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图书集成 - 明伦汇编闺媛典闺烈部之6

作者: 陈梦雷92,493】字 目 录

日压境上芾惧急谓履曰妾闻西师铁骑逾十万

数出则尘埃蔽天白日为黄既得睦必东窥婺谓其

不至者妄也卿读书号男子宜察知之妾衰瘦如鬼

旦暮祸及决不能挈弱幼远遁曷若先买舟东下为

上计否则归妾母家母家南有池即有急以身喂鱼

&#尔履重于行绐曰勿恐有履在也冬十月二日丁

卯履出城南芾复申前言且祝履曰宜急旋稍缓无

及矣履复答如初越四日辛未芾见溃军被血衣东

奔不绝谓媵人曰事急矣候&#再号裹粮挟季女以

东媵人负小儿以从明日壬申力惫甚芾犹手牵女

且行且泣曰汝父不得复见矣吾与汝死即死耳身

不可失也遂避入金华山中媵人后视芾不相及弃

小儿道上亦泣去已而游兵四至赤帜遍山泽东西

作呼啸声掳女妇无筭芾度不可免力疾扪萝而上

抱女投&#下死履归求之浃日始得尸母与女相向

其貌如生时呜呼人极之所由建者三纲也使臣子

之于君父皆如芾之弗畔其夫国家安有丧乱之祸

哉呜呼世之号士君子者平居暇日高自称誉曰我

学周公仲尼之道一旦君父有难辄或窜或伏不翅

狐兔是妇人女子之弗如抑又何说也然自兵兴以

来女妇以节著者亦颇见之未有若芾之烈者也夫

岂乐死恶生者哉诚以义塞于内与其生而抱愧宁

若死而就安推其所志神明可通金石可贯衡岳之

层云可开非细故也彝伦风教于是所系为甚重濂

故为文道其事呜呼彼有家而奉箕者孰非人妇

孰非人妇哉赞曰戊戌之变濂女弟亦以秉节沉

渊死后烈妇特三十有六日尔濂悲之泪落弗止闻

有如间者必谨叩之或历其地以访焉间尝过金华

山中问烈妇投崖处悲风四集林木怒立犹凛凛有

生气岂其贞魂烈魄犹足以感人耶烈妇虽死其弗

死矣夫

贞妇郭丑小传前人

郭氏丑字道安六合人也美姿容其父彬授之诗书

辄通大旨母刘氏得疫疾诸弟妹尚幼无所倚赖道

安上扶掖母氏起居下抚孩漱澣纫缀之事皆亲

之冬盛寒灯火萧然持书恒至夜半不休且不乐靡

丽身衣纨素同绮绣女偕坐不视也彬绝爱之不肯

归凡子同里郑元来求婚彬激曰尔能从师攻文辞

即可尔元乃力学道安年十九竟妻元妇道甚修誉

起一乡元间以古列女传难之道安曰某女事如此

其女事如彼一一举之无漏文元不能屈因加进学

功其父让滋不悦痛绳之元悒悒不乐道安曰子但

尽诚尽孝他非所知也瞽叟底豫之言不闻耶元释

然不知其父意别有在也后见侵道安厉色叱之去

弹指出血曰父误我父误我不幸遇此唯有一死尔

媵人劝曰何不告夫君知之道安曰吾苟白其故父

子何面目相见耶媵曰此人伦之变宜走诉父母使

知所忌不敢肆道安曰祗扬恶声无益也不如死之

为安日向中道安潜出沉于河时洪武十年七月十

七日也彬闻之悲欲无生瘗于扬子西沙清水潭上

一夕元梦其来车马仪卫甚都且曰妾今在长芦水

府掌钩考人问善恶念子索居故一来耳不可久留

也言毕飒然如风雨而去次夕其姑梦亦如之长芦

在六合城南二十五里云史氏曰郭氏素称诗礼之

家妇人女子亦有异于人彬之姑真适许士瞻生一

女而士瞻死年始二十三耳今垂五十节操凛然而

道安又贞烈如此诚可敬仰传言忠节之人殁必为

神明长芦之事虽近诬亦不敢谓决无是理也呜呼

新台之什孔子删诗而不削者其垂训远矣哉

贞母阡记 徐一夔

贞母阡者昂上人之母禹氏所葬处也阡在崇德县

之石门镇初张氏陷姑苏江浙丞相檄苗獠以御之

苗獠素暴悍所过务淫时禹氏从其夫吴避地石

门苗獠前队将过其处禹氏有姿色自度不免亟告

其夫具舟出避比登舟前队已策马至叱禹氏使弗

避禹氏遂跃水死其夫仓卒葬之镇侧而去时上人

年纔十三含哀茹毒从其父适越未几其父亦没于

兵上人无依走金华山中学为浮屠时兵事方殷日

夜虞其母墓或毁遂渡浙江抵石门行泣访墓所在

四顾草莽莫知葬处有语之者曰非物色吴贞妇所

葬处耶此是上人见墓不毁且悲且喜将治墓会国

家已取元诏巨儒纂修元史上人曰治墓且可缓不

宜使吾母懿节泯没遂走京师以其母死事告于史

氏一时秉史笔者多其父友咸为文词送之皆美上

人为浮屠而不失儒者之行也乃还治墓剪荆棘培

土壤以固兆域既固将去墓而还事其浮屠师乃具

汤茗以召里之长者且告之曰吾母不幸而死乃托

体魄于此经涉丧乱而墓幸无恙里长者之赐也今

粗修治而不肖托迹沙门不能守先墓又将去此愿

长者终惠之长者佥曰吾党宜谋所以护之使不知

者不至践且伐也乃本其母之行表之曰贞母阡云

呜呼以孝悌告人虽悍夫劲卒未有不动心者孝弟

之心人皆有之里长者既相与谋护其墓而&#然石

表立于荒丘野水之滨斯诚义举矣里名胜母曾子

不入过兹阡者固将然而敬宁有践且伐者哉使

有践且伐者是无仁心者也世宁有无仁心者得恣

其行而莫之禁乎上人可无虞或曰为上人计返其

初服乃为合道虽然曰亲曰师均有恩义在焉上人

必有以处之矣乃为之记

七姬墓铭张羽

七姬皆良家子事浙江行省左丞荥阳潘公皆为侧

室性柔慧姿容皆端丽修洁善女红剪制衣绣精巧

绝伦事其主及夫人皆能以礼其群居和而有序皆

不为怙宠忮忌之行公每闻闾阎妇女能以节概自

立者归必为语其事皆应曰彼亦人耳公笑曰若果

能耶及外难兴敌抵境公日临战一日归召七姬谓

曰我受国重寄义不顾家脱有不宿诫若等宜自引

决毋为人嗤也一姬跪而前曰主君遇妾厚妾终无

二心请及君时死毋令君疑也遂趋入室以其帨自

经死于户六人者亦皆相继经死公闻之曰噫若遽

死耶实至正丁未七月五日也以世难弗克葬乃殓

其尸焚之以其骸瘗于后圃合为一冢公还顾其封

且泣曰是非若所安也行营高敞地而迁焉时以日

薄故未暇为志及逾月始状其事属羽将勒石追瘗

于冢侧尝观古之史氏所载贞妃烈妇能识节义决

生死而不顾者恒旷世而一见今乃于一家一日而

得七人焉吁亦奇矣哉乃列其姓氏于石而系之以

铭程氏蜀郡人年三十生女一人翟氏名生奴广陵

人年二十三徐氏黄冈人年亦二十三生女一人罗

氏名不惜濮州人卞氏海陵人年皆如翟徐之岁彭

氏与卞氏同郡年亦如之段氏大宁人年十八其率

先者也公名元绍字仲昭实宋魏王廷美之裔其先

以避祸易今姓未复云铭曰生也同其天死也同其

时而瘗又同其封壤树萧条匪子之宫尚卜高原以

永无穷

方氏二烈女小传 章岳

正学方先生一门四节之盛世所共知而二女子之

死未有闻也先年天台老儒西轩王宗元九十岁时

与石梁王君度言授经乌伤山中有祝监生者老矣

谓及见西杨阁老叹方先生二女当先生死时年俱

未笄被逮过淮相与投桥水死其事甚烈当时西杨

欲为传未就西轩以属王君后石梁由南部出守建

昌亦未及为当时岳与石梁之子祚东与闻之兹录

此附载纪中以见先生笃学守道不贰厥心而死君

难精诚熏浸家庭闺阃间虽二小女子临变赴义视

死如归不慑不回与先生伯仲之死同时争烈者

林烈女哀辞 林

兰生兮葳蕤沐芳馨兮为谁施指苍天以为正兮矢

肝胆而陈词曰余未见君子兮心既许而不移之死

匪他兮幸父母焉听之躬自悼兮遂余志夫何女弟

之婵娟兮友因心而独至羌日夜其唁余兮忘寝食

与劳瘁彼鹡鸽之在原兮痛婉娈之永弃余既悲余

命之不辰兮又重之以惨伤涕阑干而横流兮魂恍

恍而飞扬掩浮云而上征兮求灵修于帝傍过宋都

兮吊伯姬航淇水兮讯共姜历九疑之巑岏兮谒帝

女而浮湘形蘧蘧而不可化兮又难以假翼于凤凰

吁嗟父母养我不卒兮不如无生览女图以自镜兮

吾慕夫古人之有行虽归骨于山麓兮惟皇穹照余

之精诚千秋兮万&#仰安节兮垂令名

何氏烈女墓碑记 马骙

烈女姓何氏泗州人容止庄懿虽小家未尝妄笑语

纺绩织供女事甚循整父早死母贫病无以存有

夫妇侨寓泗上亡其名氏颇传为顺天之通州人绐

母求女为介妇母不知其无子也而许之年十六归

其家寻徙居淮之满浦诱以为娼女泣不从私谓邻

女曰渠以为介妇聘我今乃欲我为此宁死不受辱

越数日留一贾人逼女事之女不胜忿佯许诺良久

乃仰天大泣以刀自刎血流满地人竞往观之其貌

如生众皆嗟悼有泣下者时都宪张公敷华巡抚淮

扬闻其事遣指挥丁辅往按之至则夫妇与贾人已

逸去不可得随命所司以礼葬之而女之冤竟未之

伸已而天久旱耆民康镇疑为冤气所致白之郡守

杨侯逊为表其墓祭之天果大雨三日乃止时人异

之惜无为上闻以旌其事者余既于府治东立祠以

祀之书其事于石矣而墓在郭西七里之新街地形

卑下环墓皆水浸及墓封虑岁久堕为平野甚非所

以安幽灵而示后人也乃命高其封广其墓封四域

又虑行之不闻于世也乃碣石于墓以表其烈焉女

之死当弘治十三年五月十二日杨侯表其墓在弘

治十七年闰七月二十四日余碣墓在正德五年四

月十一日九原有知庶稍舒其哀云

重刻露筋碑 都穆

露筋贞女祠在高邮城南三十里余以升斗之禄奔

走南北尝两至祠下讯之土人考之州志露筋女不

知何许人亦莫详其时相传因避难与嫂夜行时溽

暑蚊盛道有耕舍嫂止宿而女不从伏处湖滨蚊嘬

之至晓女死而其筋见焉州之人遂为立祠夫女之

事贞矣余则谓高邮之蚊虽盛且暴未必至是又似

有可疑者然予观宋欧阳少师憎蚊诗有伤哉露筋

女万雠不复之句而米元章之过高邮复为撰碑

则其事传于世盖已久矣淳熙中庱亭翟畋为帅府

丞尝以元章真迹刻置公署世远石已不存余好集

录古文近得翟氏刻本出示高邮贾使君明之君以

碑为其乡故物人所罕见请重刻之维昔苏文忠公

称元章之书曰超迈入神而于其文乃曰清雅绝俗

至今以为口实则元章文字之妙有不俟言而况重

以贞女之事乎是碑显晦虽若有数然非贾君之好

古则亦莫能使之传也

潞州贞烈倡和序王云凤

我国家百四十五年矣治化浃洽民物繁富海宇熙

熙干戈不用然文骄武惰上慢下颓罔念人穷惟事

贪黩闾阎之下怨咨相闻于是枭黠之徒呼群啸朋

窃弄弓矢自知釜鱼延喘糜烂必至大肆淫凶以快

目前所过之地公私一空而犹以掳掠妇女为急庸

将怯卒迓途避之凡再逾年厥势益炽正德六年五

月六日自青兖彰德西上太行至潞州之西火镇居

民走匿山林贼散兵搜索驱妇女数百人有赵氏女

贼拥致马上女曰我良家子死则死誓不受辱则投

地如是者三贼见其美不肯杀胁之刃女举止自若

骂贼求死贼怒矢落其一目骂愈厉断其左臂而死

程氏者焦相妻贼牵之曰从我则生否则死程曰吾

有夫宁就死不汝从也遂仆地不起贼强拽之程仰

面背着地曳半里许肤肉绽裂血流满道骂贼不从

贼杀之袁氏女年十六岁与程同为贼获见程氏死

亦不肯行贼好言慰诱之骂而不从被杀平氏者王

川妻贼迫之行见路傍一井谓同行妇女曰吾志得

遂矣抱幼女投井而死嗟乎近世士大夫习于阿谀

&#熟以诡随污合为通才一遇秉正守介之士指为

怪异不祥之物靡焉成风莫或自振亏闲爽操廉耻

衰微岂意穷乡下邑闺阁弱质乃有知节义为美而

挺然各行其志不与众同若四女者哉是时贼中从

来妇女不啻四五百人皆金珠错落罗绮荧煌扬鞭

语笑略无腼颜所驱数百人者亦俯首莫敢出一语

四女平日非有姆傅教训之素世家熏染之风一旦

事起仓卒独能却之于群趋共赴之时塞耳于饴言

甘语之诱闭目于腥刀血锷之威必求一死之为安

非其天资高洁确有定守安能偶尔而为之或以慷

慨从容之难易为议而不察所遇之事势缓急不同

则若王蠋嵇绍诸贤卒然捐生者皆将可贬必如豫

让之屡求杀襄文山之三载留燕然后为贵凡史传

所载拒贼遇害妇女皆不得与年老守节之嫠比矣

岂理也哉贼自西火南抵赵城北旋至辽州历州县

十余自五月六日至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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