卒居安虑危至于振肃纪纲纠察内外台宪之官尤
当选素着清望深明治体不事苛细者为之帝嘉纳
焉
拜住传英宗从容谓拜住曰朕思天下之大非朕一
人思虑所及汝为朕股肱毋忘规谏以辅朕之不逮
拜住顿首谢曰昔尧舜为君每事询众善则舍己从
人万世称圣桀纣为君拒谏自贤悦人从己好近小
人国灭而身不保臣等仰荷洪恩敢不竭忠以报然
事言之则易行之则难惟陛下力行臣等不言则臣
之罪也帝嘉纳之又尝谓拜住曰今亦有如唐魏征
之敢谏者乎对曰盘圆则水圆盂方则水方有太宗
纳谏之君则有魏征敢谏之臣帝并善之
陈思谦传思谦改礼部主事首言教坊仪凤二司请
并入宣徽以清礼部之选其官属不当与文武臣并
列朝会宜置百官之后大乐之前诏从之
虞集传集每承顾问及古今政治得失委曲尽言或
随事规谏出不语人谏或不入归家悒悒不乐家人
见其然不敢问其故也
逯鲁曾传鲁曾除太常博士武宗一庙未立后主配
享集群臣廷议之鲁曾抗言先朝以武宗皇后真哥
无子不立其主时伯颜为右丞相以为明宗之母亦
乞列氏可以配享徽政院传太后旨以文宗之母唐
兀氏可以配享伯颜问鲁曾曰先朝既以真哥皇后
无子不为立主今所立者明宗母乎文宗母乎对曰
真哥皇后在武宗朝已膺玉册则为武宗皇后明宗
文宗二母后固为妾也今以无子之故不为立主以
妾后为正宫是为臣而废先君之后为子而追封先
父之妾于礼不可且燕王垂即位追废其母后而立
其先母为后以配享先王为万世笑岂可复蹈其失
乎集贤大学士陈颢素嫉鲁曾出曰唐太宗册曹王
明之母为后是亦二后也岂不可乎鲁曾曰尧之母
为帝喾庶妃尧立为帝未闻册以为后而配喾皇上
为大元天子不法尧舜而法唐太宗邪众服其议而
伯颜韪之遂以真哥皇后配焉
明外史宋思颜传建大都督府以思颜兼参军事太
祖尝视事东阁天暑汗沾衣左右更以衣进皆数经
浣濯者思颜曰主公躬行节俭衣浣濯之衣真可示
法子孙但恐今日如此后或不然愿终始如一太祖
嘉其直赐之币他日又进曰句容虎为害既捕获宜
除之今豢养民间何益太祖欣然即命取二虎并一
熊杀之分其肉赐百官思颜随事纳忠类此
明纪事本末洪武十年诏天下臣民言事得实封直
达御前
见闻录太宗于宫中得建文时群臣所上封事千余
通披览一二有干犯者命翰林院侍讲解缙等遍阅
有关系军马钱粮数目则留余有干犯者悉焚之既
而从容问缙等曰尔等宜皆有之众稽首未对修撰
李贯进曰臣实无之太宗曰尔以独无为贤也食其
禄则思任其事当国家危急之际在近侍独无一言
可乎朕非恶夫尽心于建文者但恶导诱建文坏祖
法乱政经耳尔等前日事彼则忠于彼今日事朕当
忠于朕不必曲自遮蔽也
明纪事本末仁宗时大理寺少卿戈谦言事过激吕
震等交奏其沽名上颇厌之因免谦朝参杨士奇进
曰四方朝觐之臣咸在岂能尽知谦过传之于远将
谓朝廷不能容直言上惕然曰此吕震误朕也遂命
士奇书敕引过而待谦如初
宣宗征高煦旋师驻跸献县陈山劝上移师彰德袭
执赵王令杨士奇草诏士奇曰事须有实天地鬼神
岂可欺哉且敕旨以何为辞又谓蹇义夏原吉等曰
太宗皇帝惟三子今上亲叔二人一人有罪者不可
恕其无罪者当厚之庶几仰慰皇祖在天之灵蹇义
以士奇言白上不怿然亦不复言移兵矣
水东记略岳季方性刚而志高不轻屈下人在内阁
不久被黜有士人告之曰先生犯孔子戒矣问之云
何则曰未信而谏是也公应之曰初上用我左右责
任教戒甚至敢不尽心若子以谏官处我则恐未然
后被谪有自京师来者传天语于甘肃曰岳正倒好
只是大或以贺公曰上念公如此行召公矣曹生
为写待漏容公遂括其辞题于上曰岳正倒好只
是大惟帝念哉必当有感如或赦汝再敢不敢臣
尝闻古人之言盖将之死而靡憾也
明纪事本末宪宗时汪直用事势倾中外天下凛凛
有中官阿丑于上前作院本颇有谲谏风一日丑
作醉者酗酒状前遣人佯曰某官至酗骂如故又曰
驾至酗亦如故曰汪太监来醉者惊迫帖然旁一人
曰驾至不惧而惧汪太监何也曰吾知有汪太监不
知有天子又一日忽效直衣冠持双斧趋跄而行或
问答云吾将兵惟仗两钺耳问钺何名曰王越陈越
也上微哂自是而直宠衰矣
明外史夏寅传寅授南京吏部主事进郎中成化初
考满入都上言徐州旱涝民不聊生壤接山东素产
豪杰饥馁切身必为盗贼乞特遣大臣镇抚蠲租发
廪沿途贡船丁夫不足役及老稚而所载官物仅一
箱余皆私赍乞严禁绝淮徐济宁两京咽喉宜各设
文武官镇守训兵屯田常使两京声势联络则仓猝
可以制变章下所司行之
双槐岁抄伏阙泣谏自唐宋以来有之成化四年六
月慈懿皇太后钱氏崩宪庙嫡母也诏大臣议葬所
众相视莫敢先发大学士彭时谓同朝曰梓宫当合
葬裕陵主当祔庙无可议者即与礼部尚书姚夔定
议具疏引汉文帝合葬吕后宋仁宗合葬刘后故事
乞念纲常之大体先帝之心必求至当此莫大典礼
万一有违在廷百辟将有言之岂能保其终无据理
改而从正者乎上犹重违母后之意未允时率群臣
伏文华殿以请号哭不起上闻之使中官宣谕使众
官退翰林中有呵中官使还者众官皆曰死不敢奉
诏且不得命不敢退时与学士商辂刘定之进曰人
心如此实天理所在望朝廷俯从于是中官入奏上
感动母后亦悟即传旨谕群臣曰卿等昨者会议大
行慈懿皇太后合祔陵庙固朕素志但圣母疑事有
相妨未即俞允朕心终不自安再三据礼所幸圣慈
开喻特赐允诺卿等其如前议施行勿有所疑故谕
众闻命咸呼万岁而退
明纪事本末孝宗时王恕为吏部尚书遇事敢言时
有建白众议谓业已行矣恕言天下事苟未得其当
虽十易之不为害若谓已行不及改则古之纳谏如
流岂皆未行乎
孝宗召大学士刘健等议日讲事上曰讲书须推明
圣贤之旨直言无讳若恐伤时过为隐覆不尽虽日
进讲亦何益乎且先生辈与翰林诸官是辅导之职
皆所当言健对曰臣等若不敢言则其余百官无复
敢言者矣上曰然
武宗初内侍刘瑾与其党八人为狗马鹰犬歌舞角
抵以娱帝瑾尤狯黠渐用事户部尚书韩文每退朝
对僚属言辄泣下郎中李梦阳曰比言官章入交劾
诸内侍章下阁阁下持劾章甚力公诚及此时率诸
大臣死争去瑾辈易耳文捋须昂肩毅然曰是也即
事勿济吾年足死矣不死不足以报国乃嘱梦阳具
疏草曰毋文文览弗省也毋多多览弗竟也疏具遂
合九卿诸大臣上言请将太监马永成谷大用张永
罗祥魏彬刘瑾丘聚高凤等缚送法司以消祸萌疏
入上惊泣不食诸阉大惧先是科道交章请除群奸
阁议持章不肯下诸阉已窘会诸大臣疏又入于是
上遣司礼监八人齐诣阁议一日三至健等卒持不
下明日命诸大臣入传谕曰诸大臣爱君忧国言良
是第奴侪侍上久不忍即置之法幸少宽之上自处
耳众相顾莫敢出一语韩文曰今海内民穷盗起天
变日增群小辄导上游宴无度荒弃万几文等备员
卿佐何忍无言是日诸阉益窘自求安置南京而阁
议又持不从时王岳与司礼太监范亨徐智等亦助
文等密奏上上不得已允之待明旦发旨捕瑾等下
狱而吏部尚书焦芳者故与瑾善遂以所谋泄之瑾
瑾等八人遂夜趋上前环跪哭曰害瑾等者岳也于
是立命刘瑾入掌司礼监丘聚等分据要任瑾传命
榜岳亨智逐之南京而外廷未知也晨伏阙则旨下
健等知事不可为各上疏求去文等皆罢斥瑾矫诏
以刘健谢迁韩文等皆为奸党榜于朝堂
户部主事李梦阳上书指斥弊政反复数万言内指
外戚寿宁侯尤切至疏入皇后母金夫人及张鹤龄
深恨之日泣诉于上前上不得已下梦阳狱科道交
章论救金夫人犹在上前泣涕求加重刑上怒推案
起既而法司具狱词以请上径批梦阳复职一日刘
大夏被召便殿奏事毕上曰近日外议如何大夏曰
近释李梦阳中外欢呼至德如天地上曰梦阳疏内
张氏二字
张氏指外戚
犹言张家也
左右谓其语涉皇后朕不得
已下之狱比法司奏上朕试问左右作何批行一人
曰此人狂妄宜杖释之朕揣知此辈欲重责梦阳致
死以快宫中之忿朕所以即释复职更不令法司拟
罪也大夏顿首曰陛下行此一事尧舜之仁也
武宗议北征自称威武大将军太师镇国公朱寿巡
边以江彬为威武副将军扈行令内阁草敕大学士
杨廷和梁储蒋冕毛纪上疏力谏且云万一宗藩中
援祖训指此为言陛下何以应之又或以朝无正臣
内有奸邪为名陛下之左右与臣等又何以自解不
听廷和遂称疾不出上御左顺门召梁储面趣令草
制储对曰他可将顺此制断不可草上大怒挺剑起
曰不草制齿此剑储免冠伏地泣谏曰臣逆命有罪
愿就死草制则以臣名君臣死不敢奉命良久上掷
剑去乃自称之不复草制
见闻录明武宗南巡至南都中使矫诏令泗州进美
人善歌吹者数十人时汪应轸以给事斥知泗州上
言泗州妇女荒陋且近多流亡无以应敕旨臣向募
桑妇十余人倘蒙纳之宫中俾受蚕事实于治化有
裨事遂寝
无锡县志顾可久正德九年进士授行人武宗将南
狩可久倡同官上言陛下轻万乘弃九重忽垂堂之
戒而甘驰骏之游纵不自惜如宗庙太后何上怒廷
杖之
南昌郡乘查仲道正德进士授兵部武库司主事会
当南巡伏阙号谏杖于廷
黄州府志吴璋倜傥负气少折节读书慕隽不疑之
为人嘉靖初大礼议起一时忤旨被谴诸臣凡一百
二十人璋曰陈东之于李纲非古人哉子死孝臣死
忠分也遂徒步数千里诣阙上书伸救杨廷和等力
持诸公前议语甚激烈上怒下锦衣卫杖八十越数
日太庙灾上问曰湖广前日上疏小吏何在守者意
上不能容遂压死以报上曰惜哉朕将有以用之也
仙居县志张俭正德九年进士除工部主事迁刑部
员外郎时与杨慎善世庙议大礼同抗疏争之且挺
笏批桂萼上震怒廷杖滨死者再出为江西佥事
浙江通志徐江山性耿直敢言夏言与曾铣受祸无
敢白其冤者江山首上疏申救陶仲文段朝用以方
术得幸江山立辨其奸虽数触上怒然素知其不阿
置勿论
宁波府志赵吴登嘉靖丙戌进士授行人世宗将迁
献陵吴上疏谏有舜葬苍梧之野三妃未之从愿太
后少损贞妇之思致隆从子之义语会廷臣亦多谏
者事得止后太后忽问世宗献陵不迁之故世宗以
吴谏止对因述致隆从子数语大忤慈旨下锦衣狱
杖之四十谪福建布政司照磨
吉安府志曾翀嘉靖时太宰汪鋐不职给事中海阳
薛宗铠首言之鋐上疏肆辩继台谏交章论劾鋐辩
益力翀方卧病邸中愤然具疏其略曰人臣之罪莫
大于欺罔臣观鋐诋辩一疏有人臣所不敢言不当
言鋐掩主上之美附宰执之权庇七人之奸塞言官
之路乃敢肆言至此欺罔专擅无人臣礼乞早正其
罪以保治安疏上竟褫鋐职而下翀并宗铠锦衣狱
狱中自叙生平大概多忠孝语略微纤芥怨悔之意
狱成与宗铠同杖于午门中使奔呼播踊翀神色不
渝第曰臣言得行臣罪当诛杖已越日而毙
四川总志王尊贤性刚介博学能文嘉靖贡至太学
时上好方士多灾异人莫敢言尊贤撰圣学要义中
和衍义上之及谏立东宫忤权臣下狱已而上阅其
书奇之谓辅臣曰布衣敢言当世事忠臣也释其狱
授程番推官
明纪事本末嘉靖四十四年户部主事海瑞上言陛
下谬谓长生可得一意修元土木兴作二十余年不
视朝政法纪弛矣数行推广事例名器滥矣二王不
相见人以为薄于父子以猜疑诽谤戮辱臣下人以
为薄于君臣乐西苑而不返大内人以为薄于夫妇
今愚民之言曰嘉者家也靖者尽也谓民穷财尽靡
有孑遗也然而内外臣工修斋建醮相率进香天桃
天药相率表贺理之所无断可见已民熙物洽熏为
泰和陛下性中真药也道与天通命由我立陛下性
中真寿也疏上帝大怒命逮系下镇抚司
谏诤部杂录
诗含神雾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剌上主文而谲谏言
之者足以戒
韩诗外传天子有争臣七人虽无道不失其天下昔
殷王纣残贼百姓绝逆天道至斫朝涉刳孕妇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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