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母之心以危乱国家
外家宗族强上一身寖弱日久今将一施之君其召
诸侯令待府舍是日诏尚书奏文帝诛将军薄昭故
事车骑将军音藉□请罪商立根皆负斧质谢良久
乃已上特欲恐之实无意诛也
臣按成帝既知外家奢侈之过度纵未即诛亦当
夺其职任各遣就国乃所以警饬而全安之也曾
是不能而威怒徒发祇足以取其侮玩而已果何
益哉
永始元年初太后兄八人独弟曼早死不侯太后怜
之曼寡妇渠供养东宫子莽幼孤不及等比其群兄
弟皆将军五侯子乘时侈靡以舆马声色佚游相高
莽因折节为恭俭勤身博学被服如儒生事母及寡
嫂养孤兄子行甚敕备又外交英俊内事诸父曲有
礼意大将军凤病莽视疾亲尝药乱首垢面不解衣
带连月凤且死以托太后及帝拜为黄门郎迁射声
校尉久之叔父成都侯商上书愿分户邑以封莽长
乐少府戴崇侍中金涉中郎陈汤等皆当世名士咸
为莽言上由是贤莽太后又数以为言五月封莽为
新都侯迁骑都尉光禄大夫侍中宿卫谨敕爵位益
尊节操愈谦振施宾客家无所余收赡名士交结将
相卿大夫甚众故在位更相推荐虚誉隆洽倾其诸
父矣
臣按此新莽饰诈盗名之始也
二年春正月安阳侯王音薨三月以成都侯王商为
大司马卫将军
臣按凤死而音继之音死而商继之是汉家将相
之任为王氏世袭之私矣
二年十二月故南昌尉九江海福上书曰方今君命
犯而主威夺外戚之权日以益隆陛下不见其形愿
察其景建始以来日食地震以率言之三倍春秋水
灾亡与比数阴盛阳微金铁为飞此何景也汉兴以
来社稷三危吕霍上官皆母后之家也亲亲之道全
之为右当与之贤师良傅教以忠孝之道今乃尊宠
其位授以魁柄使之骄逆至于夷灭此失亲之大者
也自霍光之贤不能为子孙虑故权臣易世则危书
曰毋若火始焰焰势陵于君权隆于上然后防之亦
无及已上不纳
臣按王章坐言王氏以死之后前惟刘向以宗室
遗老尽言后惟梅福以一尉尽言而成帝皆不能
用也非所谓乐其所以亡者邪吁可叹哉
元延元年十二月王商为大将军薨荐弟光禄勋曲
阳侯根以根为大司马车骑将军
安昌侯张禹虽家居以特进天子师国家每有大政
必与定议时吏民多上书言灾异之诫讥切王氏专
政所致上意颇然之未有以明见乃车驾至禹第辟
左右亲问禹以天变因用吏民所言王氏事示禹禹
自见年老子孙弱又与曲阳侯不平恐为所怨则谓
上曰灾变之意深远难见故圣人罕言利命不语□
神性与天道自子贡之属不得闻何况浅见鄙儒之
所言陛下宜修政事以善应之与下同其福善此经
义意也新学小生乱道误人宜无信用以经术断之
上雅性爱禹由此不疑王氏后曲阳侯根及诸王子
弟闻知禹言皆喜说遂亲就禹故槐里令朱云上书
求见公卿在前云曰今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无
以益民皆尸收素餐孔子所谓鄙夫不可以事君苟
患失之亡所不至者也臣愿赐尚方斩马剑断佞臣
一人头以厉其余上问谁也对曰安昌侯张禹上大
怒曰小臣居下讪上廷辱师傅罪死不赦御史将云
下殿攀殿槛折云呼曰臣得下从龙逢比干游于地
下足矣未知圣朝何如耳御史遂将云出于是左将
军辛庆忌免冠解印绶叩头殿下曰此臣素着狂直
于世使其言是不可诛其言非固当容之臣敢以死
争庆忌叩头流血上意解然后得已及后当治槛上
曰勿易因辑之以旌直臣
臣按张禹为帝师傅而附下罔上如此其可谓不
忠也矣宜朱云之廷斥也
三年春正月蜀郡岷山崩壅江三日江水竭刘向大
恶之曰昔周岐山崩三川竭而幽王亡岐山者周所
兴也汉家本起于蜀汉今所起之地山崩川竭星孛
又乃摄提大角从参至辰殆必亡矣
绥和元年十月王根病免根荐莽自代以莽为大司
马时年三十八莽既拔出同列继四父而辅政欲令
名誉过前人遂克己不倦聘诸贤良以为掾史赏赐
邑钱悉以享士愈为俭约母病公卿列侯遣夫人问
疾莽妻迎之衣不曳地布蔽膝见之者以为僮使问
知其夫人皆惊其饰名如此
二年三月成帝崩四月哀帝即位七月莽罢就第哀
帝建平二年莽就国
元寿二年六月哀帝崩太皇太后即日驾之未央宫
收取玺绶诏公卿举可大司马者莽故大司马辞位
避丁傅众庶称以为贤又太皇太后近亲自大司徒
孔光以下举朝皆举莽独前将军何武左将军公孙
禄二人相与谋以为往时惠昭之世外戚吕霍上官
持权几危社稷今孝成孝哀比世无嗣方当选立近
亲幼主不宜令外戚大臣持权亲□相错为国计便
于是武举公孙禄可大司马而禄亦举武太皇太后
自用莽为大司马领尚书事迎中山王即位年九岁
臣按何武公孙禄之言忠言也使太后听而用之
选外臣以当大司马之任而迎宗室之贤且长者
以继哀帝之后则一举而刘氏安矣后乃私其所
亲付莽以政迎立幼君莽于是颛秉国柄百官总
己以听之越一年封安汉公二年以女配帝四年
加号宰衡五年策命以九锡明年而居摄又为假
皇帝又明年而即真矣及是刘向梅福之言亡一
弗验者汉四百年之统绪于是中绝原其始由成
帝假诸舅以权而元后私外家以政长其羽翼成
篡盗之谋然居位几何天怨人畔义兵四起僇死
渐台肢体殊分宗族剪灭后之人主观此当以汉
成为戒而居戚里者亦以莽为戒则臣主俱全之
道也莽事已见篡臣篇复略着于此云
汉章帝建初二年帝纳窦勋女为贵人有宠三年立
贵人窦氏为皇后
八年皇后兄宪为侍中虎贲中郎将弟笃为黄门侍
郎并侍宫省赏赐累积喜交通宾客司空第五伦上
疏曰伏见虎贲中郎将窦宪椒房之亲典司禁兵出
入省闼年盛志美卑让乐善此诚其好士交结之方
然诸出入贵戚者类多瑕衅禁锢之人尤少守约安
贫之节士大夫无志之徒更相贩卖云集其门盖骄
泆所从生也三辅论议者至云以贵戚废锢当复以
贵戚浣濯之犹解酲当以酒也诐险趣势之徒诚不
可亲近臣愿陛下严□宪等闭门自守无妄交通士
大夫防其未萌虑于无形令宪永保福禄君臣交欢
无纤介之隙此臣之所至愿也
臣按是时窦氏之埶未大盛也而第五伦已为章
帝言之忠臣之心防微杜渐每每如此人君不可
以不察也
宪恃宫掖声势自王主及阴马诸家莫不畏惮宪以
贱直请夺沁水公主园田主逼畏不敢计后帝出过
园指以问宪宪阴喝不得对后发觉帝大怒召宪切
责曰深思前过夺主田园时何用愈赵高指鹿为马
久念使人惊怖昔永平中常令阴博邓迭三人更相
纠察故诸豪戚莫敢犯法者今贵主尚见枉夺何况
小民哉国家弃宪如孤雏腐鼠耳宪大惧皇后为毁
服深谢良久乃得解使以田还主虽不绳其罪然亦
不授以重任
司马光曰人臣之罪莫大于欺罔是以明君疾之
孝章谓窦宪何异指鹿为马善矣然卒不能罪宪
则奸臣安所惩哉夫人主之于臣下患在不知其
奸苟或知之而复赦之则不若不知之为愈也何
以言之彼或为奸而上不之知犹有所畏既知而
不能讨彼知其不足畏也则放纵而无所顾矣是
故知善而不能用知恶而不能去人主之深戒也
臣按成帝知五侯之罪而不能讨而王氏益肆孝
章知宪之罪而不能讨而窦氏益横故容奸长恶
者人主之大戒也
元和三年三月太尉郑弘数陈侍中窦宪权埶太盛
言甚苦切宪疾之会弘奏宪党尚书张林雒阳令阳
光在官贪残书奏吏与光故旧因以告之光报宪奏
弘大臣漏泄密事帝诘让弘夏四月收弘印绶弘自
诣廷尉诏□出之因乞骸骨归未许病笃上书陈谢
曰窦宪奸恶贯天达地海内疑惑贤愚疾恶谓宪何
术以迷主上近日王氏之祸□然可见陛下处天子
之尊保万世之祚而信谗佞之臣不计存亡之机臣
虽命在晷刻死不忘忠愿陛下诛四凶之罪以厌人
鬼愤结之望帝省章遣医视弘病比至已薨
臣按郑弘垂殁而陈窦氏之患有昔人尸谏之风
矣章帝乃不之察悲夫
章和二年春正月帝崩太子即位年十岁尊皇后曰
皇太后临朝窦宪以侍中内干机密出宣诰命弟笃
为虎贲中郎将笃弟景并为中常侍兄弟皆在亲
要之地宪客崔骃以书戒宪曰传曰生而富者骄生
而贵者傲生富贵而不骄傲者未之有也今宠禄初
降百僚观行岂可不庶几夙夜以永终誉乎昔冯野
王以外戚居位称为贤臣近阴卫尉克己复礼终受
多福外戚所以获讥于时乘愆于后者盖在满而不
挹位有余而仁不足也汉兴以后迄于哀平外家二
十保族全身四人而已书曰鉴于有殷可不慎哉
臣按崔骃所谓四人者景帝王皇后也宣帝许皇
后王皇后也哀帝母丁姬也然尝考之田蚡之骄
横盖仅而获免而丁氏之祸亦见于身后其获全
而无患者平恩□成二家而已然则居戚里蒙上
恩者其可不兢兢以自保乎
秋七月南单于上言请出兵共讨北匈奴太后议欲
从之会齐殇王子都乡侯畅来吊国忧太后数召见
之窦宪惧畅分宫省之权遣客刺杀畅于屯卫之中
而归罪于畅弟利侯刚乃使侍御史与青州刺史杂
考刚等尚书韩棱以为贼在京师不宜舍近问远恐
为奸臣所笑太后怒以切责棱棱固执其议何敞说
宋由请独奏案之由乃许焉二府闻敞行皆遣主者
随之于是推举具得事实太后怒闭宪于内宫宪惧
诛因求击匈奴以自赎
和帝永元元年春窦宪将征匈奴三公九卿诣朝堂
上书谏以为匈奴不犯边塞而无故劳师远涉损费
国用侥功万里非社稷之计书连上辄寝宋由惧不
敢复署议诸卿稍自引止唯任安袁隗固争前后十
上曰群僚百姓皆言不可陛下独柰何以一人之计
弃万人之命不恤其言乎太后不听
臣按窦太后以私一弟之故横兴师旅以挑远夷
公卿言之一切不听徒欲宪之有功以赎罪而不
知适以重其罪也
夏六月窦宪出朔方鸡鹿塞分遣副校尉阎盘等破
北单于于嵇落山
秋九月以窦宪为大将军窦氏兄弟骄纵而执金吾
景尤甚奴客缇骑强夺人财货篡取罪人妻略妇女
商贾闭塞如避寇雠又擅发缘边诸郡突骑有才力
者有司莫敢举奏袁安劾景擅发边兵惊惑吏民二
千石不待符信而辄承景檄当伏显诛又奏司隶校
尉河南尹阿附贵戚不举劾请免官案罪并寝不报
尚书何敞上封事曰昔郑武姜之幸叔卫庄公之
宠州吁爱而不教终至凶戾由是观之爱子若此犹
饥而食之以毒适所以害之也伏见大将军宪始遭
大忧公卿比奏欲令典干国事宪深执谦退固辞盛
位恳恳勤勤言之深至天下闻之莫不悦喜今逾年
无几大礼未终卒然中改兄弟专朝宪秉三军之重
笃景总宫卫之权而虐用百姓奢侈僭逼诛戮无罪
肆心自快今者论议□□咸谓叔州吁复生于汉
臣观公卿怀持两端不肯极言者以为宪等若有匪
懈之志则已受吉甫褒申伯之功如宪等陷于罪辜
则自取陈平周勃顺吕后之权终不以宪等吉凶为
忧也臣敞区区诚欲计策两安绝其绵绵塞其涓涓
上不欲令皇太后损文母之号陛下有誓泉之讥下
使宪等得长保其福佑也驸马都尉比请退身愿
抑家权可与参谋听顺其意诚宗庙至计窦氏之福
时济南王康尊贵骄甚宪乃白出敞为济南太傅康
有违失敞辄谏争虽不能从然素敬重敞无所嫌牾
焉
臣按何敞之言非独忠于汉室是亦忠于窦氏也
而乃祖公孙弘去汲黯之故智黜之以相诸侯王
之贵骄者是欲陷而杀之也不仁之人可与言哉
三年春二月窦宪左校尉耿夔等破北单于于金微
山窦宪既立大功威名益盛以耿夔任尚等为爪牙
邓迭郭璜为心腹班固傅毅之徒典文章刺史守令
多出其门竞赋敛吏民共为赂遗司徒袁安司空任
隗举奏诸二千石并所连及贬秩免官者四十余人
窦氏大恨但安隗素行高亦未有以害之尚书仆射
边恢刺举无所回避宪等疾之恢上疏曰陛下富于
春秋纂承大业诸舅不宜干正王室以示天下之私
方今之宜上以义自割下以谦自引四舅可长保爵
土之荣皇太后永无□负宗庙之忧诚策之上者也
书奏不省恢称疾乞骸骨归长陵宪风厉州郡迫胁
恢饮药死于是朝臣震慑望风承旨无敢违者袁安
以天子孤弱外戚擅权每朝会进见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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