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权重裁置常侍二人方直有德者省事左右小黄
门五人才智闲雅者给事殿中如此则论事厌塞升
平可致也上览众对以李固为第一诸常侍叩头谢
罪朝廷肃然以固为议郎宦官疾之作为飞章以陷
其罪事从中下久乃得释出为洛令固弃官归汉中
四年春二月初听中官得以养子袭爵初帝之复位
宦官之力也由是有宠参与政事御史张纲上书曰
窃寻文明二帝德化尤盛中官常侍不过两人近幸
赏赐裁满数金惜费重民故家给人足而顷者以来
无功小人皆有官爵非爱民重器承天顺道者也书
奏不省
臣按宦官权宠至此愈盛李固言之而获□张纲
言之而不省其渐将有不可制者矣
桓帝延熹元年帝召小黄门史唐衡中常侍单超小
黄门史左悺中常侍徐璜黄门令具瑗等五人共定
议诛梁冀诏赏诛冀之功封单超徐璜具瑗左悺唐
衡皆为侯超食二万户璜等各万余户世谓之五侯
仍以悺衡为中常侍自是权势专归宦官矣五侯尤
贪纵倾动内外时灾异数见白马令李云露布上言
移副三府曰梁冀虽持权专擅虐流天下今以罪行
诛犹召家臣搤杀之耳而猥封谋臣万户以上高祖
闻之得无见非西北列将得无解体孔子曰帝者谛
也今官位错乱小人谄进财货公行政化日损尺一
拜用不经御省是帝欲不谛乎帝得奏震怒下有司
逮云诏尚书都护剑送黄门北寺狱使中常侍管
霸与御史廷尉杂考之时弘农五官掾杜众伤云以
忠谏获罪上书愿与云同日死帝愈怒遂并下廷尉
皆死狱中于是嬖宠益横
臣按桓帝因宦侍而杀直臣又并杀其论救者于
是亡国之兆见矣
三年尚书朱穆疾宦官恣横上疏曰按汉故事中常
侍参选士人建武以后乃悉用宦者自延平以来浸
益贵盛假貂珰之饰处常伯之任天朝政事一更其
手权倾海内宠贵无极子弟亲戚并荷荣任放滥莫
能禁御穷破天下空竭小民愚臣以为可悉罢省遵
复往初更选海内清淳之士明达国体者以补其处
即兆庶黎萌蒙被圣化矣帝不纳后穆因进见复口
陈曰臣闻汉家旧典置侍中中常侍各一人省尚书
事黄门侍郎一人传发书奏皆用姓族自和熹太后
以女主称制不接公卿乃以阉人为常侍小黄门通
命两宫自此以来权倾人主穷困天下宜皆罢遣博
选耆儒宿德与参政事帝怒不应穆伏不肯起左右
传出良久乃趋而去自此中官数因事称诏诋毁之
穆素刚不得意居无几愤懑发疽卒
臣按桓帝宠宦孺而抑忠良李云杜众以此死于
前朱穆又以是死于后亡国之政日促矣
初帝为蠡吾侯受学于甘陵周福及即位擢福为尚
书时同郡河南尹房植有名当朝乡人为之谣曰天
下规矩房伯武因师获印周仲进二家宾客互相讥
揣遂各树朋徒渐成尤隙由是甘陵有南北部党人
之议自此始矣汝南太守宗资以范滂为功曹南阳
太守成□以岑晊为功曹皆委心听任使之裒善纠
违肃清朝府滂尤刚劲疾恶如雠滂甥李颂素无行
中常侍唐衡以属资资用为吏滂寝而不召郡中中
人莫不怨之宛有富贾张泛者与后宫有亲又善雕
镂玩好之物颇以赂遗中官以此得显位用势纵横
晊劝□收捕泛等既而遇赦□竟诛之小黄门赵津
贪横放恣为一县巨患太原太守刘使郡吏王允
讨捕亦于赦后杀之于是中常侍侯览使张泛妻上
书讼冤宦官因缘谮诉□帝大怒征□皆下狱
有司承旨奏□等罪当弃巿太傅陈蕃等共请□
等罪帝不悦有司劾奏之蕃乃独上疏曰寇贼在外
四支之疾内政不理心腹之患前梁氏五侯毒□海
内天启圣意收而戮之天下之议冀当小平明鉴未
远覆车如昨而近习之权复相扇结小黄门赵津大
滑张泛等肆行贪虐奸媚左右前太原太守刘南
阳太守成□纠而戮之虽言赦后不当诛杀原其诚
心在乎去恶而小人道长营惑圣听遂使天威为之
发怒必加刑□已为过甚况乃重罚令伏欧刀乎昔
丞相申屠嘉召责邓通雒阳令董宣折辱公主而文
帝从而请之光武加以重赏未闻二臣有专命之诛
而今左右群竖恶伤党类妄相交构致此刑谴闻臣
是言当复□诉陛下深宜割塞近习豫政之源引纳
尚书朝省之士简练清高斥黜佞邪如是天和于上
地洽于下休祯符瑞岂远乎哉帝不纳宦官由此疾
蕃弥甚□竟死狱中□素刚直有经术知名当
时故天下惜之
河内张成善风角推占当赦教子杀人司隶李膺督
促收捕既而逢宥获免膺愈怀忿疾竟案杀之成素
以方伎交通宦官帝亦颇信其占宦官教成子弟牢
修上书告膺等养太学游士交结诸郡生徒更相驱
驰共为部党诽讪朝廷疑乱风俗于是天子震怒班
下郡国逮捕党人布告天下使同忿疾案经三府太
尉陈蕃郄之曰今所案者皆海内人誉忧国忠公之
臣此等犹将十世宥也岂有罪名不章而致收掠者
乎不肯平署帝愈怒遂下膺等于黄门北寺狱其辞
所连及太仆杜密御史中丞陈翔及陈实范滂之徒
二百余人或逃遁不获皆悬金购募使者四出相望
陈蕃复上书极谏帝讳其言切托以蕃辟召非人策
免之永康元年陈蕃既免朝臣震栗莫敢复为党人
言者贾彪曰吾不西行大祸不解乃入雒阳说城门
校尉窦武上疏曰陛下即位以来未闻善政常侍黄
门竞行谲诈妄爵非人伏寻西京佞臣执政终丧天
下今不虑前事之失复寻覆车之轨臣恐二世之难
必将复及赵高之变不朝则夕近者奸臣牢修造设
党议遂收前司隶校尉李膺等逮考及数百人旷年
拘录事无效验臣惟膺等建忠抗节志经王室此诚
陛下稷伊吕之佐而虚为奸臣贼子之所诬枉天
下寒心海内失望惟陛下留神澄省时见理出以厌
人鬼喁喁之心如此咎征可消天应可待书奏因以
病上还城门校尉槐里侯印绶霍谞亦为表请帝意
稍解使中常侍王甫就狱讯党人范滂等皆三木囊
头暴于阶下甫以次辨诘曰卿等更相拔举迭为唇
齿其意如何滂曰仲尼之言见善如不及见恶如探
汤滂欲使善善同其清恶恶同其污谓王政之所愿
闻不悟更以为党古之修善自求多福今之修善身
陷大戮身死之日愿埋滂于首阳山侧上不负皇天
下不愧夷齐甫愍然为之改容乃得并解桎梏李膺
等又多引宦官子弟宦官惧请帝以天时宜赦六月
庚申赦天下改元党人二百余人皆归田里书名三
府禁锢终身
臣按党议之兴本由成□杀张泛刘杀赵津尔
奸豪骄恣为民蟊贼二千石举职奉法按而诛之
亦何罪之有桓帝以嬖近之谮暴兴大狱举天下
善士一网而空之使非宦官自为身谋力请宜赦
则二百余人者皆为东巿之鬼矣然则帝非宥党
人乃宥宦官也然犹书名三府禁锢终身自古大
无道之世所未有也
灵帝建宁元年以城门校尉窦武为大将军前太尉
陈蕃为太傅与武及司徒胡广参录尚书事己亥解
渎亭侯宏至即皇帝位初窦太后之立也陈蕃有力
焉及临朝政无大小皆委于蕃蕃与窦武同心戮力
以奖王室征天下名贤李膺杜密尹勋刘瑜等皆列
于朝廷与共参政事于是天下之士莫不延颈想望
太平而帝乳母赵娆及诸女尚书旦夕在太后侧中
常侍曹节王甫等共相朋结谄事太后太后信之故
出诏命有所封拜蕃武疾之尝共会朝堂蕃私谓武
曰曹节王甫等自先帝时操弄国权浊乱海内今不
诛之后必难图武深然之蕃大喜武于是引同志尚
书令尹勋等共定计策会日有食之蕃谓武可因此
斥罢宦官以塞天变武乃白太后曰故事黄门常侍
但当给事省内门户近署财物耳今乃使与政事任
重权子弟布列专为贪暴天下匈匈正以此故宜悉
诛废以清朝廷太后曰汉元以来故事世有宦官但
当诛其有罪者岂可尽废时中常侍管霸颇有才略
专制省内武先白收霸及中常侍苏康等皆坐死武
复白诛曹节等太后犹豫未忍宦官反诬蕃武奏白
太后废帝为大逆乃夜召所亲歃血共盟谋诛武等
蕃武皆死迁太后于南宫于是群小得志士大夫皆
丧气
臣按宦官之恶至是极矣然蕃武欲尽戮之毋乃
已甚乎太后以为但当去其有罪者斯言是也使
蕃等因管霸既死之余亟如太后指择其罪之尤
者戮一二人自余或逐之外服或许之自新重整
权纲勿使内臣预朝政则宫省穆然无事矣不此
之为而欲肆其屠剪使逆孺得反其锋而用之岂
天不祚汉乎何蕃武之贤而为谋弗臧也呜呼悲
夫
初李膺等虽废锢天下士大夫皆高尚其道而秽污
朝廷希之唯恐不及更共相标榜为之称号以窦武
陈蕃刘淑为三君君者言一世之所宗也李膺杜密
等为八俊俊者言人之英也又有八顾八及八厨之
目及陈窦用事复举拔膺等陈窦诛膺等复废宦官
疾恶膺等每下诏书辄申党人之禁侯览怨张俭尤
甚览乡人朱并素佞为俭所弃承览意指上书告俭
与同乡二十四人共为部党图危社稷而俭为之魁
诏刊章捕俭等大长秋曹节因此讽有司奏诸钩党
者故司空虞放及李膺杜密朱荀翌翟超刘儒范
滂等请下州郡考治是时上年十四问节等曰何以
为钩党对曰钩党者即党人也上曰党人何用为恶
而欲诛之耶对曰欲为不轨上曰不轨欲如何对曰
图危社稷上乃可其奏或谓李膺曰可去矣对曰事
不辞难罪不逃刑臣之节也吾年巳六十死生有命
去将安之乃诣诏狱考死门生故吏并被禁锢范滂
诣狱其母与之诀曰汝今得与李杜齐名死亦何恨
滂跪受教再拜而辞顾其子曰吾欲使汝为恶恶不
可为使汝为善则我不为恶行路闻之莫不流涕凡
党人死者百余人妻子皆徙边天下豪杰及诸学有
行义者宦官一切指为党人有怨隙者因相陷害睚
□之忿滥入党中州郡承旨或有未尝交关亦罹祸
毒其死徙废禁者又六七百人郭泰闻党人之死私
为恸曰诗云人之云亡邦国殄瘁汉室灭矣但未知
瞻乌爰止于谁之屋耳
臣按易之否小人道长君子道消圣人以为上下
不交而天下无邦无邦亡国之谓也今党人之死
者皆忠良志义之士而灵帝所与共国者不过十
数奸幸之人虽欲不亡不可得已郭泰之恸不亦
宜乎
六年巨鹿张角反以中常侍封谞徐奉等为内应中
平元年帝召群臣会议北地太守皇甫嵩以为宜解
党禁上问计于中常侍吕强对曰党锢久积人情怨
愤若不赦宥轻与张角合谋为变滋大悔之无救帝
惧而从之遂赦天下党人还诸徙者是时中常侍赵
忠张让等皆列侯贵宠帝言张常侍是我公赵常侍
是我母由是宦官无所惮畏并起第宅拟则宫室上
尝欲登永安侯台宦官恐望见其居处乃使中大夫
尚但谏曰天子不当登高登高则百姓虚散上自是
不敢复升台榭及封谞徐奉事发上诘责诸常侍曰
汝曹常言党人欲为不轨皆令禁锢或有伏诛者今
党人更为国用汝曹反与张角通为可斩未皆叩头
曰此王甫侯览所为也于是诸常侍人人求退各自
征还宗亲子弟在州郡者赵忠夏惮等遂共谮吕强
自杀郎中张钧上书曰窃惟张角所以能与兵作乱
万民所以乐附之者其源皆由十常侍多放父兄子
弟婚亲宾客典据州郡辜榷财利侵掠百姓百姓之
冤无所告诉故聚为盗贼宜斩十常侍县头南郊以
谢百姓遣使者布告天下可不须师旅而大寇自消
帝以钧章示诸常侍皆免冠徒跣顿首乞自致雒阳
诏狱并出家财以助军费有诏皆冠履视事如故帝
怒钧曰此真狂子也十常侍固当有一人善者不御
史承旨遂诬奏钧学黄巾道收掠死狱中
臣按灵帝平时以阍寺为父母以忠贤为仇雠故
虽知中常侍之与贼通而不能诛知党人之为国
用而不能湔祓任之也惛乱之君无足讥者特以
为将来之监云
灵帝崩皇子协立何太后临朝改元光熹大将军何
进秉朝政袁绍劝进悉诛宦官太后未从进用绍计
多召四方猛将及诸豪杰使并引兵向京城以□太
后时并州牧董卓亦在召中侍御史郑泰谏曰董卓
强忍志欲无厌若借之朝命授以大事将恣凶欲必
危朝廷尚书卢植亦言不宜召卓进皆不从卓闻召
即时就道进谋积日颇泄中官惧而思变张让率其
党数十人持兵伏省户下诈以太后诏召进入于是
斩进绍引兵阙下捕赵忠等斩之遂闭北宫门勒兵
捕诸宦者无少长杀之凡二千余人或有无须而误
死者张让等困迫将帝步出谷门夜至小平津公卿
无得从者唯尚书郎卢植河南中部掾闵贡夜至河
上贡厉声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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