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匹十年以后帛将
不继不可十议者曰吾外为市以羁縻之而内修我
甲兵此一谬也夫寇欲无厌其以衅终明甚苟内修
武备安事羁縻曰因吾市以益吾马此二谬也夫和
则不战马将焉用且彼宁肯予我良马哉曰市不已
彼且入贡此三谬也夫贡之赏不赀是名美而实大
损也曰俺荅利我市必无失信此四谬也吾之市能
尽给其众乎能信不给者之无入掠乎曰佳兵不祥
此五谬也敌加己而应之何佳也人身四肢皆痈疽
毒日内攻而惮用药石可乎夫此十不可五谬明显
易见盖有为陛下主其事者故公卿大夫知而莫为
一言陛下宜奋独断悉按诸言互市者发明诏选将
练兵不出十年臣请为陛下竿俺荅之首于街以
示天下万世疏入帝颇心动下鸾及成国公朱希忠
大学士严嵩徐阶吕本兵部尚书赵锦侍郎聂豹张
时彻议鸾攘臂詈曰竖子目不睹寇宜其易之诸大
臣遂言遣官已行势难中止帝尚犹豫鸾复进密疏
乃下继盛诏狱贬狄道典史其地杂番俗罕知诗书
继盛简子弟秀者百余人聘三经师教之鬻所乘马
出妇服装市田资诸生番民信爱之呼曰杨父县有
煤山番人制之不开民仰薪二百里外继盛往召番
人谕之咸服曰杨公即须我曹穹帐亦舍之况煤山
耶已而俺荅数败约入寇鸾奸大露疽发背死戮其
尸帝乃思继盛言稍迁诸城知县月余调南京户部
主事三日迁刑部员外郎当是时严嵩最用事恨鸾
陵己心善继盛首攻鸾欲骤贵之复改兵部武选司
而继盛恶嵩甚于鸾抵任一月遂草奏劾嵩斋三日
乃上奏曰臣孤直罪臣蒙天地恩超擢不次夙夜祗
惧思所以报盖未有急于请诛贼臣者也方今外贼
惟俺荅内贼惟严嵩未有内贼不去而可除外贼者
去年春雷久不声占曰大臣专政冬日下有赤色占
曰下有叛臣又四方地震日月交食臣以为灾皆嵩
致请以嵩十大罪为陛下陈之高皇帝罢丞相设立
殿阁之臣备顾问视制草而已嵩乃俨然以丞相自
居凡府部题覆先面白而后草奏百官请命奔走直
房如市无丞相名而有丞相权天下知有嵩不知有
陛下是坏祖宗之成法大罪一也陛下用一人嵩曰
我荐也斥一人曰此非我所亲故罢之陛下宥一人
嵩曰我救也罚一人曰此得罪于我故报之伺陛下
喜怒以恣威福群臣感嵩甚于感陛下畏嵩甚于畏
陛下是窃君上之大权大罪二也陛下有善政嵩必
令世蕃告人曰主上不及此我议而成之又以所进
揭帖刊刻行世名曰嘉靖疏议欲天下以陛下之善
尽归于嵩是掩君上之治功大罪三也陛下令嵩司
票拟盖其职也嵩何取而令子世蕃代拟又何取而
约诸义子赵文华辈群聚而代拟题疏方上天语已
传如沈炼劾嵩疏陛下以命吕本本即潜送世蕃所
令其拟上是嵩以臣而窃君之权世蕃复以子而盗
父之柄故京师有大丞相小丞相之谣是纵奸子之
僭窃大罪四也严效忠严鹄乳臭子耳未尝一涉行
伍嵩先令效忠冒两广功授锦衣所镇抚矣效忠以
病告鹄袭兄职又冒琼州功擢千户以故总督欧阳
必进躐掌工部总兵官陈圭洊统后府巡按黄如桂
亦骤亚太仆既藉私党以官其子孙又因子孙以拔
其私党是冒朝廷之军功大罪五也逆鸾先已下狱
论罪贿世蕃三千金荐为大将鸾冒擒哈儿功世
蕃亦得增秩嵩父子自夸能荐鸾矣及知陛下有疑
鸾心复互相排诋以泯前迹鸾勾贼而嵩世蕃复勾
鸾是引背逆之奸臣大罪六也前俺荅深入击其惰
归此一大机也兵部尚书丁汝夔问计于嵩嵩戒无
战及汝夔逮治嵩复以论救绐之汝夔临死号呼曰
嵩误我是误国家之军机大罪七也郎中徐学诗劾
嵩革任矣复欲斥其兄中书舍人应丰给事厉汝进
劾嵩谪典史矣复以考察令吏部削其籍内外之臣
被中伤者何可胜计是专黜陟之大柄大罪八也凡
文武迁擢不论可否但衡金之多寡而畀之将弁惟
贿嵩不得不朘削士卒有司惟贿嵩不得不掊克百
姓士卒失所百姓流离毒遍海内臣恐今日之患不
在境外而在域中是失天下之人心大罪九也自嵩
用事风俗大变贿赂者荐及盗跖疏拙者黜逮夷齐
守法度者为迂滞巧弥缝者为才能励节介者为矫
激善奔走者为练事自古风俗之坏未有甚于今日
者盖嵩好利天下皆尚贪嵩好谀天下皆尚谄源之
弗洁流何以澄是敝天下之风俗大罪十也嵩有是
十罪而又济之以五奸知左右侍从之能察意旨也
厚贿结纳凡陛下言动举措莫不报嵩是陛下之左
右皆贼嵩之间谍也以通政司之主出纳也用赵文
华为使凡有疏至先送嵩阅竟然后入御王宗茂劾
嵩之章停五日乃上故嵩得展转遮饰是陛下之喉
舌乃贼嵩之鹰犬也畏厂卫之缉访也令子世蕃结
为婚姻陛下试诘嵩诸孙之妇皆谁氏乎是陛下之
爪牙皆贼嵩之瓜葛也畏科道之多言也进士非其
私属不得预中书行人选推官知县非通贿不得预
给事御史选既选之后入则杯酒结欢出则馈赆相
属有所爱憎授之论刺历俸五六年无所建白即擢
京卿诸臣忍负国家不敢忤权臣是陛下之耳目皆
贼嵩之奴隶也科道虽入笼络而部寺中或有如徐
学诗之辈亦可惧也今令子世蕃择其有才望者罗
置门下凡有事欲行者先令报嵩预为布置连络蟠
结深根固各部堂司大半皆其羽翼是陛下之臣
工皆贼嵩之心膂也陛下奈何爱一贼臣而忍百万
苍生陷于涂炭哉至如大学士徐阶蒙陛下特擢乃
亦每事依违不敢持正不可不谓之负国也愿陛下
听臣之言察嵩之奸或召问裕景二王或询诸阁臣
重则置宪轻则勒致仕内贼既去外贼自除虽俺荅
亦必畏陛下圣断不战而丧胆矣疏入帝已怒嵩见
召问二王语喜谓可指此为罪密构于帝帝益大怒
下继盛诏狱诘何故引二王继盛曰非二王谁不慑
嵩者狱上乃杖之百令刑部定罪侍郎王学益嵩党
也受嵩属欲坐诈传亲王令旨律绞郎中史朝宾持
之嵩怒谪之外于是尚书何鳌不敢违竟如嵩指成
狱然帝犹末欲杀之也系三载有为营救于嵩者其
党胡植鄢懋卿怵之曰公不睹养虎者耶将自贻患
嵩颔之会都御史张经李天宠坐大辟嵩揣帝意必
杀二人比秋审因附继盛名并奏得报其妻张氏伏
阙上书言臣夫继盛误闻市井之言尚狃书生之见
遂发狂论圣明不即加戮俾从吏议两经奏谳俱荷
宽恩今忽阑入张经疏尾奉旨处决臣仰惟圣德昆
虫草木皆欲得所岂惜一回宸顾下垂覆盆倘以罪
重必不可赦愿即斩臣妾首以代夫诛夫虽远御魑
魅必能为疆场效死以报君父嵩屏不奏遂以三十
四年十月朔弃西市年四十临刑赋诗曰浩气还太
虚丹心照千古生平未报恩留作忠魂补天下相与
涕泣传颂之初继盛之将杖也或遗之蚺蛇胆却之
曰椒山自有胆何蚺蛇为椒山继盛别号也及入狱
创甚夜半而苏碎磁手割腐肉肉尽筋挂膜复手
截去狱卒执灯颤欲坠继盛意气自如朝审时观者
塞衢见继盛囊三木至啧啧曰奈何不以囊嵩而囊
若有泣下者后七年嵩败穆宗立恤直谏诸臣以继
盛为首赠太常少卿谥忠愍予祭葬任一子官已又
从御史郝杰言建祠保定名旌忠
张翀
按明外史本传翀字子仪柳州人嘉靖三十二年进
士授刑部主事疾严嵩父子乱政抗章劾之其略曰
窃见大学士嵩贵则极人臣富则甲天下子为侍郎
孙为锦衣中书宾客满朝班亲姻尽朱紫犬马尚知
报主乃嵩则不然臣试以边防财赋人才三大政言
之国家所恃为屏翰者边镇也自嵩辅政文武将吏
率由贿进其始不核名实但通关节即与除授其后
不论功次但勤问遗即被超迁托名修边建堡覆军
者得荫子滥杀者得转官公肆诋欺交相贩鬻而祖
宗二百年防边之计尽废坏矣户部岁发边饷本以
赡军自嵩辅政朝出度支之门暮入奸臣之府输边
者四馈嵩者六臣每过长安街见嵩门下无非边镇
使人未见其父先馈其子未见其子先馈家人家人
严年富已逾数十万嵩家可知私藏充溢半属军储
边卒冻馁不保朝夕而祖宗二百年豢养之军尽耗
弱矣边防既隳边储既虚使人才足供陛下用犹不
足忧也自嵩辅政藐蔑名器私营囊橐世蕃以狙狯
资倚父虎狼之势招权罔利兽攫乌钞无耻之徒络
绎奔走靡然成风有如狂易而祖宗二百年培养之
人才尽败坏矣夫嵩险足以倾人诈足以惑世辨足
以乱政才足以济奸附己者加诸膝异己者坠之渊
箝天下口使不敢言而其恶日以恣此忠义之士所
以搤腕愤激怀深长之忧者也陛下诚赐斥谴以快
众愤则缘边将士不战而气自倍百司庶府不令而
政自新书奏逮下诏狱拷讯谪戍都匀穆宗嗣位召
为吏部主事再迁大理少卿隆庆二年春以右佥都
御史巡抚南赣所部万羊山跨湖广福建广东境故
盗薮四方商民种蓝其间至是盗出劫翀遣守备董
龙剿之龙声言搜山诸蓝户大恐盗因煽之啸千余
人兵部令二镇抚臣协议抚剿之宜久乃定南雄剧
盗黄朝祖流劫诸县寻徙湖广势甚炽翀讨禽之移
抚湖广召拜大理卿进兵部右侍郎以侍养归万历
初起故官督漕运召为刑部右侍郎不拜连章乞休
卒于家天启初赠兵部尚书谥忠简
董传策
按明外史本传传策字原汉松江华亭人嘉靖二十
九年进士除刑部主事三十七年抗疏劾大学士严
嵩略言嵩稔恶国陛下岂不洞烛其奸特以辅政
故尚为优容令自省改而嵩恬不知戒负恩愈深居
位一日天下受一日之害今言官既不敢言诸曹又
不能言国家养上二百年一旦波靡至此臣窃痛之
夫边疆督抚将帅欲得士卒死力必资财用今诸边
军饷岁费百万强半赂嵩遂令军士饥疲寇贼深入
此其坏边防之罪一也吏兵二部持选簿就嵩填注
文选郎万采职方郎方祥甘听指使不异卒隶都门
谚语至以文武管家目之此其鬻官爵之罪二也侍
郎刘伯跃以采木行部擅敛民财及郡县赃罪辇输
嵩家前后不绝其他有司破冒攘敓入献于嵩者更
不可数计嵩家私藏富于公帑此其蠹国用之罪三
也赵文华以罪放逐嵩没其囊橐巨万而令人护送
南还恐喝州县私役民夫致道路驿骚公私烦费此
其党罪人之罪四也天下藩臬诸司岁时问遗动以
千计势不得不掊克小民民财日殚嵩资日积于是
水陆舟车载还其乡月无虚日所至要索供亿势如
虎狼此其骚驿传之罪五也嵩久握重权炙手而热
干进无耻之徒附膻逐秽集其门致士风日偷官
箴日丧此其坏人才之罪六也嵩以蔽欺行其专权
生死予夺惟意所为而世蕃又以无赖之子窃威助
恶父子肆凶中外饮愤有臣如此非国法可容臣待
罪刑曹宜诘奸慝陛下诚不惜严氏以谢天下则臣
亦何惜一死以谢权奸疏入下诏狱谪戍南宁穆宗
立召复故官历郎中隆庆五年累迁南京大理卿进
工部右侍郎万历元年就改礼部言官劾传策受人
贿免归绳下过急竟为家奴所害
郑履淳
按明外史本传履淳字叔初刑部尚书晓子也举嘉
靖四十年进士除刑部主事迁尚宝丞隆庆三年冬
疏言顷年以来万民失业四方多故天鸣地震灾害
洊臻臣等当恸哭流涕于殿廷陛下亦当卧薪尝胆
于宵旰也夫饥寒迫身易为衣食嗷嗷赤子圣主之
所以为资不及今定周家桑土之谋切虞廷困穷之
惧则上天所以警动海内者适足以资他人矣今最
急莫如用贤陛下御极三矣曾召问一大臣面质
一讲官赏纳一谏士以共画思患豫防之策乎高亢
睽孤乾坤否隔忠言重折槛之罚儒臣虚纳牖之功
宫闱违脱珥之规朝陛拂同舟之义回奏蒙谴补牍
奚从内批径出封还何自纪纲因循风俗玩愒功罪
罔核文案徒繁阍寺潜为厉阶善类渐以短气言涉
宫府肆挠多端梗在私门坚持不破童牛羸豕无先
事之图社鼠城狐有难施之计患岂在明前车不远
万众惶惶皆谓群小侮常明良隔自开辟以来未
有若是而永安者伏愿奋英断以决大计勿为小故
之所淆弘浚哲以任君子勿为嬖昵之所惑移美色
奇珍之玩而保疮痍分昭阳细务之勤而和庶政以
蛮裔为关门劲敌以钱谷为黎庶脂膏拔用陆树声
石星之流嘉纳殷士儋翁大立诸疏经史讲筵日亲
无倦臣民章奏与所司面相可否万几之裁理渐熟
人才之邪正自知察变谨微回天开泰计无逾于此
疏入帝大怒杖之百系刑部狱数月刑科舒化等以
为言乃释为民神宗立起光禄少卿卒
刘奋庸
按明外史本传奋庸雒阳人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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