状枉杀妾家十余口埋在楼下
悉盗取财货忳问亭长姓名女子曰即今门下游僥
者也忳曰汝何故数杀过客对曰妾不得白日自诉
每夜陈冤客辄眠不见应不胜感恚故杀之忳曰当
为汝理此冤勿复杀良善也因解衣于地忽然不见
明旦召游僥诘问具服罪即收系及同谋十余人悉
伏辜遣吏送其丧归乡里于是亭遂清安
列异传谈生者年四十无妇常感激读书经夜半有
女子可年十五六姿颜服饰天下无双来就生为夫
妇自言我与人不同勿以火照我也三年之后方可
照为夫妻生一儿已二岁不能忍夜伺其寝后盗照
视之其腰已上生肉如人腰下但有枯骨妇觉遂言
曰君负我我垂生矣何不能忍一岁而竟相照也生
辞谢涕泣不可复止云与君虽大义永离然顾念我
儿若贫不自活者蹔随我去当遗君物生随之去入
华堂室宇器物不凡以一珠袍与之曰可以自给裂
取生衣裙留之而去后生持袍诣市雎阳王家买之
得钱千万王识之曰是我女袍此必发墓乃取拷之
生具以实对王犹不信乃视女冢冢完如故发视之
果棺盖下得衣裙呼其儿正类王女王乃信之即礼
谈生以为王婿表其儿为侍中
志怪永嘉中黄门将张禹曾行经大泽中天阴晦忽
见一宅门大开禹遂前至厅事有一婢出问之禹曰
行次遇雨欲寄耳婢入报寻出呼禹前见一女子
年三十许坐帐中有侍婢二十余人衣服皆灿丽问
禹所欲禹曰自有饭惟须饮耳女敕取铛与之因燃
火作汤虽闻沸声探之尚冷女曰我亡人也冢墓之
间无以相共惭愧而已因歔欷告禹曰我是任城县
孙家女父为中山太守出适顿丘李氏有一男一女
男年十一女年七岁亡后李氏幸我旧使婢承贵者
今我儿每被捶楚不避头面常痛极心髓欲杀此婢
然亡人气弱须有所凭托君助济此事当厚报君禹
曰虽念夫人言缘杀人事大不敢承命妇人曰何缘
令君手刃唯欲君为我语李氏家说我告君事状李
氏念惜承贵必作禳除君当自言能为厌断之法李
氏闻此必令承贵莅事我因伺便杀之禹许诺及明
而出遂语李氏具以其言告之李氏惊愕以语承贵
大惧遂求救于禹既而禹见孙氏自外来侍婢二十
余人悉持刀刺承贵应手仆地而死未几禹复经过
泽中此人遣婢送五十匹杂彩以报禹
法苑珠林晋时武都太守李仲文在郡丧女年十八
权假葬郡城北有张世之代为郡世之男字子长年
二十侍从在廨中梦一女年可十七八颜色不常自
言前府尹子不幸早亡会今当更生心相爱乐故来
相就如此五六夕忽然昼见衣服熏香殊绝遂为夫
妇寝息衣皆有□如处女后仲文遣婢视女墓因过
世之妇相问入廨中见此女一只履在子长□下取
之啼泣呼言发冢归以示仲文惊愕遣问世之君儿
何繇得亡女履耶世之呼问儿具陈本末李张并谓
可怪发棺视之女体已生肉颜姿如故唯右脚有履
子长梦女曰我此得生今为所发自尔之后遂死肉
烂不得生矣万恨之心当复何言泣涕而别
殷基丁新妇传淮南全椒县有丁新妇者本丹阳丁
氏年十六适全椒谢家其姑严酷使役有程不如限
者仍便笞捶不可堪九月九日乃自经死遂有灵向
闻于民间发言于巫祝曰念人家妇女作息不倦使
避九月九日勿用作事见形着缥衣戴青盖从一婢
至牛渚津求渡有两男子共乘船捕鱼仍呼求载两
男子笑共调弄之言听我为妇当相渡也新妇曰谓
汝是人而无所知汝是人当使汝入泥是鬼使汝入
水便却入草中须臾有一老翁乘船载苇妪从索渡
翁曰船上无装岂可露渡恐不中载耳妇言无苦翁
因出苇半许安处不着船中径渡之至南岸临去语
翁曰吾是鬼非人也自能过此然宜使民间粗相闻
知翁之厚意出苇相渡深有惭感当有以相谢者若
翁速还去必有所见亦当有所得翁曰恐燥湿不至
何敢蒙谢翁还西岸见两男子覆水中进前数里有
鱼千数跳跃水边风吹至岸上翁遂弃苇载鱼以归
于是新妇遂还丹阳江南人呼为丁姑九月九日不
用作事咸以为息日也今所在祠之
江莹乌将军传代国公郭元振开元中下第自晋之
汾夜行阴晦失道久而绝远有灯火之光以为人居
也径往投之八九里有宅门宇甚峻既入门廊下及
堂上灯烛荧煌牢馔罗列若嫁女之家而悄无人公
系马西廊前历阶而升徘徊堂上不知其何处也俄
闻堂中东阁有女子哭声呜咽不已公问曰堂中泣
者人耶鬼耶何陈设如此无人而独泣耶曰妾此乡
之祠有乌将军者能祸福人每岁求偶于乡人必择
处女子美者而嫁焉妾虽陋拙父利乡人五百缗潜
以应选今夕乡人之女并为游宴者到是醉妾此室
共锁而去以适于将军者也今父母弃之就死而已
惴惴哀惧君诚人耶能相救免毕身为除扫之妇以
奉指使公大愤曰某来当何时曰二更公曰吾忝为
丈夫必力救之如不得者杀身以徇汝终不使汝枉
死于淫鬼之手女泣少止于是坐于西阶上移其马
于堂北令一仆俟立于前若为傧而待之未几火光
照耀军马骈阗二紫衣吏入而复走出曰相公在此
逡巡一黄衣吏入而出亦曰相公在此公私心独喜
吾当为宰相必胜此鬼矣既而将军渐下导吏复告
之将军曰入有戈剑弓矢翼引以入即东阶下公使
仆前曰郭秀才见遂行揖将军曰秀才安得到此曰
闻将军今夕嘉礼愿为小相耳将军者喜而延坐与
对食言笑极欢公囊中有利刀思取刺之乃问曰将
军曾食鹿腊乎曰此地难遇公曰某有少许珍者得
自御厨愿削以献将军者大悦公乃起取鹿腊并小
刀因削之置于小器令自取将军喜引手取之不疑
其他公伺其无机乃投其脯捉其腕而断之将军失
声而走导从之吏一时惊散公执其手脱衣缠之令
仆夫出望之寂无所见乃启门谓泣者曰将军之腕
已在此矣寻其血迹当死亦不久既获免可出就食
泣者乃出年可十七八而甚佳丽拜于公前曰誓为
仆妾公勉谕焉天方曙开视其手则□蹄也俄闻哭
泣之声渐近乃女之父母兄弟及乡中耆老相与舁
榇而来将收其尸以备殡殓见公及女乃生人也咸
惊以问之公具告焉乡老共怒残其神曰乌将军此
乡镇神乡人奉之久矣岁祀以终纔无他虞此礼少
迟即风雨雷雹为虐奈何失路之客而伤我明神致
暴于人此乡何负当杀尔以祭将军不尔亦缚送本
县挥少年将令执公公谕之曰尔徒老于年未老于
事我天下之达理者尔众听吾言夫神受天之命而
为镇也不若诸侯受命于天子而强理天下乎曰然
公曰使诸侯渔色于国中天子不怒乎残虐于人天
子不伐乎诚使尔呼将军者真神明也神固无□蹄
天岂使淫妖之兽乎且淫妖之兽天地之罪畜也吾
执正以诛之岂不可乎尔曹无正人使尔少女年年
横死于妖畜积罪动天安知天不使吾雪焉从吾言
当为尔除之永无聘娶之患如何乡人悟而喜曰愿
从命公乃令数百人执弓矢刀槍镢之属环而自
随寻血而行纔二十里血入大冢穴中因围而斸之
应手渐大如瓮口公令束薪燃火投入照之其中若
大室见一大□无前左蹄血卧其地突烟走出毙于
围中乡人更翻共相庆会饯以酬公公不受曰为人
除害非鬻猎者得免之女辞其父母亲族曰多幸为
人托质血属闺闱未出固无可杀之罪今者贪钱五
十万以嫁妖兽忍锁而去岂人所宜若非郭公之仁
勇宁有今日是妾死于父母而生于郭公也请从郭
公不复以旧乡为念矣泣拜而从公公多岐援喻止
之不获遂纳为侧室生子数人公之贵也皆任大官
本事诗开元中有幽州卫将张姓者妻孔氏生五子
不幸去世复娶李氏悍怒狠戾虐遇五子日鞭棰之
五子不堪其苦哭于其母葬所母忽于冢中出抚其
子悲痛久之因以白布巾题诗赠张曰不忿成故人
揜泪每盈巾死生今有隔相见永无因匣里残妆粉
留将与后人黄泉无用处恨作冢中尘有意怀男女
无情亦任君欲知肠断处明月照孤坟五子得诗以
呈其父其父恸哭诉于连帅帅上闻敕李氏杖一百
流岭南张停所职
通幽记唐开元二十五年晋州刺史柳涣外孙女博
陵崔氏家于汴州有扶风窦凝者将聘焉行媒备礼
而凝旧妾有孕崔氏约遣妾后成礼凝许之遂与妾
俱之宋州扬舲下至车道口宿妾是夕产二女凝因
其困乏毙之实沙于腹与女俱沈之既而还汴绐崔
氏曰妾已遣去遂择日结亲后一十五年崔氏产男
女数人男不育女二人各成长永泰二年四月几上
有书一函乃凝先府君之札也言汝冤魂事发近在
期月宜疾理家事长女可嫁汴州参军崔延幼女嫁
前开封尉李驿并良偶也凝不信更旬日又于室内
见一书吾前已示汝危亡之兆又何颠倒之甚也凝
尚犹豫明日庭中复得一书曰祸起旦夕凝方仓皇
妻曰君自省如何宜禳避之凝虽秘而心实惮妾事
五月十六日午时人皆休息忽闻扣门甚急凝心动
出候之乃是所杀妾盛妆饰前拜凝曰别久安否凝
大怖疾走入内隐匿其鬼随踵至庭见崔氏崔氏惊
问之乃敛容自叙曰某是窦十五郎妾凝欲娶娘子
时杀妾于车道口并二女同命但妾无负凝而凝枉
杀妾妾以贱品十五余年诉诸岳渎怨气上达闻于
帝庭上帝降鉴许妾复雠今来取凝不干娘子无惧
也崔氏悲惶请谢愿以功德赎罪可乎鬼厉色曰凝
以命还命足矣何功德而当命也譬杀娘子岂以功
德可计乎词不为屈乃骂凝曰天网不漏何用狐伏
鼠窜便升堂擒得凝而嚙咬掐捩宛转楚毒竟日而
去言曰汝未虑即死且可受吾能事耳如是每日辄
至则啖嚼支体其鬼或奇形异貌变态非常举家危
惧而计无从出并搏二女不堪其苦于时有僧昙亮
颇善持咒凝请之置坛内阁须臾鬼至内阁不敢升
阶僧让之曰鬼道不合于人何至是耶吾召金刚立
见糜碎鬼曰和尚事佛心合平等奈何掩义隐贼且
凝非理杀妾妾岂干人乎上命照临许妾雠凝金刚
岂杀负冤者耶言讫登阶擒凝如初后崔氏李氏娉
女遁而鬼不追乃言曰吾长缚汝足岂能远耶数年
二女皆卒凝中鬼毒发狂自食支体入水火啖粪秽
肌肤焦烂数年方死崔氏于东京出家
纪闻天宝初会稽主簿季攸有女二人乃携外甥孤
女之官有求之者则嫁己女己女尽而不及甥甥恨
之因结怨而死殡之东郊庄数月所给主簿市胥吏
姓杨大族子也家甚富貌且美其家忽失胥推寻不
得意其为魅所惑也则于墟墓访之时大雪而女殡
室有衣裾出胥家人引之则闻屋内胥叫声而殡棺
中完不知从何入遽告主簿主簿使发其棺女在棺
中与胥同寝女貌如生其家乃出胥复修殡屋胥既
出如愚数日方愈女则不直于主簿曰吾恨舅不嫁
惟怜己女不知有吾故气结死今神道使吾嫁于市
吏故辄引与同衾既此邑通知理须见嫁后月一日
可合婚姻惟舅不以胥吏见期而违神请幸即相闻
受其所聘仍待以女婿礼至月一日当具饮食吾将
迎杨郎主簿惊叹乃召胥吏于是纳钱数万其父母
皆会焉攸乃为外甥女造作衣裳帷帐至月一日又
造馔大会杨氏鬼又言蒙恩许嫁不胜其喜今日故
此亲迎杨郎言毕胥暴卒乃设冥婚礼厚加棺敛合
葬于东郊
逸史唐西川节度使严武少时仗气任侠尝于京师
与军使邻居军使女美窥见之赂左右诱而窃之以
逃军使告发且以上闻诏遣万年县捕贼官乘递追
逐武舟自巩县闻知不免饮女酒解琵琶弦以缢之
沉于河明日诏使至搜之不得此武少时事也及病
甚有道士从峨嵋山来谒武素不信巫祝之类门者
拒之道士曰吾望君府鬼祟气横所以远来门者纳
之未至阶自为呵叱论辨久之谓武曰君有宿冤君
知之乎武曰无之道士曰阶前冤女年十六七颈系
一弦者谁乎武叩首曰有之奈何道士曰彼云欲面
盍自求解乃洒扫堂中令武斋戒正笏立槛内一童
独侍槛外道士坐于堂外行法另洒扫东阁垂帘以
俟女至良久阁中有声道士曰娘子可出其女披发
颈弦褰帘而出及堂门约发拜武武惊惭掩面女曰
妾虽失行无负于公公何太忍纵欲逃罪何必忍杀
含冤已久诉帝得伸武悔谢求免道士亦为之请女
曰事经上帝已三十年矣期在明晚言无益也遂转
身还阁未至帘而失其形矣道士谢去武乃处置家
事明晚遂卒
酉阳杂俎段成式三从房叔父某者贞元末自信安
至洛暮达瓜洲宿于舟中夜久弹琴觉舟外有嗟叹
声止息即无如此者数四乃缓轸还寝梦一女子年
二十余形悴服败前拜曰妾姓郑名琼罗本居丹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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