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情实怜愍特
乞天恩赐以王礼妾诚暗浅不识礼义不胜至情冒
昧陈闻诏以广陵王礼葬之及贾庶人死乃诛刘振
孙虑程据等册复太子曰皇帝使使持节兼司空卫
尉伊策故皇太子之灵曰呜呼维尔少资岐嶷之质
荷先帝殊异之宠大启土宇奄有淮陵朕奉遵遗旨
越建尔储副以光显我祖宗祗尔德行以从保傅事
亲孝敬礼无违者而朕昧于凶构致尔于非命之祸
俾申生孝已复见于今赖宰相贤明人神愤怨用启
朕心讨厥有罪咸伏其辜何补于荼毒冤魂酷痛哉
是用忉怛悼恨震动于五内今追复皇太子丧礼反
葬京畿祠以太牢魂而有灵尚获尔心帝为太子服
长子斩衰群臣齐衰使尚书和郁率东宫官属具吉
凶之制迎太子丧于许昌丧之发也大风雷电帏盖
飞裂又为哀策曰皇帝临轩使洗马刘务告于皇太
子之殡曰咨尔遹幼□英挺分馨诞茂既茂髫□高
明逸秀昔尔圣祖嘉尔淑美显诏仍崇名振同轨是
用建尔储副永统皇基如何凶戾潜构祸害如兹哀
感和气痛贯四时呜呼哀哉尔之降废实我不明牝
乱沉□衅结祸成尔之逝矣谁百其形昔之申生含
枉莫讼今尔之负抱冤于东悠悠有识孰不哀恸壶
关干主千秋悟己异世同规古今一理皇孙启建降
祚尔子虽悴前终庶荣后始窀穸既营将宁尔神华
髦电逝戎车雷震芒芒羽盖翼翼缙绅同悲等痛孰
不酸辛庶光来叶永世不泯谥曰愍怀六月己卯葬
于显平陵帝感阎缵之言立思子台故臣江统陆机
并作诔颂焉 按贾后传初后诈有身内□物为产
具遂取妹夫韩寿子慰祖养之托谅暗所生故弗显
遂谋废太子以所养代立时洛中谣曰南风烈烈吹
黄沙遥望鲁国郁嵯峨前至三月灭汝家后母广城
君以后无子甚敬重愍怀每劝厉后使加慈爱贾谧
恃贵骄纵不能推崇太子广城君恒切责之及广城
君病笃占术谓不宜封广城乃改封宜城后出侍疾
十余日太子常往宜城第将医出入恂恂尽礼宜城
临终执后手令尽意于太子言甚切至又曰赵粲及
午必乱汝事我死后勿复听入深忆吾言后不能遵
之遂专制天下威服内外更与粲午专为奸谋诬害
太子众恶彰着初诛杨骏及汝南王亮太保卫瓘楚
王玮等皆临机专断宦人董猛参预其事猛武帝时
为寺人监侍东宫得亲信于后预诛杨骏封武安侯
猛三兄皆为亭侯天下咸怨及太子废黜赵王伦孙
秀等因众怨谋欲废后后数遣宫婢微服于人间视
听其谋颇泄后甚惧遂害太子以绝众望 按赵王
伦传愍怀太子废使伦领右军将军时左卫司马督
司马雅及常从督许超并尝给事东宫二人伤太子
无罪与殿中中郎士猗等谋废贾后复太子以华頠
不可移难与图权伦执兵之要性贪冒可假以济事
乃说伦嬖人孙秀曰中宫凶□无道与贾谧等共废
太子今国无嫡嗣社稷将危大臣将起大事而公名
奉事中宫与贾郭亲善太子之废皆云豫知一朝事
起祸必相及何不先谋之乎秀许诺言于伦伦纳焉
遂告通事令史张林及省事张衡殿中侍御史殷浑
右卫司马督路始使为内应事将起而秀知太子聪
明若还东宫将与贤人图政量己必不得志乃更说
伦曰太子为人刚猛不可私请明公素事贾后时议
皆以公为贾氏之党今虽欲建大功于太子太子含
宿怒必不加赏于明公矣当谓逼百姓之望翻覆以
免罪耳此乃所以速祸也今且缓其事贾后必害太
子然后废后为太子报雠亦足以立功岂徒免祸而
已伦从之秀乃微泄其谋使谧党颇闻之伦秀因劝
谧等早害太子以绝众望太子既遇害伦秀之谋益
甚而超雅惧后难欲悔其谋乃辞疾秀复告右卫佽
飞督闾和和从之期四月三日景夜一筹以鼓声为
应至期乃矫诏敕三部司马曰中宫与贾谧等杀吾
太子今使车骑入废中宫汝等皆当从命赐爵关中
侯不从诛三族于是众皆从之伦又矫诏开门夜入
陈兵道南遣翊军校尉齐王冏将三部司马百人排
合而人华林令骆休为内应迎帝幸东堂遂废贾后
为庶人幽之于建始殿收吴太妃赵粲及韩寿妻贾
午等付暴室考竟诏尚书以废后事仍收捕贾谧等
召中书监侍中黄门侍郎入坐皆夜入殿执张华裴
頠解结杜斌等于殿前杀之尚书始疑诏有诈郎师
景露版奏请手诏伦等以为沮众斩之以徇明日伦
坐端门屯兵北向遣尚书和郁持节送贾庶人于金
墉诛赵粲叔父中护军赵浚及散骑侍郎韩豫等内
外群官多所黜免 按裴秀传秀子頠以贾后不悦
太子抗表请增崇太子所生谢淑妃位号仍启增置
后卫率吏给三千兵于是东宫宿卫万人迁尚书侍
中如故加光禄大夫每授一职未尝不殷勤固让表
疏十余上博引古今成败以为言览之者莫不寒心
頠深虑贾后乱政与司空张华侍中贾模议废之而
立谢淑妃华模皆曰帝自无废黜之意若吾等专行
之上心不以为是且诸王方刚朋党异议恐祸如发
机身死国危无益社稷頠曰诚如公虑但□虐之人
无所忌惮乱可立待将如之何华曰卿二人犹且见
信然勤为左右陈祸福之戒冀无大悖幸天下尚安
庶可优游卒岁此谋遂寝頠旦夕劝说从母广城君
令戒谕贾后亲待太子而已或说頠曰幸与中宫内
外可得尽言言若不行则可辞病屏退若二者不立
虽有十表难乎免矣頠慨然久之而竟不能行时以
陈准子匡韩蔚子嵩并侍东宫頠谏曰东宫之建以
储皇极其所与游接必简英俊宜用成德匡嵩幼弱
未识人理立身之节东宫实体夙成之表而今有童
子侍从之声未是光阐遐风之弘理也愍怀太子之
废也頠与张华苦争不从 按张华传贾后谋废太
子左卫率刘卞甚为太子所信遇每会宴卞必预焉
屡见贾谧骄傲太子恨之形于言色谧亦不能平卞
以贾后谋问华华曰不闻卞曰卞以寒悴自须昌小
吏受公成拔以至今日士感知己是以尽言而公更
有疑于卞耶华曰假令有此君欲如何卞曰东宫俊
乂如林四率精兵万人公居阿衡之任若得公命皇
太子因朝入录尚书事废贾后于金墉城两黄门力
耳华曰今天子当阳太子人子也吾又不受阿衡之
命忽相与行此是无其君父而以不孝示天下也虽
能有成犹不免罪况权戚满朝威柄不一而可以安
乎及帝会群臣于式干殿出太子手书遍示群臣莫
敢有言者惟华谏曰此国之大祸自汉武以来每废
黜正嫡恒至丧乱且国家有天下日浅愿陛下详之
尚书左仆射裴頠以为宜先检校传书者又请比校
太子手书不然恐有诈妄贾后乃内出太子素启事
十余纸众人比视亦无敢言非者议至日西不决后
知华等意坚因表乞免为庶人帝乃可其奏 按阎
□传缵为西戎校尉司马有功封平乐乡侯愍怀太
子之废也缵舆棺诣阙上书理太子之冤曰伏见赦
文及榜下前太子遹手疏以为惊愕自古以来臣子
悖逆未有如此之甚也幸赖天慈全其首领臣伏念
遹生于圣父而至此者由于长养深宫沉沦富贵受
饶先帝父母骄之每见选师傅下至群吏率取膏粱
击锺鼎食之家希有寒门儒素如卫绾周文石奋疏
广洗马舍人亦无汲黯郑庄之比遂使不见事父事
君之道臣案古典太子居以士礼与国人齿以此明
先王欲令知先贱然后乃贵自顷东宫亦微太盛所
以致败也非但东宫历观诸王师友文学皆豪族力
能得者率非龚遂王阳能以道训友无谅直三益之
节官以文学为名实不读书但共鲜衣好马纵酒高
会嬉游博奕岂有切磋能相长益臣常恐公族陵迟
以此叹息今遹可以为戒恐其被斥弃逐远郊始当
悔过无所复及昔戾太子无状称兵距命而壶关三
老上书有田千秋之言犹曰子弄父兵罪应笞耳汉
武感悟之筑思子之台今遹无状言语悖逆受罪之
日不敢失道犹为轻于戾太子尚可禁持重选保傅
如司空张华道德深远乃心忠诚以为之师光禄大
夫刘实寒苦自立终始不衰年同吕望经籍不废以
为之保尚书仆射裴頠明允恭肃体道居正以为之
友置游谈文学皆选寒门孤宦以学行自立者及取
服勤更事涉履艰难事君事亲名行素闻者使与共
处使严御史监护其家绝贵戚子弟轻薄宾客如此
左右前后莫非正人师傅文学可令十日一讲使共
论议于前□使但道古今孝子慈亲忠臣事君及思
愆改过之义皆闻善道庶几可全昔太甲有罪放之
三年思庸克复为殷明王又魏文帝惧于见废夙夜
自祗竟能自全及至明帝因母得罪废为平原侯为
置家臣庶子师友文学皆取正人共相匡矫兢兢慎
罚事父以孝父没事母以谨闻于天下于今称之汉
高皇帝数置酒于庭欲废太子后四皓为师子房为
傅竟复成就前事不忘后事之戒孟轲有云孤臣孽
子其操心也危患也深故多善功李斯云慈母多
败子严家无格虏由陛下骄遹使至于此庶其受罪
以来足自思改方今天下多虞四夷未宁将伺国隙
储副大事不宜空虚宜为大计小复停留先加严诲
依平原侯故事若不悛改弃之未晚也臣素寒门无
力仕宦不经东宫情不私遹念昔楚国处女谏其王
曰有龙无尾言年四十未有太子臣尝备近职虽未
得自结天日情同阍寺悾悾之诚皆为国计臣老母
见臣为表乃为臣卜卦云书御即死妻子守臣涕泣
见止臣独以为频见拔擢尝为近职此恩难忘何以
报德唯当陈诚以死献忠辄具棺絮伏须刑诛书御
不省 按江统传江统转太子洗马在东宫累年甚
被亲礼太子颇阙朝觐又奢费过度多诸禁忌统上
书谏曰臣闻古之为臣者进思尽忠退思补过献可
替否拾遗补阙是以人主得以举无失行言无口过
德音发闻扬名后世臣等不逮无能云补思竭愚诚
谨陈五事如左惟蒙一省再省少垂察纳其一曰六
行之义以孝为首虞舜之德以孝为称故太子以朝
夕视君膳为职左右就养无方文王之为世子可谓
笃于事亲者也故能擅三代之美为百王之宗自顷
圣体屡有疾患数阙朝侍远近观听者不能深知其
故以致疑惑伏愿殿下虽有微苦可堪扶舆则宜自
力易曰君子终日干干盖自勉强不息之谓也其二
曰古之人君虽有聪明之姿睿□之质必须辅弼之
助相导之功故虞舜以五臣兴周文以四友隆及成
王之为太子也则周召为保傅史佚昭文章故能闻
道早备登崇大业刑措不用流声洋溢伏惟殿下天
授逸才聪鉴特达臣谓犹宜时发圣令宣扬德音谘
询保傅访逮侍臣觐见宾客得令接尽壅否之情沛
然交泰殿下之美焕然光明如此则高朗之风扇于
前人弘范令轨永为后式其三曰古之圣王莫不以
俭为德故尧称采椽茅茨禹称卑宫恶服汉文身衣
弋绨足履革舄以身先物政致太平存为明主没见
宗祀及诸侯修之者鲁僖以躬俭节用声列雅颂蚡
冒以筚路蓝缕用张楚国大夫修之者文子相鲁妾
不衣帛晏婴相齐鹿裘不补亦能匡君济俗兴国隆
家庶人修之者颜回以箪食瓢饮扬其仁声原宪以
蓬户绳枢迈其清德此皆圣主明君贤臣智士之所
履行也故悬名日月永世不朽盖俭之福也及到末
世以奢失之者帝主则有瑶台琼室玉杯象箸肴膳
之珍则熊蟠豹胎酒池肉林诸侯为之者至于丹楹
刻桷饩征百牢大夫有琼弁玉缨庶人有击钟鼎食
亦罔不亡国丧宗破家失身丑名彰闻以为后戒窃
闻后园镂饰金银刻磨犀象昼室之巧课试日精臣
等以为今四海之广万物之富以今方古不足为侈
也然上之所好下必从之是故居上者必慎其所好
也昔汉光武皇帝时有献千里马及宝□者马以驾
鼓车□以赐骑士世祖武皇帝有上雉头裘者即诏
有司焚之都街高世之主不尚尤物故能正天下之
俗刑四方之风臣等以为昼室之功可且减省后园
杂作一皆罢遣肃然清静优游道德则日新之美光
于四海矣其四曰以天下而供一人以百里而供诸
侯故王侯食籍而衣税公卿大夫受爵而资禄莫有
不赡者也是以士农工商四业不离交易而退以通
有无者庶人之业也周礼三市旦则百族昼则商贾
夕则贩夫贩妇买贱卖贵贩鬻菜果收十百之盈以
救旦夕之命故为庶人之贫贱者也樊迟匹夫请学
为圃仲尼不答鲁大夫臧文仲使妾织蒲人讥其不
仁公仪子相鲁则拔其园葵言食禄者不与贫贱之
人争利也秦汉以来风俗转薄公侯之尊莫不殖园
圃之田而收市井之利渐冉相放莫以为耻乘以古
道诚可愧也今西园卖葵菜蓝子鸡之属亏败国
体贬损令问其五曰窃见禁土令不得缮修墙壁动
正屋瓦臣以为此既违典彝旧义且以拘挛小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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