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图书集成 - 明伦汇编官常典谏诤部之6

作者: 陈梦雷85,090】字 目 录

矣何暇在霸哉且公

伐宫室之美矜衣服之丽一衣而五彩具焉带球玉

而乱首被发亦室一容矣万乘之君而一心于邪君

之魂魄亡矣以谁与图霸哉公下堂就晏子曰梁丘

据裔款以室之成告寡人是以窃袭此服与据为笑

又使夫子及寡人请改室易服而敬听命其可乎晏

子曰夫二子营君以邪公安得知道哉且伐木不自

其根则&#又生也公何不去二子者毋使耳目淫焉

景公为巨冠长衣以听朝疾视矜立日晏不罢晏子

进曰圣人之服中侻而不驵可以导众其动作侻顺

而不逆可以奉生是以下皆法其服而民争学其容

今君之服驵华不可以导众民疾视矜立不可以奉

生日晏矣君不若脱服就燕公曰寡人受命退朝遂

去衣冠不复服

晏子朝复于景公曰朝居严乎公曰严居朝则曷害

于治国家哉晏子对曰朝居严则下无言下无言则

上无闻矣下无言则吾谓之喑上无闻则吾谓之聋

聋喑非害国家而如何也且合升鼓之微以满仓廪

合疏缕之绨以成帷幕大山之高非一石也累卑然

后高天下者非用一士之言也固有受而不用恶有

拒而不受者哉

景公登路寝之台不能终而息乎陛忿然而作色不

悦曰孰为高台病人之甚也晏子曰君欲节于身而

勿高使人高之而勿罪也今高从之以罪卑亦从以

罪敢问使人如此可乎古者之为宫室也足以便生

不以为奢侈也故节于身惠于民及夏之衰也其王

桀背弃德行为璇室玉门殷之衰也其王纣作为倾

宫灵台卑狭者有罪高大者有赏是以身及焉今君

高亦有罪卑亦有罪甚于夏殷之王民力殚乏矣而

不免于罪婴恐国之流失而公不得享也公曰善寡

人自知诚费财劳民以为无功又从而怨之是寡人

之罪也非夫子之教岂得守社稷哉遂下再拜不果

登台

景公与晏子登寝而望国公愀然而叹曰使后嗣世

世有此岂不可哉晏子曰臣闻明君必务正其治以

事利民然后子孙享之诗云武王岂不事贻厥孙谋

以燕翼子今君处佚怠逆政害民有日矣而犹出若

言不亦甚乎公曰然则后世孰将把齐国对曰服牛

死夫妇笑非骨肉之亲也为其利之大也欲知把齐

国者则其利之者邪公曰然何以易对曰移之以善

政今公之牛马老于栏牢不胜服也车蠹于巨户不

胜乘也衣裘襦&#朽弊于藏不胜衣也酰醢腐不胜

沽也酒醴酸不胜饮也府粟郁而不胜食又厚藉敛

于百姓而不以分馁民夫藏财而不用凶也财苟失

守下其报环至其次昧财之失守委而不以分人者

百姓必进自分也故君人者与其请于人不如请于

己也

景公成路寝之台逢于何遭丧遇晏子于涂再拜乎

马前晏子下车挹之曰子何以命婴也对曰于何之

母死兆在路寝之台牖下愿请命合骨晏子曰嘻难

哉虽然婴将为子复之适为不得子将若何对曰夫

君子则有以如我者侪小人吾将左手拥格右手捆

心立饿枯槁而死以告四方之士曰于何不能葬其

母者也晏子曰诺遂入见公曰有逢于何者母死兆

在路寝当如之何愿请合骨公作色不悦曰古之及

今子亦尝闻请葬人王之宫者乎晏子对曰古之人

君其宫室节不侵生民之居台榭俭不残死人之墓

故未尝闻诸请葬人主之宫者也今君侈为宫室夺

人之居广为台榭残人之墓是生者愁忧不得安处

死者离易不得合骨丰乐侈游兼傲生死非人君之

行也遂欲满求不顾细民非存之道且婴闻之生者

不得安命之曰蓄忧死者不得葬命之曰蓄哀蓄忧

者怨蓄哀者危君不如许之公曰诺晏子出梁丘据

曰自昔及今未尝闻求葬公宫者也若何许之公曰

削人之居残人之墓凌人之丧而禁其葬是于生者

无施于死者无礼诗云谷则异室死则同穴吾敢不

许乎逢于何遂葬其母路寝之牖下解衰去绖布衣

縢履元冠茈武踊而不哭&#而不拜已乃涕洟而去

景公之嬖妾婴子死公守之三日不食肤着于席不

去左右以复而君无听焉晏子入复曰有术客与医

俱言曰闻婴子病死愿请治之公喜遽起曰病犹可

为乎晏子曰客之道也以为良医也请尝试之君请

屏洁沐浴饮食间病者之宫彼亦将有鬼神之事焉

公曰诺屏而沐浴晏子令棺人入敛已敛而复曰医

不能治病已敛矣不敢不以闻公作色不悦曰夫子

以医命寡人而不使视将敛而不以闻吾之为君名

而巳矣晏子曰君独不知死者之不可以生邪婴闻

之君正臣从谓之顺君僻臣从谓之逆今君不道顺

而行僻从邪者迩导害者远谗谀萌通而贤良废灭

是以谄谀繁于间邪行交于国也昔吾先君桓公用

管仲而霸嬖乎竖刁而灭今君薄于贤人之礼而厚

嬖妾之哀且古圣王畜私不伤行敛死不失爱送死

不失哀行伤则溺己爱失则伤生哀失则害性是故

圣王节之也即毕敛不留生事棺椁衣衾不以害生

养哭泣处哀不以害生道今朽尸以留生广爱以伤

行修哀以害性君之失矣故诸侯之宾客&#入吾国

本朝之臣&#守其职崇君之行不可以导民从君之

欲不可以持国且婴闻之朽而不殓谓之僇尸臭而

不收谓之陈胔反明王之性行百姓之诽而内嬖妾

于僇胔此之为不可公曰寡人不识请因夫子而为

之晏子复曰国之士大夫诸侯四邻宾客皆在外君

其哭而节之仲尼闻之曰星之昭昭不若月之曀曀

小事之成不若大事之废君子之非贤于小人之是

也其晏子之谓欤

景公走狗死公令外共之棺内给之祭晏子闻之谏

公曰亦细物也特以与左右为笑耳晏子曰君过矣

夫厚藉敛不以及民弃货财而笑左右傲细民之忧

而崇左右之笑则国亦无望已且夫孤老冻馁而死

狗有祭鳏寡不恤而死狗有棺行辟若此百姓闻之

必怨吾君诸侯闻之必轻吾国怨聚于百姓而权轻

于诸侯而乃以为细物君其图之公曰善趣庖治狗

以会朝属

 谏诤部纪事二

说苑楚昭王欲之荆台游司马子綦进谏曰荆台之

游左洞庭之波右彭蠡之水南望猎山下临方淮其

乐使人遗老而忘死人君游者尽以亡其国愿大王

勿往游焉王曰荆台乃吾地也有地而游之子何为

绝我游乎怒而击之于是令尹子西驾安车四马径

于殿下曰今日荆台之游不可不观也王登车而拊

其背曰荆台之游与子共乐之矣步马十里引辔而

止曰臣不敢下车愿得有道大王肯听之乎王曰第

言之令尹子西曰臣闻之为人臣而忠其君者爵禄

不足以赏也为人臣而谀其君者刑罚不足以诛也

若司马子綦者忠臣也若臣者谀臣也愿大王杀臣

之躯罚臣之家而禄司马子綦王曰若我能止听公

子独能禁我游耳后世游之无有极时奈何令尹子

西曰欲禁后世易耳愿大王山陵崩&#为陵于荆台

未尝有持钟鼓管弦之乐而游于父之墓上者也于

是王还车卒不游荆台令罢先置孔子从鲁闻之曰

美哉令尹子西谏之于十里之前而权之于百世之

后者也

新序楚平王杀伍子胥之父子胥出亡挟弓而干阖

闾大之甚勇之为是而欲兴师伐楚子胥谏曰不可

臣闻之君子不为匹夫兴师且事君犹事父也亏君

之义复父之雠臣不为也于是止蔡昭公朝于楚有

美裘楚令尹囊瓦求之昭公不予于是拘昭公于郢

数年而后归之昭公济汉水沉璧曰诸侯有伐楚者

寡人请为前列楚人闻之怒于是兴师伐蔡蔡请救

于吴子胥谏曰蔡非有罪也楚人无道也君若有忧

中国之心则若此时可矣于是兴师伐楚遂败楚人

于柏举而成霸道子胥之谋也故春秋美而褒之

说苑吴王欲从民饮酒伍子胥谏曰不可昔白龙下

清泠之渊化为鱼渔者豫且射中其目白龙上诉天

帝天帝曰当是之时若安置而形白龙对曰我下清

泠之渊化为鱼天帝曰鱼固人之所射也若是豫且

何罪夫白龙天帝贵畜也豫且宋国贱臣也白龙不

化豫且不射今弃万乘之位而从布衣之士饮酒臣

恐其有豫且之患矣王乃止

新序晋平公问于叔向曰国家之患孰为大对曰大

臣重禄而不极谏近臣畏罚而不敢言下情不上通

此患之大者也公曰善于是令国曰欲进善言谒者

不通罪当死

说苑晋平公好乐多其赋敛下治城郭曰敢有谏者

死国人忧之有咎犯者见门大夫曰臣闻主君好乐

故以乐见门大夫入言曰晋人咎犯也欲以乐见平

公曰内之止坐殿上则出钟磬竽瑟坐有顷平公曰

客子为乐咎犯对曰臣不能为乐臣善隐平公召隐

士十二人咎犯曰隐臣窃顾昧死御平公曰诺咎犯

申其左臂而诎五指平公问于隐官曰占之为何隐

官皆曰不知平公曰归之咎犯则申其一指曰是一

也便游赭尽而峻城阙二也柱梁衣绣士民无褐三

也侏儒有余酒而死士渴四也民有饥色而马有粟

秩五也近臣不敢谏远臣不敢达平公曰善乃屏钟

鼓除竽瑟遂与咎犯参治国

齐简公有臣曰诸御鞅谏简公曰田常与宰予此二

人者甚相憎也臣恐其相攻相攻虽叛而危之不可

愿君去一人简公曰非细人之所敢议也居无几何

田常果攻宰予于庭贼简公于朝简公喟焉太息曰

余不用鞅之言以至此患也故忠臣之言不可不察

新序魏文侯与士大夫坐问曰寡人何如君也群臣

皆曰君仁君也次问翟黄曰君非仁君也曰子何以

言之对曰君伐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长

子臣以此知君之非仁君文侯大怒而逐翟黄翟黄

起而出次至任座文侯问寡人何如君也任座对曰

君仁君也曰子何以言之对曰臣闻之其君仁者其

臣直向翟黄之言直臣是以知君仁君也文侯曰善

复召翟黄入拜为上卿

魏王将起中天台令曰敢谏者死许绾负操锸入曰

闻大王将起中天台臣愿加一力王曰子何力有加

绾曰虽无力能商台王曰若何曰臣闻天与地相去

万五千里今王因而半之当起七千五百里之台高

既如是其趾须方八千里尽王之地不足以为台趾

古者尧舜建诸侯地方五千里王必起此台先以兵

伐诸侯尽有其地犹不足又伐四夷得方八千里乃

足以为台趾林木之积人徒之众仓廪之储数以万

亿度八千里之外当定农亩之地足以奉给王之台

者台具以备乃可以作魏王默然无以应乃罢

史记赵世家肃侯十六年游大陵出于鹿门大戊扣

马曰耕事方急一日不作百日不食肃侯下车谢

新序齐宣王为大室大盖百亩堂上三百户以齐国

之大具之三年而未能成群臣莫敢谏者香居问宣

王曰荆王释先王之礼乐而为淫乐敢问荆邦为有

主乎王曰为无主敢问荆邦为有臣乎王曰为无臣

居曰今王为大室三年不能成而群臣莫敢谏者敢

问王为有臣乎王曰为无臣居曰臣请避矣趋而出

王曰香子留何谏寡人之晚也遽召尚书曰书之寡

人不肖好为大室香子止寡人也

说苑秦始皇帝太后不谨幸郎嫪毐封以为长信侯

为生两子毐专国事浸益骄奢与侍中左右贵臣俱

博饮酒醉争言而斗瞋目大叱曰吾乃皇帝之假父

也窭人子何敢乃与我亢所与斗者走行白皇帝皇

帝大怒毐惧诛因作乱战咸阳宫毐败始皇乃取毐

四肢车裂之取其两弟囊扑杀之取皇太后迁之于

萯阳宫下令曰敢以太后事谏者戮而杀之从蒺藜

其脊肉干四肢而积之阙下谏而死者二十七人矣

齐客茅焦乃往上谒曰齐客茅焦愿上谏皇帝皇帝

使使者出问客得无以太后事谏也茅焦曰然使者

还白曰果以太后事谏皇帝曰走往告之若不见阙

下积死人邪使者问茅焦茅焦对曰臣闻之天有二

十八宿今死者已有二十七人矣臣所以来者欲满

其数耳臣非畏死人也走入白之茅焦邑子同食者

尽负其衣物行亡使者入白之皇帝大怒曰是子故

来犯吾禁趣炊镬汤煮之是安得积阙下乎趣召之

入皇帝按剑而坐口正沫出使者召之入茅焦不肯

疾行足趣相过耳使者趣之茅焦曰臣至前则死矣

君独不能忍吾须臾乎使者极哀之茅焦至前再拜

谒起称曰臣闻之夫有生者不讳死有国者不讳亡

讳死者不可以得生讳亡者不可以得存死生存亡

圣主所欲急闻也不审陛下欲闻之不皇帝曰何谓

也茅焦对曰陛下有狂悖之行陛下不自知邪皇帝

曰何等也愿闻之茅焦对曰陛下车裂假父有嫉妒

之心囊扑二弟有不慈之名迁母萯阳宫有不孝之

行从蒺藜于谏士有桀纣之治今天下闻之尽瓦解

无向秦者臣窃恐秦亡为陛下危之所言已毕乞行

就质乃解衣伏质皇帝下殿左手接之右手麾左右

曰赦之先生就衣今愿受事乃立焦为仲父爵之上

卿皇帝立驾千乘万骑空左方自行迎太后萯阳宫

归于咸阳太后大喜乃大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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