谏上上
使监兵上郡蒙恬为将少子胡亥爱请从上许之余
子莫从其年七月始皇至沙丘病甚令赵高为书赐
公子扶苏曰以兵属蒙恬与丧会咸阳而葬书已封
未授使者始皇崩书及玺皆在赵高所独子胡亥丞
相李斯赵高及幸宦者五六人知始皇崩余群臣皆
莫知也李斯以为上在外崩无真太子故秘之置始
皇居辒凉车中百官奏事上食如故宦者辄从辒凉
车中可诸奏事赵高因留所赐扶苏玺书而谓公子
胡亥曰上崩无诏封王诸子而独赐长子书长子至
即立为皇帝而子无尺寸之地为之奈何胡亥曰固
也吾闻之明君知臣明父知子父捐命不封诸子何
可言者赵高曰不然方今天下之权存亡在子与高
及丞相耳愿子图之且夫臣人与见臣于人制人与
见制于人岂可同日道哉胡亥曰废兄而立弟是不
义也不奉父诏而畏死是不孝也能薄而材谫强因
人之功是不能也三者逆德天下不服身殆倾危社
稷不血食高曰臣闻汤武杀其主天下称义焉不为
不忠卫君杀其父而卫国载其德孔子着之不为不
孝夫大行不小谨盛德不辞让乡曲各有宜而百官
不同功故顾小而忘大后必有害狐疑犹豫后必有
悔断而敢行鬼神避之后有成功愿子遂之胡亥喟
然叹曰今大行未发丧礼未终岂宜以此事干丞相
哉赵高曰时乎时乎间不及谋赢粮跃马唯恐后时
胡亥既然高之言高曰不与丞相谋恐事不能成臣
请为子与丞相谋之高乃谓丞相斯曰上崩赐长子
书与丧会咸阳而立为嗣书未行今上崩未有知者
也所赐长子书及符玺皆在胡亥所定太子在君侯
与高之口耳事将如何斯曰安得亡国之言此非人
臣所当议也高曰君侯自料能孰与蒙恬功高孰与
蒙恬谋远不失孰与蒙恬无怨于天下孰与蒙恬长
子旧而信之孰与蒙恬斯曰此五者皆不及蒙恬而
君何责之深也高曰高固内宦之□役也幸得以刀
笔之文进入秦宫管事二十余年未尝见秦免罢丞
相功臣有封及二世者也卒皆以诛亡皇帝二十余
子皆君之所知长子刚毅而武勇信人而奋士即位
必用蒙恬为丞相君侯终不怀通侯之印归于乡里
明矣高受诏教习胡亥使学以法事数年矣未尝见
过失慈仁笃厚轻财重士辨于心而诎于口尽礼敬
士秦之诸子未有及此者可以为嗣君计而定之斯
曰君其反位斯奉主之诏听天之命何虑之可定也
高曰安可危也危可安也安危不定何以贵圣斯曰
斯上蔡闾巷布衣也上幸擢为丞相封为通侯子孙
皆至尊位重禄者故将以存亡安危属臣也岂可负
哉夫忠臣不避死而庶几孝子不勤劳而见危人臣
各守其职而已矣君其勿复言将令斯得罪高曰盖
闻圣人迁徙无常就变而从时见末而知本观指而
睹归物固有之安得常法哉方今天下之权命悬于
胡亥高能得志焉且夫从外制中谓之惑从下制上
谓之贼故秋霜降者草花落水摇动者万物作此必
然之效也君何见之晚斯曰吾闻晋易太子三世不
安齐桓兄弟争位身死为戮纣杀亲戚不听谏者国
为丘墟遂危社稷三者逆天宗庙不血食斯其犹人
哉安足为谋高曰上下合同可以长久中外若一事
无表里君听臣之计即长有封侯世世称孤必有乔
松之寿孔墨之智今释此而不从祸及子孙足以为
寒心善者因祸为福君何处焉斯乃仰天而叹垂泪
太息曰嗟乎独遭乱世既以不能死安托命哉于是
斯乃听高高乃报胡亥曰臣请奉太子之明命以报
丞相丞相斯敢不奉令于是乃相与谋诈为受始皇
诏丞相立子胡亥为太子更为书赐长子扶苏曰朕
巡天下祷祀名山诸神以延寿命今扶苏与将军蒙
恬将师数十万以屯边十有余年矣不能进而前士
卒多耗无尺寸之功乃反数上书直言诽谤我所为
以不得罢归为太子日夜怨望扶苏为人子不孝其
赐剑以自裁将军恬与扶苏居外不匡正宜知其谋
为人臣不忠其赐死以兵属裨将王离封其书以皇
帝玺遣胡亥客奉书赐扶苏于上郡使者至发书扶
苏泣入内舍欲自杀蒙恬止扶苏曰陛下居外未立
太子使臣将三十万众守边公子为监此天下重任
也今一使者来即自杀安知其非诈请复请复请而
后死未暮也使者数趣之扶苏为人仁谓蒙恬曰父
而赐子死尚安复请即自杀蒙恬不肯死使者即以
属吏系于阳周使者还报胡亥斯高大喜至咸阳发
丧太子立为二世皇帝
登极部汇考三
汉
高帝五年平定天下即皇帝位于汜水之阳
按史记高祖本纪高祖沛丰邑中阳里人姓刘氏字
季父曰太公母曰刘媪其先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
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
已而有身遂产高祖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美须□
左股有七十二黑子仁而爱人喜施意豁如也常有
大度不事家人生产作业及壮试为吏为泗水亭长
廷中吏无所不狎侮好酒及色常从王媪武负贳酒
醉卧武负王媪见其上常有龙怪之高祖每酤留饮
酒雠数倍及见怪岁竟此两家常折券弃责高祖常
繇咸阳纵观观秦皇帝喟然太息曰嗟乎大丈夫当
如此也单父人吕公善沛令避仇从之客因家沛焉
沛中豪杰吏闻令有重客皆往贺萧何为主吏主进
令诸大夫曰进不满千钱坐之堂下高祖为亭长素
易诸吏乃绐为谒曰贺钱万实不持一钱谒入吕公
大惊起迎之门吕公者好相人见高祖状貌因重敬
之引入坐萧何曰刘季固多大言少成事高祖因狎
侮诸客遂坐上坐无所诎酒阑吕公因目固留高祖
高祖竟酒后吕公曰臣少好相人相人多矣无如季
相愿季自爱臣有息女愿为季箕帚妾酒罢吕媪怒
吕公曰公始常欲奇此女与贵人沛令善公求之不
与何自妄许与刘季吕公曰此非儿女子所知也卒
与刘季吕公女乃吕后也生孝惠鲁元公主高祖为
亭长时常告归之田吕后与两子居田中耨有一老
父过请饮吕后因餔之老父相吕后曰夫人天下贵
人令相两子见孝惠曰夫人所以贵者乃此男也相
鲁元亦皆贵老父已去高祖适从旁舍来吕后具言
客有过相我子母皆大贵高祖问曰未远乃追及问
老父老父曰乡者夫人婴儿皆似君君相贵不可言
高祖乃谢曰诚如父言不敢忘德及高祖贵遂不知
老父处高祖为亭长乃以竹皮为冠令求盗之薛治
之时时冠之及贵常冠所谓刘氏冠乃是也高祖以
亭长为县送徒郦山徒多道亡自度比至皆亡之到
丰西泽中止饮夜乃解纵所送徒曰公等皆去吾亦
从此逝矣徒中壮士愿从者十余人高祖被酒夜径
泽中令一人行前行前者还报曰前有大蛇当径愿
还高祖醉曰壮士行何畏乃前拔剑击斩蛇蛇遂分
为两径开行数里醉因卧后人来至蛇所有一老妪
夜哭人问何哭妪曰人杀吾子故哭之人曰妪子何
为见杀妪曰吾子白帝子也化为蛇当道今为赤帝
子斩之故哭人乃以妪为不诚欲笞之妪因忽不见
后人至高祖觉后人告高祖高祖乃心独喜自负诸
从者日益畏之秦始皇帝常曰东南有天子气于是
因东游以厌之高祖即自疑之亡匿隐于芒砀山泽
岩石之间吕后与人俱求常得之高祖怪问之吕后
曰季所居上常有云气故从往常得季高祖心喜沛
中子弟或闻之多欲附者矣秦二世元年秋陈胜等
起蕲至陈而王号为张楚诸郡县皆多杀其长吏以
应陈涉沛令恐欲以沛应涉掾主吏萧何曹参乃曰
君为秦吏今欲背之率沛子弟恐不听愿君召诸亡
在外者可得数百人因劫众众不敢不听乃令樊哙
召刘季刘季之众已数十百人矣于是樊哙从刘季
来沛令后悔恐其有变乃闭城城守欲诛萧曹萧曹
恐逾城保刘季刘季乃书帛射城上谓沛父老曰天
下苦秦久矣今父老虽为沛令守诸侯□起今屠沛
沛今共诛令择子弟可立者立之以应诸侯则家室
完不然父子俱屠无为也父老乃率子弟共杀沛令
开城门迎刘季欲以为沛令刘季曰天下方扰诸侯
□起今置将不善壹败涂地吾非敢自爱恐能薄不
能完父兄子弟此大事愿更相推择可者萧曹等皆
文吏自爱恐事不就后秦种族其家尽让刘季诸父
老皆曰平生所闻刘季诸珍怪当贵且卜筮之莫如
刘季最吉于是刘季数让众莫敢为乃立季为沛公
祠黄帝祭蚩尤于沛庭而衅鼓旗帜皆赤由所杀蛇
白帝子杀者赤帝子故上赤于是少年豪吏如萧曹
樊哙等皆为收沛子弟二三千人攻胡陵方与还守
丰秦二世二年陈涉之将周章军西至戏而还燕赵
齐魏皆自立为王项氏起吴秦泗川监平将兵围丰
二日出与战破之命雍齿守丰引兵之薛泗川守壮
败于薛走至戚沛公左司马得泗川守壮杀之沛公
还军亢父至方与周市来攻方与未战陈王使魏人
周市略地周市使人谓雍齿曰丰故梁徙也今魏地
已定者数十城齿今下魏魏以齿为侯守丰不下且
屠丰雍齿雅不欲属沛公及魏招之即反为魏守丰
沛公引兵攻丰不能取沛公病还之沛沛公怨雍齿
与丰子弟叛之闻东阳宁君秦嘉立景驹为假王在
留乃往从之欲请兵以攻丰是时秦将章邯从陈别
将司马尼将兵北定楚地屠相至砀东阳宁君沛公
引兵西与战萧西不利还收兵聚留引兵攻砀三日
乃取砀因收砀兵得五六千人攻下邑拔之还军丰
闻项梁在薛从骑百余往见之项梁益沛公卒五千
人五大夫将十人沛公还引兵攻丰从项梁月余项
羽已拔襄城还项梁尽召别将居薛闻陈王定死因
立楚后怀王孙心为楚王治盱台项梁号武信君居
数月北攻亢父救东阿破秦军齐军归楚独追北使
沛公项羽别攻城阳屠之军濮阳之东与秦军战破
之秦军复振守濮阳环水楚军去而攻定陶定陶未
下沛公与项羽西略地至雍丘之下与秦军战大破
之斩李由还攻外黄外黄未下项梁再破秦军有骄
色宋义谏不听秦益章邯兵夜衔枚击项梁大破之
定陶项梁死沛公与项羽方攻陈留闻项梁死引兵
与吕将军俱东吕臣军彭城东项羽军彭城西沛公
军砀章邯已破项梁军则以为楚地兵不足忧乃渡
河北击赵大破之秦二世三年楚怀王见项梁军破
恐徙盱台都彭城并吕臣项羽军自将之以沛公为
砀郡长封为武安侯将砀郡兵封项羽为长安侯号
为鲁公吕臣为司徒其父吕青为令尹赵数请救怀
王乃以宋义为上将军项羽为次将范增为末将北
救赵令沛公西略地入关与诸将约先入定关中者
王之当是时秦兵强常乘胜逐北诸将莫利先入关
独项羽怨秦破项梁军奋愿与沛公西入关怀王诸
老将皆曰项羽为人僄悍猾贼项羽尝攻襄城襄城
无遗类皆坑之诸所过无不残灭且楚数进取前陈
王项梁皆败不如更遣长者扶义而西告谕秦父兄
秦父兄苦其主久矣诚得长者往毋侵暴宜可下今
项羽僄悍不可遣独沛公素宽大长者可遣卒不许
项羽而遣沛公西略地收陈王项梁散卒乃道砀至
成阳与杠里秦军夹壁破魏二军楚军出兵击王离
大破之沛公引兵西遇彭越昌邑因与俱攻秦军战
不利还至栗遇刚武侯夺其军可四千余人并之与
魏将皇欣魏申徒武蒲之军并攻昌邑昌邑未拔西
过高阳郦食其谓监门曰诸将过此者多吾视沛公
大人长者乃求见说沛公沛公方踞□使两女子洗
足郦生不拜长揖曰足下必欲诛无道秦不宜踞见
长者于是沛公起摄衣谢之延上坐食其说沛公袭
陈留得秦积粟乃以郦食其为广野君郦商为将将
陈留兵与偕攻开封开封未拔西与秦将杨熊战白
马又战曲遇东大破之杨熊走之荥阳二世使使者
斩以徇南攻颍阳屠之因张良遂略韩地轘辕当是
时赵别将司马邛方欲渡河入关沛公乃北攻平阴
绝河津南战雒阳东军不利还至阳城收军中马骑
与南阳守齮战犨东破之略南阳郡南阳守齮走保
城守宛沛公引兵过而西张良谏曰沛公虽欲急入
关秦兵尚众距险今不下宛宛从后击强秦在前此
危道也于是沛公乃夜引兵从他道还更旗帜黎明
围宛城三匝南阳守欲自刭其舍人陈恢曰死未晚
也乃逾城见沛公曰臣闻足下约先入咸阳者王之
今足下留守宛宛大郡之都也连城数十人民众积
蓄多吏人自以为降必死故皆坚守乘城今足下尽
日止攻士死伤者必多引兵去宛宛必随足下后足
下前则失咸阳之约后又有强宛之患为足下计莫
若约降封其守因使止守引其甲卒与之西诸城未
下者闻声争开门而待足下通行无所累沛公曰善
乃以宛守为殷侯封陈恢千户引兵西无不下者至
丹水高武侯鳃襄侯王陵降西陵还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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