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登陷阵之功而一家
数人并蒙爵土令天下觖望诚为盈溢帝嘉兴之让
不夺其志贵人问其故兴曰贵人不读书记邪亢龙
有悔夫外戚家若不知谦退嫁女欲配侯王取妇眄
睨公主愚心实不安也富贵有极人当知足夸奢益
为观听所讥贵人感其言深自降挹卒不为宗亲求
位十九年拜卫尉辅导皇太子明年夏帝疾甚以兴
领侍中受顾命于云台广室会疾瘳召见兴欲以代
吴汉为大司马兴叩头流涕固让曰臣不敢惜身诚
亏损圣德不可苟冒至诚发中感动左右帝遂听之
二十三年卒兴素与从兄嵩不相能然敬其威重兴
疾病帝亲临问以政事及群臣能否兴顿首曰臣愚
不足以知人然伏见议郎席广谒者阴嵩并经行明
深逾于公卿后帝思其言遂擢广为光禄勋嵩为中
郎将监羽林十余年以谨□见幸显宗即位诏曰故
侍中卫尉关内侯兴典领禁兵从平天下当以军功
显受封爵又诸舅比例应蒙恩泽兴皆固让安乎里
巷辅导朕躬有周昌之直在家仁孝有曾闵之行不
幸早卒朕甚伤之贤者子孙宜加优异其以汝南之
鲖阳封兴子庆为鲖阳侯庆弟博为强侯博弟员
丹并为郎庆推田宅财物悉与员丹帝以庆让擢为
黄门侍郎
阴识光烈皇后之前母兄也建武元年封阴乡侯二
年以征伐军功增封叩头让曰天下初定将帅有功
者众臣托属掖廷仍加爵邑不可以示天下帝甚美
之及显宗立为皇太子以识守执金吾辅导东宫帝
每巡郡国识常留镇守京师入虽极言正议及与宾
客语未尝及国事帝敬重之常指识以□戒贵戚激
厉左右焉
臣按樊阴二氏皆汉中兴外戚而能以忠谨自持
全其宠禄宏之言曰富贵盈溢未有能终兴之言
曰富贵有极人当知足皆可为后世戚里之法臣
故表而出之
唐吴溆章敬皇后弟也德宗时为金吾大将军朱泚
反据长安卢杞白志贞言于上曰臣观朱泚心迹必
不至为逆愿择大臣入京城宣慰以察之上问从臣
皆畏惮莫敢行溆独请行上说溆退而告人曰食其
禄而违其难何以为臣吾幸托肺腑非不知往必死
但举朝无蹈难之臣使圣情慊慊耳遂奉诏诣泚泚
反谋已决阳受命馆溆客省寻杀之
臣按吴溆可谓知君臣之义矣自昔外戚未闻以
死徇其国者而溆能之贤矣哉
穆宗疾大渐命太子监国宦官请郭太后临朝称制
太后曰昔武氏称制几覆社稷我家世守忠义非武
氏之比也太子虽少但得贤宰相辅之卿等勿预朝
政何患国家不安自古岂有女子为天下主而能致
唐虞之理乎取制书手裂之太后兄太常卿钊闻有
是议密上笺曰若果徇其请臣请先率诸子纳官爵
归田里太后泣曰祖考之庆终于吾兄
臣按以房闱而干大政以戚里而豫朝权非国家
令典也故懿安太后不肯徇内臣之欲以临朝而
郭钊亦有纳官爵归田里之请其贤于人远矣哉
外家骄恣之祸
汉宣帝甘露三年太子所幸司马良娣死太子悲恚
不乐帝乃令皇后择后宫家人子可以娱侍太子者
得元城王政君送太子宫政君故绣衣御史贺之孙
女也是岁生成帝于甲馆画堂为世适皇孙帝爱之
自名曰骜字太孙元帝初元元年立太子骜为皇太
子竟宁元年五月帝崩六月己未太子即皇帝位以
元舅侍中卫尉阳平侯王凤为大司马大将军领尚
书事
臣按此王氏用事之始也
成帝建始元年春正月封舅诸吏光禄大夫关内侯
王崇为安成侯赐舅谭商立根逢时爵关内侯夏四
月黄雾四塞诏博问公卿大夫无有所讳谏大夫杨
兴博士驷胜等对皆以为阴盛侵阳之气也高祖之
约非功臣不侯今太后诸弟皆以无功为侯外戚未
尝有也故天为见异于是大将军凤惧上书乞骸骨
辞职上优诏不许
臣按是时王氏之权虽寖盛而权未专也故诸舅
无功而侯杨兴犹能言之
三年上专欲委任王凤八月策免车骑将军许嘉以
特进侯就朝位四年夏上悉召前所举直言之士诣
白虎殿对策是时上委政王凤议者多归咎焉谷永
知凤方见柄用阴欲自托乃曰方今四夷宾服皆为
臣妾北无熏粥冒顿之患南无赵佗吕嘉之难三垂
晏然靡有兵革之警诸侯大者乃食数县汉吏制其
权柄不得有为亡吴楚燕梁之埶百官盘互亲疏相
错骨肉大臣有申伯之忠洞洞属属小心畏忌无重
合安阳博陆之乱三者无毛发之辜窃恐陛下舍昭
昭之白过忽天地之明戒听暗昧之瞽说归咎乎无
辜倚异乎政事重失天心不可之大者也上擢永为
光禄大夫
臣按是时王氏之权寖专故已有阴自附托如谷
永者
河平二年六月上悉封诸舅王谭为平阿侯商为成
都侯立为红阳侯根为曲阳侯逢时为高平侯五人
同日封世谓之五侯
三年刘向以王氏权位太盛而上方向诗书古文向
乃因尚书洪范集合上古以来历春秋六国至秦汉
符瑞灾异之记推迹行事连传祸福着其占验比类
相从各有条目凡十一篇号曰洪范五行传论奏之
天子心知向忠精故为凤兄弟起此论也然终不能
夺王氏权
臣按王氏权位至此益盛虽刘向言之天子亦知
之而终不能剪其权者不可夺也易曰履霜坚冰
阴始凝也驯致其道至坚冰也阴之始凝犹可为
也至于坚冰则不可为矣建始之初王氏六人无
功而封天为见异于是时也王氏之权未专犹可
夺也至是则虽欲夺之有不能矣然则人君其可
轻以权假人哉
阳朔元年冬京兆尹泰山王章下狱死时大将军凤
用事上谦让无所颛左右尝荐光禄大夫刘向少子
歆通达有异材上召见歆诵读诗赋甚说之欲以为
中常侍召取衣冠临当拜左右皆曰未晓大将军上
曰此小事何须关大将军左右叩头争之上于是语
凤凤以为不可乃止
臣按一中常侍之拜天子不得专于是禄去王室
矣
王氏子弟皆卿大夫侍中诸曹分据执官满朝廷杜
钦见凤专政泰重戒之曰愿将军由周公之谦惧损
穰侯之威放武安之欲毋使范睢之徒得间其说凤
不听
臣按范睢之说秦昭王曰臣之入关也人知有穰
侯而不知有王汉至是人知有王氏不知有天子
矣故杜钦以此戒之
时上无继嗣体常不平定陶共王来朝太后与上承
先帝意遇共王甚厚赏赐十倍于它王留之京师不
遣归国上谓共王我未有子人命不讳一朝有他且
不复相见尔长留侍我矣其后天子疾益有瘳共王
因留国邸旦夕侍上上甚亲重之大将军凤心不便
共王在京师会日食凤因言日食阴盛之象定陶王
虽亲于礼当奉藩在国今留侍京师诡正非常故天
见戒宜遣王之国上不得已于凤而许之共王辞去
上与相对涕泣而决王章素刚直敢言虽为凤所举
非凤专权不亲附凤乃封事言日食之咎皆凤专权
蔽主之过上召见章延问以事章对曰天道聪明佑
善而灾恶以瑞异为符效今陛下以未有继嗣引近
定陶王所以承宗庙重社稷上顺天心下安百姓此
正议善事当有祥瑞何故致灾异灾异之发为大臣
颛政者也今闻大将军猥归日食之咎于定陶王建
遣之国苟使天子孤立于上颛擅朝事以便其私非
忠臣也且日食阴侵阳臣颛君之咎今政事大小皆
自凤出天子曾不壹举手凤不内省责反归咎善人
推远定陶王且凤诬罔不忠非一事也前丞相乐昌
侯商本以先帝外属内行笃有威重位历将相国家
柱石臣也其人守正不肯屈节随凤委曲卒用闺门
之事为凤所罢身以忧死众庶愍之又凤知其小妇
弟张美人已尝适人于礼不宜配御至尊托以为宜
子内之后宫苟以私其妻弟闻张美人未尝任身就
馆也且羌俗尚杀首子以荡肠正世况于天子而近
已出之女也此三者皆大事陛下所自见足以知其
余及它所不见者凤不可令久典事宜退使就第选
忠贤以代之自凤之白罢商后遣定陶王也上不能
平及闻章言天子感寤纳之谓章曰微京兆尹直言
吾不闻社稷计且唯贤知贤君诚为朕求可以自辅
者于是章奏封事荐信都王舅琅琊太守冯野王忠
信质直智谋有余上自为太子时数闻野王名方倚
欲以代凤章每召见上辄辟左右时太后从弟子侍
中音独侧听具知章言以语凤凤闻之甚忧惧杜钦
令凤称病出就第上疏乞骸骨其辞旨甚哀太后闻
之为垂涕不御食上少而亲倚凤弗忍废乃优诏报
凤强起之于是凤起视事上使尚书劾奏章知野王
前以王舅出补吏而私荐之欲令在朝阿附诸侯又
知张美人体御至尊而妄称引羌俗杀子荡肠非所
宜言下章吏廷尉致其大逆罪以为欲绝继嗣之端
背畔天子私为定陶王章竟死狱中妻子徙合浦自
是公卿见凤侧目而视
臣按成帝本导章使言既不忍退凤乃使尚书劾
章是诱而陷之于罪也又何其不忍于弄权之臣
而忍于为国忠言之士也忠言之士为谁计而略
无爱惜之心邪
二年夏四月以侍中太仆王音为御史大夫于是王
氏愈盛郡国守相刺史皆出其门下正侯群弟争为
奢侈赂遗珍宝四面而至皆通敏人事好士养贤倾
财施予以相高尚宾客满门竞为之声誉刘向谓陈
汤曰今灾异如此而外家日盛其渐必危刘氏吾幸
得以同姓末属累世蒙汉厚恩身为宗室遗老历事
三主上以我先帝旧臣每进见常加优礼吾而不言
孰当言者遂上封事极谏曰夫人臣操权柄持国政
未有不为害者也今王氏一姓乘朱轮华毂者二十
三人青紫貂蝉充盈幄内鱼鳞左右大将军秉事用
权五侯骄奢僭盛并作威福击断自恣行污而寄治
身私而托公依东宫之尊假甥舅之亲以为威重尚
书九卿州牧郡守皆出其门管执枢机朋党比周称
誉者登进忤恨者诛伤游谈者助之说执政者为之
言排摈宗室孤弱公族其有智能者尤非毁而不进
远绝宗室之任不令得给事朝省恐其与己分权数
称燕王盖主以疑上心避讳吕霍而弗肯称内有管
蔡之萌外假周公之论兄弟据重宗族盘互历上古
至秦汉外戚僭贵未有如王氏者也物盛必有非常
之变先见为其人征象孝昭帝时冠石立于泰山仆
柳起于上林而孝宣帝即位今王氏先祖坟墓在济
南者其梓柱生扶疏上出屋根臿地中虽立石起柳
无以过此之明也事势不两大王氏与刘氏亦且不
并立如下有泰山之安则上有累卵之危陛下为人
子孙守持宗庙而令国祚移于外亲降为皂隶纵不
为身柰宗庙何妇人内夫家而外父母家此亦非皇
太后之福也孝宣皇帝不假舅平昌侯权所以全安
之也夫明者起福于无形销患于未萌宜发明诏吐
德音援近宗室亲而纳信黜远外戚毋授以政皆罢
令就第以则效先帝之所行厚安外戚全其宗族此
东宫之意外家之福也王氏永存保其爵禄刘氏长
安不失社稷所以褒睦外内之姓子子孙孙无疆之
计也如不行此策田氏复见于今六卿必起于汉为
后嗣忧昭昭甚明唯陛下深留圣思书奏天子召见
向叹息悲伤其意谓曰君且休矣吾将思之然不能
用其言
臣按刘向斥言王氏专权之咎可谓切至矣至今
读者犹为流涕况当日乎而成帝徒叹息悲伤而
不用其言是乐以祖宗天下与人而不之惜也异
哉
三年秋王凤疾天子数自临问亲执其手涕泣曰将
军病如有不可言平阿侯谭次将军矣凤顿首泣曰
谭等虽与臣至亲行皆奢僭无以率导百姓不如御
史大夫音谨饬臣敢以死保之及凤且死上疏谢上
复固荐音自代言谭等五人必不可用天子然之初
谭倨不肯事凤而音敬凤卑恭如子故凤荐之八月
凤薨九月以王音为大司马车骑将军而王谭位特
进领城门兵
臣按刘向之有言成帝未能退凤犹有可诿者既
幸而自毙矣收还威柄考论辅相罢大司马大将
军领尚书之职而归之庙朝此一机也乃复用其
所荐者付以政事是国家大柄无时而可收而使
汉业终移于王氏而后已也吁
鸿嘉元年封王音为安阳侯三年王氏五侯争以奢
侈相尚成都侯商尝病欲避暑从上借明光宫后又
穿长安城引内沣水注第中大陂以行船上幸商第
见穿城引水意恨内衔之未言帝微行出过曲阳侯
根第又见园中土山渐台象白虎殿于是上以让车
骑将军音根兄弟欲自黥劓以谢太后上闻之大怒
使尚书责问司隶校尉京兆尹知成都侯商等奢僭
不轨藏匿奸猾皆阿纵不举奏正法二人顿首省户
下又赐车骑将军音策书曰外家何甘乐祸败而欲
自黥劓相戮辱于太后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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