襦
新妇口不言中心自思惟少长父母侧不令见男儿
今在舅姑傍内外岂有殊赳赳诸少年何用见妾为
妆成更却坐抑首故徘徊诸客不自得恨恨各自归
入门不数月数数见所私人语何嘈嘈朋至何施施
出入闺闼间戚施与籧篨目成更耳语无复避尊卑
新妇心内伤掩面泪双垂往昔辞家日母命一从姑
姑今既若此禀命将何如入室问客子彼人为阿谁
何大无礼节来共阿姑嬉客子答新妇通家卿勿疑
出入有何嫌卿勿烦言词中冓不可道雄狐来绥绥
阿姑昨入浴邀客解裙裾提汤见并新妇大惊啼
徒跣走归家见母一何悲父母择婚时胡不惜门楣
奔奔鹑有偶疆疆鹊有妃关关雎翼翩翩鳦羽齐
岂无清白门弃之道路隅少小听姆训贞节自操持
十三学裁衣十六诵诗书十七妇道成十八为人妻
举动循礼法许身秦罗敷阿姑既失行贱妾蒙其污
愿归供养母苦辛长不辞勿令萧艾丛一变兰与芝
勿令瓦砾场得混瑾与瑜阿母见女言捶胸大悲摧
嫁女为永毕不意有崎岖且住勿遽去姑应有改图
闺烈部纪事
谷梁传宋灾伯姬之舍失火左右曰夫人少辟火乎
伯姬曰妇人之义傅母不在宵不下堂左右又曰夫
人少辟火乎伯姬曰妇人之义保母不在宵不下堂
遂逮乎火而死
西京杂记鲁人秋胡娶妻三月而游宦三年休还家
其妇采桑于郊胡至郊而不识其妻也见而悦之乃
遗黄金一镒妻曰妾有夫游宦不返幽闺独处三年
于兹未有被辱如今日也采不顾胡惭而退至家问
家人妻何在曰行采桑于郊未返既还乃向所挑之
妇也夫妻并惭妻赴沂水而死
越绝书子胥行至溧阳界中见一女子击絮于濑水
之中子胥曰岂可得托食乎女子曰诺即发箪饭清
其壶浆而食之子胥食已而去谓女子曰掩尔壶浆
毋令之露女子曰诺子胥行五步还顾女子自纵于
濑水之中而死
吴越春秋子胥行至吴疾于中道乞食溧阳适会女
子击绵于濑水之上筥中有饭子胥遇之谓曰夫人
可得一餐乎女子曰妾独与母居三十未嫁饭不可
得子胥曰夫人赈穷途少饭亦何嫌哉女子知非恒
人遂许之发其箪筥饭其盎浆长跪而与之子胥再
餐而止女子曰君有远逝之行何不饱而餐之子胥
已餐而去又谓女子曰掩夫人之壶浆无令其露女
子叹曰嗟乎妾独与母居三十年自守贞明不愿从
适何宜馈饭而与丈夫越亏礼义妾不忍也子行矣
子胥行反顾女子已自投于濑水矣于乎贞明执操
其丈夫女哉子胥至吴以吴师破楚逐昭王屠平王
墓戮其尸还过溧阳濑水之上乃长太息曰吾尝饥
于此乞食于一女子女子饲我遂投水而亡将欲报
以百金而不知其家乃投金水中而去有顷一老妪
行哭而来人问曰何哭之悲妪曰吾有女子守居三
十不嫁往年击绵于此遇一穷途君子而辄饭之而
恐事泄自投于濑水今闻伍君求不得其偿自伤虚
死是故悲耳人曰子胥欲报百金不知其家投金水
中而去矣妪遂取金而归
史记赵世家晋出公十七年简子卒太子毋恤代立
是为襄子赵襄子元年越围吴襄子降丧食使楚隆
问吴王襄子姊前为代王夫人简子既葬未除服北
登夏屋请代王使厨人操铜枓以食代王及从者行
斟阴令宰人各以枓击杀代王及从官遂兴兵平代
地其姊闻之泣而呼天摩笄自杀代人怜之所死地
名之为摩笄之山
战国策张仪为秦破从连横谓燕王曰昔赵王以其
姊为代王妻欲并代约与代王遇于句注之塞乃令
工人作为金斗长其尾令之可以击人与代王饮而
阴告厨人曰即酒酣乐进热歠即因反斗击之于是
酒酣乐进取热歠厨人进斟羹因反斗而击代王杀
之王脑涂地其姊闻之摩笄以自刺也故至今有摩
笄之山
太平御览后汉秦彭字伯平为山阳太守民江伯欲
嫁寡乃引鎌自割伯因前救触鐮伤遂亡县
正论法彭曰救无恶志乃轻罪之
古今注霍里子高晨起刺船而棹有一白首狂夫被
发提壶乱流而渡其妻随呼止之不及遂堕河水死
于是援箜篌而鼓之作公无渡河之歌声甚凄怆曲
终自投河而死
寰宇记合肥有小吏港汉建安中庐江小吏焦仲卿
妻刘氏为姑所出自誓不嫁其家逼之乃投水死仲
卿闻之亦自缢时人怜之为赋焦仲卿妻诗
晋书石崇传崇颖悟有才气而任侠有别馆在河阳
之金谷时赵王伦专权崇甥欧阳建与伦有隙崇有
妓曰绿珠美而艳善吹笛孙秀使人求之崇时在金
谷别馆方登凉台临清流妇人侍侧使者以告崇尽
出其婢妾数十人以示之皆蕴兰麝被罗縠曰在所
择使者曰君侯服御丽则丽矣然本受命指索绿珠
不识孰是崇勃然曰绿珠吾所爱不可得也使者曰
君侯博古通今察远照迩愿加三思崇曰不然使者
出而又反崇竟不许秀怒乃劝伦诛崇建崇建亦潜
知其计乃与黄门郎潘岳阴劝淮南王允齐王冏以
图伦秀秀觉之遂矫诏收崇及潘岳欧阳建等崇正
宴于楼上介士到门崇谓绿珠曰我今为尔得罪绿
珠泣曰当效死于君前因自投于楼下而死
解系传系弟结字叔连少与系齐名辟公府掾累迁
黄门侍郎历散骑常侍豫州刺史魏郡太守御史中
丞时孙秀乱关中结在都坐议秀罪应诛秀由是致
憾及系被害结亦同戮女适裴氏明日当嫁而祸起
裴氏欲认活之女曰家既若此我何活为亦坐死朝
廷遂议革旧制女不从坐由结女始也
十六国春秋后燕录慕容垂后段氏辽西鲜卑段末
柸之女也垂为吴王时立为妃段氏才高性烈自以
贵姓不尊事太后可足浑氏浑氏衔之又素不平
于垂中常侍涅皓因希旨告段氏及吴国典书令
辽东高弼为巫蛊欲以连污垂遂收段氏及弼下大
长秋廷尉考治段氏及弼志气确然终无挠辞拷掠
甚急垂愍之私使人谓段氏曰人生会当一死何堪
楚毒如此不若引服段氏叹曰吾岂爱死者耶若自
诬以恶逆上辱祖宗下累于王固不为也辩答益明
故垂得免祸而段氏竟死狱中垂即位追谥曰成昭
皇后
前秦录苻丕后杨氏仇池氐人初为长乐公妃太安
初立为后慕容永杀丕将以杨氏为上夫人杨氏不
从引剑刺永为永所杀苻登嗣位追谥哀平皇后
水经注江水东北径郫县下民有姚精者为叛夷所
杀掠其二女二女见梦其兄当以明日自沉江中丧
后日当至可伺候之果如所梦得二女之尸于水郡
县表异焉
黎州图经汉源县人义成妻壮年无子夫死将葬及
殡含毒药酒至入墓时拊棺吞之而死乃为合葬焉
时以状闻有诏赐帛
北齐书乐陵王传乐陵王百年被召自知不免乃割
带玦留与妃斛律氏见帝于元都苑令左右斩弃之
池妃把玦哀号不食月余亦死玦犹在手拳曲不可
开时年十四其父光自擘之乃开
朝野佥载唐工部尚书魏知古妻性正善属文古年
七十卒于位妻苏氏不哭比至香水洗浴含袭讫举
声一恸而绝与尚书同日合丧时奇其节以为前代
未有
赵州刺史高妻秦氏默啜贼破定州部至赵州长
史已下开门纳贼计无所出与秦氏仰药而诈死
舁至啜所良久啜以金狮子带紫袍示之曰降我与
尔官不降即死视而无言乃顾其妇秦氏秦氏曰
受国恩报在此今日受贼一品何足为荣俱合眼不
语经两日贼知不可屈乃杀之
玉泉子郑路昆仲有为江外官者维舟江渚群偷奄
至即以所有金币罗列岸上而恣贼运取贼一不犯
曰但得侍御小娘子足矣其女有美色贼潜知之骨
肉相顾不知所以答女欣然请行其贼即具小舟载
之而去谓贼曰君虽为偷得无所居与亲属焉然吾
家衣冠族也既为汝妻岂以无礼见逼若达汝所止
一会亲族以托好逑足矣贼曰诺又指所谐来二婢
曰公既以偷为名此婢不当有为公计不若归吾家
贼以貌美其言且顺顾已无不可者即自鼓其棹载
二婢而去女于是赴江而死
妖乱志有豫章民周迪货利于广陵其妻偕焉遇师
铎之乱不能去至是迪饥将绝妻曰兵荒若是必不
相全君亲老家远不可与妾俱死愿见鬻于屠民则
君归装济矣迪从之以所得之半赂守者求去守者
诘之迪以实对群辈不信遂与迪往其处验焉至则
见首已在于肉案聚观者莫不叹异竞以金帛遗之
迪收其余骸负之而归
唐书成汭传秦宗权故将许存奔禹宗权余党常厚
攻夔州西川节度使王建遣将屯忠州与夔州刺史
毛湘相唇齿厚屯白帝汭率存乘二军之间攻之二
军使人谇辱汭韩楚言尤剧汭耻之曰有如禽贼当
支解以逞会存夜斩营袭厚破之存入夔州楚言妻
李语夫曰君常辱军且支解不如前死楚言不决李
砺刀席下方共食复语夫曰未可知李取刀断其首
并杀三子乃自刭汭畏其烈礼葬之刻石表曰烈女
蜀梼杌王建太昌军使徐瑶字伯玉长葛人从建入
蜀勇猛善格斗建初在韦昭度幕府其兵皆文身黧
黑衣装诡异众称为鬼兵称瑶为鬼魁建克成都瑶
多污辱士女富人李希妻俞氏有异色瑶逼之俞氏
曰吾夫尝为乡贡进士风流儒雅人比之相如尚亦
非匹尔鬼儿也焉得无礼于我瑶仗剑谓曰而畏此
乎俞氏曰吾宁死必不受辱瑶欲杀之左右谓曰城
中妇人无限何必暴至于此遂壮而释之
十国春秋徐知诰族朱瑾家瑾妻陶氏临刑而泣其
妾曰何为泣乎今行见公矣陶氏收泪欣然就戮闻
者哀之陶故浔阳公雅之女也
黄岳福州人通经学唐末王审知为威武节度使闻
其名累辟为属辞不就后度不能拒遂投渊而死岳
妻林曰夫能为忠臣妾独不能为忠臣妇乎亦投渊
从之邦人为立祠祀于其地
前蜀宫人刘氏不知何地人鬒发如云而有殊色秦
川之变行刑者将免之刘氏曰家国丧亡义不受辱
遂就死
南唐刘澄者后主藩邸旧人也后主末吴越克常州
兵势日逼朝议润州要害当得良将以守乃以澄为
节度使镇之及吴越兵至澄开门降金陵益震收其
父母妻子斩之澄一女许嫁未适有司议宥之女曰
叛逆之余生世何颜乃就戮
南唐龚氏二女父慎仪为卢绛所杀二女被卤以行
至邵武香严寺绛置酒恣饮二女遂缢于寺后之小
墩后人名其所为烈女台
玉堂闲话南中有大帅世袭爵位然颇恣横有善歌
者与其夫自北而至颇有容色帅闻而召之每入辄
与其夫偕至更唱迭和曲有余态帅欲私之妇拒而
不许帅密遣人害其夫而置妇于别室多其珠翠以
悦其意逾年往诣之妇亦欣然接待情甚婉娈及就
榻妇忽出白刃于袖中擒帅而欲刺之帅掣肘而逸
妇逐之适有二奴居前阖其扉由是获免旋遣人执
之已自断其颈矣
老学庵笔记王黼在翰苑尝病疫危甚国医皆束手
妾曰素娥艳娥侍疾坐于足素娥泣曰若内翰不讳
我辈岂忍独生惟当俱死耳艳娥亦泣徐曰人生死
有命固无可奈何姊宜自宽黼虽昏卧实具闻之既
愈素娥专房燕封至淑人艳娥遂辞去及黼诛素娥
不三日亦死曩曰俱死之言遂验
宋史赵遹传政和五年晏州夷酋卜漏反陷梅岭堡
知寨高公老遁公老之妻宗女也常出金玉酒器饮
卜漏等漏心艳之会泸帅贾宗谅以敛竹木扰夷部
且诬致其酋斗个旁等罪夷人咸怨漏遂相结因上
元张灯袭破寨掳公老妻及其器物四出剽掠高公
老妻不辱而死诏赠节义族姬
籀史晏溥字慧开丞相元献公之孙叔原之子豪杰
不羁好古文邃于籀学作晏氏鼎彝谱一卷载所亲
见三代鼎彝及器窾靖康初官河北散家财募兵扞
贼妻玉牒赵氏戎服率义士力战而死
陶朱新录建炎间收陈州贼杜用军于陈之邓湾都
统制官曹實塞分韩宏守统制王涣塞门中夜闻小
喧徐拥一美妇出斩之行刑者语二将曰其屡斩无
辜矣重自叹息曰适妇人自云陈之胥妻也早来王
统制得之贼中欲与之私不允已刺一刀适又逼之
妇人曰统制军官也随都统来破贼本为百姓除害
若要新妇为婢使则可若欲见私所不愿也王涣欲
强之且曰我当杀汝妇人又曰如此统制亦贼耳一
死何惧遂命斩之二将嗟叹通夕不能寐噫保其贞
洁而不爱死虽古烈女不能过之
宋史郑覃传覃明州人建炎四年金人陷明州覃拏
小舟与妻董同载去复为兵所劫覃不屈跃入水中
董哭曰夫亡矣与其生不如死亦自沈
陈寅传寅绍定初知西和州北兵至城陷寅顾其妻
杜氏曰若速自为计杜厉声曰安有生同君禄死不
共王事者即自饮药死二子及妇俱死母傍
临海县志德佑二年元伯颜统兵入境王珏倡义守
城力尽死于池妾张氏号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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