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
父母早亡依于孀嫂嫂不幸又殁遂来扬子寻姨夜
至逆旅市吏子王惟举乘醉将逼辱妾知不免因以
领巾绞顷自杀市吏子乃潜埋妾于鱼行西渠中其
夕再见梦扬子令石义留竟不为理复见冤气于江
石上谓非烟之祥图而表奏四十年无人为雪妾父
母善琴适听郎君琴声奇音翕响心感怀叹不觉来
此某寻至洛北河清县温谷访内弟樊元则元则有
异术居数日忽曰兄安得此一女鬼相随请为遣之
乃张灯焚香作法顷之灯后窣窣有声元则曰是请
纸笔也即投纸笔于灯影中少顷旋纸疾落灯前视
之书盈于幅书杂言七字辞甚凄恨元则遽令录之
言鬼书不久辄漫灭及晓纸上若煤污无复字也元
则复令具酒脯纸钱乘昏焚于道有风旋灰直上数
丈及聆悲泣声诗凡二百六十二字率叙幽冤之意
语不甚晓词故不载其中二十八字曰痛填心兮不
能语寸肠断兮诉何处春生万物妾不生更恨香魂
不相遇
河东记上都安邑坊十字街东有陆氏宅制度古丑
人谓凶宅后有进士臧夏僦居其中与其兄咸尝昼
寝忽梦魇良久方寤曰始见一女人绿裙红袖自东
阶而下弱质纤腰如雾蒙花收泣而云听妾一篇幽
恨之句其辞曰卜得上峡日秋天风浪多江陵一夜
雨肠断木兰歌
传奇进士赵合貌温气直行义甚高太和初游五原
路经沙碛睹物悲叹遂饮酒与仆使并醉因寝于沙
碛中宵半醒月色皎然闻沙中有女子悲吟曰云鬟
消尽转蓬稀埋骨穷荒无所依牧马不嘶沙月白孤
魂空逐雁南飞合遂起而访焉果见一女子年犹未
笄色绝代语合曰某姓李氏居于奉天有姊嫁洛源
镇帅因往省焉道遭党羌所掳至此挝杀其首饰
而去后为路人掩于沙内经今三载知君颇有义心
倘能为归骨于奉天城南小李村即某家枌榆耳当
有奉报合许之请示其掩胳处女子感泣告之合遂
收其骨包于橐中挈至奉天访得小李村而葬之明
日道侧合遇昔日之女子来谢而言曰感君之义吾
大父乃贞元中得道之士有演参同契续混元经子
能穷之龙虎之丹不日而成矣合受之女子已没合
遂究其元微居于少室烧之一年能使瓦砾为金宝
二年能起毙者三年饵之能度世今时有人遇之于
嵩岭
会昌解颐集唐韦讽家于汝颍间遣小童理草锄地
忽见人发锄渐深渐多而不乱讽异之即掘深尺余
乃一妇人肌肤容色俨然如生再拜言曰某是郎君
之祖女奴名曰丽质娘子嫉妒生埋此园中
太平广记鄂州小将某者本田家子既仕欲结豪族
而谋其故妻因相与归宁杀之于路弃尸江侧并杀
其同行婢已而奔告其家号哭云为盗所杀人不之
疑也后数年奉使至广陵舍于逆旅见一妇人卖花
酷类其所杀婢既近乃真是也婢见亦再拜因问人
耶鬼耶答云人也往者为贼所击幸而不死既苏得
贾人船寓载东下今在此与娘子卖花给食而已复
问娘子何在曰在近可见之乎曰可即随之而去一
小曲中指一贫舍曰此是也婢先入顷之其妻乃出
相见悲涕备述艰苦某亦恍然莫之测也俄设食具
酒复延入内室置饮食于从者皆醉日暮不出从者
稍前觇之寂若无人因直入室中但见白骨一具衣
服毁裂流血满地问其邻云此空宅久无居人矣
谈苑蔡立知江州后娶崔氏生一女前妻一子娶袁
毂之女病瘵而死凭于崔氏之女凡语言皆怨其后
母之薄也云人死皆有一虫转以付人以与崔氏之
女又以其先亡母劝之令勿自残贼今不与矣其始
已议攒殡袁氏云吾无儿女他日谁葬我者不如焚
我也比至火作之时袁氏所凭之语忍痛之声闻于
外也
异闻总录合门使萧注新喻人冠而孤与其弟伯英
独处得疾甚危殆浸浸昏塞不闻喘息声英与仆泣
守其侧日将暮有老妪瘠而偻出于浴室下哭望寝
室徐徐而来且语曰六郎还我命六郎者即注也将
升阶一老叟着白袍须髯如雪从西偏户内策杖出
叱曰尘贱死尸何敢擅出六郎有正库钱万余贯未
曾请动设天命合终犹当作茆山洞主尔下愚暗鬼
不速去吾将治尔连叱之妪悲啼复匍匐趋故处叟
亦不见至夜半渐呻吟食粥数日而愈伯英从容说
所睹注色动乃言汝不在家时老婢不为吾役且以
恶言相抗吾击以铁鞭即死密埋之浴室下汝所见
者其是欤
温州教授官舍有小楼为鬼物所据常抛击瓦砾叹
息歌呼时时书小纸掷于外人不敢登绍兴二十九
年婺源李知己智仲为教授将穷其怪乃设几案笔
砚于楼中联纸两幅题其上曰汝乃何物或是伏尸
遗魄未获超脱既能书字当具平生告我我为汝呼
僧徒诵经荐拔无为栖滞于此贻生人殃是日晚亲
□其户明日试诸生在学其侄不待归遽启之答词
已盈纸云妾姓陈氏衢州西安人甲子年随父来处
州值大水漂荡全家溺死流尸到温州北门外魂魄
无所系茕茕入城过此厅门外为土地邀留为侍妾
荏苒十五年比者城南洪秀才遣媒者来议婚土地
许自便旦夕恐当出嫁不复顾此室矣其言大略如
是字体纤弱真女子笔迹也呼智仲为枢密学士人
皆见之
淄州人田□侄女嫁攸县刘郎中之子刘下世数年
田氏病遣仆至衡山招表侄张敏中欲托以后事未
克往而田不起初田有兄娶衡山廖氏女女死又娶
其妺兄亦亡独后嫂在乃与敏中同往吊寓于张故
居没山阁时隆兴甲申冬也是夕廖嫂暴心痛医疗
小愈过夜半欲起坐语言不伦张往省候则其姊凭
焉咄咄责妹曰何处无婚姻必欲与我共一婿死又
不设位祀我使我岁时无依非相率同归不可张晓
之曰皆是田叔所为非今婶过既一家姊妹宁忍如
此少顷忽拱手曰叔翁万福又曰庆孙汝可上□坐
叔翁者田三姑之季父□庆孙者其稚子也皆亡矣
临川画工黄生旅游如广昌至秩巴寨卒长郎岩馆
之中夕一妇人出灯下颇可悦乘醉挑之欣然相就
询其谁家人曰主家妇也是自每夕至黄或窘索必
窃资给之留连半年渐奄奄病悴岩问之不肯言初
岩常昵娼妻不胜忿妒自经死于房虽葬犹数为影
向虚其室莫敢居而黄居之岩意其鬼也告之故始
以实告岩向空中唾骂徙黄出寓旅舍是夕复来黄
畏避妇曰无用避我我岂忍害子子虽遁我亦来黄
不得已留与宿益久黄虑其害己驰还乡中途憩泊
纳凉桑下妇又至曰是贼太无情相与好合许时无
一分顾恋意忍弃我耶宜速反黄不敢答但默诵经
妇忽长吁曰此我过也初不合迷谬至逢今日遂去
宋时淮昌岩楚楚适盐商吕省干泛舟泗上吕偶他
适楚楚倚船窗歌陈后主后庭花曲未终岸上有妇
人抚掌诵曰烟笼寒水月笼沙船泊秦淮近酒家商
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长嗟入林间不见
明夕伏人江浒楚楚复歌前曲妇人抚掌诵诗如前
伏者逐至林间而没翌日视之一新坟乃侯将士葬
妻裴氏也侯置一妾推溺之自戕于林间就葬焉
吾衍绿衣人传天水赵源早丧父母未有妻室延佑
间游学至于杭州钱塘侨居西湖葛岭之上其侧即
宋贾秋壑之宅也源独居无聊尝日遇晚徙倚门外
忽有一女子从东而来绿衣鬟年可十五六虽不
盛妆浓饰而姿色过人源注目久之明日出门又见
如此凡数度日晚辄来源戏而问之曰娘子家居何
处暮暮来此女笑而拜曰儿家与君为邻君自不识
尔源试挑之女子欣然而应因遂留宿甚相亲昵明
旦辞去夜则复来如此凡月余情爱甚至源问其姓
氏居址何处女子曰君但得美妇则已何用强问我
也叩之不已则曰儿尝衣绿但呼我为绿衣人可矣
终不告以居止所在源意其为巨室妾媵夜私奔或
恐事迹彰闻故不肯言信之不疑宠念转密一夕源
被酒戏谓绿衣曰此真所谓绿兮衣兮绿衣黄裳者
也女子有惭色数夕不至及再来源叩之乃曰本欲
与郎君谐老奈何以婢妾待之令人忸怩不安故数
日不敢侍君之侧然君已知今不复隐请得备言之
儿与君旧相识也今非至情相感莫能及此源问其
故女惨然曰得无相难乎儿实非今世人亦非有祸
于君者盖其数当然夙缘未尽尔源大惊曰愿闻其
详女子曰儿故宋平章秋壑之侍女也本临安良家
子善奕棋年十五以棋童入侍每秋壑回朝宴坐半
闲堂必召儿侍奕甚见宠爱是时君为其家苍头职
主煎茶每因供进茶瓯得至后堂君时少年美姿容
儿见而慕之尝以绣罗钱箧乘暗投君君亦以玳瑁
指盒为赠彼此虽各有意而内外严密莫能得其便
后为同辈所觉竟谗于秋壑遂与君同赐死于石湖
断桥之下君今已再世为人而儿犹在鬼录得非命
欤言讫呜咽泣下源亦为之动容久之乃曰审如此
则吾与汝乃再世因缘也当更加亲爱以偿畴昔之
愿自是遂留宿源舍不复更去源素不善棋教之奕
尽得其妙凡平日以棋称者皆莫能敌也每说秋壑
旧事其所目击者历历甚详尝言秋壑一日倚楼闲
望诸姬皆侍适有二人乌巾素服乘小舟由湖登岸
一姬曰美哉二少年秋壑曰愿事之耶当令纳聘姬
笑而无言逾时令人捧一盒呼诸姬至前曰适为某
姬纳聘可启视之则姬之首也诸姬皆战栗而退又
尝贩盐数百艘至都市卖之某太学有诗曰昨夜江
头涌碧波满船都载相公鹾虽然要作调羹用未必
调羹用许多秋壑闻之遂以士人付狱论以诽谤罪
又尝于浙西行公田法民受其苦或题诗于路左云
襄阳累岁困孤城豢养湖山不出征不识咽喉形势
要公田枉自害苍生秋壑见之捕得遭显戮又尝斋
云水千人其数已足又一道士衣裾蓝缕至门求斋
主者以数足不肯引入道士坚求不去不得已于门
侧斋焉斋罢覆其□于案而去众将□力举之而不
动启于秋壑自往举之乃有诗二句云得好休时便
好休收花结子在绵州始知真仙降临而不识也然
终不喻绵州之意嗟乎孰知有漳州木绵庵之厄也
又尝有艄人泊舟苏堤时方盛暑卧于舟尾终夜不
寐见三人长不盈尺集于沙际一曰张公至矣如之
奈何一曰贾平章非仁者决不相恕一曰我则已矣
公等及见其败也相与哭于水中次日渔者张公获
一□径二尺余纳之府第不三年而祸作盖物亦已
先知数不可逃也源曰吾今日与汝相遇抑岂非数
乎曰数至则散矣源曰然则何时女曰三年尔源固
未之信及其病卧不起源为之迎医女不欲曰曩固
已言矣因缘之契夫妇之情尽于此矣即以手握源
臂而与之诀曰儿以幽阴之质得事君子荷蒙不弃
周旋许时往者一念之私俱蹈不测之祸然而海枯
石烂此恨难消地老天荒此情不泯今幸得续前生
之好践往世之盟三载于兹志愿足矣请从此辞毋
更以为念也言讫面壁而卧呼之不应矣源大伤恸
为治棺榇而敛之将葬怪其柩甚轻启而视之惟衣
衾钗珥在尔虚葬于北山之麓源感其情不复再娶
栖灵隐寺出家为僧
刘斧远烟记戴敷筠州邑人也父为游商出入多从
焉后敷学于太学娶都下酒肆王生女为妇岁久父
殁于道途敷多与浮薄子出处耗其家资装囊尽虚
储无担石妻为其父夺之以归敷日夜号泣王氏亦
然誓于父曰若不从志则我身不践他人之庭愿死
以报敷寻王氏卧病久则沉绵家人多勉父使王氏
复归于敷父刚毅狠人也曰吾头可断女不可归敷
因大诟女汝寡识无知如敷者冻饿死道路矣王氏
自念不愈私谓侍儿曰汝为我报郎取吾骨归筠久
当与郎共义也后数日王氏死侍儿一日遇敷于道
具述王氏意敷大伤感方夜乃潜往都外脱衣遗园
人取其骨自负而归筠敷后来愈贫无衣食乃佣于
人篙船丁汴迤至江外萍寄岳阳学钓鱼自给敷
怀妻居常伤感多独咏齐己诗曰谁知远烟浪多有
好思量于时穷秋木脱水落湖平溶溶若万顷寒玉
敷行数里外隐钓烟波中亭亭有人望焉数日钓无
鱼只见烟波人岁余则似近又半岁愈近焉经月则
相去不远五十步熟视乃其妻王氏也敷号泣妻亦
然道离索之恨更旬日不过数步敷乃题诗于壁曰
湖中烟水平天远波上佳人恨未休收拾鸳鸯好归
去满船明月洞庭秋一日敷乃别主人具道其事主
人不甚信乃遣子与敷翌日往焉敷移舟入湖俄有
妇人相近与敷执手曰自子持我骨归筠以道途间
不欲见子焉子钓湖上相望者二载有余以岁月未
合莫可相近今其时矣乃引敷入水中主人子大惊
而回后尸出水上岳阳尉侯谊验覆其尸闻其事于
人
魏鹏传至正间有魏鹏者字寓言襄阳人父巫臣延
佑初参政浙江行省卒母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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