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章已上一公许去若未害也臣恐草野诸贤见几
深遁而君子之脉自此绝矣比年朋邪扇焰缄默成
风奏事者不过袭陈言应故事而已幸而之纯两疏
差强人意乃今软媚者全身鲠直者去国一之纯去
若未害也臣恐道路以目欲言辄沮而公论之脉自
此绝矣况今天下可言之事不为少可攻之恶不为
不多术穷柔孔浸有逼上之嫌势挟金张滥处牧民
之职以乳臭騃子而躐登从橐以光范私人而累典
辅藩钱神通灵于旁蹊公器反类于互市天下皆知
之岂陛下独不知之正惟为陛下纪纲者知为身谋
不为陛下谋陛下明烛事几距可堕此辈蒙蔽术中
何忍以祖宗三百年风宪之司而坏于一二小人之
手邪臣汝腾陛下之刘向也则以忠鲠斥臣子才臣
栋臣伯玉陛下之汲黯也则以切直罢遂使淳佑诸
君子日消月磨至今几为之一空彼诚何心哉高宗
绍兴二十年之诏有谓台谏风宪之地年来用人非
据与大臣为友党济其喜怒甚非耳目之寄臣窃观
近事不独台谏为大臣友党内简相传风旨相谕且
甘为鹰犬而听其指嗾焉宰相所不乐者外若示以
优容而阴实颐指台谏以去之台谏所弹击者外若
不相为谋而阴实奉承宰相以行之方公许之召也
天下皆知独断于宸衷及公许之来也天下亦知尝
得罪于时宰岂料陛下之恩终不足恃宰相之嗔竟
不可逃耶陛下万机之暇试以公许之纯与垓荣等
熟思而静评之其言论孰正孰邪孰忠孰佞虽中智
以下之主犹知判别是非况以陛下明圣而顾不察
此近见公许奏疏尝告陛下揭至公以示天下垓则
以秘密之说惑上听公许尝告陛下以宠赂日章官
邪无警欲塞幸门绝曲径垓则纵侠客以兜揽关节
持阔扁以胁取举状开赂门以簸弄按章至若之纯
之告陛下力伸邪正之辨明斥媚相之非謇謇谔谔
流出肺肝荣身居言责闻其风声自当愧死尚敢妄
肆萋菲略无人心乎且陛下擢用台谏若臣磊卿臣
咨夔臣应起臣汉臣凯臣燧光明俊伟卓为天下
称首然甫入而遽迁或一鸣而辄斥独垓荣辈贪饕
顽忍久污要津根据而不拔刘向所谓用贤转石去
佞拔山者乃今见之可不畏哉矧今国嗣未正事会
方殷民生膏血朘削殆尽所赖以祈天命系人心惟
君子与公论一脉耳小人以不恤之心为无忌惮之
事其意不过欲爵位日穹权势日盛以富贵遗子孙
耳岂暇为国家计哉自昔天下之患莫大于举朝无
公论空国无君子我朝本无大失德于天下而乃有
宣靖之祸夫岂无其故哉始则邪正交攻更出迭入
中则朋邪翼伪阴陷潜诋终则倒置是非变乱黑白
不至于党祸不止向使刘安世陈瓘诸贤尚无恙杨
畏张商英周秩辈不久据台纲其祸岂至此烈古语
云前车覆后车戒今朝廷善类无几心怀奸险者则
以文藻饰佞舌志在依违者则以首鼠持圆机宗社
大计孰肯明目张胆为陛下伸一喙者则其势必终
于空国无君子举朝无公论无君子无公论脱有缓
急彼一二憸人者陛下独可倚仗之乎若垓之罪又
浮于荣虽两观之诛四裔之投犹为轻典陛下留之
一日则长一日之祸异时虽借尚方剑以砺其首尚
何救于国事之万一哉又曰自昔大奸巨孽投闲散
地惟觇朝廷意向以图进用之机元佑间章惇吕惠
卿皆在贬所自吕大防用杨畏为御史初意不过信
用私人牢护局面不知小人得志摇唇鼓吻一时正
人旋被斥逐继而章惇复柄用虽大防亦不能安其
身于朝廷之上今右辖久虚奸臣垂涎有日矣闻之
道路馈遗不止于鞭脉络潜通于禁近正陛下明
察事机之时若公论不明正人引去则迟回展转钧
衡重寄必归于章惇等乃止今日之天下乃祖宗艰
难积累之天下岂堪此辈再坏耶又谏游幸疏曰天
下有道人主以忧勤而忘逸乐天下无道人主以逸
乐而忘忧勤自昔国家乂安四夷宾服享国日久侈
心渐生若汉武帝之单于震詟而有千门万户之观
唐明皇之北边无事而有骊山温泉之幸至于隋之
炀帝陈之后主危亡日迫游观无度不足效也尧舜
禹汤文武之兢业祗惧终始忧勤无逸言游畋则不
敢日昃则不暇食曷尝借祈禳之说以事游观之逸
比年以来以幸为利以玩为常未免有轻视世故眇
忽天下之心单于未尝震詟而有武帝多欲之费耗
北边未尝无事而有明皇宴安之鸩毒陛下春秋尚
少贻谋垂宪之机悉在陛下作而不法后嗣何观自
十数年间创龙翔创集庆创西太一而又示之以游
幸导之以祷祠蛊之以虚诞不经之说孔子曰少成
若天性习惯如自然积久惯熟牢不可破谁得而正
之且西太一之役佞者进曰太一所临分野则为福
近岁自吴移蜀信如祈禳之说西北坤维按堵可也
今五六十州安全者不能十数败降者相继福何在
邪武帝祠太一于长安至晚年以虚耗受祸而后悔
方士之谬虽其悔之弗早犹愈于终不知悔者也大
凡人主不能无过脱有过言过行宰执侍从当言之
给舍台谏当言之缙绅士大夫当言之皆所以纳君
于当道者也今陛下未为不知道未为不受人言宰
执以下希宠而不言与夫言之而不力皆非所以爱
陛下也其心岂以此为当而不必言哉直以陛下为
不足以望尧舜禹汤文武之主而以汉武明皇待陛
下也以材署昭庆军节度掌书记由学官试馆职咸
淳三年拜监察御史论内降恩泽曰治天下之要莫
先于谨命令谨命令之要莫先于窒内批命令帝王
之枢机必经中书参试门下封驳然后付尚书省施
行凡不由三省施行者名曰斜封墨敕不足效也臣
睹陛下自郊祀庆成以来恩数绸缪指挥烦数今日
内批明日内批邸报之间以内批行者居其半窃为
陛下惜之出纳朕命载于书出纳王命咏于诗不专
言出而必言纳者盖以命令系朝廷之大不能皆中
乎理于是有出而复有纳焉祖宗时禁中处分军国
事付外者谓之内批如取太原下江南韩琦袖以进
呈英宗悚然避坐此岂非谨内批之原哉臣日夜念
此以为官爵陛下之官爵三省陛下之三省所谓同
奉圣旨则是三省之出命即出陛下之命也岂必内
批而后为恩缘情起事以义制欲某事当行某事当
息具有条贯何不自三省行之其有未穆于公论者
许令执奏顾不韪欤元佑间三省言李用和等改官
移镇恩例今高氏朱氏皆举故事皇太后曰外家恩
泽方欲除损又可增长乎治平初欲加曹佾使相皇
太后再三不许又有圣旨令皇后本家分析亲的骨
肉闻奏亦与推恩司马光力谏以为皇太后既损抑
外亲则后族亦恐未宜褒进乃今前之恩数未竟后
之恩数已乘宰执惧有所专而不敢奏给舍台谏惧
有所忤而不敢言更如此者数年将何以为国故政
事由中书则治不由中书则乱天下事当与天下共
之非人主所可得私也四年改正字言正学不明则
义理日微异端不息则鼓惑转炽臣非不知犯颜逆
耳臣子所难实以君德世道重有关系不容不恳恻
开陈疏上逾日未蒙付外孟轲有云有言责者不得
其言则去臣忝职谏省义当尽言今既不得其言若
更贪慕恩荣不思引去不惟有负朝廷设官之意其
于孟轲明训实亦有歉会丁父忧去位服除授集英
殿修撰沿海制置知庆元府事建济民庄以济士民
之急资贡士春官之费备郡庠耆老缓急之需又请
建慈湖书院八年召还拜刑部侍郎九年改朝奉郎
试吏部尚书兼工部尚书兼中书舍人兼修玉牒兼
侍读上疏请给王十朋祠堂田土十年丁母忧明年
江上溃师丞相陈宜中起复黻为端明殿学士不起
及贾似道韩震死宜中谋拥二王由温州入海以兵
逆黻共政将逊相位于是黻托宗祀于母弟成伯遂
起及罗浮以疾卒初陈宜中梦人告之曰今年天灾
流行人死且半服大黄者生继而疫疠大作服者果
得不死及黻病宜中令服之终莫能救其配林氏举
家蹈海未几海上事亦瓦解矣黻有蒙川集十卷行
于世
高斯得
按宋史本传斯得字不妄利州路提点刑狱知沔州
稼之子也少从李坤臣学坤臣瞽斯得左右扶持之
中成都路转运司试补入太学绍定二年举进士授
利路观察推官越二年辟差四川茶马干办公事李
心传以著作佐郎领史事即成都修国朝会要辟为
检阅文字端平二年九月稼死事于沔时大元兵屯
沔斯得日夜西向号泣会其僮至自沔知稼战没处
与斯得潜行至其地遂得稼遗体奉以归见者感泣
服除而哀伤不已无意仕进心传方修四朝史辟为
史馆检阅秩同秘阁校勘盖创员也斯得分修光宁
二帝纪寻迁史馆校勘又迁军器监主簿兼史馆校
勘时丞相史嵩之柄国斯得遇对空臆尽言冬雷斯
得应诏上封事乞择才相由是迕嵩之意迁太常
寺主簿仍兼史馆校勘时斯得叔父定子以礼部尚
书领史事时人以为美谈会太学博士刘应起入对
拄嵩之嵩之恚使其党言叔父兄子不可同朝以斯
得添差通判绍兴府淳佑二年四朝帝纪书成上之
嵩之妄加毁誉
阙
于理宗济王改斯得所草宁宗纪
末卷斯得与史官杜范王遂辩之范报书亦有奸人
剿入邪说之语然书已登进矣心传藏斯得所草题
其末曰前史官高某撰而已逾年添差通判台州范
既入相召为太常博士迁秘书郎六年正月朔日有
食之斯得应诏上封事言大奸嗜权巧营夺服陛下
奋独断而罢之是矣谏宪之臣交疏其恶或请投
之荒裔或请勒之休致陛下苟行其言亦足昭示意
向涣释群疑乃一切寝而不宣历时既久人言不置
然后黾勉传谕委曲诲奸俾于袭绖之时妄致挂冠
之请因降祠命苟塞人言又有奸人阴为之地是以
言兴善类解体谓圣意之难测而大奸之必还
莽卓操懿之祸将有不忍言者时监察御史江万里
及它台谏累疏论嵩之罪恶竟不施行第因嵩之致
仕予祠而已故斯得封事首及之又言大臣贵乎以
道事君今乃献替之义少而容悦之意多知耻之念
轻而患失之心重内降当执奏则不待下殿而已行
滥恩当裁抑则不从中覆而遽命嫉正而庇邪喜同
而恶异任术而诡道乐偷而惮劳陛下虚心委寄所
责者何事而其应乃尔时范锺独当国过失日章故
斯得及之又言便嬖侧媚之人尤足为清明之累腐
夫巧谗而师傅几摇妖外通而魁邪密主阴奸伏
蛊互煽交攻陛下之心至是其存者几希矣陛下之
心大化之本也洗濯磨淬思所以更之乃徒立为虚
言无实之名而谓之更化此天心之所以未当大异
之所以示儆也言尤切直帝嘉纳焉又言群臣庞杂
宫禁奇袤黩货外交岂可坐视而不之问顾乃并包
兼容之意多别邪辨正之虑浅忧谗避谤之心重直
前迈往之志微遂使众臣争衡大权旁落养成积轻
之势以开窥觊之渐设有不幸变故乘之上心一移
凶渠立至使宗社有沦亡之忧衣冠遭鱼肉之祸生
灵罹涂炭之厄当是时也能洁身以去其能逃万世
之清议乎于是群憸悚惧或泣诉上前或上章求去
合力排摈斯得遂求补外在告几百余日于是差知
严州斯得三请乞祠不许严环山为郡虽丰岁犹仰
他州夏旱斯得蠲租发廪招籴劝分请于朝得米万
石以振济迁浙东提点刑狱遂劾知处州赵善瀚知
台州沈塈等七人以势厉民疏上不报改江西转运
判官斯得具辞免上奏曰臣劾奏赵善瀚等七人未
闻报可固疑必有党与营救惑误圣听今奉恩除乃
知中臣所料善瀚者侍御史周坦之妇翁也赃吏之
魁锢于圣世郑清之与之有旧复与州符沈塈者签
书枢密院事史宅之妻党也祖宗以来未有监司按
吏一不施行者坏法乱纪末有甚此臣身为使者劾
吏不行反叨易节若贪荣冒拜则与世之顽顿无耻
者何异乞并臣镌罢以戒奉使无状者章既上坦自
谓已任台谏而反见攻遍恳同列论斯得同列难之
计急自上章劾罢斯得新任未几坦亦罢七人竟罢
去移湖广提点刑狱荐通判潭州徐经孙等六人攸
县富民陈衡老以家丁粮食资强贼劫杀平民斯得
至有诉其事者首吏受赇而左右之衡老造庭首吏
拱立斯得发其奸械首吏下狱群胥失色股栗于是
研鞫具得其状乃黥配首吏具白朝省追毁衡老官
资簿录其家会诸邑水灾衡老愿出米五万石振济
以赎罪衡老婿吴自性与衡老馆客太学生凭炜等
谋中伤斯得盗拆官椟斯得白于朝复正其罪出一
箧书具得自性等交通省部吏胥情状斯得并言于
朝下其事天府索出赇银六万余两黥配自性及省
寺高铸等二十余人初自性原赂宦者言于理宗曰
斯得以缗钱百万进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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