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而四方所取则也故居人
君之位者由一身而至万事莫不尽至而后可以
为民之极建者立之于此而形之于彼之谓故曰
建用皇极至于正直刚柔之施又必视时之治否
因俗之强弱君当揽权无使威福之移于下臣当
循法无使颛恣而僭乎上为治之道无越乎此故
曰乂用三德国有大事必先详虑于己而后谋之
于人人不能决则又诹之卜筮以决之于天天人
相参事无过举所以保其极而不失也故曰明用
稽疑五事之得失极之所以建不建也然则何从
而验观诸天而已雨旸燠寒风皆以其时则建极
之验也五者常而无节则不极之验也天人相应
若影响然人君所当念念而致察也故曰念用庶
征皇极建则举世之人皆被其泽而五福应之故
尧舜之民无不仁且寿者此人君之当向慕也故
曰向用五福皇极不建则举世之人皆蒙其祸而
六极随之故桀纣之民无不鄙且夭者此人君之
所当畏惧也故曰威用六极洪范九畴六十有五
字尔而天道人事无不该焉原其本皆是人君一
身始此武王之问箕子之言所以为万世蓍龟也
礼践阼篇武王践阼三日召师尚父而问焉曰黄帝
颛帝之道存乎曰在丹书王欲闻之则斋矣斋三日
王端冕师尚父亦端冕奉书而入王东面而立师尚
父西面道书之言曰敬胜怠者吉怠胜敬者灭义胜
欲者从欲胜义者凶凡事不强则枉弗敬则不正枉
者灭废敬者万世王闻书之言惕若恐惧而为戒书
于席之四端为铭焉于几于鉴于盥盘于楹于杖于
带于履屦于觞豆于户牖于剑弓矛为铭焉
臣按武王之始克商也访洪范于箕子其始践阼
也又访丹书于太公可谓急于闻道者矣而太公
望所告不出敬与义之二者盖敬则万善俱立怠
则万善俱废义则理为之主欲则物为之主吉凶
存亡之所由分上古圣人已致谨于此矣武王闻
之惕若戒惧而铭之器物以自警焉盖恐斯须不
存而怠与欲得乘其隙也其后孔子赞易于坤之
六二曰敬以直内义以方外先儒释之曰敬立而
内直义形而外方盖敬则此心无私邪之累内之
所以直也义则事事物物各当其分外之所以方
也自黄帝而武王自武王而孔子其皆一道欤
商高宗周成王之学
书说命王曰来汝说台小子旧学于甘盘既乃遁于
荒野入宅于河自河徂亳暨厥终罔显尔惟训于朕
志若作酒醴尔惟曲□若作和羹尔惟盐梅尔交修
予罔予弃予惟克迈乃训说曰王人求多闻时惟建
事学于古训乃有获事不师古以克永世匪说攸闻
惟学逊志务时敏厥修乃来允怀干兹道积于厥躬
惟学半念终始典于学厥德修罔觉监于先王成
宪其永无愆惟说式克钦承旁招俊乂列于庶位
臣按高宗之为太子也学于甘盘学未大成而甘
盘遁归荒野自河而亳不知所终高宗自失甘盘
茫然无所于学既得傅说遂命之以续甘盘之业
尔惟训于朕志者望说以格心之事也酒非曲□
不成羹非盐梅不和人君非贤者修辅无以进其
德汝交修我而无弃我我能行汝之教高宗之望
于说者如彼其切说其可忘言乎王人所以求多
闻者是惟立事而已学必施于事然后为有用之
学不然则所闻虽多果何为哉古训者古先圣王
之训若书之典谟是也学必求之古训然后有得
若读非圣之书其何益乎获者得之于己也学必
自得然后为功不然则道自道我自我犹未尝学
也人君行事当以古人为师若自任己意不师古
昔而能长治久安者无是理也于是又言为学之
要惟在逊志时敏逊志者卑逊其心虽有如未尝
有也时敏者进修及时日新而又新也凡人之害
于学者骄与怠而已骄则志盈善不可入怠则志
惰功不可进逊则不骄敏则不怠所修之道自将
源源而来如井之泉愈汲愈有矣夫人孰不知此
然体之不诚则虽得易失惟信之深念之笃然后
道积于厥躬积犹积善之积今日造一理明日又
造一理今日进一善明日又进一善持久不替则
道积于身身即道道即身浑然无间矣于是又言
之与学各居其半我之所教仅能半之高宗于
此尢当自力必也一念终始常在于学无少间断
然后德之所修有不知其然而然者曰终始不曰
始终者学无止法也上言道之积下言德之修者
以理言之是谓道以所得言之是谓德非有二也
说论为学之方至矣犹虑高宗未知所法则又勉
之以成汤为法成汤既盛矣德犹恐其有□过必
改而不吝傥能视其成法安得有愆君德既修然
后大臣可居其职招贤能以列庶位说其敢不敬
承乎学之一字前此未经见也高宗与说始言之
遂开万古圣学之源其功亦大矣哉
诗敬之维予小子不聪敬止日就月将学有缉熙于
光明佛时仔肩示我显德行
臣按成王即政之初群臣进戒首以敬之敬之为
言成王则谓予小子不聪而未能敬方其日有所
就月有所进其道何由惟学而已盖学则有缉熙
光明之功凡人之性本自光明大学所谓明德是
也惟其学力弗继是以本然之光明日以暗晦今
当从事于学犹妇功之绩接续而不已以广我本
性之光明然辅弼我使能当此负任则群臣之责
也愿示我以显明之德行使晓然知用力之方此
成王虑学之难进故望于群臣者如此德者行之
本行者德之发成王之学惟欲充其性之光明进
其身之德行岂后世务外者比哉
臣按二君初非圣人之资惟其知学之本故能克
己蹈道卒为商周令王后世未有及之者学有功
于人如此哉
汉高文武宣之学
汉高帝初定天下太中大夫陆贾时时前称说诗书
帝曰乃公居马上得之安事诗书贾曰马上得之宁
可以马上治之乎文武并用长久之术也乡使秦已
并天下修仁义法先圣陛下安得而有之帝有□色
谓贾曰试为我着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及
古成败之国贾乃祖述存亡之证凡着十二篇每奏
一篇帝未尝不称善称其书曰新语
先儒胡宏曰贾之对宜曰陛下之得天下非专马
上之力也盖陛下本以宽大长者受怀王入关之
命为天下除残贼所过亡掳掠赦秦降王子婴财
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约法三章父老惟恐陛下
不为秦王庶几三代得天下之仁项王负约王陛
下于蜀汉陛下忍而就国用萧何为相养其民以
致贤人收用巴蜀还定三秦项羽贼杀义帝陛下
举军缟素告诸侯而伐之庶几三代取天下之义
不龌龊自用多大略得英雄心师张良任陈平将
韩信庶几尧舜禹汤文武知人之明镇抚百姓下
令军士不幸死者更为衣衾棺殓转送其家庶几
尧舜禹汤文武哀鳏寡恤孤独之政此数者陛下
所以得天下也今天下已定愿陛下退叔孙通聘
鲁二生使与张良四皓及如臣者共论所以承三
代之宜定一代大典以示天下以诏万世使陆贾
有是对而汉祖用其言则必六宫有制适庶有辨
教养子弟有法后夫人嫔妇各得其所矣又安得
有戚夫人为人彘赵王如意淮阳王友梁王恢之
皆不得其死哉又安有审食其渎乱宫闱之丑而
吕氏至于族灭后世世有外戚之祸哉则必制国
有法荆王贾楚王交代王喜齐王肥不封数十县
而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及□陶伊傅周
吕之裔得血食矣则必体貌大臣萧相国不系狱
黥布陈豨卢绾韩王信不皆叛矣则必不袭秦故
尊君抑臣而朝廷之上制礼以道谦尊而光干刚
不亢臣道上行致天地于交泰而大臣可以托天
下委六尺之孤矣则必封建诸侯藩垣屏翰根深
固难于倾拔可以正中国四裔之分不至畏匈
奴与之和亲矣则必复井田之制不致后世三十
税一近于貊道富者田连阡陌僭拟公侯而贫民
□苦失职矣则必侍御仆从罔非正人有疾病不
枕宦者卧临弃天下公卿大夫受顾命妇寺不得
与而大正其终矣
臣按胡宏之论深中当时之失盖贾虽有修仁义
法先圣之言而其所陈不过秦汉间事安能举其
君于帝王之隆哉此宏之所以深惜也
汉文帝时贾谊为长沙王傅岁余文帝思谊征之至
入见上方受厘坐宣室上因感鬼神事而问鬼神之
本谊具道所以然之故至夜半文帝前席既罢曰我
久不见贾生自以为过之今不及也
臣按文帝之问贾谊及于鬼神之本鬼神者何阴
阳造化之谓也帝之问及此其有意穷理之学乎
谊具道所以然之故帝为之前席其必深有感于
心矣惜史氏之不载也然鬼神之事至难言也在
孔门惟季路问事鬼神宰我问鬼神其他门人高
弟大抵问仁问孝问政而已盖幽明二致而其理
一原知仁义则知阴阳能尽性则能至命谊之对
亦常及此否邪厥后新垣平以诡诈进帝为之惑
是未尝知鬼神之情状也帝有穷理之心而谊无
造理之学故君德成就终有愧于古吁可惜哉
武帝即位举贤良文学之士制曰朕欲闻大道之要
至论之极董仲舒对曰强勉学问则闻见博而知益
明强勉行道则德日起而大有功
臣按强勉学问者致知之事也强勉行道者力行
之事也中庸曰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
行之学问思辨皆求以知之笃行则所以行之也
又曰人一能之己百之人十能之己千之者强勉
之谓也仲舒之学盖有见于此而帝不能用也惜
哉
又曰曾子曰尊其所闻则高明矣行其所知则光大
矣高明光大不在乎他在乎加之意而已愿陛下设
诚于内而致行之则三王何异哉
臣按武帝之于道徒闻而不尊徒知而不行此其
受病之本故仲舒箴之高明以知识言光大以事
业言古之圣王有所闻则必尊不徒闻而已也有
所知则必行不徒知而已也故充其智识则高明
见诸事业则光大由其有求道之诚故也使帝能
用其言设诚于内而致行之不徒为闻道之名要
必有履道之实则其所至讵可涯也哉
又曰尧发乎诸侯舜兴乎深山非一日而显也盖有
渐以致之言出于己不可塞也行发乎身不可掩也
言行君子之所以动天地故尽小者大谨微者着诗
云惟此文王小心翼翼故尧兢兢日行其道而舜业
业日致其孝善积而名显德章而身尊积善在身犹
日长加益而人不知也积恶在身犹火销膏而人不
见也
臣按西汉儒者惟一仲舒其学统乎孔孟其告君
亦必以尧舜盖自七篇之后未有及此者使帝置
仲舒于左右承弼之地必能以二帝三王之道日
陈于前绳愆纠缪格其非心安得有极意奢淫之
失穷兵黩武之祸又安得惑邪臣之谮兴巫蛊之
狱而致父子隔绝阙庭流血之变哉故剟三策之
言尢切者着于此以见武帝虽有志于学而实不
知所以学为可惜也
儿宽见武帝语经学上曰吾始以尚书为朴学弗好
及闻宽语可观乃从宽问一篇
臣按典谟训诰誓命之文凡百篇皆人主之轨范
也武帝初以为朴学弗好既失之矣及闻宽说可
观又止从问一篇则是其弗好如故也然圣经之
蕴无穷随其所入皆必有获百篇之书无所不备
使帝于其一篇果当深玩而服膺焉修己治人亦
有余用而帝之行事未见有一与书合者是亦徒
问而已果何益哉
武帝诏求能为韩婴诗者征蔡义上召见说诗甚悦
之擢为光禄大夫给事中进授昭帝
臣按武帝悦蔡义说诗既引以自近又使授其子
意亦美矣然不知义之讲说其果能有得诗人之
指耶夫诗三百以关睢为首重风化之源也而武
帝之卫后以讴者进李夫人以倡进大本如此他
可知矣故穷奢极欲则非鸳鸯之义重赋横敛则
昧硕鼠之戒以天旱为干封安有云汉之恐惧用
谗言杀太子不监青蝇之罔极孔子曰诵诗三百
不达于政虽多亦奚以为武帝近之矣
宣帝高才好学年十八师受诗论语孝经
元康元年诏曰朕不明六艺郁于大道是以阴阳风
雨未时其博举吏民厥身修正通文学明于先王之
术宣究其意者二人
孝元帝为太子柔仁好儒见上所用多文法吏以刑
名绳下常侍燕从容言陛下持法太深宜用儒生帝
作色曰汉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杂之奈何纯用
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达时宜好是古非今使人
眩于名实不知所守何足委任乃叹曰乱我家者太
子也
臣按宣帝之诏以阴阳风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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