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善民无讳言今君有失行而刖跪有直辞是君
之福也故臣来庆请赏之以明君之好善礼之以明
君之受谏公笑曰可乎晏子曰可于是令刖跪倍资
无正时朝无事
景公游于海上而乐之六月不归令左右曰敢有先
言归者致死不赦颜烛趋进谏曰君乐治海上而六
月不归彼傥有治国者君且安得乐此海也景公援
戟将斫之颜烛趋进抚衣待之曰君奚不斫也昔者
桀杀关龙逢纣杀王子比干君之贤非此二主也臣
之材亦非此二子也君奚不斫以臣参此二人者不
亦可乎景公说遂归中道闻国人谋不内矣
景公有臣曰诸御鞅谏简公曰田常与宰予此二人
者甚相憎也臣恐其相攻相攻虽叛而危之不可愿
君去一人简公曰非细人之所敢议也居无几何田
常果攻宰予于庭贼简公于朝简公喟焉太息曰余
不用鞅之言以至此患故忠臣之言不可不察也
礼记檀弓知悼子卒未葬平公饮酒师旷李调侍鼓
钟杜篑自外来闻钟声曰安在曰在寝杜篑入寝历
阶而升酌曰旷饮斯又酌曰调饮斯又酌堂上北面
坐饮之降趋而出平公呼而进之曰篑曩者尔心或
开予是以不与尔言尔饮旷何也曰子卯不乐知悼
子在堂斯其为子卯也大矣旷也太师也不以诏是
以饮之也尔饮调何也曰调也君之臣也为一饮
一食忘君之疾是以饮之也尔饮何也曰蒉也宰夫
也非刀七是共又敢与知防是以饮之也平公曰寡
人亦有过焉酌而饮寡人杜蒉洗而扬觯公谓侍者
曰如我死则必毋废斯爵也至于今既毕献斯扬觯
谓之杜举
说苑正谏篇晋平公使叔向聘于吴二人拭舟以逆
之左五百人右五百人有绣衣而豹裘者有锦衣而
狐裘者叔向归以告平公平公曰吴其亡乎奚以敬
舟奚以敬民叔向对曰君为驰底之台上可以发千
兵下可以陈钟鼓诸侯闻君者亦曰奚以敬台奚以
敬民所敬各异也于是平公乃罢台
晋平公好乐多其赋敛下治城郭曰敢有谏者死国
人忧之有咎犯者见门大夫曰臣闻主君好乐故以
乐见门大夫入言曰晋人咎犯也欲以乐见平公曰
内之止坐殿上则出钟磬竽瑟坐有顷平公曰客子
为乐咎犯对曰臣不能为乐臣善隐平公召隐士十
二人咎犯曰隐臣窃顾昧死御平公曰诺咎犯申其
左臂而诎五指平公问于隐官曰占之为何隐官皆
曰不知平公曰归之咎犯则申其一指曰是一也便
游赭尽而峻城阙二也柱梁衣绣士民无褐三也侏
儒有余酒而死士渴四也民有饥色而马有粟秩五
也近臣不敢谏远臣不敢达平公曰善乃屏钟鼓除
竽瑟遂与咎犯参治国
贵德篇晋平公春筑台叔向曰不可古者圣王贵德
而务施缓刑辟而趋民时今春筑台是夺民时也夫
德不施则民不归刑不缓则百姓愁使不归之民役
愁怨之百姓而又夺其时是重竭也夫牧百姓养育
之而重竭之岂所以定命安存而称为人君于后世
哉平公曰善乃罢台役
新序杂事篇晋平公问于叔向曰国家之患孰为大
对曰大臣重禄而不极谏近臣畏罚而不敢言下情
不上通此患之大者也公曰善于是令国曰欲进善
言谒者不通罪当死
韩子外储说齐景公之晋从平公饮师旷待坐始坐
景公问政于师旷曰太师将奚以教寡人师旷曰君
必惠民而已中坐酒酣将出又复问政于师旷曰太
师奚以教寡人曰君必惠民而已矣景公出之舍师
旷送之又问政于师旷师旷曰君必惠民而已矣景
公归思未醒而得师旷之所谓公子尾公子夏者景
公之二弟也甚得齐民家富贵而民说之拟于公室
此危吾位者也今谓我惠民者使我与二弟争民耶
于是反国发廪粟以赋众贫散府余财以赐孤寡仓
无陈粟府无余财宫妇不御者出嫁之七十受禄米
鬻德惠施于民也已与二弟争居二年二弟出走公
子夏逃楚公子尾走晋
楚王谓田鸠曰墨子者显学也其身体则可其言多
而不辩何也曰昔秦伯嫁其女于晋公子令晋为之
饰装从衣文之媵七十人至晋晋人爱其妾而贱公
女此可谓善嫁妾而未可谓善嫁女也楚人有卖其
珠于郑者为木兰之柜熏桂椒之椟缀以珠玉饰以
玫瑰辑以翡翠郑人买其椟而还其珠此可谓善卖
椟矣未可谓善鬻珠也今世之谈也皆道辩说文辞
之言人主览其文而忘有用墨子之说传先王之道
论圣人之言以宣告人若辩其辞则恐人怀其文忘
其直以文害用也此与楚人鬻珠秦伯嫁女同类故
其言多不辩
堂溪公谓昭侯曰今有千金之玉□通而无当可以
盛水乎昭侯曰不可有瓦器而不漏可以盛酒乎昭
侯曰可对曰夫瓦器至贱也不漏可以盛酒虽有千
金之玉□至贵而无当漏不可盛水则人孰注浆哉
今为人主而漏其群臣之语是犹无当之玉□也虽
有圣智莫尽其术为其漏也昭侯曰然昭侯闻堂溪
公之言自此之后欲发天下之大事未尝不独寝恐
梦言而使人知其谋也一曰堂溪公见昭侯曰今有
白玉之□而无当有瓦□而有当君渴将何以饮君
曰以瓦□堂溪公曰白玉之□美而君不以饮者以
其无当耶君曰然堂溪公曰为人主而漏泄其群臣
之语譬犹玉□之无当堂溪公每见而出昭侯必独
卧惟恐梦言泄于妻妾申子曰独视者谓明独听者
谓聪能独断者故可以为天下主
国语灵王虐白公子张骤谏王患之谓史老曰吾欲
已子张之谏若何对曰用之实难已之易也若谏君
则曰余左执鬼中右执殇宫凡百箴谏吾尽闻之矣
宁闻它言白公又谏王如史老之言对曰昔殷武丁
能耸其德至于神明以入于河自河沮亳于是乎三
年默以思道卿士患之曰王言以出令也若不言是
无所□令也武丁于是作书曰以余正四方余恐德
之下类兹故不言如是而又使以象梦求四方之贤
圣得傅说以来升以为公而使朝夕规谏曰若金用
女作砺若津水用女作舟若大旱用女作霖雨启乃
心沃朕心若药不瞑眩厥疾不瘳若跣不视地厥足
用伤若武丁之神明也其圣之睿广也其知之不疚
也犹自谓未乂故三年默以思道既得道犹不敢专
制使以象旁求圣人既得以为辅又恐其荒失遗忘
故使朝夕规诲箴谏曰必交修余无余弃也今吾君
或者未及武丁而恶规谏者不亦难乎齐桓晋文皆
非嗣也还轸诸侯不敢淫逸心类德音以得有国近
臣谏远臣谤舆人诵以自诰也是以其入也四封不
备一同而至于有畿田以属诸侯至于今为令君桓
文皆然君不度忧于二令君而欲自逸也无乃不可
乎周诗有之曰弗躬弗亲庶民弗信臣惧民之不信
君也故不敢不言不然何急其以言取□也王病之
曰子复语不□虽不能用吾慭置之于耳对曰赖君
之用也故言不然巴浦之犀牦兕象其可尽乎其又
以规为瑱也遂趋而退归杜门不出七月乃有干溪
之乱灵王死之
吴人入楚昭王出奔济于成臼见蓝尹亹载其孥王
曰载予对曰自先王莫队其国当君之世而亡之君
之过也遂去王王归又求见王王欲执之子西曰请
听其辞夫有其故王使谓之曰成臼之役而弃不谷
今而敢来何也对曰昔瓦唯长旧怨以败于柏举故
君及此今又效之无乃不可乎臣避于成臼以儆君
也庶悛而更乎今之敢见观君之德也曰庶惧而鉴
前恶乎君若不鉴而长之君实有国而不受臣何有
于死死在司败矣唯君图之子西曰使复其位以无
忘前败王乃见之
说苑正谏篇楚昭王欲之荆台游司马子綦进谏曰
荆台之游左洞庭之波右彭蠡之水南望猎山下临
方淮其乐使人遗老而忘死人君游者尽以亡其国
愿大王勿往游焉王曰荆台乃吾地也有地而游之
子何为绝我游乎怒而击之于是令尹子西驾安车
四马径于殿下曰今日荆台之游不可不观也王登
车而拊其背曰荆台之游与子共乐之矣步马十里
引辔而止曰臣不敢下车愿得有道大王肯听之乎
王曰第言之令尹子西曰臣闻之为人臣而忠其君
者爵禄不足以赏也为人臣而谀其君者刑罚不足
以诛也若司马子綦者忠臣也若臣者谀臣也愿大
王杀臣之躯罚臣之家而禄司马子綦王曰若我能
止听公子独能禁我游耳后世游之无有极时奈何
令尹子西曰欲禁后世易耳愿大王山陵崩□为陵
于荆台未尝有持钟鼓管弦之乐而游于父之墓上
者也于是王还车卒不游荆台令罢先置孔子从鲁
闻之曰美哉令尹子西谏之于十里之前而权之于
百世之后者也
吴王欲伐荆告其左右曰敢有谏者死舍人有少孺
子者欲谏不敢则怀丸操弹游于后园露沾其衣如
是者三旦吴王曰子来何苦沾衣如此对曰园中有
树其上有蝉蝉高居悲鸣饮露不知螳螂在其后也
螳螂委身曲附欲取蝉而不知黄雀在其傍也黄雀
延颈欲啄螳螂而不知弹丸在其下也此三者皆务
欲得其前利而不顾其后之有患也吴王曰善哉乃
罢其兵
吴王欲从民饮酒伍子胥谏曰不可昔白龙下清冷
之渊化为鱼渔者豫且射中其目白龙上诉天帝天
帝曰鱼固人之所射也若是豫且何罪夫白龙天帝
贵畜也豫且宋国贱臣也白龙不化豫且不射令弃
万乘之位而从布衣之士饮酒臣恐其有豫且之患
矣王乃止
孔丛子对魏王篇齐王行车裂之刑群臣诤之弗听
子高见于齐王曰闻君行车裂之刑无道之刑也而
君行之臣窃以为下吏之过也王曰寡人尔民多犯
法为法之轻也子高曰然此诚君之盛意也夫人含
五帝之性有喜怒哀乐喜怒哀乐无过其节节过则
毁于义民多犯法以法重无所措手足也今天下悠
悠士无定处有德则住无德则去欲规霸王之业与
众大国为难而行酷刑以惧远近国内之民将叛四
方之士不至此乃亡国之道君之下吏不具以闻徒
恐逆主意以为忧不虑不谏之危亡其所矜者小所
丧者大故曰下吏之过也臣观之又非徒不诤而已
也心知此事之为不可将有非议在后则因曰君忿
意实然我谏诤必有龙逢比干之祸是为虚自居于
忠正之地而暗推君主使同于桀纣也且夫为人臣
见主非而不诤以陷主于危亡罪之大者也人主疾
臣之弼己而恶之资臣以箕子比干之忠惑之大者
也齐王曰谨闻命遂除车裂之法焉
新序杂事篇昔者周舍事赵简子立赵简子之门三
日三夜简子使人出问之曰夫子将何以令我周舍
曰愿为谔谔之臣墨笔操牍随君之后司君之过而
书之日有记也月有效也岁有得也简子悦之与处
居无几何而周舍死简子厚葬之三年之后与诸大
夫饮酒酣简子泣诸大夫起而出曰臣有死罪而不
自知也简子曰大夫反无罪昔者吾友周舍有言曰
百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众人之唯唯不如周舍之
谔谔昔纣昏昏而亡武王谔谔而昌自周舍之死后
吾未尝闻君过也故人君不闻其非及闻而不改者
亡吾国其几于亡矣是以泣也
魏文侯与士大夫坐问曰寡人何如君也群臣皆曰
君仁君也次至翟黄曰君非仁君也曰子何以言之
对曰君伐中山不以封君之弟而以封君之长子臣
以此知君之非仁君文侯大怒而逐翟黄黄起而出
次至任座文侯问寡人何如君也任座对曰君仁君
也曰子何以言之对曰臣闻之其君仁者其臣直向
翟黄之言直臣是以知君仁君也文侯曰善复召翟
黄入拜为上卿
楚人有献鱼楚王者曰今日渔获食之不尽卖之不
售弃之又惜故来献也左右曰鄙哉辞也楚王曰子
不知渔者仁人也盖闻囷仓粟有余者国有饿民后
宫多幽女者下民多旷夫余衍之蓄聚于府库者境
内多贫困之民皆失君人之道故庖有肥鱼□有肥
马民有饥色是以亡国之君藏于府库寡人闻之久
矣未能行也渔者知之其以此喻寡人也且今行之
于是乃遣使恤鳏寡而存孤独出仓粟发币帛而赈
不足罢去后宫不御者出以妻鳏夫楚民欣欣大悦
邻国归之故渔者一献余鱼而楚国赖之可谓仁智
矣
刺奢篇魏文侯见箕季其墙坏而不筑文侯曰何为
不筑对曰不时其墙枉而不端问曰何不端曰固然
从者食其园之桃箕季禁之少焉日晏进粝餐之食
瓜瓠之羹文侯出其仆曰君亦无得于箕季矣曩者
进食臣窃窥之粝餐之食瓜瓠之羹文侯曰吾何无
得于季也吾一见季而得四焉其墙坏不筑云待时
者教我无夺农时也墙枉而不端对曰固然者是教
我无侵封疆也从者食园桃箕季禁之岂爱桃哉是
教我下无侵上也食我以粝餐者季岂不能具五味
哉教我无多敛于百姓以省饮食之养也
魏王将起中天台令曰敢谏者死许绾负操锸入曰
闻大王将起中天台臣愿加一力王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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