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百余户而还坚引群臣会议曰吾统承大业垂二十
载芟夷逋秽四方略定惟东南一隅未宾王化吾每
思天下不一未尝不临食辍餔今欲起天下兵以讨
之略计兵杖精卒可有九十七万吾将躬先启行薄
伐南裔于诸卿意何如秘书监朱彤曰陛下应天顺
时恭行天罚啸□则五岳摧覆呼吸则江海绝流若
一举百万必有征无战晋主自当衔璧舆榇启颡军
门若迷而弗悟必逃死江海猛将追之即可赐命南
巢中州之人还之桑梓然后回驾岱宗告成封禅起
白云于中坛受万岁于中岳尔则终古一时书契未
有坚大悦曰吾之志也左仆射权翼进曰臣以为晋
未可伐夫以纣之无道天下离心八百诸侯不谋而
至武王犹曰彼有人焉回师止□三仁诛放然后奋
戈牧野今晋道虽微未闻丧德君臣和睦上下同心
谢安桓冲江左伟才可谓晋有人焉臣谓师克在和
今晋和矣未可图也坚默然久之曰诸君各言其志
太子左卫率石越对曰吴人恃险偏隅不宾王命陛
下亲御六师问罪衡越诚合人神四海之望但今岁
镇星守斗牛福德在吴悬象无差不可犯也且晋中
宗藩王耳裔夏之情咸共推之遗爱犹在于人昌明
其孙也国有长江之险朝无昏贰之衅臣愚以为利
用修德未宜动师孔子曰远人不服修文德以来之
愿保境养兵伺其虚隙坚曰吾闻武王伐纣逆岁犯
星天道幽远未可知也昔夫差威陵上国而为勾践
所灭仲谋泽洽全吴孙□因三代之业龙骧一呼君
臣面缚虽有长江其能固乎以吾之众旅投鞭于江
足断其流越曰臣闻纣为无道天下患之夫差淫虐
孙□昏暴众叛亲离所以败也今晋虽无德未有斯
罪深愿厉兵积粟以待天时群臣各有异同庭议者
久之坚曰所谓筑室于道沮计万端吾当内断于心
矣群臣出后独留苻融议之坚曰自古大事定策者
一两人而已群议纷纭徒乱人意吾当与汝决之融
曰岁镇在斗牛吴越之福不可以伐一也晋主休明
朝臣用命不可以伐二也我数战兵疲将倦有惮敌
之意不可以伐三也诸言不可者策之上也愿陛下
纳之坚作色曰汝复如此天下之事吾当谁与言之
今有众百万资仗如山吾虽未称令主亦不为暗劣
以累捷之威击垂亡之寇何不克之有乎吾终不以
贼遗子孙为宗庙社稷之忧也融泣曰吴之不可伐
昭然虚劳大举必无功而反臣之所忧非此而已陛
下宠育鲜卑羌羯布诸畿甸旧人族类斥徙遐方今
倾国而去如有风尘之变者其如宗庙何监国以弱
卒数万留守京师鲜卑羌羯攒聚如林此皆国之贼
也我之雠也臣恐非但徒返而已亦未必万全臣智
识愚浅诚不足采王景略一时奇士陛下每拟之孔
明其临终之言不可忘也坚不纳游于东苑命沙门
道安同辇权翼谏曰臣闻天子法驾侍中陪乘清道
而行进止有度三代末主或亏大伦适一时之情书
恶来世故班姬辞辇垂美无穷道安毁形贱士不宜
参秽神舆坚作色曰安公道冥至境德为时尊朕举
天下之重未足以易之非公与辇之荣此乃朕之显
也命翼扶安升辇顾谓安曰朕将与公南游吴越整
六师而巡狩谒虞陵于疑岭瞻禹穴于会稽泛长江
临沧海不亦乐乎安曰陛下应天御世居中土而制
四维逍遥顺时以适圣躬动则鸣銮清道止则神栖
无为端拱而化与尧舜比隆何为劳身于驰骑口倦
于经略栉风沐雨蒙尘野次乎且东南区区地下气
疠虞舜游而不返大禹适而弗归何足以上劳神驾
下困苍生诗云惠此中国以绥四方苟文德足以怀
远可不烦寸兵而坐宾百越坚曰非为地不广人不
足也但思混一六合以济苍生天生蒸庶树之君者
所以除烦去乱安得惮劳朕既大运所锺将简天心
以行天罚高辛有熊泉之役唐尧有丹水之师此皆
着之前典昭之后王诚如公言帝王无省方之文乎
且朕此行也以义举耳使流度衣冠之胄还其墟坟
复其桑梓止为靖难铨才不欲穷兵极武安曰若鸾
驾必欲亲动犹不愿远涉江淮可暂幸洛阳明授胜
略驰纸檄于丹阳开其改迷之路如其不庭伐之可
也坚不纳先是群臣以坚信重道安谓安曰主上欲
有事于东南公何不为苍生致一言也故安因此而
谏苻融及尚书原绍石越等上书面谏前后数十坚
终不从坚少子中山公诜有宠于坚又谏曰臣闻季
良在随楚人惮之宫奇在虞晋不窥兵国有人焉故
也及谋之不用而亡不淹岁前车之覆轨后车之明
鉴阳平公国之谋主而陛下违之晋有谢安桓冲而
陛下伐之是行也臣窃惑焉坚曰国有元龟可以决
大谋朝有公卿可以定进否孺子言焉将为戮也所
司奏刘兰讨蝗幽州经秋冬不灭请征下廷尉诏狱
坚曰灾降自天殆非人力所能除也此自朕之政违
所致兰何罪焉明年吕光发长安坚送于建章宫谓
光曰西戎荒俗非礼义之邦羁縻之道服而赦之示
以中国之威导以王化之法勿极武穷兵过深残掠
加鄯善王休密驮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西域诸军
事宁西将军车师前部王弥置使持节平西将军西
域都护率其国兵为光乡导是年益州西南夷海东
诸国皆遣使贡其方物坚南游灞上从容谓群臣曰
轩辕大圣也其仁若天其智若神犹随不顺者从而
征之居无常所以兵为卫故能日月所照风雨所至
莫不率从今天下垂平惟东南未殄朕忝荷大业巨
责攸归岂敢优游卒岁不建大同之业每思桓温之
寇也江东不可不灭今有劲卒百万文武如林鼓行
而摧遗晋若商风之陨秋箨朝廷内外皆言不可吾
实未解所由晋武若信朝士之言而不征吴者天下
何由一轨吾计决矣不复与诸卿议也太子宏进曰
吴今得岁不可伐也且晋主无罪人为之用谢安桓
冲兄弟皆一方之才君臣戮力阻险长江未可图
也但可厉兵积粟以待暴主一举而灭之今若动而
无功则威名损于外资财竭于内是故圣王之行师
也内断必诚然后用之彼若凭长江以固守徙江北
百姓于江南增城清野杜门不战我已疲矣彼未引
弓土下气疠不可久留陛下将若之何坚曰往年车
骑灭燕亦犯岁而捷之天道幽远非汝所知也昔始
皇之灭六国其王岂皆暴乎且吾内断于心久矣举
必克之何为无功吾方命蛮裔以攻其内精甲劲兵
以攻其外内外如此安有不克道安曰太子之言是
也愿陛下纳之坚弗从冠军慕容垂言于坚曰陛下
德侔轩唐功高汤武威泽被于八表远裔重译而归
司马昌明因余烬之资敢距王命是而不诛法将安
措孙氏跨僭江东终并于晋其势然也臣闻小不敌
大弱不御强况大秦之应符陛下之圣武强兵百万
韩白盈朝而令其偷魂假号以贼寇遗子孙哉诗云
筑室于道谋是用不溃于成陛下内断神谋足矣不
烦广访朝臣以乱圣虑昔晋武之平吴也言可者张
杜数贤而己若采群臣之言岂能建不世之功谚云
凭天俟时时已至矣其可已乎坚大悦曰与吾定天
下者其惟卿耳赐帛五百匹彗星埽东井自坚之建
元十七年四月长安有水影远观若水视地则见人
至是则止坚恶之上林竹死洛阳地陷晋车骑将军
桓冲率众十万伐坚遂攻襄阳遣前将军刘波冠军
桓石虔振威桓石民攻沔北诸臣辅国杨亮伐蜀攻
拔伍城进攻涪城龙骧胡彬攻下蔡鹰扬郭铨攻武
当冲别将攻万岁城拔之坚大怒遣其子征南睿及
冠军慕容垂左卫毛当率步骑五万救襄阳扬武张
崇救武当后将军张蚝步兵校尉姚苌救涪城睿次
新野垂次邓城王师败张崇于武当掠二千余户而
归睿遣垂及骁骑石越为前锋次于沔水垂越夜命
三军人持十炬火系炬于树枝光照十数里中冲惧
退还上明张蚝出斜谷杨亮亦引兵退归坚下书悉
发诸州公私马人十丁遣一兵门在灼然者为崇文
义从良家子年二十已下武艺骁勇富室材雄者皆
拜羽林郎下书期克捷之日以帝为尚书左仆射谢
安为吏部尚书桓冲为侍中并立第以待之良家子
至者三万余骑其秦州主簿金城赵盛之为建威将
军少年都统遣征南苻融骠骑张蚝抚军苻方卫军
梁成平南慕容暐冠军慕容垂率步骑二十五万为
前锋坚发长安戎卒六十余万骑二十七万前后千
里旌鼓相望坚至项城凉州之兵始达咸阳蜀汉之
军顺流而下幽冀之众至于彭城东西万里水陆齐
进运漕万艘自河入石门达于汝颍融等攻陷寿春
执晋平卤将军徐元喜安丰太守王先垂攻陷项城
害晋将军王太丘梁成与其扬州刺史王显弋阳太
守王咏等率众五万屯于洛涧栅淮以遏东军成频
败王师晋遣都督谢石徐州刺史谢元豫州刺史桓
伊辅国谢琰等水陆七万相继距融去洛涧二十五
里惮成不进龙骧将军胡彬先保硖石为融所逼粮
尽诈扬沙以示融军潜遣使告石等曰今贼盛粮尽
恐不见大将军融军人获而送之融乃驰使白坚曰
贼少易俘但惧其越逸宜速进众军掎禽贼帅坚大
悦恐石等遁也舍大军于项城以轻骑八千兼道赴
之令军人曰敢言吾至寿春者拔舌故石等弗知晋
龙骧将军刘牢之率劲卒五千夜袭梁成垒克之斩
成及王显王咏等十将士卒死者万五千谢石等以
既败梁成水陆继进坚与苻融登城而望王师见部
阵齐整将士精锐又北望八公山上草木皆类人形
顾谓融曰此亦勍敌也何谓少乎怃然有惧色初朝
廷闻坚入寇会稽王道子以威仪鼓吹求助于钟山
之神奉以相国之号及坚之见草木状人若有力焉
坚遣其尚书朱序说石等以众盛欲胁而降之序诡
谓石曰若秦百万之众皆至则莫可敌也及其众军
未集宜在速战若挫其前锋可以得志石闻坚在寿
春也惧谋不战以疲之谢琰劝从序言遣使请战许
之时张蚝败谢石于肥南谢元谢琰勒卒数万阵以
待之蚝乃退列阵逼肥水王师不得渡遣使谓融曰
君悬军深入置阵逼水此持久之计岂欲战者乎若
小退师令将士周旋仆与君公缓辔而观之不亦美
乎融于是麾军却阵欲因其济水覆而取之军遂奔
退制之不可止融驰骑略阵马倒被杀军遂大败王
师乘胜追击至于青冈死者相枕坚为流矢所中单
骑遁还于淮北饥甚人有进壶□豚髀者坚食之大
悦曰昔公孙豆粥何以加也命赐帛十匹绵十斤辞
曰臣闻白龙厌天池之乐而见困豫且陛下目所睹
也耳所闻也今蒙尘之难岂自天乎且妄施不为惠
妄受不为忠陛下臣之父母也安有子养而求报哉
弗顾而退坚大惭顾谓其夫人张氏曰朕若用朝臣
之言岂见今日之事邪当何面目复临天下乎然
流涕而去闻风声鹤唳皆谓晋师之至其仆射张天
锡尚书朱序及徐元喜等皆归顺初谚言坚不出项
群臣劝坚停项为六军声镇坚不从故败诸军悉溃
惟慕容垂一军独全坚以千余骑赴之垂子宝劝垂
杀坚垂不从乃以兵属坚初慕容暐屯郧城姜成等
守漳口晋随郡太守夏侯澄攻姜成斩之暐弃其众
奔还坚收离集散比至洛阳众十余万百官威仪军
容粗备未及关而垂有贰志说坚请巡抚燕岱并求
拜墓坚许之权翼固谏以为不可坚不从寻惧垂为
变悔之遣骁骑石越率卒三千戌邺骠骑张蚝率羽
林五千戍并州留兵四千配镇军毛当戍洛阳坚至
自淮南次于长安东之行宫哭苻融而后入告罪于
其太庙赦殊死已下文武增位一级厉兵课农存恤
孤老诸士卒不返者皆复其家终世赠融大司马谥
曰哀公卫军从事中郎丁零翟斌反于河南长乐公
苻丕遣慕容垂及苻飞龙讨之垂南结丁零杀飞龙
尽坑其众豫州牧平原公苻晖遣毛当击翟斌为斌
所败当死之垂子农亡奔列人招集群盗众至万数
千丕遣石越击之为农所败越死之垂引丁零乌丸
之众二十余万为飞梯地道以攻邺城慕容暐弟燕
故济北王泓先为北地长史闻垂攻邺亡命奔关东
收诸马牧鲜卑众至数千还屯华阴慕容暐乃潜使
诸弟及宗人起兵于外坚遣将军强永率骑击之为
泓所败泓众遂盛自称使持节大都督陕西诸军事
大将军雍州牧济北王推叔父垂为丞相都督陕东
诸军事领大司马冀州牧吴王坚谓权翼曰吾不从
卿言鲜卑至是关东之地吾不复与之争将若泓何
翼曰寇不可长慕容垂正可据山东为乱不暇近逼
今暐及宗族种类尽在京师鲜卑之众布于畿甸实
社稷之元忧宜遣重将讨之坚乃以广平公苻熙为
使持节都督雍州杂戎诸军事镇东大将军雍州刺
史镇蒲□征苻睿为都督中外诸军事卫大将军司
隶校尉录尚书事配兵五万以左将军窦冲为长史
龙骧姚苌为司马讨泓于华泽平阳太守慕容冲起
兵河东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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