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景王不仪刑文武之明德忽公旦
之圣制既铸大钱又作大钟单穆公谏而弗听伶州
鸠对而弗从遂迷不返周德以衰良史记焉以为永
鉴然今之小人好说秦汉之奢靡以荡圣心求取亡
国不度之器劳役费损以伤德政非所以兴礼乐之
和保神明之休也是日帝幸上方隆与卞兰从帝以
隆表授兰使难隆曰兴衰在政乐何为也化之不明
岂钟之罪隆曰夫礼乐者为治之大本也故箫韶九
成凤凰来仪雷鼓六变天神以降政是以平刑是以
错和之至也新声发响商辛以陨大钟既铸周景以
弊存亡之机恒由斯作安在废兴之不阶也君举必
书古之道也作而不法何以示后圣王乐闻其阙故
有箴规之道忠臣愿竭其节故有匪躬之义也帝称
善迁侍中犹领太史令崇华殿灾诏问隆此何咎于
礼宁有祈禳之义乎隆对曰夫灾变之法皆所以明
教戒也惟率礼修德可以胜之易传曰上不俭下不
节孽火烧其室又曰君高其台天火为灾此人君苟
饰宫室不知百姓穷竭故天应之以旱火从高殿起
也上天降鉴故谴告陛下陛下宜增崇人道以答天
之意昔太戊有桑谷生于朝武丁有雊雉登于鼎皆
闻灾恐惧侧身修德三年之后远夷朝贡故号之曰
中宗高宗此则前代之明鉴也今案旧史灾火之发
皆以台榭宫室为诫然今宫室之所以广者实由
宫人猥多之故宜简择留其淑懿如周之制罢省其
余此则祖己之所以训高宗高宗之所以享远号也
诏问隆吾闻汉武帝时柏梁灾而大起宫殿以厌之
其义云何隆对曰臣闻西京柏梁既灾越巫陈方建
章是经以厌火祥乃夷越之巫所为非圣贤之明训
也五行志曰柏梁灾其后有江充巫蛊卫太子事如
志之言越巫建章无所厌也孔子曰灾者修类应行
精祲相感以戒人君是以圣主睹灾责躬退而修德
以消复之今宜罢散民役宫室之制务从约节内足
以待风雨外足以讲礼仪清埽所灾之处不敢于此
有所立作萐莆嘉禾必生此地以报陛下虔恭之德
岂可疲民之力竭民之财实非所以致符瑞而怀远
人也帝遂复崇华殿时郡国有九龙见故改曰九龙
殿陵霄阙始构有鹊巢其上帝以问隆对曰诗云惟
鹊有巢惟鸠居之今兴宫室起陵霄阙而鹊巢之此
宫室未成身不得居之象也天意若曰宫室未成将
有他姓制御之斯乃上天之戒也夫天道无亲惟与
善人不可不深防不可不深虑夏商之季皆继体也
不钦承上天之明命惟谗谄是从废德适欲故其亡
也忽焉太戊武丁睹灾竦惧祗承天戒故其兴也勃
焉今若休罢百役俭以足用增崇德政动遵帝则除
普天之所患兴兆民之所利三王可四五帝可六岂
惟殷宗转祸为福而已哉臣备腹心苟可以繁祉圣
躬安存社稷臣虽灰身破族犹生之年也岂惮忤逆
之灾而令陛下不闻至言乎于是帝改容动色是岁
有星孛于大辰隆上疏曰凡帝王徙都立邑皆先定
天地社稷之位敬恭以奉之将营宫室则宗庙为先
厩库为次居室为后今圜丘方泽南北郊明堂社稷
神位未定宗庙之制又未如礼而崇饰居室士民失
业外人咸云宫人之用与兴戎军国之费所尽略齐
民不堪命皆有怨怒书曰天聪明自我民聪明天明
畏自我民明威舆人作颂则向以五福民怒吁嗟则
威以六极言天之赏罚随民言顺民心也是以临政
务在安民为先然后稽古之化格于上下自古及今
未尝不然也夫采椽卑宫唐虞大禹之所以垂皇风
也玉台琼室夏癸商辛之所以犯昊天也今之宫室
实违礼度乃更建立九龙华饰过前天彗章灼始起
于房心犯帝坐而干紫微此乃皇天子爱陛下是以
发教戒之象始卒皆于尊位殷勤郑重欲必觉寤陛
下斯乃慈父恳切之训宜崇孝子祗耸之礼以率先
天下以昭示后昆不宜有忽以重天怒时军国多事
用法深重隆上疏曰夫拓迹垂统必俟圣明辅世匡
治亦须良佐用能庶绩其凝而品物康乂也夫移风
易俗宣明道化使四表同风回首面内德教光熙九
服慕义固非俗吏之所能也今有司务纠刑书不本
大道是以刑用而不措俗弊而不敦宜崇礼乐班叙
明堂修三雍大射养老营建郊庙尊儒士举逸民表
章制度改正朔易服色布恺悌尚俭素然后备礼封
禅归功天地使雅颂之声盈于六合缉熙之化流于
后嗣斯盖至治之美事不朽之贵业也然九域之内
可揖让而治尚何忧哉不正其本而救其末譬犹棼
丝非政理也可命群公卿士通儒造具其事以为典
式隆又以为改正朔易服色殊徽号异器械自古帝
王所以神明其政变民耳目故三春称王明三统也
于是敷演旧章奏而改焉帝从其议改青龙五年春
三月为景初元年孟夏四月服色尚黄牺牲用白从
地正也迁光禄勋帝愈增崇宫殿雕饰观阁凿太行
之石英采谷城之文石起景阳山于芳林之园建昭
阳殿于太极之北铸作黄龙凤皇奇伟之兽饰金墉
陵云台陵霄阙百役繁兴作者万数公卿以下至于
学生莫不展力帝乃躬自掘土以率之而辽东不朝
悼皇后崩天作淫雨冀州水出漂没民物隆上疏切
谏曰盖天地之大德曰生圣人之大宝曰位何以守
位曰仁何以聚人曰财然则士民者乃国家之镇也
谷帛者乃士民之命也谷帛非造化不育非人力不
成是以帝耕以劝农后桑以成服所以昭事上帝告
虔报施也昔在伊唐世值阳九厄运之会洪水滔天
使鲧治之绩用不成乃举文命随山刊木前后历年
二十二载灾眚之甚莫过于彼力役之兴莫久于此
尧舜君臣南面而已禹敷九州庶士庸勋各有等差
君子小人物有服章今无若时之急而使公卿大夫
并与厮徒共供事役闻之四夷非嘉声也垂之竹帛
非令名也是以有国有家者近取诸身远取诸物妪
煦养育故称恺悌君子民之父母今上下劳役疾病
凶荒耕稼者寡饥馑荐臻无以卒岁宜加愍恤以救
其困臣观在昔书籍所载天人之际未有不应也是
以古先哲王畏上天之明命循阴阳之逆顺矜矜业
业惟恐有违然后治道用兴德与神符灾异既发惧
而修政未有不延期流祚者也爰及末叶暗君荒主
不崇先王之令轨不纳正士之直言以遂其情志恬
忽变戒未有不寻践祸难至于颠覆者也天道既着
请以人道论之夫六情五性同在于人嗜欲廉贞各
居其一及其动也交争于心欲强质弱则纵滥不禁
精诚不制则放溢无极夫情之所在非好则美而美
好之集非人力不成非谷帛不立情苟无极则人不
堪其劳物不充其求劳求并至将起祸乱故不割情
无以相供仲尼云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由此观之礼
义之制非苟拘分将以远害而兴治也今吴蜀二贼
非徒白地小卤聚邑之寇乃据险乘流跨有士众僭
号称帝欲与中国争衡今若有人来告权备并修德
政复履清俭轻省租赋不治玩好动咨耆贤事遵礼
度陛下闻之岂不惕然恶其如此以为难卒讨灭而
为国忧乎若使告者曰彼二贼并为无道崇侈无度
役其士民重其征赋下不堪命吁嗟日甚陛下闻之
岂不勃然忿其困我无辜之民而欲速加之诛其次
岂不幸彼疲弊而取之不难乎苟如此则可易心而
度事义之数亦不远矣且秦始皇不筑道德之基而
筑阿房之宫不忧萧墙之变而修长城之役当其君
臣为此计也亦欲立万世之业使子孙长有天下岂
意一朝匹夫大呼而天下倾覆哉故臣以为使先代
之君知其所行必将至于败则弗为之矣是以亡国
之主自谓不亡然后至于亡贤圣之君自谓将亡然
后至于不亡昔汉文帝称为贤主躬行约俭惠下养
民而贾谊方之以为天下倒县可为痛哭者一可为
流涕者二可为长太息者三况今天下雕弊民无儋
石之储国无终年之畜外有强敌六军暴边内兴土
功州郡骚动若有寇警则臣惧版筑之士不能投命
卤庭矣又将吏奉禄稍见折减方之于昔五分居一
诸受休者又绝廪赐不应输者今皆出半此为官入
兼多于旧其所出与参少于昔而度支经用更每不
足牛肉小赋前后相继反而推之凡此诸费必有所
在且夫禄赐谷帛人主所以惠养吏民而为之司命
者也若今有废是夺其命矣既得之而又失之此生
怨之府也周礼天府掌九伐之则以给九式之用入
有其分出有其所不相干乘而用各足各足之后乃
以式贡之余供王玩好又上用财必考于司会今陛
下所与共坐廊庙治天下者非三司九列则台阁近
臣皆腹心造膝宜在无讳若见丰省而不敢以告从
命奔走惟恐不胜是则具臣非鲠辅也昔李斯教秦
二世曰为人主而不恣睢命之曰天下桎梏二世用
之秦国以覆斯亦灭族是以史迁议其不正谏而为
世诫书奏帝览焉谓中书监令曰观隆此奏使朕惧
哉隆疾笃口占上疏曰曾子有疾孟敬子问之曾子
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臣寝疾
病有增无损常惧奄忽忠款不昭臣之丹诚岂惟曾
子愿陛下少垂省览涣然改往事之过谬勃然兴来
事之渊塞使神人向应殊方慕义四灵效珍玉衡曜
精则三王可迈五帝可越非徒继体守文而已也臣
尝疾世主莫不思绍尧舜汤武之治而蹈踵桀纣幽
厉之迹莫不嗤笑季世惑乱亡国之主而不登践虞
夏殷周之轨悲夫以若所为求若所欲犹缘木求鱼
煎水作冰其不可得明矣寻观三代之有天下也圣
贤相承历载数百尺土莫非其有一民莫非其臣万
国咸宁九有有截鹿台之金巨桥之粟无所用之仍
旧南面夫何为哉然癸辛之徒恃其旅力知足以拒
谏才足以饰非谄谀是尚台观是崇淫乐是好倡优
是说作靡靡之乐安濮上之音上天不蠲眷然回顾
宗国为墟不夷于隶纣县白旗桀放鸣条天子之尊
汤武有之岂伊异人皆明王之胄也且当六国之时
天下殷炽秦既兼之不修圣道乃构阿房之宫筑长
城之守矜夸中国威服百蛮天下震竦道路以目自
谓本枝百叶永垂洪晖岂悟二世而灭社稷崩圮哉
近汉孝武乘文景之福外攘夷狄内兴宫殿十余年
间天下嚣然乃信越巫怼天迁怒起建章之宫千门
万户卒致江充妖蛊之变至于宫室乖离父子相残
殃咎之毒祸流数世臣观黄初之际天兆其戒异类
之鸟育长燕巢口爪胸赤此魏室之大异也宜防鹰
扬之臣于萧墙之内可选诸王使君国典兵往往
跱镇抚皇畿翼亮帝室昔周之东迁晋郑是依汉吕
之乱实赖朱虚斯盖前代之明鉴夫皇天无亲惟德
是辅民咏德政则延期过历下有怨叹掇录授能由
此观之天下之天下非独陛下之天下也臣百疾所
锺气力稍微辄自舆出归还里舍若遂沈沦魂而有
知结草以报诏曰生廉侔伯夷直过史鱼执心坚白
謇謇匪躬如何微疾未除退身里舍昔邴吉以阴德
疾除而延寿贡禹以守节疾笃而济愈生其强饭专
精以自持隆卒遗令薄葬敛以时服初太和中中护
军蒋济上疏曰宜遵古封禅诏曰闻济斯言使吾汗
出流足事寝历岁后遂议修之使隆撰其礼仪帝闻
隆没叹息曰天不欲成吾事高堂生舍我亡也子琛
嗣
栈潜
按魏志高堂隆传任城栈潜字彦皇太祖世历县令
尝督守邺城时文帝为太子耽乐田猎晨出夜还潜
谏曰王公设险以固其国都城禁卫用戒不虞大雅
云宗子维城无俾城坏又曰犹之未远是用大谏若
逸于游田晨出昏归以一日从禽之娱而忘无垠之
衅愚窃惑之太子不悦然自后游出差简黄初中文
帝将立郭贵嫔为皇后潜上疏谏语在后妃传明帝
时众役并兴戚属疏斥潜上疏曰天生蒸民而树之
君所以覆焘群生熙育兆庶故方制四海匪为天子
裂土分疆匪为诸侯也始自三皇爰暨唐虞咸以博
济加于天下醇德以洽黎元赖之三王既微降逮于
汉治日益少丧乱弘多自时厥后亦罔克乂太祖浚
哲神武芟除暴乱克复王纲以开帝业文帝受天明
命廓恢皇基践阼七载每事未遑陛下圣德纂承洪
绪宜崇晏安与民休息而方隅匪宁征夫远戍有事
海外县旌万里六军骚动水陆转运百姓舍业日费
千金大兴殿舍功作万计徂来之松刊山穷谷怪石
碔砆浮于河淮都圻之内尽为甸服当供秸铚粟
之调而为苑囿择禽之府盛林莽之秽丰鹿兔之薮
伤害农功地繁茨棘灾疫流行民物大溃上减和气
嘉禾不植臣闻文王作丰经始勿亟百姓子来不日
而成灵沼灵囿与民共之今宫观崇侈雕镂极妙忘
有虞之总期思殷辛之琼室禁地千里举足投网丽
拟阿房役百干溪臣恐民力雕尽下不堪命也昔秦
殽函以制六合自以德高三皇功兼五帝欲号谥
至万叶而二世颠覆愿为黔首由枝干既杌本实先
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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