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昔周公作诰
称殷之祖宗咸不顾小人之怨在汉太宗亦除妖言
诽谤之令臣愚以为宜除妖谤赏告之法以隆天父
养物之仁帝不即从而相诬告者滋甚帝乃下诏敢
以诽谤相告者以所告者罪罪之于是遂绝明帝即
位大兴殿舍百姓劳役广采众女充盈后宫后宫皇
子连夭继嗣未育柔上疏帝报曰知卿忠允乃心王
室辄克昌言他复以闻
苏则传则为金城太守文帝加护羌校尉后则从行
猎槎桎拔失鹿帝大怒踞□拔刀悉收督吏将斩之
则稽首曰臣闻古之圣王不以禽兽害人今陛下方
隆唐尧之化而以猎戏多杀群吏臣愚以为不可敢
以死请帝曰卿直言也遂皆赦之
高堂隆传明帝以隆为给事中博士驸马都尉帝初
践阼群臣以为宜飨会隆曰唐虞有遏密之哀高宗
有不言之思是以至德雍熙光于四海不宜为会帝
敬纳之
杨阜传阜拜城门校尉尝见明帝着被缥绫半□
袖阜问帝曰此于礼何法服也帝默然不答自是不
法服不以见阜迁将作大匠时初治宫室发美女以
充后庭数出入弋猎秋大雨震电多杀鸟雀阜上疏
诏报曰间得密表先陈往古明王圣主以讽暗政切
至之辞款诚笃实退思补过将顺匡救备至悉矣览
思苦言吾甚嘉之
吴志孙权传陆逊陈便宜劝以施德缓刑宽赋息调
又云忠谠之言不能极陈求容小臣数以利闻权报
曰夫法令之设欲以遏恶防邪儆戒未然也焉得不
有刑罚以威小人乎此为先令后诛不欲使有犯者
耳君以为太重者孤亦何利其然但不得已而为之
耳今承来意当重谘谋务从其可且近臣有尽规之
谏亲戚有补察之箴所以匡君正主明忠信也书载
予违汝□汝无面从孤岂不乐忠言以自裨补邪而
云不敢极陈何得为忠谠哉若小臣之中有可纳用
者宁得以人废言而不采择乎假但谄媚取容虽暗
亦所明识也至于发调者徒以天下未定事以众济
若徒守江东修崇宽政兵自足用复用多为顾坐自
守可陋耳若不豫调恐临时未可便用也又孤与君
分义特异荣戚实同来表云不敢随众容身苟免此
实甘心所望于君也于是令有司尽写科条使郎中
褚逢赍以就逊及诸葛瑾意所不安令损益之
初权信任校事吕壹壹性苛惨用法深刻太子登数
谏权不纳大臣由是莫敢言后壹奸罪发露伏诛权
引咎责躬乃使中书郎袁礼告谢诸大将因问时事
所当损益礼还复有诏责数诸葛瑾步骘朱然吕岱
等曰袁礼还云与子喻子山义封定公相见并以时
事当有所先后各自以不掌民事不肯便有所陈悉
推之伯言承明伯言承明见礼泣涕恳恻辞旨辛苦
至乃怀执危怖有不自安之心闻此怅然深自刻怪
何者夫惟圣人能无过行明者能自见耳人之举厝
何能悉中独当己有以伤拒众意忽不自觉故诸君
有嫌难耳不尔何缘乃至于此乎自孤兴军五十年
所役赋凡百皆出于民天下未定孽类犹存士民勤
苦诚所贯知然劳百姓事不得已耳与诸君从事自
少至长发有二色以谓表里足以明露公私分计足
用相保尽言直谏所望诸君拾遗补阙孤亦望之昔
卫武公年过志壮勤求辅□每独叹责且布衣韦带
相与交结分成好合尚污垢不异今日诸君与孤从
事虽君臣义存犹谓骨肉不复是过荣福喜戚相与
共之忠不匿情智无遗计事统是非诸君岂得从容
而已哉同船济水将谁与易齐桓诸侯之霸者耳有
善管子未尝不叹有过未尝不谏谏而不得终谏不
止今孤自省无桓公之德而诸君谏诤未出于口仍
执嫌难以此言之孤于齐桓良优未知诸君于管子
何如耳久而相见因事当笑共定大业整齐天下当
复有谁凡百事要所当损益乐闻异计匡所不逮
晋书武帝本纪泰始五年六月邺奚官督郭廙上疏
陈五事以谏言甚切直擢为屯留令西平人曲路伐
登闻鼓言多祆谤有司奏弃市帝曰朕之过也舍而
不问
八年二月帝与右将军皇甫陶论事陶与帝争言散
骑常侍郑徽表请罪之帝曰谠言謇谔所望于左右
也人主常以阿媚为患岂以争臣为损哉徽越职妄
奏岂朕之意遂免徽官
傅元传武帝纳直言开不讳之路元及散骑常侍皇
甫陶共掌谏职元上疏曰臣闻先王之临天下也明
其大教长其节义道化隆于上清议行于下上下相
举人怀义心亡秦荡灭先王之制以法术为御而义
心亡矣近者魏武好法术而天下贵刑名魏文慕通
达而天下贱守节其后纲维不摄而虚无放诞之论
盈于朝野使天下无复清议而亡秦之病复发于今
陛下圣德龙兴受禅弘尧舜之化开正直之路体夏
禹之至俭综殷周之典文臣咏叹而已将又奚言惟
未举清远有礼之臣以敦风节未退虚鄙以惩不恪
臣是以犹敢有言诏报曰举清远有礼之臣者此尤
今之要也乃使元草诏进之元复上疏书奏帝下诏
曰二常侍恳恳于所论可谓乃心欲佐益时事者也
而主者率以常制裁之岂得不使发愤邪二常侍所
论或举其大较而未备其条目亦可便令作之然后
主者八坐广共研精凡关言于人主人臣之所至难
而人主若不能虚心听纳自古忠臣直士之所慷慨
至使杜口结舌每念于此未尝不叹息也故前诏敢
有直言勿有所距庶几得以发蒙补过获保高位苟
言有偏善情在忠益虽文辞有谬误言语有得失皆
当旷然恕之古人犹不拒诽谤况皆善意在可采录
乎近者孔綦毋龢皆按以轻慢之罪所以皆原欲
使四海知区区之朝无讳言之忌也泰始四年为御
史中丞时颇有水旱之灾元复上疏诏曰得所陈便
宜言农事得失及水官兴废又安边御寇政事宽猛
之宜申省周备一二具之此诚为国大本当今急务
也如所论皆善深知乃心广思诸宜动静以闻也
元帝本纪帝性简俭冲素容纳直言虚己待物初镇
江东颇以酒废事王导深以为言帝命酌引觞覆之
于此遂绝
周浚传浚子嵩拜御史中丞是时帝以王敦势盛渐
□忌王导等嵩上疏曰王导王廙等忠素竭诚义以
辅上共隆洪基翼成大业一旦听孤臣之言惑疑似
之说乃更以危为安以□易亲放逐旧德以佞伍贤
远亏既往之明顾伤伊管之交倾巍巍之望丧如山
之功将令贤智杜心义士丧志近招当时之患远遗
来世之笑夫安危在号令存亡在寄任以古推今岂
可不寒心而哀叹哉臣兄弟受遇无彼此之嫌而臣
千犯时讳触忤龙鳞者何诚念社稷之忧欲报之于
陛下也古之明王思闻其过悟逆旅之言以明成败
之由故采纳愚言以考虚实上为宗庙无穷之计下
收亿兆元元之命臣不胜忧愤竭愚以闻疏奏帝感
悟故导等获全
蔡谟传谟为征北将军先是□鉴上部下有勋劳者
凡一百八十人帝并酬其功未卒而鉴薨断不复与
谟上疏以为先已许鉴今不宜断且鉴所上者皆积
年勋效百战之余亦不可不报诏听之
江逌传逌除吏部郎穆帝将修后池起阁道逌上疏
曰臣闻王者处万乘之极享富有之大必显明制度
以表崇高盛其文物以殊贵贱建灵台浚辟雍立宫
馆设苑囿所以弘于皇之尊彰临下之义前圣创其
礼后代遵其矩当代之君咸营斯事周宣兴百堵之
作鸿雁歌安宅之欢鲁僖修泮水之宫采芹有思乐
之颂盖上之有为非予欲是盈下之奉上不以劬劳
为勤此自古之令典轨义之大式也夫理无常然三
正相诡司牧之体与世而移致饰则素故贲返于剥
有大必盈则受之以谦损上益下顺兆庶之悦享以
二簋至用约之义是以唐虞流化于茅茨夏禹垂美
于卑室过俭之陋非中庸之制然三圣行之以致至
道汉高祖当营建之始怒宫库之壮孝文处既富之
世爱十家之产亦以播惠当时着称来叶今者二寇
未殄神州荒芜举江左之众经略艰难漕扬越之粟
北馈河洛兵不获戢运戍悠远仓库内罄百姓力竭
如春夏以来水旱为害远近之收普减当年财伤人
困大役未已军国之用无所取给方之往代丰弊相
悬损之又损实在今日伏惟陛下圣质天纵凝旷清
虚阐日新之盛茂钦明之量无欲体于自然冲素刑
乎万国韶既尽美则必尽善宜养以元虚守以无为
登览不以台观游豫不以苑沼偃息毕于仁义驰骋
极于六艺观巍巍之隆鉴二代之文仰味羲农俯寻
周孔其为逍遥足以遵道德之辅亲缙绅之秀畴咨
以时顾问不倦献替讽谏日月而闻则庶绩惟凝六
合咸熙中兴之盛迈于殷宗休嘉之庆流乎无穷昔
汉起德阳锺离抗言魏营宫殿陈群正辞臣虽才非
若人然职近侍言不足采而义在以闻帝嘉其言
而止哀帝以天文失度欲依尚书洪祀之制于太极
前殿亲执虔肃冀以免咎使太常集博士草其制逌
上疏谏帝犹敕撰定逌又陈古义帝乃止
梁书范云传高祖纳齐东昏余妃颇妨政事云尝以
为言未之纳也后与王茂同入卧内云又谏曰昔汉
祖居山东贪财好色及入关定秦财帛无所取妇女
无所幸范增以为其志大故也今明公始定天下海
内想望风声奈何袭□乱之踪以女德为累王茂因
起对曰范云言是公必以天下为念无宜留惜高祖
默然云便疏令以余氏赉茂高祖贤其意而许之明
日赐云茂钱各百万
贺琛传琛迁散骑常侍参礼仪如故是时高祖任职
者皆缘饰奸深害时政琛遂启陈事条封奏曰臣
荷拔擢之恩曾不能□一职居献纳之任又不能荐
一言窃闻慈父不爱无益之子明君不畜无益之臣
臣所以当食废中宵而叹息也辄言时事列之于
后非谓谋猷宁云启沃独缄胸臆不语妻子辞无粉
饰削□则焚脱得听览试加省鉴如不允合亮其戆
愚其一事曰今北边稽服戈甲解息政是生聚教训
之时而天下户口减落诚当今之急务虽是处雕流
而关外弥甚郡不堪州之控总县不堪郡之裒削更
相呼扰莫得治其政术惟以应赴征敛为事百姓不
能堪命各事流移或依于大姓或聚于屯封盖不获
已而窜亡非乐之也国家于关外赋税盖微乃至年
常租课动致逋积而民失安居宁非牧守之过东境
户口空虚皆由使命繁数夫犬不夜吠故民得安居
今大邦大县舟舸衔命者非惟十数复穷幽之乡极
远之邑亦皆必至每有一使属所搔扰况复类扰积
理深为民害驽困邑宰则拱手听其渔猎桀黠长吏
又因之而为贪残纵有廉平郡犹掣肘故邑宰怀印
类无考绩细民弃业流冗者多虽年降复业之诏屡
下蠲赋之恩而终不得反其居也其二事曰圣主恤
隐之心纳隍之念闻之遐迩至于翾飞蠕动犹且度
脱况在兆庶而州郡无恤民之志故天下颙颙惟注
仰于一人诚所谓爱之如父母仰之如日月敬之如
鬼神畏之如雷霆苟须应痛逗药岂可不治之哉今
天下宰守所以皆尚贪残罕有廉白者良由风俗侈
靡使之然也淫奢之弊其事多端粗举二条言其尢
者夫食方丈于前所甘一味今之燕喜相竞夸豪积
果如山岳列肴同绮绣露台之产不周一燕之资而
宾主之间裁取满腹未及下堂已同臭腐又歌姬□
女本有品制二八之锡良待和戎今言妓之夫无有
等秩虽复庶贱微人皆盛姬姜务在贪污争饰罗绮
故为吏牧民者竞为剥削虽致赀巨亿罢归之日不
支数年便已消散盖由宴醑所费既破数家之产歌
谣之具必俟千金之资所费事等丘山为欢止在俄
顷乃更追恨向所取之少今所费之多如复傅翼增
其搏噬一何悖哉其余淫侈着之凡百习以成俗日
见滋甚欲使人守廉隅吏尚清白安可得邪今诚宜
严为禁制道之以节俭贬斥雕饰纠奏浮华使众皆
知变其耳目改其好恶夫失节之嗟亦民所自患正
耻不及群故勉强而为之苟力所不至还受其弊矣
今若厘其风而正其失易于反掌夫论至治者必以
淳素为先正雕流之弊莫有过俭朴者也其三事曰
圣躬荷负苍生以为任弘济四海以为心不惮胼胝
之劳不辞□瘦之苦岂止日仄忘饥夜分废寝至于
百司莫不奏事上息责下之嫌下无逼上之咎斯实
道迈百王事超千载但斗筲之人藻梲之子既得伏
奏帷扆便欲诡竞求进不说国之大体不知当一官
处一职贵使理其紊乱匡其不及心在明恕事乃平
章但务吹毛求疵擘肌分理运挈瓶之智侥分外之
求以深刻为能以绳逐为务迹虽似于奉公事更成
其威福犯罪者多巧避滋甚旷官废职长弊增奸实
由于此今诚愿责其公平之效黜其谗愚之心则下
安上谧无侥幸之患矣四事曰自征伐北境帑藏空
虚今天下无事而犹日不暇给者良有以也夫国弊
则省其事而息其费事省则养民费息则财聚止五
年之中尚于无事必能使国丰民阜若积以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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