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求媚于人天和初起家夏州总管府仓曹参军
转柱国府记室参军寻而临淄公唐瑾荐为露门学
士前后犯颜屡谏高祖多被纳用建德二年除万年
县丞抑挫豪右号称强直高祖嘉之特许通籍事有
不便于时者令巨细奏闻高祖尝幸同州召运赴行
在所既至高祖谓运曰卿来日见太子不运曰臣来
日奉辞高祖曰卿言太子何如人运曰中人也时齐
王宪以下并在帝侧高祖顾谓宪等曰百官佞我皆
云太子聪明睿知唯运独云中人方验运之忠直耳
于是因问运中人之状运对曰班固以齐桓公为中
人管仲相之则霸竖貂辅之则乱谓可与为善亦可
与为恶也高祖曰我知之矣遂妙选宫官以匡弼之
仍超拜运京兆郡丞太子闻之意甚不悦及高祖崩
宣帝嗣位葬讫诏天下公除帝及六宫便议即吉运
上疏曰三年之丧自天子达于庶人先王制礼安可
诬之礼天子七月而葬以俟天下毕至今葬期既促
事讫便除文轨之内奔赴未尽邻境远闻使犹未至
若以丧服受吊不可既吉更凶如以元冠对使未知
此出何礼进退无据愚臣窃所未安书奏帝不纳自
是德政不修数行赦宥运又上疏曰臣谨案周官曰
国君之过市刑人赦此谓市者交利之所君子无故
不游观焉若游观则施惠以悦之也尚书曰眚灾肆
赦此谓过误为害罪虽大当缓赦之吕刑云五刑之
疑有赦此谓赦疑从罚罚疑从免论语云赦小过举
贤才谨寻经典未有罪无轻重溥天大赦之文逮兹
末叶不师古始无益于治未可则之故管仲曰有赦
者奔马之委辔不赦者痤疽之砺石又曰惠者民之
仇雠法者民之父母吴汉遗言犹云唯愿无赦王符
着论亦云赦者非明世之所宜岂可数施非常之惠
以肆奸宄之恶乎帝亦不纳而昏暴滋甚运乃舆榇
诣朝堂陈帝八失一曰内史御正职在弼谐皆须参
议共治天下大尊比来小大之事多独断之尧舜至
圣尚资辅弼比大尊未为圣主而可专恣己心凡诸
刑罚爵赏爰及军国大事请参诸宰辅与众共之二
曰内作色荒古人重诫大尊初临四海德惠未洽先
搜天下美女用实后宫又诏仪同以上女不许辄嫁
贵贱同怨声溢朝野请姬媵非幸御者放还本族欲
嫁之女勿更禁之三曰天子未明求衣日旰忘食犹
恐万机不理天下拥滞大尊比来一入后宫数日不
出所须闻奏多附内竖传言失实是非可惧事由宦
者亡国之征请准高祖居外听政四曰变故异常乃
为政之大忌严刑酷罚非致治之弘规若罚无定刑
则天下皆惧政无常法则民无适从岂有削严刑之
诏未及半祀便即追改更严前制政令不定乃至于
是今宿卫之官有一人夜不直者罪至削除因而逃
亡者遂便籍没此则大逆之罪与十杖同科虽为法
愈严恐人情愈散一人心散尚或可止若天下皆散
将如之何秦网密而国亡汉章而祚永请遵轻典
并依大律则亿兆之民手足有所措矣五曰高祖斫
雕为朴本欲传之万世大尊朝夕趣庭亲承圣旨岂
有崩未逾年而遽穷奢丽成父之志义岂然乎请兴
造之制务从卑俭雕文刻镂一切勿营六曰都下之
民徭赋稍重必是军国之要不敢惮劳岂容朝夕征
求唯供鱼龙烂漫士民从役祇为俳优角纷纷不
已财力俱竭业业相顾无复聊生凡此无益之事请
并停罢七曰近见有诏上书字误者即治其罪假有
忠谠之人欲陈时事尺有所短文字非工不密失身
义无假手脱有舛谬便陷严科婴径尺之鳞其事非
易下不讳之诏犹惧未来更加刑戮能无钳口大尊
纵不能采诽谤之言无宜杜献书之路请停此诏则
天下幸甚八曰昔桑谷生朝殷王因之获福今元象
垂诫此亦兴周之祥大尊虽减膳撤悬未尽销谴之
理诚愿谘诹善道修布德政解兆民之愠引万方之
罪则天变可除鼎业方固大尊若不革兹八事臣见
周庙不血食矣帝大怒将戮之内史元岩绐帝曰乐
运知书奏必死所以不顾身命者欲取后世之名陛
下若杀之乃成其名也帝然之因而获免翌日帝颇
感悟召运谓之曰朕昨夜思卿所奏实忠臣先皇明
圣卿数有规谏朕既暗卿复能如此乃赐御食以
罢之朝之公卿初见帝盛怒莫不为运寒心后见获
宥皆相贺以为幸免虎口内史郑译尝以私事请托
运而弗之许因此衔之及隋文帝为丞相译为长史
遂左迁运为广州滍阳令开皇五年转毛州高唐令
频历二县并有声绩运常愿处一谏官从容讽议而
性讦直为人所排抵遂不被任用乃发愤录夏殷以
来谏诤事集而部之凡六百三十九条合四十一卷
名曰谏苑上之隋文帝览而嘉焉
宇文孝伯
按周书本传孝伯字胡三吏部安化公深之子也其
生与高祖同日太祖甚爱之养于第内及长又与高
祖同学武成元年拜宗师上士时年十六孝伯性沉
正謇谔好直言高祖即位欲引置左右时政在冢臣
不得专制乃托言少与孝伯同业受经思相启发由
是晋公护弗之猜也得入为右侍上士恒侍读书天
和元年迁小宗师领右侍仪同及遭父忧诏令于服
中袭爵高祖尝从容谓之曰公之于我犹汉高之与
卢绾也乃赐以十三环金带自是恒侍左右出入卧
内朝之机务皆得预焉孝伯亦竭力尽心无所回避
至于时政得失及外间细事皆以奏闻高祖深委信
之当时莫与为比及高祖将诛晋公护密与卫王直
图之唯孝伯及王轨宇文神举等颇得参预护诛授
开府仪同三司历司会中大夫左右小宫伯东宫左
宫正建德之后皇太子稍长既无令德唯昵近小人
孝伯白高祖曰皇太子四海所属而德声未闻臣忝
宫官实当其责且春秋尚少志业未成请妙选正人
为其师友调护圣质犹望日就月将如或不然悔无
及矣帝敛容曰卿世载鲠直竭诚所事观卿此言有
家风矣孝伯拜谢曰非言之难受之难也深愿陛下
思之帝曰正人岂复过君于是以尉迟运为右宫正
孝伯仍为左宫正寻拜宗师中大夫及吐谷浑入寇
诏皇太子征之军中之事多决于孝伯俄授京兆尹
入为左宫伯转右宫伯尝因侍坐帝问之曰我儿比
来渐长进不答曰皇太子比惧天威更无罪失及王
轨因内宴捋帝须言太子之不善帝罢酒责孝伯曰
公常语我云太子无过今轨有此言公为诳矣孝伯
再拜曰臣闻父子之际人所难言臣知陛下不能割
情忍爱遂尔结舌帝知其意默然久之乃曰朕已委
公矣公其勉之五年大军东讨拜内史下大夫令掌
留台事军还帝曰居守之重无忝战功于是加授大
将军进爵广陵郡公邑三千户并赐金帛及女妓等
六年复为宗师每车驾巡幸常令居守其后高祖北
讨至云阳宫遂寝疾驿召孝伯赴行在所帝执其手
曰吾自量必无济理以后事付君是夜授司卫上大
夫总宿卫兵马事又令驰驿入京镇守以备非常宣
帝即位授小冢宰帝忌齐王宪意欲除之谓孝伯曰
公能为朕图齐王当以其官位相授孝伯叩头曰先
帝遗诏不许滥诛骨肉齐王陛下之叔父戚近功高
社稷重臣栋梁所寄陛下若妄加刑戮微臣又顺旨
曲从则臣为不忠之臣陛下为不孝之子也帝不怿
因渐之乃与于智王端郑译等密图其事后令智
告宪谋逆遣孝伯召宪入遂诛之帝之西征也在军
有过行郑译时亦预焉军还孝伯及王轨尽以白高
祖怒挞帝数十仍除译名至是译又被帝亲昵帝既
追憾被杖乃问译曰我脚上杖痕谁所为也译答曰
事由宇文孝伯及王轨译又因说王轨捋须事帝乃
诛轨尉迟运惧私谓孝伯曰吾徒必不免祸为之奈
何孝伯对曰今堂上有老母地下有武帝为臣为子
知欲何之且委质事人本徇名义谏而不入将焉逃
死足下若为身计宜且远之于是各行其志运寻出
为秦州总管然帝荒淫日甚诛戮无度朝章紊无
复纲纪孝伯又频切谏皆不见从由是益斥之后
稽胡反令孝伯为行军总管从越王盛讨平之及军
还帝将杀之乃托以齐王之事诮之曰公知齐王谋
反何以不言孝伯对曰臣知齐王忠于社稷为群小
媒孽加之以罪臣以言必不用所以不言且先帝付
嘱微臣唯令辅导陛下今谏而不从实负顾托以此
为罪是所甘心帝大惭俯首不语乃命将出赐死于
家时年三十六及隋文帝践极以孝伯及王轨忠而
获罪并令收葬复其官爵又尝谓高颎曰宇文孝伯
实有周之良臣若使此人在朝我辈无措手处也子
歆嗣
隋
柳彧
按隋书本传彧字幼文河东解人也七世祖卓随晋
南迁寓居襄阳父仲礼为梁将败归周复家本土彧
少好学颇涉经史周大冢宰宇文护引为中外府记
室久而出为宁州总管掾武帝亲总万机彧诣阙求
试帝异之以为司武中士转郑令平齐之后帝大赏
从官留京者不预彧上表曰今太平告始信赏宜明
酬勋报劳务先有本屠城破邑出自圣规斩将搴旗
必由圣略若负戈擐甲征扞劬劳至于镇抚国家宿
卫为重俱禀成算非专己能留从事同功劳须等皇
太子以下实有守宗庙之功昔萧何留守茅土先于
平阳穆之居中没后犹蒙优策不胜管见奉表以闻
于是留守并加泛级高祖受禅累迁尚书虞部侍郎
以母忧去职未几起为屯田侍郎固让弗许时制三
品以上门皆列戟左仆射高颎子弘德封应国公申
牒请戟彧判曰仆射之子更不异居父之戟槊已列
门外尊有压卑之义子有避父之礼岂容外门既设
内阁又施事竟不行颎闻而叹伏后迁治书侍御史
当朝正色甚为百寮之所敬惮上嘉其婞直谓彧曰
大丈夫当立名于世无容容而已赐钱十万米百石
于时刺史多任武将类不称职彧上表曰方今天下
太平四海清谧共治百姓须任其才昔汉光武一代
明哲起自布衣备知情伪与二十八将披荆棘定天
下及功成之后无所职任伏见诏书以上柱国和平
子为杞州刺史其人年垂八十钟鸣漏尽前任赵州
暗于职务政由群小贿赂公行百姓吁嗟歌谣满道
乃云老禾不早杀余种秽良田古人有云耕当问奴
织当问婢此言各有所能也平子弓马武用是其所
长治民莅职非其所解至尊思治无忘寝兴如谓优
老尚年自可厚赐金帛若令刺举所损殊大臣死而
后已敢不竭诚上善之平子竟免有应州刺史唐君
明居母丧娶雍州长史厍狄士文之从父妹彧劾之
曰臣闻天地之位既分夫妇之礼斯着君亲之义生
焉尊卑之教攸设是以孝惟行本礼实身基自国刑
家率由斯道窃以爱敬之情因心至切丧纪之重人
伦所先君明燧虽改在文无变忽劬劳之痛成嬿
尔之亲冒此苴缞命彼褕翟不义不昵春秋载其将
亡无礼无仪诗人欲其遄死士文赞务神州名位通
显整齐风教四方是则弃二姓之重匹违六礼之轨
仪请禁锢终身以惩风俗二人竟坐得罪隋承丧乱
之后风俗颓坏彧多所矫正上甚嘉之又见上勤于
听受百寮奏请多有烦碎因上疏谏曰臣闻自古圣
帝莫过唐虞象天则地布政施化不为丛脞是谓钦
明语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故知人君出令诫在烦
数是以舜任五臣尧咨四岳设官分职各有司存垂
拱无为天下以治所谓劳于求贤逸于任使又云天
子穆穆诸侯皇皇此言君臣上下体裁有别比见四
海一家万机务广事无大小咸关圣听陛下留心治
道无惮疲劳亦由群臣惧罪不能自决取判天旨闻
奏过多乃至营造细小之事出给轻微之物一日之
内酬答百司至乃日旰忘食夜分未寝动以文簿忧
劳圣躬伏愿思臣至言少减烦务以怡神为意以养
性为怀思武王安乐之义念文王勤忧之理若其经
国大事非臣下裁断者伏愿详决自余细务责成所
司则圣体尽无疆之寿臣下蒙覆育之赐也上览而
嘉之后以忤旨免未几复令视事因谓彧曰无改尔
心以其家贫有司为之筑宅因曰柳彧正直士国
之宝也其见重如此右仆射杨素当涂显贵百寮慑
惮无敢忤者尝以少谴送南台素恃贵坐彧彧
从外来见素如此于阶下端笏整容谓素曰奉治
公之罪素遽下彧据案而坐立素于庭辩诘事状素
由是衔之彧时方为上所信任故素未有以中之彧
见近代以来都邑百姓每至正月十五日作角抵之
戏相夸竞至于糜费财力上奏请禁绝之曰臣闻
昔者明主训民治国率履法度动由礼典非法不服
非道不行道路不同男女有别防其邪僻纳诸轨度
窃见京邑爰及外州每以正月望夜充街塞陌聚戏
朋游鸣鼓聒天燎炬照地人戴兽面男为女服倡优
杂技诡状异形以秽嫚为欢娱用鄙为笑乐内外
共观曾不相避高棚跨路广幕陵云袨服靓妆车马
填噎肴醑肆陈丝竹繁会竭赀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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