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人
达礼者也而生居近市死葬近城岂有意乎青州秀
才晏谟对曰孔子称臣先人平仲贤则贤矣岂不知
高其梁丰其礼盖政在家门故俭以矫世存居湫隘
卒岂择地而葬乎所以不远门者犹冀悟平生意也
遂以谟从至汉城阳景王庙燕庶老于申池北登社
首山东望鼎足因目牛山而叹曰古无不死怆然有
终焉之志遂问谟以齐之山川丘陵贤哲旧事谟历
对详辩画地成图德深嘉之拜尚书郎立冶于商山
置盐官于乌常泽以广军国之用德故吏赵融自长
安来始具母兄凶问德号恸吐血因而寝疾其司隶
校尉慕容达因此谋反遣牙门皇璆率众攻端门殿
中师侯赤眉开门应之中黄门孙进扶德逾城隐于
进舍段宏等闻宫中有变勒兵屯四门德入宫诛赤
眉等达惧而奔魏慕容法及魏师战于济北之摽榆
谷魏师败绩其尚书韩上疏曰二寇逋诛国耻未
雪关西为豺狼之薮扬越为鸱鸮之林三京社稷鞠
为丘墟四祖园陵芜而不守岂非义夫愤叹之日烈
士忘身之秋而皇室多难威略未震是使长蛇弗剪
封豕假息人怀愤慨常谓一日之安不可以永久终
朝之逸无卒岁之忧陛下中兴大业务在遵养矜迁
氓之失土假长复而不役愍黎庶之息肩贵因循而
不扰斯可以保宁于营丘难以经措于秦越今群凶
僭逆实繁有徒据我三方伺国瑕衅深宜审量虚实
大校成败养兵厉甲广农积粮进为雪耻讨寇之资
退为山河万全之固而百姓因秦晋之弊迭相荫冒
或百室合户或千丁共籍依托城社不惧熏烧公避
课役擅为奸宄损风毁宪法所不容但检令未宣弗
可加戮今宜隐实黎氓正其编贯庶上增皇朝理物
之明下益军国兵资之用若蒙采纳冀裨山海虽遇
商鞅之刑悦绾之害所不辞也德纳之遣其车骑将
军慕容镇率骑三千缘边严防备百姓逃窜以为
使持节散骑常侍行台尚书巡郡县隐实得荫户五
万八十公廉正直所在野次人不扰焉德大集诸
生亲临策试既而飨宴乘高远瞩顾谓其尚书鲁邃
曰齐鲁固多君子当昔全盛之时接慎巴生淳于邹
田之徒荫修檐临清沼驰朱轮佩长剑恣飞马之雄
辞奋谈天之逸辩指麾则红紫成章俯仰则丘陵生
韵至于今日荒草颓坟气消烟灭永言千载能不依
然邃答曰武王封比干之墓汉祖祭信陵之坟皆留
心贤哲每怀往事陛下慈深二主泽被九泉若使彼
而有知宁不衔荷矣先是妖贼王始聚众于泰山自
称太平皇帝号其父为太上皇兄为征东将军弟征
西将军慕容镇讨擒之斩于都市临刑或问其父及
兄弟所在始答曰太上皇帝蒙尘于外征东征西乱
兵所害惟朕一身独无聊赖其妻怒之曰止坐此口
以至于此奈何复尔始曰皇后自古岂有不破之家
不亡之国邪行刑者以刀镮筑之仰视曰崩即崩矣
终不改帝号德闻而哂之时桓元将行篡逆诛不附
己者冀州刺史刘轨襄城太守司马休之征卤将军
刘敬宣广陵相高雅之江都长张诞并内不自安皆
奔于德于是德中书侍郎韩范上疏曰夫帝王之道
必崇经略有其时无其人则弘济之功阙有其人无
其时则英武之志不申至于能成王业者惟人时合
也自晋国内难七载于兹桓元逆篡虐逾董卓神怒
人怨其殃积矣可乘之机莫过此也以陛下之神武
经而纬之驱乐奋之卒接厌乱之机譬犹声发响应
形动影随未足比其易也且江淮南北户口未几公
私戎马不过数百守备之事盖亦微矣若以步骑一
万建雷霆之举卷甲长驱指临江会必望旌草偃壶
浆属路跨地数千众逾十万可以西并强秦北抗大
魏夫欲拓境开疆保其社稷无过今也如使后机失
会豪杰复起枭除桓元布维新之化遐迩既宁物无
异望非但建邺难屠江北亦不可冀机过患生忧必
至矣天与不取悔将及焉惟陛下览之德曰自顷数
缠百六宏纲暂弛遂令奸逆乱华旧京墟秽每寻否
运愤慨兼怀昔少康以一旅之众复夏配天况朕据
三齐之地藉五州之众教之以军旅训之以礼让上
下知义人思自奋缮甲待衅为日久矣但欲先定中
原扫除逋然后宣布淳风经理九服饮马长江悬
旌陇□此志未遂且韬戈耳今者之事王公其详议
之咸以桓元新得志未可图乃止于是讲武于城西
步兵三十七万车一万七千乘铁骑五万三千周亘
山泽旌旗弥漫钲鼓之声振动天地德登高望之顾
谓刘轨高雅之曰昔郄克忿齐子胥怨楚终能畅其
刚烈名流千载卿等既知投身有道当使无惭昔人
也雅之等顿首答曰幸蒙陛下天覆之恩大造之泽
存亡继绝实在圣时虽则万陨何以上报俄闻桓元
败德以慕容镇为前锋慕容锺为大都督配以步卒
二万骑五千□期将发而德寝疾于是罢兵初德迎
其兄子超于长安及是而至德夜梦其父曰汝既无
子何不早立超为太子不尔恶人生心寤而告其妻
曰先帝神明所敕观此梦意吾将死矣乃下书以超
为皇太子大赦境内子为父后者人爵二级其月死
即义熙元年也时年七十乃夜为十余棺分出四门
潜葬山谷竟不知其尸之所在在位五年伪谥献武
皇帝
慕容超载记超字祖明德兄北海王纳之子苻坚破
邺以纳为广武太守数岁去官家于张掖德之南征
留金刀而去及垂起兵山东苻昌收纳及德诸子皆
诛之纳母公孙氏以耄获免纳妻段氏方娠未决囚
之于郡狱狱掾呼延平德之故吏也尝有死罪德免
之至是将公孙及段氏逃于羌中而生超焉年十岁
而公孙氏卒临终授超以金刀曰若天下太平汝得
东归可以此刀还汝叔也平又将超母子奔于吕光
及吕隆降于姚兴超又随凉州人徙于长安超母谓
超曰吾母子全济呼延氏之力乎今虽死吾欲为汝
纳其女以答厚恩于是娶之超自以诸父在东恐为
姚氏所录乃阳狂行乞秦人贱之惟姚绍见而异焉
劝兴拘以爵位召见与语超深自晦匿兴大鄙之谓
绍曰谚云妍皮不裹痴骨妄语耳由是得去来无禁
德遣使迎之超不告母妻乃归及至广固呈以金刀
具宣祖母临终之言德抚之号恸超身长八尺腰带
九围精彩秀发容止可观德甚加礼遇始名之曰超
封北海王拜侍中骠骑大将军司隶校尉开府置佐
吏德无子欲以超为嗣故为超起第于万春门内朝
夕观之超亦深达德旨入则尽欢承奉出则倾身下
士于是内外称美焉顷之立为太子及德死以义熙
元年僭嗣伪位大赦境内改元曰太上尊德妻段氏
为皇太后以慕容锺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事慕容
法为征南都督徐兖扬南兖四州诸军事慕容镇加
开府仪同三司尚书令封孚为太尉曲仲为司空潘
聪为左光禄大夫封嵩为尚书左仆射自余封拜各
有差后又以锺为青州牧段宏为徐州刺史公孙五
楼为武卫将军领屯骑校尉内参政事封孚言于超
曰臣闻五大不在边五细不在庭锺国之宗臣社稷
所赖宏外戚懿望亲贤具瞻正应参翼百揆不宜远
镇方外今锺等出藩五楼内辅臣窃未安超新即位
害锺等权逼以问五楼五楼欲专断朝政不欲锺等
在内屡有间言孚设竟不行锺宏俱有不平之色相
谓曰黄犬之皮恐当终补狐裘也五楼闻之嫌隙渐
遘初超自长安行至梁父慕容法时为兖州镇南长
史悦寿还谓法曰向见北海王子天资弘雅神爽高
迈始知天族多奇玉林皆宝法曰昔成方遂诈称卫
太子人莫辨之此复天族乎超闻而恚恨形于言色
法亦怒处之外馆由是结憾及德死法又不奔丧超
遣使让焉法常惧祸至因此遂与慕容锺段宏等谋
反超知而征之锺称疾不赴于是收其党侍中慕容
统右卫慕容根散骑常侍段封诛之车裂仆射封嵩
于东门之外西中郎将封融奔于魏超寻遣慕容镇
等攻青州慕容昱等攻徐州慕容凝韩范攻梁父昱
等攻莒城拔之徐州刺史段宏奔于魏封融又集群
盗袭石塞城杀镇西大将军余郁青土振恐人怀异
议慕容凝谋杀韩范将袭广固范知而攻之凝奔梁
父范并其众攻梁父□之凝奔姚兴慕容法出奔于
魏慕容镇□青州锺杀其妻子为地道而出单马奔
姚兴于时超不恤政事畋游是好百姓苦之其仆射
韩切谏不纳超议复肉刑九等之选乃下书于境
内曰阳九数缠永康多难自北都倾陷典章沦灭律
令法宪靡有存者纲理天下此焉为本既不能导之
以德必须齐之以刑且虞舜大圣犹命咎繇作士刑
之不可已巳也如是先帝季兴大业草创兵革尚繁
未遑修制朕猥以不德嗣承大统抚御寡方致萧墙
衅发遂戎马生郊典仪寝废今四境无虞所宜修定
尚书可召集公卿至如不忠不孝若封嵩之辈枭斩
不足以痛之宜致烹轘之法亦可附之律条纳以大
辟之科肉刑者乃先圣之经不刊之典汉文易之轻
重乖度今犯罪弥多死之者稍众肉刑之于化也济
育既广惩惨尤深光寿建兴中二祖已议复之未及
而晏驾其令博士已上参考旧事依吕刑及汉魏晋
律令消息增损议成燕律五刑之属三千而罪莫大
于不孝孔子曰非圣人者无法非孝者无亲此大乱
之道也轘裂之刑煮烹之戮虽不在五品之例然亦
行之自古渠弥之轘着之春秋哀公之烹爰自中代
世宗都齐亦愍刑罚失中咨嗟寝食王者之有刑纠
犹人之左右手焉故孔子曰刑罚不中则人无所措
手足是以萧何定法令而受封叔孙通以制仪为奉
常立功立事古之所重其明议损益以成一代准式
周汉有贡士之条魏立九品之选二者孰愈亦可详
闻群下议多不同乃止超母妻既先在长安为姚兴
所拘责超称藩求太乐诸伎若不可使送吴口千人
超下书遣群臣详议左仆射段晖议曰太上囚楚高
祖不回今陛下嗣守社稷不宜以私亲之故而降统
天之尊又太乐诸伎皆是前世伶人不可与彼使移
风易俗宜掠吴口与之尚书张华曰若侵掠吴边必
成邻怨此既能往彼亦能来兵连祸结非国之福也
昔孙权重黎庶之命屈己以臣魏惠施惜爱子之头
舍志以尊齐况陛下慈德在秦方寸崩乱宜暂降大
号以申至孝之情权变之道典谟所许韩范智能回
物辩足倾人昔与姚兴俱为秦太子中舍人可遣将
命降号修和所谓屈于一人之下申于万人之上也
超大悦曰张尚书得吾心矣使范聘于兴及至长安
兴谓范曰封恺前来燕王与朕抗礼及卿至也款然
而附为依春秋以小事大之义为当专以孝敬为母
屈也范曰昔周爵五等公侯异品小大之礼因而生
焉今陛下命世龙兴光宅西秦本朝主上承祖宗遗
烈定鼎东齐中分天曜南面并帝通聘结好义尚谦
冲使至矜诞苟折行人殊似吴晋争盟滕薛竞长恐
伤大秦堂堂之盛有损皇燕巍巍之美彼我俱失窃
未安之兴怒曰若如卿言便是非为大小而来范曰
虽由大小之义亦缘寡君纯孝过于重华愿陛下体
敬亲之道霈然垂愍兴曰吾久不见贾生自谓过之
今不及矣于是为范设旧交之礼申叙平生谓范曰
燕王在此朕亦见之风表乃可于机辩未也范曰大
辩若讷圣人美之况尔日龙潜凤戢和光同尘若使
负日月而行则无继天之业矣兴笑曰可谓使乎延
誉者也范承间逞说姚兴大悦赐范千金许以超母
妻还之慕容凝自梁父奔于姚兴言于兴曰燕王称
藩本非推德权为母屈耳古之帝王尚兴师征质岂
可虚还其母乎母若一还必不复臣也宜先制其送
伎然后归之兴意乃变遣使聘于超超遣其仆射张
华给事中宗正元入长安送太乐伎一百二十人于
姚兴兴大悦延华入燕酒酣乐作兴黄门侍郎尹雅
谓华曰昔殷之将亡乐师归周今皇秦道盛燕乐来
庭废兴之兆见于此矣华曰自古帝王为道不同权
谲之理会于功成故老子曰将欲取之必先与之今
总章西入必由余东归祸福之验此其兆乎兴怒曰
昔齐楚竞辩二国连师卿小国之臣何敢抗衡朝士
华逊辞曰奉使之始实愿交欢上国上国既遗小国
之臣辱及寡君社稷臣亦何心而不仰酬兴善之于
是还超母妻义熙三年追尊其父为穆皇帝立其母
段氏为皇太后妻呼延氏为皇后祀南郊将登坛有
兽大如马状类鼠而色赤集于圆丘之侧俄而不知
所在须臾大风暴起天地昼□其行宫羽仪皆振裂
超惧密问其太史令成公绥对曰陛下信用奸臣诛
戮贤良赋敛繁多事役殷苦所致也超惧而大赦谴
责公孙五楼等俄而复之是岁广固地震天齐水涌
井水溢女水竭河济冻合而渑水不冰超正旦朝群
臣于东阳殿闻乐作叹音佾不备悔送伎于姚兴遂
议入寇其领军韩谟谏曰先帝以旧京倾没戢翼三
齐苟时运未可上智辍谋今陛下嗣守成规宜闲关
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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