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图书集成 - 明伦汇编官常典谏诤部之6

作者: 陈梦雷85,090】字 目 录

之民不服政其年公三月不

出游

景公之时雨雪三日而不霁公被狐白之裘坐堂侧

陛晏子入见立有间公曰怪哉雨雪三日而天不寒

晏子对曰天不寒乎公笑晏子曰婴闻古之贤君饱

而知人之饥温而知人之寒逸而知人之劳今君不

知也公曰善寡人闻命矣乃令出裘发粟与饥寒令

所睹于涂者无问其乡所睹于里者无问其家循国

计数无言其名士既事者兼月疾者兼岁孔子闻之

曰晏子能明其所欲景公能行其所善也

景公之时荧惑守于虚&#年不去公异之召晏子而

问曰吾闻之人行善者天赏之行不善者天殃之荧

惑天罚也今留虚其孰当之晏子曰齐当之公不说

曰天下大国十二皆曰诸侯齐独何以当晏子曰虚

齐野也且天之下殃固于富强为善不用出政不行

贤人使远谗人反昌百姓疾怨自为祈祥录录强食

进死何伤是以列舍无次变星有芒荧惑回逆孽星

在旁有贤不用安得不亡公曰可去乎对曰可致者

可去不可致者不可去公曰寡人为之若何对曰盍

去冤聚之狱使反田矣散百官之财施之民矣振孤

寡而敬老人矣夫若是者百恶可去何独是孽乎公

曰善行之三月而荧惑迁

景公举兵将伐宋师过泰山公梦见二丈夫立而怒

其怒甚盛公恐觉辟门召占梦者至公曰今夕吾梦

二丈夫立而怒不知其所言其怒甚盛吾犹识其状

识其声占梦者曰师过泰山而不用事故泰山之神

怒也请趣召祝史祠乎泰山则可公曰诺明日晏子

朝见公告之如占梦之言也公曰占梦者之言曰师

过泰山而不用事故泰山之神怒也今使人召祝史

祠之晏子俯有间对曰占梦者不识也此非泰山之

神是宋之先汤与伊尹也公疑以为泰山神晏子曰

公疑之则婴请言汤伊尹之状也汤质&#而长颜以

髯兑上丰下倨身而扬声公曰然是已伊尹黑而短

蓬而髯丰上兑下偻身而下声公曰然是已今若何

晏子曰夫汤太甲武丁祖乙天下之盛君也不宜无

后今惟宋耳而公伐之故汤伊尹怒请散师以平宋

景公不用终伐宋晏子曰伐无罪之国以怒明神不

易行以续蓄进师以近过非婴所知也师若果进军

必有殃军进再舍鼓毁将殪公乃辞乎晏子散师不

果伐宋

景公畋于署梁十有八日而不返晏子自国往见公

比至衣冠不正不革衣冠望游而驰公望见晏子下

而急带曰夫子何为遽国家无有故乎晏子对曰不

亦急也虽然婴愿有复也国人皆以君为安野而不

安国好兽而恶民毋乃不可乎公曰何哉吾为夫妇

狱讼之不正乎则泰士子牛存矣为社稷宗庙之不

享乎则泰祝子游存矣为诸侯宾客莫之应乎则行

人子羽存矣为田野之不辟仓库之不实则申田存

焉为国家之有余不足聘乎则吾子存矣寡人之有

五子犹心之有四支心有四支故心得佚焉今寡人

有五子故寡人得佚焉岂不可哉晏子对曰婴闻之

与君言异若乃心之有四支而心得佚焉可得令四

支无心十有八日不亦久乎公于是罢畋而归

景公射鸟野人骇之公怒令吏诛之晏子曰野人不

知也臣闻赏无功谓之乱罪不知谓之虐两者先王

之禁也以飞鸟犯先王之禁不可今君不明先王之

制而无仁义之心是以从欲而轻诛夫鸟兽固人之

养也野人骇之不亦宜乎公曰善自今以后弛鸟兽

之禁无以苛民也

景公使圉人养所爱马暴死公怒令人操刀解养马

者是时晏子侍前左右执刀而进晏子止而问于公

曰尧舜支解人从何躯始公矍然曰从寡人始遂不

支解公曰以属狱晏子曰此不知其罪而死臣为君

数之使知其罪然后致之狱公曰可晏子数之曰尔

罪有三公使汝养马而杀之当死罪一也又杀公之

所最善马当死罪二也使公以一马之故而杀人百

姓闻之必怨吾君诸侯闻之必轻吾国汝杀公马使

怨积于百姓兵弱于邻国汝当死罪三也今以属狱

公喟然叹曰夫子释之夫子释之勿伤吾仁也

晏子春秋谏下景公藉重而狱多拘者满圄怨者满

朝晏子谏公不听公谓晏子曰夫狱国之重官也愿

托之夫子晏子对曰君将使婴&#其功乎则婴有一

妄能书足以治之矣君将使婴&#其意乎夫民无欲

残其家室之生以奉暴上之僻者则君使吏比而焚

之而已矣景公不悦曰&#其功则使一妄&#其意则

比焚如是夫子无所谓能治国乎晏子曰婴闻与君

异今夫胡&#戎狄之蓄狗也多者十有余寡者五六

然不相害伤今束鸡豚妄投之其折骨决皮可立得

也且夫上正其治下审其论则贵贱不相逾越今君

举千锺爵禄而妄投之于左右左右争之甚于胡之

狗而公不知也寸之管无当天下不能足之以粟今

齐国丈夫&#女子织夜以接日不足以奉上而君侧

皆雕文刻镂之观此无当之管也而君终不知五尺

童子操寸之烟天下不能足以薪今君之左右皆操

烟之徒而君终不知钟鼓成肆干戚成舞虽禹不能

禁民之观且夫饰民之欲而严其听禁其心圣人所

难也而况夺其财而饥之劳其力而疲之常致其苦

而严听其狱痛诛其罪非婴所知也

景公有所爱槐令吏谨守之植木县之下令曰犯槐

者刑伤之者死有不闻令醉而犯之者公闻之曰是

先犯我令使吏拘之且加罪焉其子往辞晏子之家

托曰负廓之民贱妾请有道于相国不胜其欲愿得

充数乎下陈晏子闻之笑曰婴其淫于色乎何为老

而见&#虽然是必有故令内之女子入门晏子望见

之曰怪哉有深忧进而问焉曰所忧何也对曰君树

槐县令犯之者刑伤之者死妾父不仁不闻令醉而

犯之吏将加罪焉妾闻之明君莅国立政不损禄不

益刑又不以私恚害公法不为禽兽伤人民不为草

木伤禽兽不为野草伤禾苗吾君欲以树木之故杀

妾父孤妾身此令行于民而法于国矣虽然妾闻之

勇士不以众强凌孤独明惠之君不拂是以行其所

欲此譬之犹自治鱼&#者也去其腥臊者而已昧墨

与人比居庾肆而教人危坐今君出令于民苟可法

于国而善益于后世则父死亦当矣妾为之收亦宜

矣甚乎今之令不然以树木之故罪法妾父妾恐其

伤察吏之法而害明君之义也邻国闻之皆谓吾君

爱树而贱人其可乎愿相国察妾言以裁犯禁者晏

子曰甚矣吾将为子言之于君使人送之归明日早

朝而复于公曰婴闻之穷民财力以供嗜欲谓之暴

崇玩好威严拟乎君谓之逆刑杀不辜谓之贼此三

者守国之大殃今君穷民财力以羡馁食之贝繁钟

鼓之乐极宫室之观行暴之大者崇玩好县爱槐之

令载过者驰步过者趋威严拟乎君逆之明者也犯

槐者刑伤槐者死杀不称贼民之深者君享国德行

未见于众而三辟着于国婴恐其不可以莅国子民

也公曰微大夫教寡人几有大罪以累社稷今子大

夫教之社稷之福寡人受命矣晏子出公令趣罢守

槐之役拔置县之木废伤槐之法出犯槐之囚

景公树竹令吏谨守之公出过之有斩竹者焉公以

车逐得而拘之将加罪焉晏子入见曰公亦闻吾先

君丁公乎公曰何如晏子曰丁公伐曲沃胜之止其

财出其民公曰自莅之有舆死人以出者公怪之令

吏视之则其中金与玉焉吏请杀其人收其金玉公

曰以兵降城以众围财不仁且吾闻之人君者宽惠

慈众不身传诛令舍之公曰善晏子退公令出斩竹

之囚

景公令兵抟治当腊冰月之间而寒民多冻馁而功

不成公怒曰为我杀兵二人晏子曰诺少为间晏子

曰昔者先君庄公之伐于晋也其役杀兵四人今令

而杀兵二人是师杀之半也公曰诺是寡人之过也

令止之

晏子使于鲁比其返也景公使国人起大台之役岁

寒不已冻馁之者乡有焉国人望晏子晏子至已复

事公乃坐饮酒乐晏子曰君若赐臣臣请歌之歌曰

庶民之言曰冻水洗我若之何太上靡散我若之何

歌终喟然叹而流涕公就止之曰夫子曷为至此殆

为大台之役夫寡人将速罢之晏子再拜出而不言

遂如大台执朴鞭其不务者曰吾细人也皆有盖庐

以避燥湿君为一台而不速成何为国人皆曰晏子

助天为虐晏子归未至而君出令趣罢役车驰而人

趋仲尼闻之喟然叹曰古之善为人臣者声名归之

君祸灾归之身入则切磋其君之不善出则高誉其

君之德义是以虽事惰君能使垂衣裳朝诸侯不敢

伐其功当此道者其晏子是邪

景公筑路寝之台三年未息又为长庲之役二年未

息又为邹之长涂晏子谏曰百姓之力勤矣公不息

乎公曰涂将成矣请成而息之对曰明君不屈民财

者不得其利不穷民力者不得其乐昔者楚灵王作

顷宫三年未息也又为章华之台五年又不息也干

溪之役八年百姓之力不足而息也灵王死于干溪

而民不与君归今君不遵明君之义而循灵王之迹

婴惧君有暴民之行而不睹长庲之乐也不若息之

公曰善非夫子者寡人不知得罪于百姓深也于是

令勿委坏余财勿收斩板而去之

景公春夏游猎又起大台之役晏子谏曰春夏起役

且游猎夺民农时国家空虚不可景公曰吾闻相贤

者国治臣忠者主逸吾年无几矣欲遂吾所乐卒吾

所好子其息矣晏子曰昔文王不敢盘游于田故国

昌而民安楚灵王不废干溪之役起章华之台而民

叛之今君不革将危社稷而为诸侯笑臣闻忠不避

死谏不违罪君不听臣臣将游矣景公曰唯唯将弛

罢之未几朝韦冏解役而归

景公猎休坐地而食晏子后至左右灭葭而席公不

说曰寡人不席而坐地二三子莫席而子独搴草而

坐之何也晏子对曰吾闻介胄坐阵不席狱讼不席

尸坐堂上不席三者皆忧也故不敢以忧侍坐公曰

诺令人下席曰大夫皆席寡人亦席矣

景公出猎上山见虎下泽见蛇归召晏子而问之曰

今日寡人出猎上山则见虎下泽则见蛇殆所谓不

祥也晏子对曰国有三不祥是不与焉夫有贤而不

知一不祥知而不用二不祥用而不任三不祥也所

谓不祥乃若此者今上山见虎虎之室也下泽见蛇

蛇之穴也如虎之室如蛇之穴而见之曷为不祥也

景公为台台成又欲为钟晏子谏曰君国者不乐民

之哀君不胜欲既筑台矣今复为钟是重敛于民民

必哀矣夫敛民之哀而以为乐不祥非所以君国者

公乃止

景公泰吕成谓晏子曰吾欲与夫子燕对曰未祀先

君而以燕非礼也公曰何以礼为对曰夫礼者民之

纪纪乱则民失乱纪失民危道也公曰善乃以祀焉

景公为履黄金之綦饰以银连以珠良玉之絇其长

尺冰月服之以听朝晏子朝公迎之履重仅能举足

问曰天寒乎晏子曰君奚问天之寒也古圣人制衣

服也冬轻而暖夏轻而清今君之履冰月服之是重

寒也履重不节是过任也失生之情矣故鲁工不知

寒温之节轻重之量以害正生其罪一也作服不常

以笑诸侯其罪二也用财无功以怨百姓其罪三也

请拘而使吏度之公苦请释之晏子曰不可婴闻之

苦身为善者其赏厚苦身为非者其罪重公不对晏

子出令吏拘鲁工令人送之境吏不得入公撤履不

复服也

景公问晏子曰吾欲服圣王之服居圣王之室如此

则诸侯其至乎晏子对曰法其节俭则可法其服居

其室无益也三王不同服而王非以服致诸侯也诚

于爱民果于行善天下怀其德而归其义若其衣服

节俭而众悦也夫冠足以修敬不务其饰衣足以掩

形御寒不务其美衣不务于隅&#之削冠无觚裸之

理身服不杂彩首服不镂刻且古者尝有紩衣挛领

而王天下者其义好生而恶杀节上而羡下天下不

朝其服而共归其义古者尝有处橧巢窟穴而不恶

予而不取天下不朝其室而共归其仁及三代作服

为有益也首服足以修敬而不重也身服足以行洁

而不害于动作服之轻重便于身用财之费顺于民

其不为橧巢者以避风也其不为窟穴者以避湿也

是故明堂之制下之润湿不能及也上之寒暑不能

入也土事不文木事不镂示民之节也及其衰也衣

服之侈过足以敬宫室之美过避润湿用力甚多用

财甚费与民为雠今君欲法圣王之服不法其制法

其节俭也则虽未成治庶其有益也今君穷台榭之

高极污池之深而不止务于刻镂之巧文章之观而

不厌则亦与民而雠矣若臣之虑恐国之危而公不

平也公乃愿致诸侯不亦难乎公之言过矣

景公为西曲潢其深灭轨高三仞横木龙蛇立木鸟

兽公衣黼黻之衣素绣之裳一衣而五彩具焉带球

玉而冠且被发乱首南面而立傲然晏子见公曰昔

仲父之霸何如晏子抑首而不对公又曰昔管文仲

之霸何如晏子对曰臣闻之维翟人与龙蛇比今君

横木龙蛇立木鸟兽亦室一就矣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