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龙愤抗疏力驳其谬其书遂不行
侍郎赵用贤都御史李世达被吁去位朝论多咎大
学士王锡爵攀龙上疏曰近见朝宁之上善类摈斥
一空大臣则孙鑨李世达赵用贤去矣小臣则赵南
星陈泰来顾允成薛敷教张纳陛于孔兼贾岩斥矣
迩者李祯曾干亨复不安其位而乞去矣选郎孟化
鲤又以推用言官张栋空署而逐矣夫天地生才甚
难国家需才甚亟废斥如此后将焉继致使正人扼
腕曲士弹冠常人有为善之心而中疑小人有为恶
之志而愈决世道人心何可胜慨且今陛下朝讲久
辍廷臣不获望见颜色天言传布虽曰圣裁隐伏之
中莫测所以故中外群言不曰辅臣欲除不附己则
曰近侍不利用正人陛下深居九重亦曾有以诸臣
贤否陈于左右而陛下于诸臣亦尝一思其得罪之
故乎果以为皆由圣怒则诸臣自孟化鲤而外未闻
忤旨何以皆罢斥即使批鳞逆耳如董基等陛下已
尝收录何独于诸臣不然臣恐陛下有祛邪之果断
而左右反借以行媢嫉之私陛下有容言之盛心而
臣工反遗以拒谏诤之诮传之四海垂诸史册为圣
德累不小辅臣王锡爵等迹其自待若愈于张居正
申时行察其用心何以异于五十步笑百步即如诸
臣罢斥果以为当然则是非邪正恒人能辨何忍坐
视至尊之过举得毋内泄其私愤而利于斥逐之尽
乎末力诋郑材杨应宿谗谄宜黜应宿亦疏讦攀龙
语极妄诞疏并干部院议请薄罚两臣稍示惩创帝
不许镌应宿二秩谪攀龙揭阳添注典史御史吴弘
济等论救并获谴攀龙之官七月以事归寻遭亲丧
遂不出家居垂三十年言者屡荐帝悉不省熹宗立
起光禄丞天启元年进少卿明年四月疏劾戚畹郑
养性言张差梃击实养性父国泰主谋今人言籍籍
咸疑养性交关奸宄别怀异谋积疑不解当思善全
之术至刘保谋逆中官卢受主之刘于简狱词具在
受本郑氏私人而李如桢一家交关郑氏计陷名将
失地丧师于简原供明言李永芳约如桢内应若崔
文升素为郑氏腹心知先帝证虚故用泄药罪在不
赦陛下仅行斥逐而文升犹潜住都城宜勒养性还
故里急正如桢文升典刑用章国法疏入责攀龙多
言然卒遣养性还籍孙慎行以红丸事攻旧辅方从
哲下廷议攀龙引春秋首恶之诛归狱从哲给事中
王志道为从哲解攀龙遗书切责之寻改太常少卿
疏陈务学之要因言从哲之罪非止红丸其最大者
在交结郑国泰国泰父子所以谋危先帝者不一始
以张差之梃继以美姝之进终以文升之药而从哲
实左右之力扶其为郑氏者力锄其不为郑氏者一
时人心若狂但知郑氏不知东宫此贼臣也讨贼则
为陛下之孝而说者乃曰为先帝隐讳则为孝此大
乱之道也陛下念圣母则宣选侍之罪念皇考则隆
选侍之恩仁之至义之尽也而说者乃曰为圣母隐
讳则为孝明如圣谕目为假托忠如杨涟谤为居功
人臣避居功甘居罪君父有急袖手旁观此大乱之
道也惑于其说孝也不知其为孝不孝也以为大孝
忠也不知其为忠不忠也以为大忠忠孝皆可变乱
何事不可妄为故从哲养性不容不讨奈何犹令居
辇毂下不一按问耶时从哲辈奥援甚固摘疏中不
孝语激帝怒将加严谴叶向高力救乃夺禄一年旋
改大理少卿邹元标建书院攀龙与焉元标被攻攀
龙请与同罢诏留之进太仆卿擢刑部右侍郎四年
八月拜左都御史杨涟等群击魏忠贤势已不两立
及向高去国魏广微日导忠贤为恶而攀龙为赵南
星门生并居要地御史崔呈秀按淮扬还攀龙发其
秽状南星议戍之呈秀窘急走忠贤所乞为义儿遂
摭谢应祥事谓攀龙党南星严旨诘责攀龙遽引罪
去顷之南京御史游凤翔出为知府讦攀龙挟私排
挤诏复凤翔故官削攀龙籍呈秀憾不已必欲杀之
窜名李实劾周起元疏中遣缇骑往逮攀龙晨谒宋
儒杨龟山祠以文告之归与二门生一弟饮后园池
上闻周顺昌已就逮笑曰吾视死如归今果然矣入
与夫人语如平时出书二纸告二孙曰明日以付官
校因遣之出扃户移时诸子排户入一灯荧然则已
衣冠自沉于池矣发所封纸乃遗表也云臣虽削夺
旧为大臣大臣受辱则辱国谨北向叩头从屈平之
遗则复别门人华允诚书云一生学问至此亦少得
力时年六十五远近闻其死莫不伤之呈秀憾犹未
释矫诏下其子世儒吏刑部坐世儒不能防闲其父
谪为徒崇祯初赠太子少保兵部尚书谥忠宪授世
儒官初海内学者率宗王守仁攀龙心非之其学一
本濂洛以静为主操履笃实涵养邃密粹然一出于
正为当代大儒与顾宪成修复东林书院讲学其中
宪成卒攀龙专讲席海内士大夫识与不识称高顾
无异词名更出宪成上亦称景逸先生攀龙削官之
秋诏毁东林书院后崇祯嗣位学者更修复之文震
孟尝语人曰攀龙事皆合道继之者允诚然自然与
勉强终有别也时以为笃论
饶伸
按明外史本传伸字抑之进贤人万历十一年进士
授工部主事十六年庶子黄洪宪典顺天试大学士
王锡爵子衡为举首申时行婿李鸿亦预选礼部主
事于孔兼疑举人屠大壮及鸿有私尚书朱赓礼科
都给事中苗朝阳欲寝其事礼部郎中高桂遂发愤
摘可疑者八人并及衡请得覆试锡爵疏辨与时行
并乞罢帝皆慰留之而从桂请命覆试礼部侍郎于
慎行以大壮文独劣拟乙置之都御史吴时来及朝
阳不可桂直前力争乃如慎行议列甲乙以上时行
锡爵调旨尽留之且夺桂俸二月衡实有才名锡爵
大愤复上疏极诋桂伸乃抗疏言自张居正三子连
占高科而辅臣子弟遂成故事洪宪更谓一举不足
重居然置之选首子不与试则录其婿其他私弊不
乏闻覆试之日多有不能文者时来罔分优劣蒙面
与桂力争遂朦胧拟请至锡爵讦桂一疏剑戟森然
乖对君之体锡爵柄用三年放逐贤士援引憸人今
又巧护己私欺罔主上势将为居正之续时来附权
蔑纪不称宪长请与锡爵洪宪俱赐罢疏既入锡爵
时行杜门求去而许国以典会试入场阁中遂无
一人中官送章奏于时行私第时行仍封还帝惊曰
阁中径无人耶乃慰留时行等而下伸诏狱给事中
胡汝宁陆梦龙杨文焕御史林祖述管九皋毛在复
交章劾伸及桂以媚执政在又侵孔兼谓桂疏其所
使孔兼奏辨求罢于是诏诸司严约所属毋出沽名
而削伸籍贬桂三秩调边方孔兼得免伸既斥朝士
多咎锡爵锡爵不自安屡请叙用起伸南京工部主
事改南京吏部引疾归遂不复出熹宗即位起南京
光禄少卿疏陈葆养圣德词甚剀至天启四年累官
刑部左侍郎魏忠贤乱政请告归所辑学海六百余
卷时称其浩博兄位累官工部右侍郎母年百岁与
伸先后以侍养归先是任丘刘元震元霖兄弟俱官
九列以母年近百岁先后乞养亲归与伸兄弟事相
类一时皆以为荣
陆大受 张庭 李俸
按明外史何士晋传大受字凝远武进人万历三十
五年进士授行人屡迁户部郎中福王将之国诏赐
庄田四万顷大受请大减田额因劾郑国泰骄恣乱
法状疏留中王之采发张差事大受抗疏言青宫何
地张差何人敢白昼持梃直犯储跸此乾坤何等时
耶业承一内官何以不知其名业承一大第何以不
知其所彼三老三太互相表里而霸州武举高顺宁
者今皆匿于何地奈何不严竟而速断耶户部主事
蒲州张庭者大受同年生也亦上言奸人突入大内
狙击青宫陛下宜何如震怒立穷主谋乃廷臣交章
一无批答何也君侧藏奸上下蒙蔽皆由陛下精神
偏注皇太子召见甚稀而前此册立选婚及近时东
宫出讲郭妃卜葬诸事陛下皆弗胜迟回强而后可
彼宦寺者安得不妄生测度阴蓄不逞以侥幸于万
一哉皆不报大受寻出为抚州知府以清节着闻居
二年徐绍吉韩浚以京察夺其官庭再迁郎中被齮
龁引退抑郁以死又有闻喜李俸者为刑部郎中当
诸司会鞫时张差语涉逆谋郎中胡士相等相顾不
敢录俸力争乃得入狱词遂为郑氏党所恶及迁凤
翔知府诸党人以言慑之竟不敢之任后复中以京
察卒于家天启初御史张慎言方震孺魏光绪杨新
期交章讼三人冤乃赠庭俸光禄少卿大受起补韶
州已都御史高攀龙请加庭俸荫谥不果大受未几
卒
谢廷谅
按明外史谢廷赞传廷赞兄廷谅字友可万历二十
三年进士南京刑部主事帝命李廷机入阁又召王
锡爵廷谅言廷机才弱而暗锡爵气高而扬均不宜
用又曰储君之立为王也自锡爵始举人之有考察
也自廷机始巡按之久任也自赵世卿始章疏之留
中也自申时行始年例之不举考察之不下也自沈
一贯始此皆乱人国者也又曰当楚事方兴群口错
愕不敢吐一词世卿独掀髯抵几明其非假是一贯
负陛下世卿负一贯举世卿生平尽丧之矣疏入留
中终顺庆知府
谏诤部名臣列传二十八
明八
吴
按明外史本传字晋明松江华亭人万历八年举
会试十七年始成进士授杭州推官入为兵部主事
乞假归有志操恬静端介不为荣利家居十二年
始起故官久之进光禄丞时无锡顾宪成讲学东林
书院朝贵以其常援李三才也群毁之御史徐兆魁
疏论多所谤诬为宪成奏辨言御史得风闻言事
然远隔数千里岂能无讹闻讹言岂能不忿信如疏
中所指使臣而非吴人也亦当投杼三告怒发上指
乃臣与宪成同乡亲见其行事不如御史言故敢为
陛下直陈之一曰浒墅有小河商舟如织东林专其
税为书院费夫关旁小河广不逾五尺其桥跨水非
商舟所能由往来不过小艇从不征税其讹一也一
曰关使至东林辄以书招之即不赴亦必致厚馈夫
东林预会者非里居缙绅则青衿子弟皆不招自来
未尝招人何为厚馈其讹二也一曰讲学所至仆从
纷纭县令馆谷供应非二百金不办夫缙绅赴会大
率携仆二三棹一小舟无所扰道途也会饶简素主
者自办敢累长吏其讹三也一曰会时必谭时政郡
邑行事偶相左必令改图夫会中条约先讲书一章
后以次诘难终则童子歌诗而退四座无哗无一语
他及安得千郡邑事其讹四也黄正宾歙人与宪成
非有戚故宪成于诸生贽悉却不纳何有染指正宾
之事其讹五也惟宪成贻书救三才诚为出位臣尝
咎之宪成亦悔恨然臣今日非为宪成辨也恐宪成
被诬而天下尽以讲学为戒绝口不谈孔孟之道将
国家之正气从此而损此臣所不能已于言也当是
时党人气甚张稍持异议必群逐之见疏词婉亦
心折故终神宗世得安于位寻擢南京光禄少卿
天启中三迁南京太仆卿魏忠贤私人石三畏追论
党庇宪成落职闲住崇祯初复官家世素封而
无子生平勇于为义置义田以赡族人郡中贫士及
诸生赴举者多所资给尝输万金助边言官称好
义无所希觊宜加旌奖诏可
洪文衡
按明外史本传文衡字平仲歙人万历十七年进士
授户部主事帝将封皇长子为王偕同官贾岩合疏
争寻改礼部与郎中何乔远善乔远坐诖误被谪文
衡已迁考功主事竟引疾归后帝大斥吏部诸郎文
衡已改南京工部历郎中力按旧章杜中贵横索节
冗费为多官工部九年进光禄少卿改太常督四夷
馆中外竞请起废帝率报寝久之乃特起顾宪成宪
成已辞疾忌者犹惮其进用御史徐兆魁首疏力攻
之文衡虑帝惑兆魁言抗章申雪因言今两都九列
强半无人仁贤空虚识者浩叹所堪选择而使者祗
此起废一途今宪成尚在田间已膺罗网俾圣心愈
疑连茹无望贻祸贤者流毒国家实兆魁一疏基之
矣寻进大理少卿以忧去泰昌元年起太常卿光宗
既崩议升祔文衡请祧睿宗曰此肃宗一时崇奉之
情不合古谊且睿宗尝为武宗臣矣一旦加诸其上
礼既不合情亦未安当时臣子过于将顺因仍至今
夫情隆于一时礼垂于万世更定之举正在今时疏
格不行未几卒赠工部右侍郎文衡天性孝友居丧
断酒肉不处内者三年生平不妄取一介
满朝荐
按明外史本传朝荐字震东麻阳人万历三十二年
进士授咸宁知县有廉能声税监梁永纵其下劫诸
生橐朝荐捕治之永怒劾其擅刑税役诏镌一官大
学士沈鲤等论救不听会巡抚顾其志极论永贪残
状乃复朝荐官夺俸一岁无何永遣人蛊巡按御史
余懋衡事觉朝荐捕获其人永惧率众擐甲入县庭
吏卒早为备无所掠而去城中数夜惊言永反或谓
永宜自明永遂下教自白不反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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