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以为膳以助精
神太祖曰太牢非常用致斋三日而供三犊所费太
侈夫俭可以制欲淡可以颐性若无节制惟事奢侈
徒增伤物之心何益事神之道谅曰周礼是古人所
定非过侈也太祖曰周官之法不行于后世多矣惟
自奉者乃欲法古其可哉 八年三月丙寅命皇太
子及诸王往凤阳祭皇陵太祖恻然曰吾祖宗去世
既远吾父母又相继早□每念劬劳鞠育之恩惟有
感痛而已今日虽尊为天子富有四海欲致敬尽孝
为一日之奉不可得矣哀慕之情昊天罔极今凤阳
陵寝所在特命尔等躬诣致祭以代朕行孔子曰事
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尔等敬之因悲咽不自胜太
子诸王皆感泣 九月辛酉诏改大内宫殿太祖谓
廷臣曰唐虞之时宫室朴素后世穷极侈丽习尚华
靡去古远矣朕今所作但求安固不事华丽凡雕饰
奇巧一切不用惟朴素坚壮可传永久使吾后世子
孙守以为法至于台榭苑囿之作劳民费财以供游
观之乐朕决不为之其饬所司如朕之志 十一月
甲戌甘露降于南郊群臣咸称贺献歌诗以颂德太
祖曰人之常情好祥恶妖然天道幽微莫测若恃祥
而不戒祥未必吉睹妖而能惩妖未必皆凶盖闻灾
而惧或者蒙休见瑞而喜或以致咎何则凡人惧则
戒心常生喜则侈心易纵朕德不逮惟图修省之不
暇岂敢以此为己所致哉 九年五月丙寅命中书
省臣作亲王宫得饰朱红大青绿余居室止饰丹碧
中书省臣言亲王居室饰大青绿亦无过度者太祖
曰惟俭养性惟侈荡心居上能俭可以导俗居上而
侈必至厉民独不见茅茨卑宫尧禹以崇圣德阿房
西苑秦隋以失人心诸子方及冠年去朕左右岂可
使靡丽荡其心 五月壬午太祖谓侍臣曰淡泊可
以养心俭素可以养德纵欲毁度奢侈移性故技巧
哇淫游幸畋猎皆役心损德之具所以高台深池庸
主攸□卑宫陋室圣主攸兴朕观元世祖在位躬行
俭朴遂成一统之业至庚申帝骄淫奢侈饫粱肉于
犬豕致怨怒于神人故逸豫未终败亡随至此近代
之事可为明鉴朕常以此训诸子使知所警戒则可
长保国家矣太祖以大内宫殿新成制度不侈甚喜
因谓侍臣曰人主嗜好所系甚重躬行节俭足以养
性崇尚侈靡必至丧德朕常念昔居淮右频年饥馑
艰于衣食鲜能如意今富有四海何求不遂何欲不
得然检制其心惟恐骄盈不可复制夙夜兢惕弗遑
底宁故凡有兴作必量度再三不获已而后为之为
之未尝过度宫壸之间皇后亦能俭以率下躬服浣
濯之衣皆非故为矫饰实恐暴殄天物剥伤民财不
敢不谨侍臣对曰奢侈者常情同欲节俭者富贵所
难陛下安行节俭无所勉强诚宜为万世子孙之法
太祖曰节俭二字非徒治天下者当守治家者亦宜
守之尔等岁禄有限而日用无穷一或过度何从办
集侵牟剥削皆原于此须体朕怀共崇节俭庶几无
悔 十六年七月庚戌太祖谓侍臣曰自古王者之
兴未有不由于勤俭其败□未有不由于奢侈前代
得失可为明鉴后世□庸之主纵欲败度不知警戒
卒濒于危亡此深可慨叹大抵处心清净则无欲无
欲则无奢纵之患欲心一生则骄奢淫佚无所不至
不旋踵而败亡随之矣朕每思念至此未尝不惕然
于心故必身先节俭以训于下侍臣顿首曰陛下戒
慎如此使后世守而不替长久之福也 八月辛巳
孝慈皇后小祥先是礼部臣奏令天下诸司致祭太
祖曰此固礼也但仪物百费皆出于民道里往来亦
甚劳烦且皇后在时尝问朕曰天下之民安乎朕曰
尔问甚善然事不在尔后曰陛下为天下父妾忝为
天下母天下之民皆子女也其安与否岂可不知今
言犹在耳而欲以小祥费天下民财甚非后心其止
之 十八年四月乙未五色云再见礼部请率百官
表贺太祖谕之曰天下康宁人无灾害祥瑞之应固
和气所召昔舜有卿云之歌在当时有元凯岳牧之
贤相与共治雍熙之治朕德不逮治化未臻岂可遽
以是受贺前代帝王喜言祥瑞臣下从而和之往往
不知省惧以至灾异之来不复能弥盖夸侈之心生
则戒惧之志怠故鲜克终可以为戒 二十一年五
月乙酉五色云见翰林学士刘三吾进曰云物之祥
征乎治世舜之时形于诗歌宋之时以为贤人之符
此实圣德所致国家之美庆也太祖曰古人有言天
降灾祥在德诚使吾德靡悔灾亦可弥苟爽其德虽
祥无福要之国家之庆不专于此也 二十八年七
月戊戌河南汝宁府确山县野蚕成茧群臣贺表太
祖曰人君以天下为家使野蚕成茧足以衣被天下
之人朕当受贺一邑之内偶然有之何用贺为 二
十九年正月乙丑太祖罢朝从容问左右民间事礼
部尚书门克新对曰圣泽广深天下之民各安生业
幸蒙至治太祖曰虽尧舜在上不能保天下无穷民
若谓民皆安业朕恐未然何得遽言至治克新对曰
圣德谦虚不自满假则天下之民受福无穷矣 三
十一年四月己丑享太庙毕太祖步出庙门徘徊顾
立指桐梓谓太常臣曰往年种此今不觉成林凤阳
陵树当亦似此因感怆泣下又曰昔太庙始成迁主
就室礼毕朕退而休息梦朕皇考呼曰西南有警觉
即视朝果得边报祖考神明照临在上无时不存尔
等掌祭祀宜加敬慎旦暮中使供洒扫奉神主恐有
不虔当以时省视务宜斋洁以安神灵
按大政纪洪武六年正月辛酉上谕儒臣詹同曰朕
尝思声色乃伐性之斧斤易以溺人一有溺焉则祸
败随之故其为害甚于鸩毒朕观前代人君以此败
□者不少盖为君居天下之尊享四海之福靡曼之
声窈窕之色何求而不得苟不知远之则小人乘间
纳其淫邪不为迷惑者有几况创业垂统之君为子
孙之承式尤不可以不谨同对曰不迩声色昔成汤
所以能垂裕后昆陛下此言端本澄源诚万世子孙
之法也
按春明梦余录洪武中诏言顷因戡乱以军律用刑
殊乖平允自今务从中典重刑须秋后无非时决伤
天和 祖训云以后子孙做皇帝时止守律与大诰
并不许用黥刺腓鼻阉割之刑盖嗣君宫内生长人
情善恶未能周知恐一时所施不当误伤善良臣下
敢有奏用此刑者文武群臣即时劾奏将犯人凌迟
全家处死 上读老子书至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
之恻然感怀命焚锦衣卫非法狱具悉以所系囚送
部台审理 谕刑部尚书周祯曰刑以辅治唐虞所
不免观舜命皋陶之辞始曰明刑终期于无刑皋陶
告舜亦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当时君臣莫不以
恤刑为重而民亦自不犯所以能致雍熙之治朕尝
观此深有所契卿当体之 命中书省详定律令谕
曰律有连坐之条其侵损伤人者众吾以为罚弗及
嗣忠厚之至也自今民有犯者毋连坐 工部尚书
王肃坐法当笞上曰六卿之职不宜以细故加辱命
以俸折赎着为令 上谕刑部凡论囚当原情毋刻
深盖人命至重常存平恕之心犹恐失之况深文乎
昨民有子犯法父行贿求免者有司欲并论朕以父
子至亲子论死而父救之情也故但论其子而赦父
自今凡论狱必详谳覆奏而后论毋重伤人 赣州
民有止宿逃囚初不知其囚刑部逮问坐之罪上曰
刑者圣人设防于天下耳深文重法仁者不为故凡
断狱贵得其情缘情而论罪则刑当而民服彼不知
其为囚舍宿者人情之常也何为罪之如汝议行路
之人将无止宿矣遂命释之 十五年正月谕刑官
曰方春万物发生而无知之民乃有犯法至死者虽
有决不待时之律然于朕心有所不忍其犯大辟者
减死论 谕都督府曰前遣囚往充辽东驿卒今天
气尚寒恐道途冻馁此辈本宥之以全其生若不免
死是徒宥耳且令就济宁暂住待春暖遣行 二十
三年通政司茹玮引奏潮州府学生陈质言其父戍
大宁已死今有司取其补伍自念从幼至今荷蒙国
恩教育愿赐卒业以图上报上谓兵部尚书沈溍曰
国家得一卒易得一材难此生既有志于学可削其
兵籍遣归进学 天策卫卒吴英父得罪系狱英诣
阙陈情愿没入为官奴赎父罪上谕英曰汝之情固
有可矜但汝平时何不劝谏汝父使不犯法今罪不
可贷然念汝爱父之至特曲法宥之 尝行郊坛皇
太子从指道傍荆楚曰古用此为扑刑取能去风虽
伤不害盖德念至于此 皇陵初建时量度界限将
筑周垣所司奏民间坟墓在傍者当外徙圣谕曰此
坟墓皆吾家旧邻里不必外徙至今在陵域者春秋
祭扫听民出入不禁其仁于枯骨如此
按椒宫旧事上与后宫语必以六穑组紃为先宫中
垣壁屏障皆绘耕织之象
按枝山前闻高皇帝以天纵之圣功德广大金匮之
策不可胜纪草莽臣何敢僭以入私编然剽闻一
二不敢隐默自敬天事神至于礼乐末节罔不究心
以乐生不娶颛洁特创神乐观居之俾从黄冠之列
赡给优厚所辖钱粮例不刷卷曰要他事神明底人
不要与他计较常膳之外复益予肉人若干曰无使
饥寒乱性诸武舞执干盾之属后易褚甲以绘兵其
上防微之意又因以见焉
惠宗
按春明梦余录明太祖尝以律授皇太孙太孙曰律
中某条尚觉严而不恕请稍改之可乎曰试率尔意
改来看因更定五条明日呈稿帝喜曰甚善因跪而
请曰明刑所以弼教凡与五伦相涉者皆宜屈法以
伸恩今律中所定期于尽法而不必于原情窃所未
安曰凡所未安者汝悉改之遂遍考礼经参之历朝
刑法志改定七十三条帝览竟大喜曰吾当乱世刑
不得不重汝当平世刑不得不轻所谓刑罚世轻世
重也如后用刑皆宜遵此常州陈理以子□父送太
孙处分太孙从容详审竟脱之理父原抱病经年误
服一药而毙继母素憎其子因力证成之无以自解
太孙条其情而谳之帝未之信也拘邻里婢仆及原
医讯之乃知父向患火证庸医误认为寒药中潜投
附子主人不知故服之而暴卒耳帝惊曰有是哉刑
不可不慎也太孙不独仁而且明朕无忧矣 逻者
获强盗七人命送太孙审太孙一见即疑首盗非真
及讯之果系主人之子偶出庄上而佃客皆盗也是
夜正谋劫商舟遂强之同行归欲首明而先被获帝
覆审尽得其情释之问太孙曰尔何以知其非盗对
曰周礼听狱色听为先尚书亦称惟貌有稽炆见其
人双眸□□视听端详定非盗也帝因叹曰决疑者
不可不读书 建文帝即位谕刑官曰大明律皇祖
所亲定大意虽准唐律亦遍考历朝刑法志参酌而
成朕先年受命细阅今律校前代律往往加重盖刑
乱国用重典非百世通行之法也朕当时改定七十
三条皇祖已命施行然罪可疑情可矜者何止此也
律设大法礼近人情齐民以刑不若以礼其传谕天
下有司务崇礼教赦疑狱嘉与万方共享和平之福
按东朝记皇帝嗣位之初即下明诏行宽政赦有罪
蠲逋租去事之妨民者明年以纪元赐高年米肉絮
帛民鬻子者为之赎免田之租税几分遣使者问海
内所患苦者当廉平吏罪至死者多令活之于是刑
部都察院论囚视往岁减三分之二人重犯法 上
幸太学视祀孔子拜跪盥献咸用享庙礼搢绅聚观
皆思自奋以进庸于世 十二月癸卯朔乘舆临视
殿坛戒饬百官涤牲省器是月戊寅上御奉天殿群
公卿咸受誓戒宿于斋宫明日己卯出舍皇邸尚食
进素膳及期行事自元旦至于祭天地开朗日月辉
华方当出郊龙旗徐行万骑不惊山川草木皆有喜
色六军百姓欣跃聚观 上于干清坤宁南北二宫
间为退朝燕处之殿置古书祖训于其中沉玩深思
名之曰省躬方孝孺奉谕撰铭
成祖
按名山藏典谟记永乐元年十一月上谓侍臣曰朕
每当法司奏囚未尝不反复思究之毫有可生便从
宽减盖往在军中未尝轻戮一人况今为天下主南
阳县言县民逃徙赋役靡出乞下令捕归上曰民谁
乐去其乡哉河南连岁水旱蝗螟守令鲜抚字之夫
其田庐生业已废弃捕归益之困耳 十二月敕三
法司曰每盛寒暑朕必命恤囚比闻死狱者往往蔽
不奏夫杀一微物尚有阴祸人命至重可怠肆乎自
今不谨则朕不贷 四年三月上曰宣府万全兴和
皆临边卫未冬先寒将士备御昼夜不解甲朕尝历
其处劳苦特甚大小官军其人赐钞五锭 十二月
辛卯上闻京师民多病叹曰内府药材甚广咫尺不
能有济何况于外命太医院掣施方剂复命礼部申
明药局之令 七年二月壬午上巡北京车驾发京
师戊子驻跸凤阳谒祭皇陵上负土益陵从官皆负
遂遣祭于祖陵赐凤阳土民户钞遣官祭灵壁战没
将士遂遣祭于东昌□城夹河白沟真定坝上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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