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图书集成 - 明伦汇编家范典夫妇部之3

作者: 陈梦雷71,044】字 目 录

谓贵族赏会深虑为

其迫逐乃潜伏屏气于佛堂梁上伺之铺陈既毕复

有公子女郎共十数辈青衣黄头亦十数人步月徐

来言笑晏晏遂于筵中闲坐献酬纵横履舄交错中

有一女郎忧伤摧悴侧身下坐风韵若似遐叔之妻

窥之大惊即下屋□稍于暗处迫而察焉乃真是妻

也方见一少年举杯属之曰一人向隅满坐不乐小

人窃不自量愿闻金玉之声其妻冤抑悲愁苦无所

控诉而强置于坐也遂举金雀收泣而歌曰今夕何

夕存耶没耶良人去兮天之涯园树伤心兮三见花

满座倾听诸女郎转面挥涕一人曰良人非远何天

涯之谓乎少年相顾大笑遐叔惊愤久之计无所出

乃就阶间扪一大砖向坐飞击砖纔至地悄然一无

所有遐叔怅然悲惋谓其妻死矣速驾而归前望其

家步步凄咽比平明至其所居使苍头先入家人并

无恙遐叔乃惊愕疾走入门青衣报娘子梦魇方寤

遐叔至寝妻卧犹未兴良久乃曰向梦与姑妹之党

相与玩月出金光门外向一野寺忽为凶暴者数十

胁与杂坐饮酒又说梦中聚会言语与遐叔所见并

同又云方饮次忽见大砖飞堕因遂惊魇殆绝纔寤

而君至岂幽愤之所感耶

说海贞元中湘潭尉郑德璘家居长沙有亲表居江

夏每岁一往省焉中间涉洞庭历湘潭多遇老叟棹

舟而鬻菱芡虽白发而有少容德璘与语多及元解

诘曰身无糗粮何以为食叟曰菱芡耳德璘好酒每

挈松醪春过江夏遇叟无不饮之叟饮亦不甚愧荷

德璘抵江夏将返长沙驻舟于黄鹤楼下傍有鹾贾

韦生者乘巨舟亦抵于湘潭其夜与邻舟告别饮酒

韦生有女居于舟之柁邻舟女亦来访别二女同

处笑语夜将半闻江中有秀才吟诗曰物触轻舟心

自知风恬浪静月光微夜深江上解愁思拾得红蕖

香惹衣邻舟女善笔札因睹韦氏奁中有红笺一

幅取而题所闻之句亦吟哦良久然莫晓谁人所制

也及旦东西而去德璘舟与韦氏舟同离鄂渚信宿

及暮又同宿至洞庭之畔与韦生舟楫颇亦相近韦

氏美而艳瑍英腻云莲蕊莹波露濯蕣姿月鲜珠彩

于水□中垂钩德璘因窥见之甚悦遂以红绡一尺

上题诗曰纤手垂钩对水□红蕖秋色艳长江既能

解佩投交甫更有明珠乞一双强以红绡惹其钩女

因收得吟玩久之然虽讽读即不能晓其义女不工

刀札又耻无所报遂以钩丝而投夜来邻舟女所题

红笺者德璘谓女所制疑思颇悦喜畅可知然莫晓

诗之意义亦无计遂其款曲由是女以所得红绡系

臂自爱惜之明日清风韦舟遽张帆而去风势将紧

波涛恐人德璘舟小不敢同越然意殊恨恨将暮有

渔人语德璘曰向者贾客巨舟已全家没于洞庭耳

德璘大骇神思恍惚悲惋久之不能排抑将夜为吊

江姝诗二首曰湖面狂风且莫吹浪花初绽月光微

沉潜暗想横波泪得共鲛人相对垂又曰洞庭风软

荻花秋新没青娥细浪愁泪滴白苹君不见月明江

上有轻鸥诗成酹而投之精贯神祇至诚感应遂感

水神持诣水府府君览之召溺者数辈曰谁是郑生

所爱而韦氏亦不能晓其来由有主者搜臂见红绡

而语府君曰德璘异日是吾邑之明宰况曩有义相

及不可不曲活尔命因召主者携韦氏送郑生韦氏

视府君乃一老叟也逐主者疾趋无所碍道将尽睹

一大池碧水汪然遂为主者推堕其中或沉或浮亦

甚困苦时已三更德璘未寝但吟红笺之诗悲而益

苦忽有物触舟然舟人已寝德璘遂秉炬照之见衣

服彩□是似人物惊而拯之乃韦氏也系臂红绡尚

在德璘喜骤良久女苏息及晓方能言乃说府君感

君而活我命璘德曰府君何人也终不省悟遂纳为

室感其异也将归长沙后三年德璘当调选欲谋醴

陵令韦氏曰不过作巴陵耳德璘曰子何以知韦氏

曰向者水府君言是吾邑之明宰洞庭乃属巴陵此

可验矣德璘志之选果得巴陵令及至巴陵县使人

迎韦氏舟楫至洞庭侧值逆风不进德璘使佣篙工

者五人而迎之内一老叟挽舟若不为意韦氏怒而

唾之叟回顾曰我昔水府活汝性命不以为德今反

生怒韦氏乃悟恐悸召叟登船拜而进酒果叩头曰

吾之父母当在水府可省觐否曰可须臾舟楫似没

于波然无所苦俄到往时之水府大小倚舟号恸访

其父母父母居止俨然第舍与人世无异韦氏询其

所须父母曰所溺之物皆能至此但无火化所食惟

菱芡耳持白金器数事而遗女曰吾此无用处可以

赠尔不得久停促其相别韦氏遂哀恸别其父母叟

以笔大书韦氏巾曰昔日江头菱芡人蒙君数饮松

醪春活君家室以为报珍重长沙郑德璘书讫叟遂

为仆侍数百辈自舟迎归府舍俄顷舟却出于湖畔

一舟之人咸有所睹德璘详诗意方悟水府老叟乃

昔日鬻菱芡者岁余有秀才崔希周投诗卷于德璘

内有江上夜拾得芙蓉诗即韦氏所投德璘红笺诗

也德璘疑诗乃诘希周对曰数年前泊轻舟于鄂渚

江上月明时当未寝有微物触舟芳馨袭鼻取而视

之乃一束芙蓉也因而制诗既成讽咏良久敢以实

对德璘叹曰命也然后更不敢越洞庭德璘官至刺

南唐书徐温传知诲温第三子也先娶吴功臣吕师

道女非嫡出知诲常切齿因醉刺杀之后吕氏数为

厉知诲恶之请僧诵经为陈因果僧亦见吕氏曰吾

不解此志在报冤尔及镇江西岁余吕氏不复见知

诲喜甚有家人自淮南回于江心遇彩舟有妇人渐

迩视之乃吕氏也招家人曰为我谢相公善自爱我

今他适矣因遗绣履曰相公谓尔不信以此示之家

人至江西首语其事以履示知诲知诲熟视未毕辄

见吕氏在侧曰尔谓我真不来耶顷刻知诲暴卒

异闻总录京兆韦安道早出至慈惠里有兵仗如帝

者之卫有飞伞玲珑下如玉女之饰有后骑一宫监

指里之西门曰公自此去当知矣安道如其言扣户

有朱衣吏出曰后土夫人相候已久引至一大城城

西乃黄河汾水其北有大门卫从罗立殿中微闻有

环佩之声宫监赞曰夫人与公冥数合为匹偶引入

对坐须臾进馔乐人奏双合凤曲于是傧相引安道

入帐合□成亲夫人尚处子也翌日夫人愿见舅姑

安道二亲见之惊愕舍人使安道致词请去之夫人

曰舅姑有命敢不从明日夫人被法服居大殿召天

下国王悉至最后一人云是大罗天女视之乃天后

也夫人向天后言曰乞与安道钱五百万官五品而

韦子卿举孝廉至华阴庙饮酣游三女院见其姝丽

曰我擢第回当娶三娘子为妻其春登第归次渭北

见一黄衣人曰大王遣命子卿愕然俄见车马憧憧

美丽夫人金章紫绶酬对既毕择日就礼后二十日

韦曰可返矣妻曰我乃神女固非君匹君到宋州刺

史必嫁女与君但娶之勿泄吾事事露两不相益子

卿至宋州刺史果与议亲遂娶之神女尝访子卿曰

君新获佳俪不可得新忘故后刺史女抱疾治疗不

效有道士妙解符禁曰韦郎身有妖气此女所患自

韦而得以符摄子卿鞫之具述本末道士飞黑符追

神女曰罪虽非汝缘为神鬼敢通生路因惩责之乃

杖五下后逾月刺史女卒子卿忽见神女曰嘱君勿

泄惧祸相及今果如言神女叱左右曰不与死手更

待何时从者拽子卿捶扑之其夜遂卒

饶州刺史齐推女适湖州参军韦会长庆三年韦以

妻方娠将赴调乃送归鄱阳遂登上国十一月妻方

诞之夕齐氏忽见一人长丈余金甲仗钺怒曰我梁

朝陈将军也久居此室汝是何人敢此秽触举钺将

杀之齐氏叫乞曰俗眼有限不知将军在此比来承

教乞容移去将军曰不移当死左右悉闻齐氏哀诉

之声惊起来视即齐氏汗流浃背精神恍然绕而问

之徐言所见及明侍婢白于使君请居他室使君素

正直执无鬼之论不听至其夜三更将军又到大怒

曰前者不知理当相恕知而不去岂可复容跳来将

用钺齐氏哀乞曰使君性强不从所请我一女子敢

拒神明容至天明不待命而移去此更不移甘于万

死将军者拗怒而去未曙令侍者洒扫他室移榻其

中方将运辇使君公退问其故侍者以告使君大怒

杖之数十曰产蓐虚羸正气不足妖由之兴岂足遽

信女泣以请终亦不许入夜自寝其前以身为援堂

中添人加烛以安之夜分闻齐氏惊痛之声开门入

视则头破死矣使君哀恨之极倍百常情以为引刀

自残不足以谢其女乃殡于异室遣健步者报韦会

韦以文籍小差为天官所黜异道求复凶讣不逢去

饶州百余里忽见一女人仪容行步酷似齐氏乃呼

其仆而指之曰汝见彼人乎何似吾妻也仆曰夫人

刺史爱女何以行此乃人有相类耳韦审观之愈是

跃马而近其人乃入门斜掩其扉又意其他人也乃

不下马过回而视之齐氏自门出呼曰韦君忍不相

顾韦遽下马视之乃其妻也惊问其故具言陈将军

之事因泣曰妾诚愚陋幸奉巾栉言词情礼未尝获

罪于君子方欲竭节闺门终于白首而枉为狂鬼所

杀自检命籍当有二十八年今有一事可以自救君

能相哀乎悲恨之深言不尽意韦曰夫妻之情义均

一体鹣鹣比翼队队比目断无单然此身更将何往

苟有岐头汤火能入但生死异路幽晦难知如何可

竭诚愿闻其计曰此村东数里有草堂田先生者领

村童教授此人奇怪不可遽言君能去马步行及门

趋谒若拜上官然垂泣诉冤彼必大怒乃至诟骂屈

辱捶击拖拽秽唾必尽教授之事然后见哀即妾必

还矣先生之貌固不称焉冥晦之事幸无忽也于是

同行韦牵马授之齐氏笑曰今妾此身已非旧日君

虽乘马亦难相及事甚迫切君无推辞韦鞭马随之

往往不及行数里遥见道北草堂齐氏指曰先生居

也救心诚坚万苦莫退渠有陵辱妾必得还无忽忿

容遂令永隔勉之从此辞矣挥涕而去数步间忽不

见韦收泪诣草堂未到数百步去马公服使仆人执

谒前引到堂前学徒曰先生转食未归韦端笏以候

良久一人戴破巾曳木履而来形状丑秽之极问其

门人曰先生也命仆呈谒韦趋走迎拜先生答拜曰

某村翁求食于牧竖官人何忽如此甚令人惊韦拱

诉曰妻齐氏享年未半枉为梁朝陈将军所杀伏乞

放归终其残禄因地哭拜先生曰某乃村墅鄙愚

门人相竞尚不能断况冥晦间事乎官人莫风狂否

火急须去勿恣妖言不顾而入韦拜于□前曰实诉

深冤幸垂哀宥先生顾其徒曰此人风疾来此相喧

众可拽出又复入汝共唾之村童数十竞来唾面其

秽可知韦亦不敢拭唾欢然复拜言诚恳切先生曰

吾闻风狂之人打亦不痛诸生为吾痛击之无所支

败面耳村童复来群击痛不可堪韦执笏拱立任其

挥击击罢又前哀乞又□其徒推倒把脚拽出放而

复入者三先生谓其徒曰此人乃实知吾有术故此

相访汝今归吾当救之耳众童既散谓韦曰官人真

有心丈夫也为妻之冤甘心屈辱感君诚恳当为检

寻因命入房房中铺一净席席上有案置香一炉炉

前又铺席坐定见黄衫人引向北行数百里入城郭

闾里喧闹一如都会又如北有小城城中楼殿巍峨

若王居卫士执兵立者坐者各数百人及门门吏通

曰前湖州参军韦某乘通而入直北正殿九间堂中

一间卷帘设□案有紫衣人南面坐者韦入向坐而

拜起视之乃田先生也韦复诉冤左右近西通状韦

乃趋近西廊又有授笔砚者执为诉词韦问当卫者

曰王也吏收状上殿王判曰追陈将军仍检状过判

状出瞬息间通曰捉陈将军到衣甲仗钺如齐氏言

王责曰何故枉杀平人将军曰自居此室已数百岁

而齐擅秽再宥不移忿而杀之罪当万死王判曰明

晦异路理不相干久幽之鬼横占人室不相自省仍

杀无辜可决一百配流东海之南案吏过状曰齐氏

禄命实有二十八年王命呼阿齐问阳禄未尽理合

却回今将放归意欲愿否齐氏曰诚愿却回王判曰

付案勒回案吏咨曰齐氏宅舍破坏回无所归王曰

差人修补吏曰事事皆隳修补不及王曰必须放归

出门商量状过顷复入曰唯有放生魂去此外无计

王曰魂与生人事有何异曰所以有异者唯年满当

死之日病笃而无尸耳他并同王召韦曰生魂只有

此异韦拜请之遂令齐氏同归各拜而出黄衫人复

引南行既出其城若行崖谷足跌而坠开目即复跪

在案前先生者亦据案而坐先生曰此事甚秘非君

诚恳不可致也然贤夫人未葬尚瘗旧房宜飞书葬

之到即无苦慎勿言于郡苟微露于人将不利于使

君尔贤阁只在门前便可同去韦拜谢而出其妻已

在马前矣此时却为生人不复轻健韦掷其衣驮令

妻乘马自跨卫从之且飞书于郡请葬其柩使君始

闻韦之将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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