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并君令臣共父慈子孝兄爱弟敬夫和妻柔姑慈
妇听礼也君令而不违臣共而不贰父慈而教子孝
而箴兄爱而友弟敬而顺夫和而义妻柔而正姑慈
而从妇听而婉礼之善物也公曰善哉寡人今而后
闻此礼之上也对曰先王所禀于天地以为其民也
是以先王上之
白公子张
按国语楚灵王虐白公子张骤谏王患之谓史老曰
吾欲已子张之谏若何对曰用之实难已之易也若
谏君则曰余左执鬼中右执殇宫凡百箴谏吾尽闻
之矣宁闻它言白公又谏王如史老之言对曰昔殷
武丁能耸其德至于神明以入于河自河徂亳于是
乎三年默以思道卿士患之曰王言以出令也若不
言是无所禀令也武丁于是作书曰以余正四方余
恐德之不类兹故不言如是而又使以象梦求四方
之贤圣得傅说以来升以为公而使朝夕规谏曰若
金用汝作砺若津水用汝作舟若大旱用汝作霖雨
启乃心沃朕心若药不瞑眩厥疾不瘳若跣不视地
厥足用伤若武丁之神明也其圣之睿广也其知之
不疚也犹自谓未乂故三年默以思道既得道犹不
敢专制使以象旁求圣人既得以为辅又恐其荒失
遗忘故使朝夕规诲箴谏曰必交修余无余弃也今
君或者未及武丁而恶规谏者不亦难乎齐桓晋文
皆非嗣也还轸诸侯不敢淫逸心类德音以得有国
近臣谏远臣谤舆人诵以自诰也是以其入也四封
不备一同而至于有畿田以属诸侯至于今为令君
桓文皆然君不度忧于二令君而欲自逸也无乃不
可乎周诗有之曰弗躬弗亲庶民弗信臣惧民之不
信君也故不敢不言不然何急其以言取罪也王病
之曰子复语不虽不能用吾慭置之于耳对曰赖
君之用也故言不然巴浦之犀牦兕象其可尽乎其
又以规为瑱也遂趋而归杜门不出七月乃有干
溪之祸灵王死之
史
按孔子家语卫蘧伯玉贤而灵公不用弥子瑕不肖
反任之史鱼骤谏而不从史鱼病将卒命其子曰吾
在卫朝不能进蘧伯玉退弥子瑕是吾为臣不能正
君也生而不能正君则死无以成礼我死汝置尸牖
下于我毕矣其子从之灵公吊焉怪而问焉其子以
其父言告公公愕然失容曰是寡人之过也于是命
之殡于客位进蘧伯玉而用之退弥子瑕而远之孔
子闻之曰古之列谏者死则已矣未有若史鱼死而
尸谏忠感其君者也不可谓直乎
邮无正
按国语赵简子使尹铎为晋阳曰必堕其垒培吾将
往焉若见垒培是见寅与吉射也尹铎往而增之简
子如晋阳见垒怒曰必杀铎也而后入大夫辞之不
可曰是昭余雠也邮无正进曰昔先主文子少衅于
难从姬氏于公宫有孝德以出在公族有恭德以升
在位有武德以羞为正卿有温德以成其名誉失赵
氏之典刑而去其师保基于其身以克复其所及景
子长于公宫未及教训而嗣立矣亦能纂修其身以
受先业无谤于国顺德以学子择言以教子择师保
以相子今吾子嗣位有文之典刑有景之教训重之
以师保加之以父兄子皆疏之以及此难夫尹铎曰
思乐而喜思难而惧人之道也委土可以为师保吾
何为而不增是以修之庶曰可以鉴而鸠赵宗乎若
罚之是罚善也罚善必赏恶臣何望矣简子说曰微
子吾几不为人矣以免难之赏赏尹铎初伯乐与尹
铎有怨以其赏如伯乐氏曰子免吾死敢不归禄辞
曰吾为主图非为子也怨若怨焉
申胥
按国语吴王夫差告诸大夫曰孤将有大志于齐吾
将许越成而无拂吾虑若越既改吾又何求若其不
改反行吾振旅焉申胥谏曰不可许也夫越非实忠
心好吴也又非慑畏吾甲兵之强也大夫种勇而善
谋将还玩吴国于股掌之上以得其志夫固知君王
之盖威以好胜也故婉约其辞以从逸王志使淫乐
于诸夏之国以自伤也使吾甲兵钝弊民人离落而
日以憔悴然后安受吾烬夫越王好信以爱民四方
归之年时孰日长炎炎及吾犹可以战也为虺弗
摧为蛇将若何吴王曰大夫奚隆于越越曾足以为
大虞乎若无越则吾何以春秋曜吾军士乃许之成
将盟越王又使诸稽郢辞曰以盟为有益乎前盟口
血未干足以结信矣以盟为无益乎君王舍甲兵之
威以临使之而胡重于鬼神而自轻也吴王乃许之
荒成不盟 吴王既许越成乃大戒师徒将以伐齐
申胥进谏曰昔天以越赐吴而王弗受夫天命有反
今越王句践恐惧而改其谋舍其愆令轻其征赋施
民所善去民所恶身自约也裕其众庶其民殷众以
多甲兵譬越之在吴也犹人之有腹心之疾也夫越
王之不忘败吴于其心也戚然服士以司吾闲今王
非越是图而齐鲁以为忧夫齐鲁譬诸疾疥癣也岂
能涉江淮而与我争此地哉将必越实有吴土王盍
亦鉴于人无鉴于水昔楚灵王不君其臣箴谏以不
入乃筑台于章华之上阙为石郭陂汉以象帝舜罢
弊楚国以间陈蔡不修方城之内逾诸夏而图东南
三岁于沮汾以服吴越其民不忍饥劳之殃三军叛
王于干溪王亲独行屏营傍偟于山林之中三日乃
见其涓人畴王呼之曰余不食三日矣畴趋而进王
枕其股以寝于地王寐畴枕王以墣而去之王觉而
无见也乃匍匐将入棘闱棘闱不纳乃入芊尹申亥
氏焉王缢申亥负王以归而土埋之其室此志也岂
遽忘于诸侯之耳乎今王既变禹之功而高高下
下以罢民于姑苏天夺吾食都鄙荐饥今王将狠天
而伐齐夫吴民离矣体有所倾譬如群兽然一介负
矢将百群皆奔王其无方收也越人必来袭我王虽
悔之其犹有及乎王弗听十二年遂伐齐齐人与战
于艾陵齐师败绩吴人有功 吴王还自伐齐乃讯
申胥曰昔吾先王体德圣明达于上帝譬如农夫作
耦以刈杀四方之蓬蒿以立名于荆此则大夫之力
也今大夫老而又不自安恬逸而处以念恶出则罪
吾众挠乱百度以妖孽吴国今天降衷于吴齐师受
服孤岂敢自多先王之钟鼓实式灵之敢告于大夫
申胥释剑而对曰昔吾先王世有辅弼之臣以能遂
疑计恶以不陷于大难今王播弃黎老而孩童焉比
谋曰余令而不违夫不违乃违也夫不违亡之阶也
夫天之所弃必骤近其小喜而远其大忧王若不得
志于齐而以觉悟王心吴国犹世吾先君之得之也
必有以取之其亡之也亦有以弃之用能援持盈以
没而骤救倾以时今王无以取之而天禄亟至是吴
命之短也不忍称疾辟易以见王之亲为越之禽
也请先死将死曰而县吾目于东门以见越之入
吴国之亡也遂自杀王愠曰孤不使大夫得有见也
乃使取申胥之尸盛以鸱夷而投之于江
狐援
按吕氏春秋狐援说齐愍王曰殷之鼎陈于周之廷
其社盖于周之屏其干戚之音在人之游亡国之音
不得至于庙亡国之社不得见于天亡国之器陈于
廷所以为戒王必勉之其无使齐之大吕陈之廷无
使太公之社盖之屏无使齐音充人之游齐王不受
狐援出而哭国五日其辞曰先出也衣絺纻后出也
满囹圄吾今见民之洋洋然东走而不知所处齐王
问吏曰哭国之法若何吏曰斫王曰行法狐援乃言
曰有人自南方来鲋入而鲵居使人以朝为草而国
为墟殷有比干吴有子胥齐有狐援已不用若言又
斫之东闾每斫者以吾参夫二子者乎
陈举
按青州府志举齐宗室子直言正谏闵王杀之
庄辛
按战国策庄辛谓楚襄王曰君王左州侯右夏侯辇
从鄢陵君与寿陵君专淫佚侈靡不顾国政郢都必
危矣襄王曰先生老悖乎将以为楚国妖祥乎庄辛
曰臣诚见其必然者也非敢以为国妖祥也君王卒
幸四子者不衰楚国必亡矣臣请避于赵淹留以观
之庄辛去之赵留五月秦果举鄢郢巫山蔡陈之地
襄王流揜于城阳于是使人发驺征庄辛于赵庄辛
曰诺庄辛至襄王曰寡人不能用先生之言今事至
于此为之奈何庄辛对曰臣闻鄙语曰见兔而顾犬
未为晚也亡羊而补牢未为迟也臣闻昔汤武以百
里昌桀纣以天下亡今楚国虽小绝长续短犹以数
千里岂特百里哉王独不见夫蜻蛉乎六足四翼飞
翔乎天地之间俯啄蚊而食之仰承甘露而饮之
自以为无患与人无争也不知夫五尺童子方将调
饴胶丝加己乎四仞之上而下为蝼蚁食也黄雀因
是以俯噣白粒仰栖茂树鼓翅奋翼自以为无患与
人无争也不知夫公子王孙左挟弹右摄丸将加己
乎十仞之上以其类为招昼游乎茂树夕调乎酸
倏忽之间坠于公子之手夫雀其小者也黄鹄因是
以游乎江海淹乎大沼俯噣鳝鲤仰啮衡以奋其
六翮而凌清风+摇乎高翔自以为无患与人无争
也不知夫射者方将修其碆卢治其矰缴将加己乎
百仞之上被磻引微缴折清风而抎矣故昼游乎
江河夕调乎鼎鼐夫黄鹄其小者也蔡灵侯之事因
是以南游乎高陂北陵乎巫山饮茹溪流食湘波之
鱼左抱幼妾右拥嬖女与之驰骋乎高蔡之中而不
以国家为事不知夫子发方受命乎灵王系己以朱
丝而见之也蔡灵侯之事其小者也君王之事因是
以左州侯右夏侯辇从鄢陵君与寿陵君饭封禄之
粟而载方府之金与之驰骋乎云梦之中而不以天
下家国为事而不知夫穰侯方受命乎秦王填黾塞
之内而投己乎黾塞之外襄王闻之颜色变作身体
战栗于是乃以执珪而授之为阳陵君与淮北之地
触詟
按战国策赵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赵氏求救于齐
齐曰必以长安为质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强谏太
后明谓左右有复言令长安君为质者老妇必唾其
面左师触詟愿见太后盛气而揖之入而徐趋至而
自谢曰老臣病足曾不能疾走不得见久矣窃自恕
恐太后玉体之有所也故愿望见太后曰老妇恃
辇而行曰日食饮得无衰乎曰恃鬻耳曰老臣今者
殊不欲食乃自强步日三四里少益嗜食和于身曰
老妇不能太后之色少解左师公曰老臣贱息舒祺
最少不肖而臣衰窃爱怜之愿令补黑衣之数以卫
王宫没死以闻太后曰敬诺年几何矣对曰十五岁
矣虽少愿及未填沟壑而托之太后曰丈夫亦爱怜
其少子乎对曰甚于妇人太后曰妇人异甚对曰老
臣窃以为媪之爱燕后贤于长安君曰君过矣不若
长安君之甚左师公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媪之送燕后也持其踵为之泣念悲其远也亦哀之
矣已行非弗思也祭祀必祝之祝曰必勿使反岂非
计久长有子孙相继为王也哉太后曰然左师公曰
今三世以前至于赵之为赵赵王之子孙侯者其继
有在者乎曰无有曰微独赵诸侯有在者乎曰老妇
不闻也此其近者祸及身远者及其子孙岂人主之
子孙则必不善哉位尊而无功奉厚而无劳而挟重
器多也今媪尊长安之位而封以膏腴之地多予之
重器而不及今令有功于国一旦山陵崩长安君何
以自托于赵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故以为其
爱不若燕后太后曰诺恣君之所使之于是为长安
君约车百乘质于齐齐兵乃出子义闻之曰人主之
子也骨肉之亲也犹不能恃无功之尊无劳之奉以
守金玉之重也而况人臣乎
汉一
汲黯
按汉书本传黯字长孺濮阳人也其先有宠于古之
卫君也至黯十世世为卿大夫以父任孝景时为太
子洗马以严见惮武帝即位黯为谒者东粤相攻上
使黯往视之至吴而还报曰粤人相攻固其俗不足
以辱天子使者河内失火烧千余家上使黯往视之
还报曰家人失火屋比延烧不足忧臣过河内河内
贫人伤水旱万余家或父子相食臣谨以便宜持节
发河内仓粟以振贫民请归节伏矫制罪上贤而释
之迁为荥阳令黯耻为令称疾归田里上闻乃召为
中大夫以数切谏不得久留内迁为东海太守黯学
黄老言治官民好清静择丞史任之责大指而已不
细苛黯多病卧合内不出岁余东海大治称之上闻
召为主爵都尉列于九卿治务在无为而已引大体
不拘文法为人性倨少礼面折不能容人之过合己
者善待之不合者弗能忍见士亦以此不附焉然好
游侠任气节行修絜其谏犯主之颜色常慕傅伯爰
盎之为人善灌夫郑当时及宗正刘弃疾亦以数直
谏不得久居位是时太后弟武安侯田蚡为丞相中
二千石拜谒蚡弗为礼黯见蚡未尝拜揖之上方招
文学儒者上曰吾欲云云黯对曰陛下内多欲而外
施仁义奈何欲效唐虞之治乎上怒变色而罢朝公
卿皆为黯惧上退谓人曰甚矣汲黯之戆也群臣或
数黯黯曰天子置公卿辅弼之臣宁令从谀承意陷
主于不谊乎且已在其位纵爱身奈辱朝廷何黯多
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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