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自守势猖
獗弥逊以江东判运领郡事单骑扣贼闱以蜡书射
城中招降贼通款开关迎之弥逊谕以祸福勉使勤
王时李纲行次建康共谋诛首恶五十人抚其余党
一郡帖然改淮南运副后奉兴国宫祠知饶州召对
首奏当坚定规模排斥奸言又谓朝廷一日无事幸
一日之安一月无事幸一月之安欲求终岁之安已
不可得况能定天下大计乎帝嘉其谠直辅臣有不
悦者以直宝文阁知吉州陛辞帝曰朕欲留卿大臣
欲重试卿民事行召卿矣七年秋迁起居郎弥逊自
政和末以上封事得贬垂二十年及复居是职直前
论事鲠切如初冬试中书舍人奏六事曰固藩维以
御外侮严禁卫以尊朝廷练兵以壮国势节用以备
军食收民心以固根本择守帅以责实效时驻跸未
定有旨料舟给卒以济宫人弥逊缴奏曰六飞雷动
百司豫严时方孔艰宜以宗社为心不宜于内幸细
故更勤圣虑事虽至微惧伤大体帝嘉纳之试户部
侍郎秦桧再相惟弥逊与吏部侍郎晏敦复有忧色
八年弥逊上疏乞外甚力诏不允赵鼎罢相桧专国
赞帝决策通和金国遣乌陵思谋等入界索礼甚悖
军民皆不平人言纷纷桧于御榻前求去欲要决意
屈己从和枢密院编修官胡铨上疏乞斩桧校书郎
范如圭以书责桧曲学背师忘雠辱国礼部侍郎曾
开抗声引古谊以折桧相继贬逐弥逊请对言金使
之请和欲行君臣之礼有大不可帝以为然诏廷臣
大议即日入奏弥逊手疏力言陛下受金人空言未
有一毫之得乃欲轻祖宗之付托屈身委命自同下
国而尊奉之倒持太阿授人以柄危国之道而谓之
和可乎借使金人姑从吾欲假以目前之安异时一
有无厌之求意外之欲从之则害吾社稷之计不从
则衅端复开是今日徒有屈身之辱而后患未已又
言陛下率国人以事雠将何以责天下忠臣义士之
气力陈不可者二桧尝邀弥逊至私第曰政府方虚
员苟和好无异议当以两地相浼答曰弥逊受国恩
深厚何敢见利忘义顾今日之事国人皆不以为然
独有一去可报相公桧默然次日弥逊再上疏言愈
切直又言送伴使揣摩迎合不恤社稷乞别选忠信
之人协济国事桧大怒弥逊引疾帝谕大臣留之时
和议已决附会其说者至谓向使明州时主上虽百
拜亦不问议论靡然赖弥逊廷争桧虽不从亦惮公
论再与金使者计议和不受封册如宰相就馆见金
使受其书纳入禁中多所降杀惟君臣之礼不得尽
争九年春再上疏乞归田以徽猷阁直学士知端州
改知漳州十年归隐连江西山是岁兀木分四道入
侵明年又侵淮西取寿春竟如弥逊言十二年桧乘
金兵既败收诸路兵复通和好追仇向者尽言之臣
嗾言者论弥逊与赵鼎王庶曾开四人同沮和议于
是弥逊落职十余年间不通时相书不请磨勘不乞
任子不序封爵以终其身常忧国无怨怼意二十三
年卒朝廷思其忠节诏复敷文阁待制有奏议三卷
外制二卷议古三卷诗十卷弟弥大
方轸
按挥麈后录方通兴化人与蔡元长乡曲姬之旧
元长荐之以登要路其子轸宏放有文采元长复欲
用之轸闻之即上书讼元长之过既达乙览元长取
其疏自辩云大观元年九月十九日中书省送到
司空左仆射兼门下侍郎魏国公蔡京札子奏伏蒙
宣示方轸章疏一项论列臣睥睨社稷内怀不道效
王莽自立为司空效曹操自立为魏国公视祖宗神
灵为无物玩陛下不啻若婴儿端以绍述熙丰之说
为自媒之计上以不孝劫持人主下以谤讪诋诬恐
赫天下威震人主祸移生灵风声气焰中外畏之大
臣保家族不敢议小臣保寸禄不敢言颠倒纪纲肆
意妄作自古为臣之奸未有如京今日为甚爰自崇
宁已来交通阍寺通谒宫禁国用则若粪土轻名
器以市私恩内自执政侍从外至帅臣监司无非京
之亲戚门人政事上不合于天心下悉结于民怨若
设九鼎铸大钱置三卫兴三舍祭天地于西郊如此
之类非独无益又且无补其意安在京凡妄作必持
说劫持上下曰此先帝之法也此三代之法也或曰
熙丰遗意未及施行仰惟神考十九年间典章文物
粲然大备岂蔡京不得驰骋于当年必欲妄施于今
日以罔在天之神灵凡欲奏请尽乞作御笔指挥行
出语士大夫曰此上意也明日或降指挥更不施行
则又语人曰京实启之也善则称己过则称君必欲
陛下敛天下怨而后已是岂宗社之福乎天下之事
无常是亦无常非可则因之否则革之惟其当之为
贵何必三代之为哉李唐三百年间所传者二十一
君所可称者太宗一人而已当时如房杜王魏智虑
才识必不在蔡京之下窃观贞观间未尝一言以及
三代后世论太宗之治者则曰除隋之乱比迹汤武
致治之美庶几成康自古功德兼隆由汉以来未之
有也京不学无术妄以三代之说欺陛下岂不为有
识者之所笑也元丰三年废殿前廨宇二千四百六
十间造尚书省分六曹设二十四司以总天下机务
落成之日车驾亲幸命有司立法诸门墙窗壁辄增
修改易者徒二年京恶白虎地不利宰相尽命毁坼
收置禁中是欲利陛下乎是谓之绍述乎括地数千
里屯兵数十万建置四辅郡遣亲信门人为四辅州
总管又以宋乔年为京畿转运使密讽兖州父老诣
阙下请车驾登封意在为东京留守是欲乘舆一动
投间窃发呼吸群助不知宗庙社稷何所依倚陛下
将措圣躬于何地臣尝中夜思之不觉涕泗横流也
臣闻京建议立方田法欲扰安业百姓借使行之岂
不召乱乎又况数年间行盐钞法朝行夕改昔是今
非以此脱赚客旅财物道途行旅谓朝廷法令信如
寒暑未行旬浃又报盐法变矣钞为故纸为弃物家
财荡尽赴水自缢客死异乡孤儿寡妇号泣吁天者
不知其几千万人闻者为之伤心见者为之流涕生
灵怨叹皆归咎于陛下然京自谓暴虐无伤奈皇天
后土之有灵乎所幸者祖宗不驰一骑以得天下仁
厚之德涵养生灵几二百年矣四方之民不忍生事
万一有垄上之耕夫等死之亭长啸聚亡命于一方
天下向应不约而从陛下何以枝梧其祸乎内外臣
僚皆京亲戚门人将谁为陛下使乎京乘此时谈笑
可得陛下之天下也元符末年陛下嗣服之初忠臣
义士明目张胆思见太平投匦以陈己见者无日无
之京钳天下之口欲塞陛下耳目分为邪等贼虐忠
良天下之士皆以忠义为羞方且全身远害之不暇
何暇救陛下之失乎奈何陛下以京为忠贯星日以
忠臣义士为谤讪诋诬或流配远方或除名编置或
不许齿仕籍以言得罪者无虑万人矣谁肯为陛下
言哉蔡攸者垂髫一顽童耳京遣攸日与陛下游从
嬉戏必无文武尧舜之道启沃陛下惟以花栽怪石
笼禽槛兽舟车相衔不绝道路今日所献者则曰臣
攸上进明日所献者则又曰臣攸上进故欲愚陛下
使之不知天下治乱也久虚谏院不差人自除门人
为御史京有反状陛下何从而知臣是以知京必反
也臣与京皆壶山人也案谶云水绕壶公山此时方
好看京讽部使者凿渠以绕山日者星文谪见西方
日蚀正阳之月天意所以启陛下聪明者可谓极也
奈何陛下略不省悔默悟帝意止于肆恩赦开寺观
避正殿减常膳举常仪以答天戒而已然国贼尚全
首领未闻枭首以谢天下百姓此则神民共愤祖宗
含怒在天之日久矣陛下勿谓雉鸣乎鼎谷生于朝
不害高宗太戊之德九年之水七年之旱不害尧汤
之圣古人之事出于适然今日之事祸发不测天象
人情危栗如是伏惟陛下留神听览念艺祖创业之
难思履霜坚冰之戒今日冰已坚矣非独履霜之渐
愿陛下早图之后悔之何及臣批肝为纸沥血书辞
忘万死叩天阍区区为陛下力言者非慕陛下爵禄
而言也所可重者祖宗之庙社所可惜者天下之生
灵而自忘其言之迫切陛下杀之可也赦之可也窜
之可也臣一死生不系于重轻陛下上体天戒下顾
人言安可爱一国贼而忘庙社生灵之重乎冒渎天
威无任战栗之至谨备录如右臣读之骇汗若无所
容臣以愚陋备位宰司不能镇伏纪纲讫无毫发报
称徒致奸言干浼圣听且人臣有将必诛之刑告言
不实有反坐之法臣若有是事死不敢辞臣若无是
事方轸之言不可不辩伏望圣慈付之有司推究事
实不可不问取进止诏轸削籍流岭外后竟殂于贬
所元长犹用其兄会为待制家间偶存此疏录以呈
太史李公仁甫载之长编当是时也元长领天下事
谁敢言者轸独能奋不顾身无所回避如此使九重
信其言逐元长元长悟其说急流勇退则国家无后
来之患元长与轸得祸俱轻三者备矣
陈东
按宋史忠义传东字少阳镇江丹阳人蚤有隽声俶
傥负气不戚戚于贫贱蔡京王黼方用事人莫敢指
言独东无所隐讳所至宴集坐客惧为己累稍引去
以贡入太学钦宗即位率其徒伏阙上书论今日之
事蔡京坏乱于前梁师成阴谋于后李彦结怨于西
北朱结怨于东南王黼童贯又结怨于辽金创开
边隙宜诛六贼传首四方以谢天下言极愤切明年
春贯等挟徽宗东行东独上书请追贯还正典刑别
选忠信之人往侍左右金人迫京师又请诛六贼时
师成尚留禁中东发其前后奸谋乃谪死李邦彦议
与金和李纲及种师道主战邦彦因小失利罢纲而
割三镇东复率诸生伏宣德门下上书曰在廷之臣
奋勇不顾以身任天下之重者李纲是也所谓社稷
之臣也其庸缪不才忌嫉贤能动为身谋不恤国计
者李邦彦白时中张邦昌赵野王孝迪蔡懋李梲之
徒是也所谓社稷之贼也陛下拔纲列卿之中不一
二日为执政中外相庆知陛下之能任贤矣斥时中
而不用知陛下之能去邪矣李纲任而未专时中斥
而未去复相邦彦又相邦昌自余又皆擢用何陛下
任贤犹未能勿贰去邪犹未能勿疑乎金人闻罢纲
职事臣等惊疑莫知所以纲自起庶官独任大事邦
彦等疾如仇雠恐其成功因用兵小不利遂得乘间
投隙归罪于纲夫一胜一负兵家常势岂可遽以此
倾动任事之臣窃闻邦彦时中等尽劝陛下他幸京
城骚动若非纲为陛下建立则乘舆播迁宗庙社稷
已为丘墟生灵已遭鱼肉赖聪明不惑特从其请宜
邦彦等谗嫉无所不至陛下若听其言斥纲不用宗
社存亡未可知也邦彦等执议割地盖河北实朝廷
根本无三关四镇是弃河北朝廷能复都大梁则不
知割太原中山河间以北之后邦彦等能使金人不
复败盟乎一进一退在纲为甚轻朝廷为甚重幸陛
下即反前命复纲旧职以安中外之心付种师道以
阃外之事陛下不信臣言请遍问诸国人必皆曰纲
可用邦彦等可斥也用舍之际可不审诸军民从者
数万书闻传旨慰谕者旁午众莫肯去方舁登闻鼓
挝坏之喧呼震地有中人出众脔而磔之于是亟诏
纲入复领行营遣抚谕乃稍引去金人既解去学官
观望时宰议屏伏阙之士先自东始京尹王时雍欲
尽致诸生于狱人人惴恐朝廷用杨时为祭酒复东
职遣聂山诣学抚谕然后定吴敏欲弭谤议奏补东
官赐第除太学录东又请诛蔡氏且力辞官以归前
后书五上既归复预乡荐高宗即位五日相李纲又
五日召东至未得对会纲去乃上书乞留纲而罢黄
潜善汪伯彦不报请亲征以还二圣治诸将不进兵
之罪以作士气车驾归京师勿幸金陵又不报潜善
辈方揭示纲幸金陵旧奏东言纲在中途不知事体
宜以后说为正必速罢潜善辈会布衣欧阳澈亦上
书言事潜善遽以语激怒高宗言不亟诛将复鼓众
伏阙书独下潜善所府尹孟庾召东议事东请食而
行手书区处家事字画如平时已乃授其从者曰我
死尔归致此于吾亲食已如吏有难色东笑曰我
陈东也畏死即不敢言已言逃死乎吏曰吾亦如
公安敢相迫顷之东具冠带出别同邸乃与澈同斩
于市四明李猷赎其尸瘗之东初未识纲特以国故
至为之死识与不识皆为流涕时年四十有二潜善
既杀二人明日府尹白事独诘其何以不先关白微
示愠色以明非己意越三年高宗感悟追赠东澈承
事郎东无子官有服亲一人澈一子令州县抚其家
及驾过镇江遣守臣祭东墓赐缗钱五百绍兴四年
并加朝奉郎秘阁修撰官其后二人赐田十顷
欧阳澈
按宋史忠义传澈字德明抚州崇仁人年少美须眉
善谈世事尚气大言慷慨不少屈而忧国悯时出于
天性靖康初应制条敝政陈安边御敌十策州未许
发退而复采朝廷之阙失政令之乖违可以为保邦
御俗之方去国残民之贼者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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