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图书集成 - 明伦汇编官常典谏诤部之5

作者: 陈梦雷85,175】字 目 录

谏诤冒矢石不惧闲卫

正学有功孔孟后世仰赖焉

茹太素

按明外史本传太素泽州人洪武三年乡举上书称

旨授监察御史六年擢四川按察使以平允称七年

召为刑部侍郎上言自中书省内外百司听御史按

察司检举而御史台未有定考宜令守院御史一体

察核磨勘司官吏数少难以检核天下钱粮请增置

若干员各分为科在外省卫凡会议军民事各不相

合致稽延请用按察司一员纠正帝皆从之不数月

降刑部主事陈时务累万言太祖令中书郎王敏诵

而听之中言才能之士数年来幸存者百无一二今

所任率迂儒俗吏言多忤触帝怒召太素面诘杖之

于朝次夕复于宫中令人诵之得其可行者四事&#

然曰为君难为臣不易朕所以求直言欲其切于事

情文词太多便至荧听太素所陈五百余言可尽耳

因令中书定奏对式俾陈得失者无繁文摘太素疏

中可行者下所司帝自序其首颁示中外十年迁浙

江右参政寻赐还乡侍亲十六年召为刑部试郎中

居一月迁都察院佥都御史俄降翰林院检讨十八

年擢户部尚书太素抗直不屈屡濒于罪帝时宥之

一日宴便殿赐之酒曰金杯同汝饮白刃不相饶太

素叩首即续韵对曰丹诚图报国不避圣心焦帝为

恻然未几谪御史复坐排陷詹徽与同官十二人俱

镣足治事后竟坐法死

曾秉正

按明外史本传秉正南昌人洪武初荐授海州学正

九年以天变诏群臣言事秉正上疏数千言大略曰

古之圣君不以天无灾异为可喜惟以祗惧天谴为

心陛下圣文神武统一天下天之付与可谓盛矣兵

动二十余年始得休息天之有心于太平亦已久矣

民之思治亦切矣创业与守成之政大抵不同开创

之初则行富国强兵之术用趋事赴功之人大统既

立邦势已固则普天之下水土所生人力所成皆邦

家仓库之积乳哺之童垂白之叟皆邦家休养之人

不患不富庶惟保成业于永久为难耳于此之时当

尽革向之所为何者足应天心何者足慰民望感应

之理其效甚速又言天既有警则变不虚生极论大

易阴阳春秋中外之旨帝嘉之召为思文监丞未几

改刑部主事十年擢陕西参政未行会初置通政使

即以秉正为通政使在位数言事帝颇优容之未几

忤旨罢免贫不能归鬻其四岁女帝闻大怒置腐刑

不知所终

叶伯巨

按明外史本传伯巨字居升宁海人以国子生授平

遥训导洪武九年上书曰臣伏读圣谕因迩者五星

紊度日月相刑诏臣民直言得失海内闻之欢呼雷

动皆曰此禹汤罪己之道也凡有识知莫不欲竭智

尽忠况臣愚蒙久承养育以至今日者乎臣窃惟汉

晋唐宋之世凡有灾异必由刑政失宜贤愚倒置遂

至纪纲不振或制于权臣或移于宦寺或陵迟于女

主或溃败于戎翟上下偷安苟延岁月天变于上而

不知戒人怨于下而不知恤天下已坏而莫之救也

今天厌元德特命陛下以神圣之资扫除乱略薄海

内外罔不臣服方宵衣旰食以图至治汉晋唐宋之

失举皆无有然而日月星辰失序者得毋陛下鉴观

前世矫枉其弊又有太过者与臣观当今之事太过

者三曰分封太侈也曰用刑太繁也曰求治太速也

何以明之日者君象也月者臣象也五星者卿士庶

人象也诗曰彼月而食则维其常阴盛阳微斯为不

善矣是故日刑于月犹之可也日月相刑是月敢抗

日臣敢抗君也陛下之有天下扫除群雄如刈草芥

包络豪杰如使臂指将相大臣将数十万众战必胜

攻必取者朝廷遣一介召之则拱手听命无敢后时

况有敢抗者乎惟是都城过百雉国之害先王之制

上下等差必有定分良以强干弱枝遏乱原而崇治

本尔今裂土分封使诸王各有土地盖惩宋元孤立

宗室不竞之弊而秦晋燕齐梁楚吴蜀诸国无不连

邑数十城郭宫室广狭大小亚于天子之都优之以

甲兵卫士之盛臣恐数世之后尾大不掉然后削其

地而夺之权则必生觖望如汉之七国晋之诸王否

则恃险争衡否则拥众入朝甚则缘间而起防之无

及此皇天眷顾之甚或者谴告以相刑之象欤议者

曰诸王皆天子骨肉分地虽广立法虽侈犬牙相制

其谁敢抗者臣窃以为不然何不摭汉晋之事观之

乎孝景皇帝汉高皇帝之孙也七国诸王皆景帝之

同祖父兄弟之子孙也一削其地则遽构兵西向晋

之诸王皆武帝亲子孙也易世之后迭相攻伐以危

王室遂成刘石云扰之患由此言之分封逾制祸患

立生援古证今昭昭然矣此臣所以为太过者也昔

贾谊劝汉文帝尽分诸国之地空置之以待诸王子

孙文帝早从谊言则必无七国之祸愿及诸王未之

国之先节其都邑之制减其卫兵限其疆理亦以待

封诸王之子孙此制一定然后诸王有贤且才者入

为辅相其余世世藩屏与国同休割一时之恩倡子

孙之利消天变而安社稷莫先于此臣又观历代开

国之君未有不以任德结民心以任刑失民心者国

祚长短悉由于此方册具在可得而鉴也盖古者之

断死刑也天子必为撤乐减膳诚以天生斯民立之

司牧而教养之固欲其并生非欲其即死不幸有不

率教者入于其中则不得已而授之以刑惟其仁爱

之笃浃于民肌沦于民髓民思其德愈久而不忘故

其子孙享国远者至六七百年近者亦三四百年议

者曰宋元中叶之后专事姑息赏罚无章以致亡灭

主上痛惩其弊故制不宥之刑权神变之法使人知

惧而莫测其端臣又以为不然开基之主垂范百世

一动一静必使子孙有所持守况刑者民之司命可

不慎欤夫笞杖徒流死今之五刑也用此五刑既无

假贷一出乎大公至正可也而用刑之际多裁自圣

衷遂使治狱之吏惟务趋求意旨深刻者多功平反

者多罪或至以赃罪多寡为殿最欲求治狱之平岂

易得哉近者特旨杂犯死罪免死充军矣又删定旧

律诸则减宥有差矣然未闻有戒敕治狱者务从平

恕之条是以法司犹循故例虽闻宽宥之召未见宽

宥之实所谓实者诚在主上不在臣下也故必有罪

疑惟轻之意而后好生之德洽于民心必有王三宥

然后制刑之政而后有囹圄空虚之效此非可以浅

浅期也何以明其然也古之为士者以登仕版为荣

以罢职不叙为辱今之为士者以混迹无闻为福以

受玷不录为幸以屯田工役为必获之罪以鞭笞捶

楚为寻常之辱其始也朝廷取天下之士网罗捃摭

务无余逸有司敦迫上道如捕重囚比到京师所学

或非其所用所用或非其所学洎乎居官一有差跌

苟免诛戮则必在屯田工役之科率是为常不少顾

惜此岂陛下所乐为哉诚欲人之惧而不敢犯也窃

见数年以来诛杀亦可谓不少矣而犯者日月相踵

良由激劝不明善恶无别议贤议能之法既废人不

自励而为善者怠也有人于此廉如夷齐智如良平

少戾于法上将录长弃短而用之乎将舍其所长苛

其所短而置之罪乎苟取其长而舍其短则中庸之

才争自奋于廉智取其短而弃其长为善之人皆曰

某廉若是某智若是朝廷不少贷之吾属何所容其

身乎莫不苟且旦夕以求自免良以此也汉尝徙大

族于山陵矣未闻实之以罪人也今凤阳皇陵所在

龙兴之地而率以罪人居之怨嗟愁苦之声充斥园

邑殆非所以恭承宗庙意也且夫强敌在前则扬精

鼓锐奋三军之气攻之必克擒之必获可也今贼人

突窜山谷如狐如鼠无窟可追以计求之庶可获得

顾劳重兵以讨彼方惊骇溃散入于深林大壑不可

踪迹之地与之较奔走则彼就熟路而轻行与之较

死生则彼负必死之气三军之众孰肯舍死而争锋

哉捕之数年既无其方而乃归咎于新附户籍之细

民而迁徙之数千里之地室家不得休居鸡犬不得

宁息况新附之众向者流移他所朝廷许之复业附

籍矣而又加迁徙是法不信于民也夫户口盛而后

田野辟田野辟而后赋税增方责守令年增户口正

为是也近者已纳税粮之家虽承旨分释还家而其

心犹不自安已起户口虽蒙怜恤而犹见在开封祗

候讹言惊动不知所出太原诸郡则又外界边境民

心如此甚非安边之计也晋郭璞有言曰阴阳错缪

皆烦刑所致此臣所为太过者也臣愿自今朝廷宜

录大体赦小过明诏天下修举八议之法严禁深刻

之吏断狱平允者超迁之残酷裒敛者罢黜之凤阳

屯田之制见在居屯者听其耕种起科已起户口见

留开封者悉放复业如此则足以隆好生之德树国

祚长久之福而兆民自安天变自消矣昔者周自文

武至于成康而教化大行汉自高帝至于文景而始

称富庶文武高帝之才非不欲使教化行富庶备也

盖天下之治乱气化之转移人心之趋向非一朝一

夕故也今国家纪元九年于兹偃兵息民天下大定

纪纲大正法令修明可谓治矣而陛下切切于民俗

浇漓人不知惧法出而奸生令下而诈起故或朝信

而暮猜者有之昨日所进今日被戮者有之乃至甫

令而寻改已赦而复收天下臣民莫之适从甚不称

陛下求治之心臣愚谓天下之趋于治犹坚冰之及

于泮也冰之将泮非太阳所能骤致阳气发生土脉

微动然后得以融释圣人之治天下亦犹是也刑以

威之礼以导之渐民以仁摩民以义而后其化熙熙

孔子曰如有王者必世而后仁此非空言也求治之

道莫先于正风俗正风俗之道莫先于守令知所务

使守令知所务莫先于风宪知所重使风宪知所重

莫先于朝廷知所尚则必以簿书期会狱讼钱谷之

不报为可恕而俗流失世败坏为不可不问而后正

风俗之道得矣古郡守县令为民师帅以正率下以

善导民使化成俗美征赋期会狱讼簿书固其末也

今之守令以户口钱粮狱讼为务至于农桑学校王

政之本乃视为虚文而置之将何以教养斯民哉以

农桑言之方春州县下一白帖督里甲回申文状而

已守令未尝亲视种艺次第旱涝戒备之道也以学

校言之廪膳诸生国家资之以取人才之地也今四

方师生缺员甚多纵使具员守令亦鲜有以礼让之

实作其成器者朝廷切切于社学屡行取勘师生姓

名所习课业乃今厢镇城郭或但置立门牌远村僻

处则又徒存其名守令不过具文案备照刷而已上

官分部案临亦但循习故常檄取遵依未尝巡行廉

访也兴废之实上下视为虚文小民不知孝悌忠信

为何物斗争之俗成奸诈之风炽而礼义廉耻扫地

矣风纪之司所以代朝廷宣导德化访察善恶者也

顾其始但知以去一赃吏决一狱讼为治而不知劝

民成俗使民迁善远罪为治之大者此守令风宪未

审轻重之失也王制论乡秀士升于司徒曰选士司

徒论其秀士而升于太学曰俊士大乐正又论造士

之秀升之司马曰进士司马辨论官材论定然后官

之任官然后爵之其考之详如此故成周得人为盛

今使天下诸生考于礼部升于太学历练众职任之

以事非不可以洗历代举选之陋上法成周然而升

于太学者或未数月遽选入官间或委以民社臣恐

其人未谙时务未熟朝廷礼法不能宣导德化上乖

国政而下困黎民也颜回子奇之属举世不可骤得

以贾谊之材识文帝犹疑其年少不用顾开国以来

选举秀才不为不多所任名位不为不重自今数之

在者有几臣恐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昔年所举

之人岂不可深痛惜乎凡此皆臣所为求治太速之

过也昔者宋有天下盖三百余年其始以礼义教其

民当其盛时闾阎里巷皆有忠厚之风至于耻言人

之过失洎乎末年扞城之将力屈计穷往往视死如

归忠臣义士不可胜数虽妇人女子羞被污辱此皆

教化之效也元之有国其本固不立矣犯礼义之分

坏廉耻之防自古未有不数十年弃城降敌者亦不

可胜数虽老儒硕臣甘心屈辱大军北征以来为之

死事者何人乎其遗风流俗至今未革深可怪也臣

谓莫若敦礼义尚廉耻守令则责其以农桑学校为

急风宪则责其先教化审法律以平狱缓刑为急如

此则德泽下流求治之道庶几得矣郡邑诸生升于

太学者须令在学肄业或三年或五年精通一经兼

习一艺然后入选且令宿卫办事以观公卿大夫之

能而后任之以政则其学识兼懋庶无败事且可以

塞觊觎富贵侥幸爵禄之心也治道既得陛下端拱

于上百官效能于下阴阳调而风雨时诸福吉祥莫

不毕至尚何天变之不消也哉臣干犯天威罪在不

赦书上帝大怒曰小子间吾骨肉速逮来吾手射之

既至丞相乘帝喜乃敢奏命系刑部狱瘐死狱中先

是伯巨将上书语其友曰今天下惟三事可患耳其

二事易见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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