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图书集成 - 明伦汇编宫闱典宦寺部之1

作者: 陈梦雷77,648】字 目 录

郄畏逼

将焚公宫而弒晋侯寺人披请见公使让之且辞焉

曰蒲城之役君命一宿女即至其后余从狄君以田

渭滨女为惠公来求杀余命女三宿女中宿至虽有

君命何其速也夫袪犹在女其行乎对曰臣谓君之

入也其知之若犹未也又将及难君命无二古之制

也除君之恶唯力是视蒲人狄人余何有焉今君即

位其无蒲狄乎齐桓公置射钩而使管仲相君若易

之何辱命焉行者甚众岂惟刑臣公见之以难告三

月晋侯潜会秦伯于王城己丑晦公宫火瑕甥郄芮

不获公乃如河上秦伯诱而杀之

 臣按披可谓知君臣之义矣方献惠时重耳为公

 子在外公使伐焉若披有二心于重耳岂得为忠

 丁公为项羽将而私汉王终以被戮汉景帝为太

 子而召卫绾绾不往以此见褒披惟知此义是以

 事献惠时知有献惠而不知有文公及文公既入

 即吾君也有难而不以告又岂得为忠乎文公见

 之遂免于难观其言曰君命无二古之制也除君

 之恶唯力是视非贤而能之乎此不惟内臣所当

 法凡为人臣皆所当法也

汉元帝时史游为黄门令勤心纳忠有所补益

 臣按汉艺文志游有所着急就篇行于世方是时

 石显以中人管执枢机肆为奸慝而游乃勤心纳

 忠有所裨益可谓贤矣显虽叨权窃宠卒不免窜

 流以死千载之下读其传者犹唾詈之而游于侍

 从之暇优游翰墨着为小学之书有补世用身保

 宠禄名垂方来岂不美哉岂不美哉

顺帝时中常侍良贺清俭退厚位至大长秋阳嘉中

诏公卿举武猛贺独无所荐帝问其故对曰臣生自

草茅长于宫掖既无知人之明又未尝交接士类昔

卫鞅因景监以见有识知其不终今得臣举者匪荣

伊辱固辞之

 臣按晋文公得原难其守问于寺人勃鞮以赵

 衰夫衰贤者也举而得贤则勃鞮亦贤也后之议

 者犹以为讥盖中臣之职承侍左右从容纳忠可

 也而荐引人才则非其职矣良贺能以景监荐商

 鞅为非自谓得臣举者匪荣伊辱贤矣哉后之中

 臣盖有援引小人使预机政相与表里以成其奸

 者皆贺之罪人也

吕强少以宦官为小黄门再迁中常侍为人清忠奉

公灵帝时例封宦者以强为都乡侯强辞让恳恻固

不敢当帝乃听之因上疏陈事曰诸侯上象四七下

裂茅土高祖重约非功臣不侯所以重天爵明劝戒

也中常侍曹节王甫张让等并为列侯宦官佑薄品

卑人贱谗谄媚主佞邪侥宠疾□忠良而陛下不悟

妄授茅土开国承家小人是用阴阳乖刺罔不由兹

又后宫彩女数千衣食之费日数百金民有饥色而

莫之恤宫女无用填积后庭岂无忧怨又今外戚四

姓贵幸之家及中官公族无功德者造起馆舍凡有

万数楼阁连接丹青素垩雕刻之费不可单言丧葬

逾制奢丽过礼竞相放效谷梁传曰财尽则怨力尽

则怼师旷曰梁柱衣绣民无褐衣池有弃酒士有渴

死厩马秣粟民有饥色此之谓也又前召议郎蔡邕

对问于金商门邕不敢怀道迷国切言极对陛下不

密其言至令宣露群邪膏唇拭舌竞欲咀嚼造作飞

条陛下曲受诽谤致邕刑罪室家徙放老幼流离岂

不负忠臣哉今群臣以邕为戒上畏不测之难下惧

剑客之害臣知朝廷不复闻忠言矣太尉段颎武勇

冠世习于边事而为司隶校尉杨球所诬一身既毙

妻子远播天下惆怅功臣失望宜征邕更授任反颎

家属则忠正路开众怨以弭矣帝知其忠而不能用

时帝多□私藏收天下之珍每郡国贡献先输中署

强上疏谏不省黄巾贼起帝问所宜施行强欲先诛

左右贪浊者大赦党人料简刺史二千石能否帝纳

之乃先赦党人诸常侍人人求退又各自征还家亲

子弟在州郡者中常侍赵忠等遂共构强云与党人

共议朝廷数读霍光传帝不悦使中黄门持兵召强

强怒曰吾死乱起矣丈夫欲尽忠国家岂能对狱吏

乎遂自杀

 臣按吕强虽处内侍之官而有直臣之节使当时

 处以大长秋之任必能振起纲维肃清宫省使同

 类者相观而化皆为忠良而所事之主适皆昏庸

 凡所开陈一不之用乃以谗诬交缔陷之刑网观

 其慷慨就死略无惴惧之意可谓烈丈夫矣或谓

 强之所职非谏争也而乃譊譊不已毋乃侵官乎

 是不然古者官师相规工执艺事以谏工犹可谏

 况内侍乎巷伯刺谗之诗亦寺人所作也特不当

 招权挠政然后为侵官尔强虽坐直言以死而千

 载之下仰其芬烈视彼同时诸貂珰辈卖弄威福

 取快一时终不免于大僇者凤凰鸱鸮相去远矣

唐刘贞亮本俱氏名文珍冒所养父改焉性忠强识

义理顺宗立淹痼弗能朝惟李忠言牛美人侍美人

以帝旨付忠言忠言授之王叔文叔文与柳宗元等

裁定然后下中书忠言素懦谨每见叔文与论事无

敢异同唯贞亮乃与之争又恶朋党炽结因与中人

刘光琦薛文珍等同劝帝立广陵王为太子监国帝

纳其奏贞亮召学士卫次公郑絪等至金銮殿草定

制诏太子已立尽逐叔文党委政大臣议者美其忠

宪宗之立贞亮为有功然终身无所宠假

 臣按刘贞亮之忠不减吕强至其排去奸邪之党

 请立英明之嗣有功于唐之社稷又非强所及矣

 自昔人臣凡与援立者莫不以定策元勋自诡怙

 权侥宠虽以霍光之贤有不免焉贞亮内臣也既

 居近密又着勋劳而乃退然自处委政庙堂无秋

 毫侵紊岂不贤哉帝之立贞亮有功而终身无所

 宠假宪宗岂少恩者耶霍氏之诛正以宠过而骄

 之故宪宗于贞亮无所假者乃所以全之欤君臣

 之道于是乎两得之矣

马存亮元和时知内侍省事进左神策中尉军所籍

凡十余万存亮料柬尢精伍无罢士部无冗员敬宗

初染署工张韶与卜者苏元明善元明曰吾尝为子

卜当御殿食我与焉吾闻上昼夜猎出入无度可图

也韶每输染材入宫卫士弗呵也乃阴结诸工百余

人匿兵车中若输材者入右银台门约昏夜为变有

诘其载者韶谓谋觉杀其人出兵大呼成列时帝击

球清思殿惊将幸右神策或曰贼入宫不知众寡道

远可虞不如入左军近且速从之初帝尝宠右军中

尉梁守谦每游幸两军角胜帝多欲右胜而左军以

为望至是存亮出迎捧帝足泣负而入以五百骑往

迎二太后比至而贼已斩关入清思殿仗士拒之不

胜存亮遣左神策大将军康艺全右神策大将军康

志睦等率骑兵讨贼射韶及元明皆死迟明尽捕乱

党左右军清宫车驾还群臣诣延明门见天子存亮

于一时功最高乃推委权势求淮南监军

太和中中尉王守澄诬宰相宋申锡谋立漳王凑上

甚怒守澄欲即遣二百骑屠申锡家存亮固争曰如

此则京城自乱矣宜召他相议其事守澄乃止后致

仕存亮逮事德宗更六朝资端畏善训士唐世中人

以忠谨称者唯存亮西门季元严遵美三人而已

 唐史臣曰楚郧公辛不敢雠君而忘父冤昭愍之

 世两军宠遇有厚薄而卒用存亮夷难功莫及者

 自古忠臣出于疏弃不用盖多矣存亮岂通记书

 道理之人邪何其识君臣大义明甚不尸大劳畏

 权处外又愈贤矣

 臣按存亮以一身扞人主之难可谓忠矣又以一

 言全宋申锡阖门之命不几于仁乎呜呼贤哉

严遵美历左军容使尝叹曰北司供奉官以胯衫给

事今执笏过矣枢密使无听事唯三楹舍藏书而已

今堂状帖黄决事此杨复恭夺宰相权之过也盖疾

时中官肆横云后从昭帝迁凤翔求致仕后征为两

军中尉遵美曰一军尚不可为况两军乎固辞不起

隐青城山年八十余卒

 臣按严遵美之为人知分义明去就盖贤者也方

 其时为枢密使为中尉者鲜不以怙权宠致覆败

 独遵美抗冥鸿之志投簪绂隐山林以寿考终非

 贤而能之乎臣是以表而出之

 以上论内臣忠谨之福臣按欧阳修作五代史记

 叙后唐张承业本末谓其事甚伟反复称道之迹

 其本末如修言不谬顾其时与事有不可为后法

 者故略之

内臣预政之祸

春秋左氏传僖二年齐寺人貂始漏师于多鱼

 杜预曰寺人内奄官竖貂也齐桓多嬖宠内则如

 夫人者六人外则幸竖貂易牙等终以此乱国传

 言貂于此始擅贵宠漏泄桓公军事为齐乱张本

 臣按内臣之预军政自此始方其时管仲相桓公

 霸诸侯功烈赫然而祸乱之本已潜伏于闺闼中

 曾莫之察故圣人作易以勿用取女为戒其有旨

 哉

秦赵高者生而隐宫始皇闻其强力通于狱法拜中

车府令使教胡亥决狱胡亥幸之高有罪始皇使蒙

毅治之毅坐高法当死始皇以高敏于事赦之复其

官二世即位赵高说以严法刻刑令有罪者相坐诛

灭大臣及宗室更为法律务益刻深

汉宦官传序曰易曰天垂象圣人则之宦者四星在

皇位之侧故周礼置官亦备其数阍者守中门之禁

寺人掌王宫之戒其来尚矣汉袭秦制置中常侍官

然亦用士人以参其选皆银珰左貂给事殿省及高

后称制乃以张卿为大谒者出入卧内受宣诏命文

帝时有赵谈北宫伯子颇见亲幸至武帝数宴后庭

或潜游离馆故请奏机事多以宦人主之中兴之初

宦官悉用阉人不复杂调他士永平中始置员中常

侍四人小黄门十人和帝即阼幼弱而窦宪兄弟专

总权威内外臣僚莫由亲接所与居者惟阉宦而已

故郑众得专谋禁中终除大憝遂享分土之封超登

宫卿之位于是中官始盛焉委用渐大而其员稍增

中常侍至有十人小黄门二十人改以金珰右貂兼

领卿署之职邓后以女主临政不得不委用刑人寄

之国命手握王爵口含天宪非复掖庭永巷之职闺

牖房闼之任也其后孙程定立顺之功曹腾参建桓

之策续以五侯合谋梁冀受钺迹因公正恩固主心

故中外服从上下屏气举动回山海呼吸变霜露阿

旨曲求则光宠三族直情忤旨则惨夷五宗汉之纲

纪大乱矣若夫高冠长剑纡朱怀金者布满宫闱苴

茅分虎南面臣人者盖以十数皆剥割萌竞恣奢

欲同敝相济故其徒有繁败国蠹政不可单书所以

海内嗟毒志士穷栖寇剧缘间摇乱区夏因复大考

钩党转相诬染凡称善士莫不离被灾毒窦武何进

位崇戚近乘九服之嚣怨协群英之势力而以疑留

不断至于殄败斯亦运之极乎虽袁绍龚行芟夷无

余然以暴易乱亦何云及自曹腾说梁冀竟立□弱

魏武因之遂迁龟鼎所谓君以此始必以此终信乎

其然矣

和帝永元中窦宪兄弟专权帝以朝臣上下莫不附

宪独中常侍郑众不事豪党遂与定议诛宪郑众迁

大长秋帝策勋班赏每辞多受少帝由是贤之尝与

议论政事宦官用权自此始矣

 臣按此东汉内臣预政之始众之为人虽贤于其

 徒然开端作俑终为汉世大患岂非孝和之罪哉

安帝永初元年太尉徐防以灾异寇贼策免司空尹

勤以雨水漂流策免

 仲长统昌言曰光武愠数世之失权忿强臣之窃

 命矫枉过正虽置三公事归台阁三公之职备员

 而已政有不治犹加谴责而权移外戚之家宠被

 近习之儒亲其党类用其私人内充京师外布列

 郡颠倒贤愚贸易迁举疲驽守境贪残牧民怨气

 并作阴阳失和此戚宦之臣所致然也反策让三

 公至于死免可谓噭号泣血者矣昔文帝之邓通

 可谓宠爱而犹展申屠嘉之志见任如此何患于

 左右小臣哉近世戚宦请托不行立能陷人于不

 测之祸恶可得而弹正哉

二年太尉杨震数论中常侍樊丰等罪为所谮罢为

庶人饮鸩卒

 臣按是时宦官能谮杀大臣其权又盛于永元矣

安帝崩阎太后临朝欲久专国政迎北乡侯懿为嗣

济阴王以废黜不得上殿亲临悲号不食未几北乡

侯病笃中常侍孙程谓济阴王谒长者长兴渠曰王

以嫡统本无失德先帝用谗遂至废黜若北乡侯不

起相与共断江京阎显事无不成者渠然之北乡侯

薨显白太后秘不发丧而更征诸王子闭宫门屯兵

自守程等聚谋迎济阴王即位收阎显等诛之封孙

程等皆为列侯程食邑万户是为十九侯

 臣按宦官至是以立君之功封侯者十九人则其

 权又盛于永初矣

顺帝阳嘉二年夏六月丁丑洛阳宣德亭地折长八

十五丈帝引公卿所举敦朴之士使之对策及特问

以当世之敝为政所宜李固对曰诏书所以禁侍中

尚书中臣子弟不得为吏察孝廉者以秉威权容请

托故也而中常侍在日月之侧声势振天下子弟禄

任曾无限极虽外托谦默不干州郡而谄伪之徒望

风进举今可为设常禁同之中臣又宜罢退宦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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