误以弊其力兵势既振蕴蓄既见
则以轻兵掠两淮杜其樵采而遏其粮路使血脉断
绝各守孤城示不足取即进大兵直抵于江沿江上
下列屯万号令明肃部曲严整首尾缔构各具舟
楫声言径渡彼必震迭自起变故□彼之精锐尽在
两淮江面阔越恃其岩阻兵皆柔脆用兵以来未尝
一战焉能当我百战之锐一处崩坏则望风皆溃肱
髀不续外内限绝勇者不能用而怯者不能敌背者
不能返而面者不能御水陆相挤必为我乘是兵家
所谓避坚攻瑕避实击虚者也如欲存养兵力渐次
以进以图万全则先荆后淮先淮后江彼之素论谓
有荆襄则可以保淮甸有淮甸则可以保江南先是
我尝有荆襄有淮甸有上流皆自失之今当从彼所
保以为吾攻命一军出襄邓直渡汉水造舟为梁水
陆济师以轻兵缀襄阳绝其粮路重兵皆趋汉阳出
其不意以伺江隙不然则重兵临襄阳轻兵捷出穿
彻均房远叩归峡以应西师如交广施黔选锋透出
夔门不守大势顺流即并兵大出摧拉荆郢横溃湘
潭以成掎角一军出寿春乘其锐气并取荆山驾淮
为梁以通南北轻兵抄寿春而重兵支布于锺离合
淝之间掇拾湖泺夺取关隘据濡须塞皖口南入舒
和西及于蕲黄徜徉恣肆以觇江口乌江采石广布
戍逻侦江渡之险易测备御之□密徐为之谋而后
进师所谓溃两淮之腹心抉长江之襟要也一军出
维扬连楚蟠亘蹈跨长淮邻我强对通泰海门扬子
江面密彼京畿必皆备御坚厚若遽攻击则必老师
费财当以重兵临维扬合为长围示以必取而以轻
兵出通泰直塞海门瓜步金山柴墟河口游骑上下
吞江吸海并着威信迟以月时以观其变是所谓图
缓持久之势也三道并出东西运衡殿下或处一军
为之节制使我兵力常有余裕如是则未来之变或
可弭已然之失一日或可救也议者必曰三道并进
则兵分势弱不若并力一向则莫我当也曾不知取
国之术与争地之术异并力一向争地之术也诸道
并进取国之术也昔之混一者皆若是矣晋取吴则
六道进隋取陈则九道进宋之于南唐则三面皆进
未闻以一旅之众而能克国者或者有之侥幸之举
也岂有堂堂大国师徒百万而为侥幸之举乎况彼
渡江立国百有余年纪纲修明风俗完厚君臣辑睦
内无祸衅东西南北轮广万里亦未可小自败盟以
来无日不讨军实而申警之仿徨百折当我强对未
尝大败不可谓弱岂可蔑视谓秦无人直欲一军幸
而取胜乎秦王问王剪以伐荆剪曰非六十万不可
秦王曰将军老矣命李信将二十万往不克卒剪
以兵六十万而后举楚□众有所必用事势有不可
悬料而幸取者故王者之举必万全其幸举者崛起
无赖之人也呜呼西师之出已及瓜戍而犹未即功
国家全盛之力在于东左若亦直前振迅锐而图功
一举而下金陵举临安则可也如兵力耗弊役戍迁
延进退不可反为敌人所乘悔可及乎固宜重慎详
审图之以术若前所陈以全吾力是所谓坐胜也虽
然犹有可忧者国家掇取诸国飘忽凌厉本以力胜
今乃无故而为大举若又措置失宜无以挫英雄之
气服天下之心则稔恶怀奸之流得以窥其隙而投
其间国内空虚易为摇荡臣愚所以谆谆于东师反
覆致论谓不在于已然而在于未然者此也遂会兵
渡江围鄂州闻宪宗崩诏诸将属议经复进议曰易
言知进退存亡而不失其正者其惟圣人乎殿下聪
明睿智足以有临发强刚毅足以有断进退存亡之
正知之久矣向在沙陀命经曰时未可也又曰时之
一字最当整理又曰可行之时尔自知之大哉王言
时乘六龙之道知之久矣自出师以来进而不退经
有所未解者故言于真定于曹濮于唐邓亟言而不
已未赐开允乃今事急故复进狂言国家自平金以
来惟务进取不遵养时晦老师费财卒无成功三十
年矣蒙哥罕立政当安静以图宁谧忽无故大举进
而不退王东师则不当亦进也而遽进以为有命
不敢自逸至于汝南既闻凶讣即当遣使□告诸帅
各以次退修好于宋归定大事不当复进也而遽进
以有师期会于江滨遣使谕宋息兵安民振旅而归
不当复进也而又进既不宜渡淮又岂宜渡江既不
宜妄进又岂宜攻城若以几不可失敌不可纵亦既
渡江不能中止便当乘虚取鄂分兵四出直造临安
疾雷不及掩耳则宋亦可图如其不可知难而退不
失为金兀朮也师不当进而进江不当渡而渡城不
当攻而攻当速退而不退当速进而不进役戍迁延
盘桓江渚情见势屈举天下兵力不能取一城则我
竭彼盈又何俟乎且诸军疾疫已十四五又延引月
日冬春之交疫必大作恐欲还不能彼既上流无虞
吕文德已并兵拒守知我国疵□气自倍两淮之兵
尽集白鹭江西之兵尽集隆兴岭广之兵尽集长沙
闽越沿海巨舶大舰以次而至伺隙而进如遏截于
江黄津渡邀遮于大城关口塞汉东之石门限郢复
之湖泺则我将安归无已则突入江浙捣其心腹闻
临安海门已具龙舟则已往往还抵金山并命求出
岂无韩世忠之俦且鄂与汉阳分据大别中挟巨浸
号为活城肉薄骨并而拔之则彼委破壁孤城而去
溯流而上则入洞庭保荆襄顺流而下则精兵健橹
突过许黄未易遏也则亦徒费人命我安所得哉区
区一城胜之不武不胜则大损威望复何俟乎虽然
以王本心不欲渡江既渡江不欲攻城既攻城不欲
并命不焚庐舍不伤人民不易其衣冠不毁其坟墓
三百里外不使侵掠或劝径趋临安曰其民人稠伙
若往虽不杀戮亦被践蹂吾所不忍若天与我不必
杀人若天弗与杀人何益而竟不往诸将归罪士人
谓不可用以不杀人故不得城曰彼守城者秪一士
人贾制置汝十万众不能胜杀人数月不能拔汝辈
之罪也岂士人之罪乎益禁杀人岿然一仁上通于
天久有归志不能遂行耳然今事急不可不断也宋
人方惧大敌自救之师虽则毕集未暇谋我第吾国
内空虚塔察国王与李行省肱髀相依在于背胁西
域诸国窥觇关陇隔绝旭烈大王病民诸奸各持两
端观望所立莫不觊觎神器染指垂涎一有狡焉或
启戎心先人举事腹背受敌大事去矣且阿里不哥
已行赦令令脱里赤为断事官行尚书省据燕都按
图籍号令诸道行皇帝事矣虽大王素有人望且握
重兵独不见金世宗海陵之事乎若彼果决称受遗
诏便正位号下诏中原行赦江上欲归得乎昨奉命
与张仲一观新月城自西南隅万人敌上可并行大
车排槎串楼缔构重复必不可攻祗有许和而归耳
断然班师亟定大计销祸于未然先命劲兵把截江
面与宋议和许割淮南汉上梓夔两路定疆界岁币
置辎重以轻骑归渡淮乘驲直造燕都则从天而下
彼之奸谋僭志冰释瓦解遣一军逆蒙哥罕灵舆收
皇帝玺遣使召旭烈阿里不哥摩哥及诸王驸马会
丧和林差官于汴京京兆成都西凉东平西京北京
抚慰安辑召真金太子镇燕都示以形势则大宝有
归而社稷安矣会宋守帅贾似道亦遣间使请和乃
班师明年世祖即位以经为翰林侍读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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