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论语唯记舜事多误故自
国朝以来司马公李太伯及吕南公皆有疑非之说
其最大者证万章涂廪浚井象入舜宫之问以为然
也孟子既自云尧使九男事之二女女焉百官牛羊
仓廪备以事舜于畎亩之中则井廪贱役岂不能使
一夫任其事尧为天子象一民耳处心积虑杀兄而
据其妻是为公朝无复有纪纲法制矣六艺折中于
夫子四岳之荐舜固曰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
孝烝烝乂不格奸然则尧试舜之时顽傲者既已格
乂矣舜履位之后命禹征有苗益曰帝初于历山往
于田日号泣于旻天于父母负罪引慝祇载见瞽瞍
夔夔斋栗瞽瞍亦允若既言允若岂得复有杀之之
意乎司马公亦引九男百官之语烝烝之对而不及
益赞禹之辞故详叙之以示子侄辈若司马迁史记
刘向列女传所载盖相承而不察耳至于桃应有瞽
瞍杀人之问虽曰设疑似而请然亦可谓无稽之言
孟子拒而不答可也顾再三为之辞宜其起后学之
惑
闻见后录子张疑高宗谅阴三年子思不听其子服
出母子游为异父兄弟服大功子夏谓服齐衰孔子
没门人疑其服洙泗之上亲从孔子学礼者尚如此
故三年之丧郑云二十七月王云二十五月改葬之
服郑云服缌三月王云葬讫而除继母出嫁郑云皆
服王云从子继寄育乃为之服无服之殇郑云子服
一月哭之一日王云以哭之日易服之月诸儒之议
纷辨不齐也盖挚虞之太息者予表出之以见末世
多讳于丧礼易失难明为甚
疑瞽瞍杀人曰虞书称舜之德曰父顽母嚚象傲克
谐以孝烝烝乂不格奸所贵于舜者为其能以孝和
谐其亲使之进进以善自治而不至于恶也如是则
舜为子瞽瞍必不杀人矣若不能止其未然使至于
杀人执于有司乃弃天下窃之以逃狂夫且犹不为
而谓舜为之乎是特委巷之言也殆非孟子之言也
且瞽瞍既执于皋陶矣舜恶得而窃之若负而逃于
海滨皋陶犹可执也若曰皋陶外虽执之以正其法
而内实纵之以予舜是君臣相与为伪以欺天下也
恶得为舜与皋陶哉又舜既为天子矣天下之民戴
之如父母虽欲遵海滨而处民岂听之哉是皋陶之
执瞽瞍得法而亡舜也所亡益多矣故曰是特委巷
之言非孟子之言也
或曰父母使舜完廪捐阶瞽瞍焚廪使浚井出从而
掩之象曰谟盖都君咸我绩牛羊父母仓廪父母干
戈朕琴朕弤朕二嫂使治朕栖象往入舜宫舜在□
琴象曰郁陶思君尔忸怩舜曰惟兹臣庶汝其于予
治有诸曰书云瞽子父顽母嚚象傲克谐以孝烝烝
乂弗格奸又曰负罪引慝祗载见瞽瞍夔夔齐栗瞽
瞍亦允若是瞽象未尝欲杀舜也瞽象欲杀舜刃之
可也何其完廪浚井之乎其亦有所虑矣象犹能虑
则谓二嫂者帝女也夺而妻之可乎尧有百官牛羊
仓廪备以事于畎亩之中而不能卫其女乎虽其见
夺又无吏士无刑法以治之乎舜以父母之不爱号
泣于旻天父母欲杀之幸而得脱而遽鼓琴何其乐
也是皆委巷之说而孟子之听不聪也
桃应问于孟子曰舜为天子皋陶为士瞽瞍杀人则
如之何曰执之而已矣然则舜不禁与曰舜安得而
禁之夫有所受之也然则舜如之何曰窃负而逃遵
海滨而处终身欣然乐而忘其天下刘子曰孟子之
言察而不尽礼权而不尽义孝子之事亲也既外竭
其力又内致其志不使其亲有不义之名不使其人
有间非之言瞽瞍使舜涂廪从而焚之乃下使浚井
从而掩之乃出舜往于田号泣于旻天夔夔齐栗瞽
瞍亦允若书曰父顽母嚚弟傲克谐以孝烝烝乂不
格奸由是观之舜为天子瞽瞍必不杀人也仲尼之
作春秋为尊者讳为亲者讳为贤者讳故以子则讳
父以臣则讳君岂独春秋然哉虽为士者亦然故必
原父子之亲君臣之义以听之昔者商鞅之作法也
太子犯之鞅曰太子君之贰也不可以刑刑其傅与
师鞅之法刻矣然而犹有所移由是观之瞽瞍杀人
皋陶必不执也叶公子高问于孔子曰吾党直躬者
其父攘羊而子证之何如孔子曰不可吾党之直者
异于是父为子隐子为父隐由是观之瞽瞍杀人皋
陶虽执之舜必不听也舜岂以天下有所受顾临其
亲哉夫圣人莫大焉天子莫尊焉以天下养莫备焉
德为圣人尊为天子以天下养然而不能使其亲无
一朝之患是则非舜也知圣人之德知天子之尊知
天下养之备焉而不知天子父之贵也而务搏执之
是则非皋陶也无其事云尔有其事奚至于窃负而
逃遵海滨而处故曰孟子之言察而不尽理权而不
尽义夫衡之为物也徒悬则偏而倚加权焉则运而
平一重一轻之间圣人权之时也请问权曰皋陶不
难弃士不过失刑而已矣以君臣权之天下之为君
臣者必定义莫高焉舜不难弃位不过隐法而已矣
以父子权之天下之为父子者必悦仁莫盛焉故善
为政者无以小妨大无以名毁义无以术害道无以
所贱干所贵迂其身有以利天下则为之贬其名有
以安天下则为之其唯舜皋陶乎
懒真子元城先生与仆论礼记内则鸡鸣而起适父
母之所仆曰不亦太早乎先生正色曰不然礼事父
与君一等一体父召无诺君命召无诺父前子名君
前臣名今朝谒者必以鸡鸣而起适君之所而人不
以为早盖以刑驱其后也今世俗薄恶故事父母之
礼得已而已尔若士人畏犯义如犯刑则今人可为
古人矣仆闻其言至今愧之
范弘嗣做人镜父母之丧以哀为本未殓朝夕奠不
致祭不饮酒食肉孝子未成服方披发跣足为招魂
望复之事朝夕献食如生时上食不用鼓乐牲牢延
宾行礼居丧不入公门不预筵宴不宴宾不用优妓
远客来吊留饭不陪坐未成服不出纸旛不赴吊今
之薄于丧也斩衰无三日哭功衰无一日哭朋友不
为哭噫甚哉
养正书屋唾余父母卧病欲起无策方药满几靡所
决择竟令危迫是曰不孝故事亲者不可不知医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要得亲顺亲
田艺蘅玉笑零音天地施恩于万物而不望万物之
报吾是以知天地之大父母施恩于子孙而不望子
孙之报吾是以知父母之大
刘宗周学言舜处人伦未免有参商皆天理人情之
不得不然者做舜极难不合有不是处号泣二语是
真实语也予尝断焚廪浚井为必无之事只郁陶思
君一语相传是实录由此推之可见当时兄弟依旧
存大体在但象语是伪舜语是真此是分圣狂处也
当时父母与弟都坐在庸人局内其父母与弟见得
事已如此我原无不是处舜见得事已如此我必有
不是处纔认无不是处愈流愈下终成凡夫纔认有
不是处愈达愈上便是圣人要之起脚处只是一些
子及瞽瞍允若之日已认得有不是处与舜只争先
后之间耳
耄余杂识蕲州刺史吕元膺当录囚囚白有父母在
元旦不得归省元膺释械放归如期而至临淄令曹
摅囚陷大辟者新岁问知其有父母放令归家至期
还狱此与唐太宗纵囚来归欧阳子所谓以君子之
难能责小人之尤者以必能纵使信义可孚然偶一
为之非常道也
金台纪闻廷宴余物怀归起于唐宣宗时宴百官罢
拜舞遗下果物怪问咸曰归献父母及遗小儿上□
大官今后大宴文武官给食两分与父母别给果子
与男女所食余者听以帕子怀归今此制尚存然有
以怀归不尽而获罪者
日知录父母二字乃高年之称汉文帝问冯唐曰父
老何自为郎是称其臣为父也赵王谓赵括母曰母
置之吾已决矣是称其臣之母为母也
父母部外编
三国志蒋济传注列异传蒋济为领军进爵昌陵亭
侯其妇梦见亡儿涕泣曰死生异路我生时为卿相
子孙今在地下为泰山伍伯憔悴困辱不可复言今
太庙西讴士孙阿今见召为泰山令愿母为白侯属
阿令转我得乐处言讫母忽然惊寤明日以白济济
曰梦为尔耳不足怪也明日暮复梦曰我来迎新君
止在庙下未发之顷暂得来归新君明日日中当发
临发多事不复得归永辞于此侯气强难感悟故自
诉于母愿重启侯何惜不一试验之遂道阿之形状
言甚备悉天明母重启侯虽云梦不足怪此何太适
适亦何惜不一验之济乃遣人诣太庙推问孙阿果
得之形状证验悉如儿言济涕泣曰几负吾儿于是
乃见孙阿具语其事阿不惧当死而喜得为泰山令
惟恐济言不信也曰若如节下言阿之愿也不知贤
子欲得何职济曰随地下乐者与之阿曰辄当奉教
乃厚赏之言讫遣还济欲速知其验从领军门至庙
下十步安一人以传阿消息辰时传阿心痛已时传
阿剧日中传阿亡济泣曰虽哀吾儿之不幸且喜亡
者有知后月余儿复来语母曰已得转为录事矣
搜神记宋时有诸生远学其父母然火夜作儿至前
叹息曰今我但魂魄耳非复生人父母问之儿曰此
月初病以今日某时亡今在琅琊任子成家明日当
殓来迎父母父母曰去此千里虽复颠倒那得及汝
儿曰外有车乘去自得至耳父母从之上车忽若睡
顷比鸡鸣已至其所视其驾乘但魂车木马遂与主
人相见临儿悲哀问其疾消息如言
奘法师西国记僧伽罗国此国本宝渚也多有珍宝
栖止鬼神其后南印度有一国王女聘邻国吉日送
归路逢师子侍卫之徒弃女逃难女居轝中心甘丧
命时师子王负女而去入深山处幽谷捕鹿采果以
时资给既积岁月遂孕男女形貌同人性种畜也男
渐长大力格猛兽年方弱冠人智斯发请其母曰我
何谓乎父则野兽母乃是人既非族类如何配偶母
乃述昔事以告其子曰人畜殊途宜速逃逝曰我先
已逃不能自济其子于后逐师子父登山逾岭察其
游止可以逃难伺父去己遂担负母下趋人里母曰
宜各慎密勿说事源人或知闻轻鄙我等于是父国
既非家族宗祀已灭投寄邑人人谓之曰尔曹何国
人也曰我本此国流离异域子母相携来归故里人
皆哀愍更共资给其师子王还无所见追恋妻儿愤
恚既发便出山谷往来村邑咆哮震吼暴害人物残
毒生类邑人辄出遂取而杀击鼓吹贝负弩持鉾群
从成旅然后免害其王惧仁化之不洽也乃纵獠者
期于擒获王躬率四兵众以万计掩捕林薮弥跨山
谷师子震吼人畜辟易既不擒获寻复招募其有擒
执师子除国害者当酬重赏式旌茂绩子闻王之令
乃谓母曰饥寒已久宜可应募或有所得而相抚育
母言不可若是彼兽虽是畜也犹是汝父岂以艰辛
而兴逆害父子曰人畜异类礼义安在既以违阻此
心何冀乃抽小刃出应招募是时千众万骑云屯雾
合师子踞在林中人莫敢近子即其前父遂驯伏于
是亲爱忘怒乃剚刃于腹中尚怀慈爱犹无忿毒乃
至刳腹含苦而死王曰斯何人哉若此之异也诱之
以福利震之以威祸然后具陈始末备述情事王曰
逆哉父而尚害况非亲乎畜种难驯凶情易动除民
之害其功大矣断父之命其心逆矣重赏以酬其功
远放以诛其逆则国典不亏王言不贰于是装二大
船多储粮糗毋留在国周给赏功子女各从一舟随
波飘荡其男泛海至此宝渚遂立君臣以位上下连
都筑邑据有疆域以其先祖擒执师子因举元功而
为师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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