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从者是不法圣知也秦世所以
亟绝者其辙迹可见也然而不避是后车又将覆也
夫存亡之变治乱之机其要在是矣天下之命县于
太子太子之善在于早谕教与选左右夫心未滥而
先谕教则化易成也开于道术知义理之指则教之
力也若其服习积贯则左右而已胡粤之人生而同
声嗜欲不异及其长而成俗累数译而不能相通者
有虽死而不能相为者则教习然也故曰选左右教
最急夫教得而左右正则太子正矣太子正则天下
定矣
臣按保傅之篇虽汉贾谊所作大抵古之遗言也
欲知教谕之方者文王世子其首而此篇次之无
余蕴矣
周文王使太公望傅太子及嗜鲍鱼而太公弗与曰
礼鲍鱼不登于俎岂有非礼而可以养太子哉
臣按古人之教太子其严如此可以为万世法矣
汉晁错学申商刑名孝文时诏太常遣错授尚书伏
生所因上书言人主所以尊显功名扬于万世之后
者以知术数也故人主知所以临制臣下而治其众
则群臣畏服矣知所以听言授事则不欺蔽矣知所
以安利万民则海内必从矣知所以忠孝事上则臣
子之行备矣此四者臣窃为皇太子急之人臣之议
或曰皇太子亡以知事为也臣之愚诚以为不然窃
观上世之君不能奉其宗庙而劫杀于其臣者皆不
知术数者也皇太子所读书多矣而未深知术数者
不问书说也夫多诵而不知其说所谓劳苦而不为
功臣窃观皇太子材智高奇御射伎艺过人绝远然
于术数未有所守者以陛下为心也窃愿陛下幸择
圣人之术可用今世者以赐皇太子因时使太子陈
明于前唯陛下裁察上善之于是拜错为太子家令
臣按错与贾谊皆所谓明申韩者也谊之论教太
子一出于孝仁礼义而错专以术数为言其醇驳
之异如此讵可同日语哉文帝择东宫之傅卒舍
谊而用错焉岂非帝之学出于黄老故于错之言
有以深契其心欤且是时错方受书伏生所伊傅
周召之言固尝闻之矣而此疏所陈无一语与之
合者岂所受者唯训诂章句而于义理初未尝玩
而绎之故邪其后错事景帝建为削地之议遂召
七国之变其原盖兆于此然则世之任辅导之责
者不开之以理义而诱之以术数未有不误事而
基祸者也
武帝为太子据立博望苑使通宾客从其所好故宾
客多以异端进者
司马光曰古之明王教养太子为之择方正端良
之士以为保傅师友使朝夕与之游处左右前后
无非正人然犹有淫放邪僻而陷于祸败者焉今
乃使太子自通宾客从其所好夫正直难亲谄谀
易合此固中人之情宜太子之不终也
晋元帝立子绍为太子帝好刑名家以韩非子赐太
子庾亮谏曰申韩刻薄伤化不足留圣心太子纳之
太子是
为明帝
臣按申韩之学非惟刻薄而已且导人君以骄淫
放恣李斯尝以误二世矣岂可以教储贰者耶庾
亮虽清谈之徒然斯言则有益于世故取焉
陈宣帝太子叔宝欲以左户部尚书江总为詹事令
管记陆瑜言于吏部尚书孔奂奂谓瑜曰江有潘陆
之华而无园绮之实辅弼储宫窃有所难太子自言
于帝帝将许之奂奏曰江总文章之士今皇太子文
华不少岂藉于总如臣愚见愿选敦重之才以居辅
导之职帝卒以总为詹事顷之总与太子为长夜之
饮太子亟微行游总家上怒免总官
臣按孔奂之言可谓忠矣叔宝资虽暗劣然使得
端良忠信之士辅而翼之亦未必无补乃如叔宝
之请竟用江总其后即位以总等为狎客酣醟流
连竟以亡国盖文士多浮华而少实以之居辅导
之职其有损无益也宜哉
宪宗元和初右拾遗元稹以贞元中王伾王叔文以
伎术得幸东宫永贞之际几乱天下上书劝上早择
修正之士使辅导诸子以为太宗自藩王与文学清
修之士十八人居后代太子诸王虽有僚属日益□
贱至于师傅之官非眊聩废疾不任事者则休戎罢
帅不知书者有之其友谕赞议之徒尤为冗散之甚
搢绅皆耻由之就使得僻儒老生越月逾时仅获一
见又何暇傅之德义纳之法度哉夫以匹士爱其子
犹知求明哲之师而教之况万乘之嗣系四海之命
乎上颇嘉纳其言
臣按元稹欲为太子诸王简僚属其论当矣宪宗
虽颇嘉纳然其后立遂王为储贰未闻妙选一时
之贤俊以充辅导之职也嗣立未几游畋声色无
所不有卒隳元和巳成之业吁可惜哉
嫡庶之分宜辨
春秋左氏传桓十八年周公欲弒庄王而立王子克
辛伯告王遂与王杀周公黑肩王子克奔燕初子仪
有宠于桓王桓王属诸周公辛伯谏曰□后匹嫡两
政耦国乱之本也周公弗从故及
臣按庄王嫡也子仪庶也桓王属子仪于周公是
有私之之心也周公欲弒庄王而立子仪是成桓
王之私也君臣共成其私而不顾天下之正理其
得免乎宜周公之及难也
齐侯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瓜时而往及瓜而代期
戍公问不至请代弗许故谋作乱僖公之母弟曰夷
仲年生公孙无知有宠于僖公衣服礼秩如适襄公
绌之二人因之以作乱连称有从妹在公宫无宠使
间曰捷吾以女为夫人冬十二月弒君立无知
臣按兄弟之子犹子也爱之如一则可而衣服礼
秩皆与适同则不可僖公之宠无知宜若厚于兄
弟之子者而不知古人崇异世适之礼非以自私
所以明尊卑之分杜僭忒之源也其召后日之祸
宜哉
汉成帝时傅昭仪及子定陶王爱幸宠于皇后太子
丞相匡衡上疏曰圣王必慎妃后之际别适长之位
礼之于内也卑不隃尊新不先故所以统人情而理
阴气也其尊适而卑庶也适子冠乎阼礼之用醴众
子不得与列所以贵正体而明嫌疑也非虚加其礼
文而已乃中心与之殊异故礼探其情而见之外也
如当亲者□当尊者卑则佞巧之奸因时而动以乱
国家故圣人慎防其端禁于未然不以私恩害公义
臣按匡衡援古人之冠礼以明适子之重众子不
得而□焉旨哉斯言后世不可以不知也
三国吴大帝赤乌五年立子和为太子霸为鲁王霸
和母弟也吴主权爱之与和无异其傅是仪谏曰鲁
王兼资文武宜出镇四方为国藩辅且使二宫有所
隆杀以正上下之序不听八年春吴太子和与鲁王
同宫礼秩如一群臣多以为言吴主权乃命分宫别
僚二子由是有隙霸曲意交结名士于是仇党疑贰
举国中分太子宠日衰霸党从而毁之权惑焉陆逊
谏曰正统藩臣当使宠秩有差则彼此得所上下获
安矣书三四上辞情危切权不悦太常顾谭上疏曰
有国家者必明嫡庶之端异尊卑之礼使高下有差
等级逾邈则骨肉之恩全觊觎之望绝矣臣之所陈
非有所偏诚欲以安太子而便鲁王也由是霸恶谭
全琮亦恶之相与谮之吴王徙谭于交州权以鲁王
霸杨竺之谮数遣使责问逊逊愤恚而卒初潘夫人
有宠于吴主权生少子亮权爱之全公主既与太子
和有隙欲豫自结数称亮美权以鲁王霸结朋党以
害其兄心亦恶之谓侍中孙峻曰子弟不睦将有袁
氏之败为天下笑若使一人立者安得不乱乎遂有
废和立亮之意然犹沈吟历年至是乃幽太子和将
军朱据谏曰太子国之本根加以雅性仁孝天下归
心昔晋献用骊姬而申生不存汉武信江充而戾太
子冤死臣窃惧太子不堪其忧虽立思子之宫无及
矣不听据与尚书仆射屈晃率诸将吏泥头自缚连
日诣阙请和而无难督陈正及五营督陈象各上书
切谏吴主大怒族诛正象牵据晃入殿据晃犹叩头
流血辞气不挠权杖之一百遂废和为庶人徙故鄣
赐霸死立子亮为太子
臣按吴主不监匹嫡之戒既立太子又宠鲁王礼
秩如一陆逊顾谭力谏不听卒以基祸至于两废
焉此人主所宜戒也
唐武德九年太宗立皇子中山王承干为太子贞观
七年太子好嬉戏颇亏礼法左庶子于志宁右庶子
孔□达数直谏上闻而嘉之各赐金一斤绢五百匹
十四年太子久不出见官属右庶子张元素谏曰朝
廷选俊贤以辅至德今动经时月不见宫臣将何以
裨益万一不听
十五年太子治宫室妨农功又好郑卫之乐詹事于
志宁谏不听又宠昵宦官常在左右又引突厥达哥
友入宫志宁上书切谏太子遣刺客杀之二人不忍
杀而止
十六年魏王泰上拓地志泰好学司马苏勖说泰以
古之贤王皆招士着书故泰奏请修之于是大开馆
舍广延时俊人物辐辏门庭如市泰月给逾于太子
谏议大夫褚遂良上疏以为圣人制礼尊嫡卑庶世
子用物不会与王者共之庶子虽爱不得逾嫡所以
塞嫌疑之渐除祸乱之源也昔汉窦太后宠梁孝王
卒以忧死宣帝宠淮阳王亦几至于败今魏王新出
合宜视以礼则训以谦俭乃为良器此所谓圣人之
教不肃而成者也上又令泰徙居武德殿魏征上疏
以为陛下爱魏王常欲使之全安宜每抑其骄奢不
处嫌疑之地上遽遣泰归第
秋八月上曰当今国家何事最急褚遂良曰今四方
无虞唯太子诸王宜有定分最急上曰此言是也时
太子承干失德魏王泰有宠群臣日有疑议上闻而
恶之谓侍臣曰今群臣忠直无逾魏征我遣侍太子
庶绝天下之疑九月征为太子太师征表辞上手诏
谕以周幽晋献废嫡立庶危亡国家汉高祖几废太
子赖四皓然后定我今赖公即其义也征乃受诏
十七年春正月上谓群臣曰闻外间士民以太子有
足疾魏王□悟多从游幸遽生异议侥幸之徒已有
附会者太子虽病足不废步履且礼嫡子死立嫡孙
太子男已五岁朕终不以孽代宗启窥窬之源也
初太子承干喜声色畋猎所为夸靡魏王泰多艺能
有宠于上见太子有足疾潜有夺嫡之志上命黄门
侍郎韦挺摄泰府事后命工部尚书杜楚客代之二
人俱为泰要结朝士楚客或怀金以赂权贵文武之
士各有附托潜为朋党太子畏其逼遣人诈为泰府
典签上封事皆言泰罪恶敕捕之不获太子阴养刺
客谋杀魏王泰吏部尚书侯君集之□贺兰楚石为
东宫千牛太子知君集怨望数令楚石引君集入东
宫问其自安之术君集以太子暗劣欲乘衅图之因
劝之反汉王元昌亦劝太子反驸马都尉杜荷为太
子所亲昵预其反谋太子闻齐王佑反于齐州谓纥
干承基曰我宫西墙去大内正可二十步耳与卿为
大事岂比齐王乎夏四月承基上变告太子谋反敕
长孙无忌与大理中书门下参鞫之反形已具上谓
侍臣将何以处承干群臣莫敢对通事舍人来济进
曰陛下不失为慈父太子得尽天年则善矣上从之
诏废承干为庶人幽于右领军府汉王元昌赐自尽
侯君集等皆伏诛承干既获罪魏王泰自入侍奉上
面许立为皇太子长孙无忌请立晋王上谓侍臣曰
昨青雀
泰
小字
投我怀云臣今日始得为陛下子臣有
一子臣死之日当为陛下杀之传位晋王人谁不爱
其子朕见如此甚怜之褚遂良曰陛下言大失愿审
思勿误也安有陛下万岁后魏王据天下肯杀其爱
子传位晋王者乎陛下日者既立承干为太子复宠
魏王礼秩过于承干以成今日之祸前事不远足以
为陛下今立魏王愿先措置晋王始得安全耳上
流涕曰我不能尔因起入宫魏王泰恐上立晋王治
谓之曰汝与元昌善元昌今败得无忧乎治由是忧
形于色上怪屡问其故治乃以状告上怃然始悔立
泰之言矣上面责承干承干曰臣为太子复何求但
为泰所图时与朝臣谋自安之术不逞之徒遂教臣
为不轨耳今若泰为太子所谓落其度内承干既废
上御两仪殿群臣俱出独留长孙无忌房元龄李世
绩褚遂良谓曰我三子一弟所为如是我心诚无聊
赖因自投于□无忌等争前扶抱上又抽佩刀欲自
刺遂良夺刀授晋王治无忌请上所欲上曰我欲立
晋王无忌曰谨奉诏有异议者臣请斩之上乃御太
极殿召文武六品以上谓曰承干悖逆泰亦凶险皆
不可立朕欲选诸子为嗣谁可立者卿辈明言之众
皆欢呼曰晋王仁孝当为嗣上悦遂立晋王治为太
子上谓侍臣曰我若立泰则是太子之位可经营而
得自今太子失道藩王窥伺者皆两弃之传之子孙
永为后法
臣按太宗不世出之主也而于太子魏王之事其
失与孙权氏本末一同皆几至于危国方褚遂良
进太子诸王宜有定分之说帝固是之矣使其因
此大正嫡庶之分车服礼秩咸立等差约敕魏王
峻其交通宾客之禁则太子之志安而不轨之谋
塞矣不是之思而乃于魏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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