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保
直挟诈怀奸世之小人也陛下留之则君德必不就
朝政必不修此弊所当革者也致仕尚书王恕忠亮
可任大事尚书王竑刚毅可寝大奸都御史彭韶方
正可决大疑世之君子也陛下用之则君德开明朝
政清肃此利所当兴也然君子所以不进小人所以
不退大抵由宦官权重而已汉元帝尝任萧望之周
堪矣卒制于弘恭石显宋孝宗尝任刘俊卿刘珙矣
卒间于陈源甘升李林甫牛仙客与高力士相附和
而唐政不纲贾似道丁大全与董宋臣相表里而宋
室不振君子小人进退之机未尝不系此曹之盛衰
愿陛下鉴既往谨将来揽天纲张英断凡所以待宦
官者一以高皇帝为法则君子可进小人可退而天
下之治出于一矣以陛下聪明冠世岂不知刑臣不
可委信然而不免误用者殆正心之学未讲也心发
于天理则耳目聪明言动中节何宦官之能惑发于
人欲则一身无主万事失纲投间抵隙蒙蔽得施虽
有神武之资亦将日改月化而寖失其初欲进君子
退小人兴天下之利革天下之弊岂可得哉帝得疏
颔之居无何安直遂相继罢斥而吉任寄如故衔智
刺骨时鼐常朝当侍班智告之曰祖宗盛时御史侍
班得面陈政务得失立取进止自后惟退而具疏此
君臣情意所由隔也君幸值维新之日盍仿先朝故
事行之机不可失及恕赴召至京智往谒曰后世人
臣不获时见天子故事多苟且愿公且勿受官先请
朝见取时政不善者历陈之力请除革而后拜命庶
其有济若先受官无复见天子之日矣鼐与恕亦未
能用其言会刘概狱起吉使其党魏璋入智名遂下
诏狱智身亲三木仅属喘息慷慨对簿曰智见经筵
以寒暑辍讲午朝以细事塞责纪纲废弛风俗浮薄
生民憔悴边备空虚私窃以为忧与鼐等往来论议
诚有之不知其他谳者承吉意竟谪广东石城所吏
目总督秦纮檄召修书乃居会城闻陈献章讲道新
会往受业自是学益粹其父来视怒其不以禄养棰
之智泣而受责弘治四年十月得疾遽卒年二十有
六同年生吴廷举为顺德知县殓而归其丧天启初
追谥忠介
谏诤部名臣列传二十三
明三
林俊
按明外史本传俊字待用莆田人成化十四年进士
除刑部主事进员外郎性侃直不随俗浮湛事涉权
贵尚书林聪辄属俊治之上疏请斩妖僧继晓并罪
中贵梁芳帝大怒下诏狱考讯后府经历张黻救之
并下狱太监怀恩力救谪俊姚州判官黻师宗知州
时言路久塞两人直声震都下为之语曰御史在刑
曹黄门出后府寻以正月朔星变帝感悟复俊官改
南京弘治元年用荐擢云南副使鹤庆元化寺称有
活佛岁时集士女万人争以金涂其面俊命焚之得
金悉以偿民逋又毁淫祠三百六十区皆撤其材修
学宫千崖土舍刀怕愈欲夺从子宣抚官劫其印数
年俊檄谕之遂归印进按察使复调湖广寻引疾不
待报径归久之荐起广东右布政使不拜起南京右
佥都御史督操江十四年正月朔陕西山西地震水
涌疏述古宫闱外戚内侍柄臣之祸乞罢斋醮减织
造清役占汰冗员止工作省供应节赏赐戒逸欲远
佞幸亲贤人又请豫教皇储因荐侍郎谢铎少卿储
瓘杨廉致仕副使曹时中处士刘闵堪辅导报闻己
屡疏乞休荐时中自代不许江西新昌民王武为盗
巡抚韩邦问不能靖命俊巡视身入武巢武请自效
悉擒贼党诏即以俊代邦问俊引朱熹代唐仲友包
拯代宋祁事力辞不允乃更定要约庶务一新王府
征岁禄率倍取于民以俊言大减省宁王宸濠贪暴
俊屡裁抑之王请易琉璃瓦费二万俊言宜如旧毋
涉叔段京鄙之求吴王几杖之赐王怒伺其过无所
得会俊以圣节按部遂劾奏之停俸三月寻以母忧
归武宗即位言官交荐江西人在朝者合疏乞还俊
乃进右副都御史再抚江西遭父忧不果正德四年
起抚四川眉州人刘烈倡乱败而逃诸不逞假其名
剽掠俊绘形捕莫能得会保宁贼蓝廷瑞鄢本恕廖
惠等继起势益张寻败保陕西西乡愿听抚已而转
寇巴州猝遇之华垄单舆抵其营譬晓利害贼罗拜
约降淫雨失期复叛去攻陷通江俊击败之龙滩河
遣知府张敏等追败之门镇子遂擒廖惠而廷瑞本
恕东奔越汉中三十六盘至大巴山官军追及复大
破之遂移师击泸州贼曹甫且遣人招谕甫佯听令
使弟管劫如故指挥李荫斩管首贼遂移江津分七
营将攻重庆俊发士兵助荫以元日掩破其四营贼
遁入民家焚之尽毙乘胜捣老营指挥江洋等中伏
死荫复进去贼十五里甫以数十骑出遇荫兵败走
官军遂进围之俘及焚死者二千有奇已与总督洪
锺共擒本恕廷瑞论功进右都御史甫党方四亡命
恩南复攻南川綦江以窥泸州俊益发土兵令副使
何珊李钺等败之去捷闻玺书奖励俊故以直节显
刘瑾用事时俊应召欲以自全及瑾诛俊上言尝草
疏劾瑾欲俟贼平上之今幸假手张永瑾虽死大权
犹在内臣而今在位大臣狡很回遹赞逆贼乱人国
意指大学士李东阳因上前奏稿诏言俊奏成不
进怀奸畏罪宜治第贼未平置勿问俊在军与锺议
多左中贵子弟欲冒从军功辄禁止御史俞缁走避
贼佥事吴景战殁缁惭欲委罪俊遂劾俊累报首功
贼终不灭加凿井毁寺逐僧徒迫为贼于是俊前后
被切责比方四败贼且尽俊辞加秩及赏乞以旧职
归田诏不许辞秩听其致仕言官交请留不报俊归
士民号哭追送世宗即位起工部尚书改刑部在道
数引疾不许因请帝亲近儒臣正其心以出号令用
浑朴为天下先初诏所革无迁就以废公议既抵京
师会暑月经筵辍讲举祖宗勤学故事以谏俊时年
已七十寓止朝房示无久居意数为帝言亲大臣勤
圣学辨异端节财用朝有大政必侃侃陈论中外想
望其风采中官葛景等奸利事觉为言官所纠诏下
司礼监察讯俊言内臣犯法法司不得讯是宫府异
体也陛下见近日论内臣者多疑外臣有所轻重其
间不知大小臣工六年考察三载黜陟而又有两京
言官之纠弹抚按二司之考核不三数年汰去者数
千人皆内臣所无而内臣有犯事无大小法皆具奏
故祇见论劾之多而不知为执法之平也乞下法司
公讯以昭平明之治都督刘晖下狱俊当以交结朋
党律言晖与许泰同罪请斩以谢天下廖鹏廖铠齐
佐王瓛论死屡诏缓刑俊乞亟行诛又劾谷大用占
民田万余顷皆不听中官崔文家人李阳凤索匠师
宋钰贿不获嗾文杖之几死下刑部治未决而中旨
移镇抚司俊留不遣力争不纳明日又奏帝怒责陈
状俊言祖宗以刑狱付法司以缉获奸盗付镇抚讯
鞫既得犹必付法司拟罪未有夺取未定之囚反付
推问者文先朝漏奸罪不容诛兹复干内降臣不忍
朝廷百五十年纪纲为此辈坏乱帝惮其言直乃不
问俊以耆德起田间持正不避嫌既屡见格以为不
得其职义无苟留遂乞致仕诏加太子太保给驿赐
隶廪如制俊尝数争大礼与杨廷和合及大礼议定
得罪者或杖死四年秋俊从病中上书言古者鞭扑
之刑辱之而已非欲糜烂其体肤而致之死也又非
所以加于士大夫也成化时臣及见廷杖二三臣率
容厚棉底衣重毡迭裹然且沉卧久乃得痊正德朝
逆瑾窃权始令去衣致末年多杖死臣又见成化弘
治时惟叛逆妖言盗下诏狱始命打问他犯但言
送问而已今一概打问亦非故事自去岁旧臣斥逐
殆尽朝署为空乞圣明留念既去者礼致未去者慰
留硕德重望如罗钦顺王守仁吕楠鲁铎辈宜列置
左右臣衰病待尽无复他望敢效古人遗表之意敬
布犬马之心帝但下所司而已又明年疾革复上书
请懋学隆孝任贤纳谏保躬导和且预辞身后恤典
遂卒年七十六后一年明伦大典成追论俊附和廷
和削其官其子达以士礼葬之俊历事四朝抗辞敢
谏以礼进退始终一节隆庆初复官赠少保谥贞肃
周经
按明外史本传经字伯常刑部尚书瑄子也天顺四
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成化中历侍读中允侍皇
太子讲文华大训太子起立拱听阁臣以为劳议请
太子坐经与诸讲官皆不可乃已孝宗立进太常少
卿兼侍读弘治二年擢礼部右侍郎中官请修黄村
尼寺奉祀孝穆太后吐鲁番贡狮子不由甘肃假道
满刺加浮海至广东经皆倡僚长争毁其寺却贡不
与通调吏部寻进左侍郎通政经历沈禄者张后姑
婿也尚书王恕在告中官传旨擢禄本司参议经言
非面承旨又无御札不敢奉诏复与恕疏争之事虽
不能止朝论韪焉灵寿奸民献地于中官李广户部
持不得经倡九卿疏争卒罪献地者尝上言外戚家
无功求迁无劳乞赏兼斋醮游宴滥费无纪致帑藏
殚虚宜大为撙节近例预备仓积粟多者守令赐诰
不次迁官遂致剥下干进请如洪武间例悉出官
帑平籴毋夺民财考绩勿专以积粟为能至清军之
弊洪熙以前在旗校宣德以后在里胥弊在旗校者
版籍犹存若里胥则并版籍而淆乱之宜考故册洗
奸弊灾伤民乞省恤惜薪司薪炭约支数年灾荒郡
县宜尽与停免四方颜料杂办亦然此救民急务也
帝多采纳之八年文武大臣以灾异陈时政经为具
奏草而奏中斥戏乐一事深中帝讳密令中官廉草
奏者尚书耿裕曰疏首吏部裕实具草经曰疏草出
经手即有罪罪经世两贤之明年代叶淇为户部尚
书时孝宗宽仁而户部尤奸蠹所萃挟势行私者不
可胜纪少不如意谗毁随之经悉按祖宗成宪无所
顾宽逋缓征裁节滥四方告灾必覆奏蠲除每委
官监税课入多者与下考苛切之风为衰奉御赵瑄
献雄县地为东宫庄经等劾瑄违制下诏狱而帝复
从镇抚司言遣官勘实经等复争之曰太祖太宗定
制闲田任民开垦若因奸人言而籍之官是土田予
夺尽出奸人口小民无以为生矣既而勘者及巡抚
高铨言闲田止七十顷悉与民田错于是从经言仍
赋之民治瑄罪中官何鼎劾外戚张鹤龄下狱经疏
救之忤旨切责雍王佑樗乞衡州税课司及衡阳县
河泊所经言不可许帝纳之命自今四方课税王府
不得请中官织造者请增给两浙盐课二万引经等
言盐策佐边不宜滥给且祖宗朝织染诸局供御有
常数若曰取用有加则江南两浙已例外增造若曰
工匠不足则仰食公家不下千余人所为何事是知
供用未必缺而徒导陛下以劳民伤财之事也帝不
从经恐岁以为常再疏请断其后乃命岁予五千引
先有旨仓场监督内官毋增设至是复夤缘先后增
遣四人经等皆力争诏止设总督二人京通监督三
人帝从内灵台请令锦衣拨余丁百人供洒扫经等
谏不纳经曰祖宗设内台不惟欲知灾异亦以防外
蔽欺其地至密今一旦增百人将来必有漏泄妄言
者帝悟立已之崇王见泽乞河南退滩地二十余里
经言不宜予兴王佑杬乞近湖地千三百余顷经三
疏争之竟不许帝以肃宁诸县地四百余顷赐寿宁
侯张鹤龄其家人因侵民地三倍且殴民至死下巡
抚铨勘报铨言可耕者无几请仍赋民不许时王府
勋戚庄田例亩征银三分独鹤龄奏加征二分且概
加之沙地经抗章执奏命侍郎许进偕太监朱秀
复核经言地已再勘今复遣使徒滋烦扰昔太祖以
刘基故减青田赋征米五合欲使基乡里子孙世世
颂基今兴济笃生皇后作配圣躬正宜恤民减赋俾
世世戴德何乃使小民衔怨无已也顷之进等还言
此地乃宪庙皇亲柏权及民恒产不可夺帝竟予鹤
龄如其请加税而命偿权直除民租额经等复谏曰
东宫亲王庄田征税自有例而鹤龄独逾之天下谓
陛下惟厚外戚不恤赤子权先帝妃家亦戚畹也名
虽偿直实乃夺之天下又谓陛下惟厚椒房不念先
帝帝终不纳大同缺战马马文升请太仓银以市经
言粮马各有司存祖训六部毋相压兵部侵户部权
非祖训帝为改拨太仆银给之给事中鲁昂请尽括
税役金钱输太仓经曰不节织造赏赍斋醮土木之
费乃欲括天下财给事言非是内官传旨索三万两
为灯费持不与经刚介方正好强谏虽重忤旨不恤
宦官贵戚皆惮而疾之帝亦不能无厌会星变经自
陈乞休即报许命赐驰驿加太子太保而以侣锺
代之廷臣争上章乞留中外论荐者至八十余疏咸
报寝武宗即位言官复荐召为南京户部尚书遭继
母忧未任正德三年服阕经婿兵部尚书曹元方善
刘瑾言经虽老可用瑾亦重经名德乃召为礼部尚
书固辞不许遣官即其家起之至则止郊外复以疾
辞帝遣使慰问赉玉带强起受事数月即谢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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