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开皇贞观之闲考核之详莫如天宝而户
数终不能大盛且天宝十四载所上户总八百九十
一万四千七百九而不课户至有三百五十六万五
千五百夫不课者鳏寡废疾奴婢及品官有荫者皆
是也然天下户口岂容鳏寡废疾品官居其三之一
有奇乎是必有说矣然则以户口定赋非特不能均
贫富而适以长奸伪矣又按汉元始时定垦田八百
二十七万五千三十六顷计每户合得田六十七亩
百四十六步有奇隋开皇时垦田千九百四十万四
千二百六十七顷计每户合得田二顷有余夫均此
宇宙也田日加于前户口削于旧何也盖一定而不
可易者田也是以乱离之后容有荒芜而顷亩犹在
可损可益者户也是以虚耗之余并缘为弊而版籍
难凭杜氏通典以为我国家自武德初至天宝末凡
百三十八年可以比崇汉室而人户纔比于隋氏盖
有司不以经国驭远为意法令不行所在隐漏之甚
其说是矣然不知庸调之征愈增则户口之数愈减
乃魏晋以来之通病不特唐为然也汉之时户口之
赋本轻至孝宣时又行蠲减且令流徙者复其赋故
胶东相王成遂伪上流民自占者八万余口以徼显
赏若如魏晋以后之户赋则一郡岂敢伪占八万口
以贻无穷之逋负乎
论漏口
西汉户口至盛之时率以十户为四十八口有奇东
汉户口率以十户为五十二口可准周之下农夫唐
人户口至盛之时率以十户为五十八口有奇可准
周之中次自本朝元丰至绍兴户口率以十户为二
十一口以一家止于两口则无是理盖诡名子户漏
口者众也然今淛中户口率以十户为十五口有奇
蜀中户口率以十户为二十口弱蜀人生齿非盛于
东南意者蜀中无丁赋于漏口少尔昔陆宣公称租
庸调之法曰不校阅而众寡可知是故一丁授田决
不可令输二丁之赋非若两税乡司能开阖走弄于
其闲也自井田什一之后其惟租庸调之法乎
叶水心论户口
为国之要在于得民民多则田垦而税增役众而兵
强田垦税增役众兵强则所为而必从所欲而必遂
昔者战国相倾莫急于致民商鞅所以坏井田开阡
陌者诱三晋愿耕之民以实秦地也汉末天下殚残
而三国争利孙权搜山越之众以为民至于帆海绝
徼俘执岛居之夷而用之诸葛亮行师号为秉义不
妄虏获亦拔陇上家属以还汉中盖蜀之亡也为户
二十四万吴之亡也为户五十余万而魏不能百万
而已举天下之大不当全汉数郡之众然则因民之
众寡为国之强弱自古而然矣今天下州县直以见
入职贡者言之除已募而为兵者数十百万人其去
而为浮屠老子及为役而未受度者又数十万人若
此皆不论也而户口昌炽生齿繁衍几及全盛之世
其众强富大之形宜无敌于天下然而偏聚而不均
势属而不亲无垦田之利无增税之入役不众兵不
强反有贫弱之实见于外民虽多而不知所以用之
直听其自生自死而已夫前世之致民甚难待其众
多而用之有终不得者今之欲有内外之事因众多
已成之民率以北向夫孰敢争者而论者曾莫以为
意此不知其本者也以臣计之有民必使之辟地辟
地则增税故其居则可以为役出则可以为兵而今
也不然使之穷居憔悴无地以自业其驽钝不才者
且为浮客为佣力其怀利强力者则为商贾为窃盗
苟得旦暮之食而不能为家丰年乐岁市无贵粜而
民常患夫斗升之求无所从给大抵得以税与役自
通于官者不能三之一有田者不自垦而能垦者非
其田此其所以虽昌炽蕃衍而其上不得而用之也
呜呼亦其势之有不得不然者矣夫吴越之地自钱
氏时独不被兵又以四十年都邑之盛四方流徙尽
集于千里之内而衣冠贵人不知其几族故以十五
州之众当今天下之半计其地不足以居其半而米
粟糓帛之直三倍于旧鸡豚菜茹樵薪之鬻五倍于
旧田宅之价十倍于旧其便利上腴争取而不置者
数十百倍于旧盖秦制万户为县而宋齐之闲山阴
最大而难治然犹不过三万而两浙之县以三万户
率者不数也夫举天下之民未得其所犹不足为意
而此一路之生聚近在畿甸之闲十年之后将以救
之乎夫迹其民多而地不足若此则其穷而无告者
其上岂有不察者乎田无所垦而税不得增徒相聚
搏取攘窃以为衣食使其俗贪淫诈靡而无信义忠
厚之行则将尽弃而鱼肉之乎此不可不虑也汉之
末年荆楚甚盛不惟民户繁实地着充满而材智勇
力之士森然出于其中孙刘资之以争天下及其更
唐五代不复振起今皆为下州小县乃无一士生其
闲者而闽浙之盛自唐而始且独为东南之望然则
亦古所未有也极其盛而将坐待其衰此岂智者之
为乎且其土地之广者伏藏狐兔平野而居虎狼荒
墟林莽数千里无聚落奸人亡命之所窟宅其地气
蒸郁而不遂而其狭者凿山捍海擿决遗利地之生
育有限民之锄耨无穷至于动伤阴阳侵败五行使
其地力竭而不应天气亢而不属肩摩袂错愁居戚
处不自聊赖则臣恐二者之皆病也夫分闽浙以实
荆楚去狭而就广田益垦而税益增其出可以为兵
其居可以为役财不理而自富此当今之急务也
大学衍义补
蕃民之生
周礼大司徒之职掌建邦之土地之图与人民之数
以佐王安扰邦国以天下土地之图周知九州岛之地
域广轮之数辨其山林川泽丘陵坟衍原隰之名物
又曰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以相民宅而
知其利害以阜人民以蕃鸟兽以毓草木以任土事
辨十有二壤之物而知其种以教稼穑树艺
臣按天地生人止于此数天之所覆者虽无所不
至而地之所容者则有限焉惟气数之不齐而政
治之异施于是乎生民有盛有衰生齿有多有寡
焉是以为人上者必知其民之数以验吾之政又
必有以知其地域之广狭长短以验其民居之所
容辨其土地之寒暖燥湿以识其民性之所宜察
其民物之详审其利害之故蕃鸟兽以为其衣食
之资毓草木以为其室器之用别其土壤教其稼
穑凡若此者无非以蕃民之生也民生既蕃户口
必增则国家之根本以固元气以壮天下治而君
位安矣
大司徒以保息六养万民一曰慈幼二曰养老三曰
振穷四曰恤贫五曰宽疾六曰安富
臣按大司徒以保息养万民谓之保息者保养而
使其蕃息也成周盛时以此养其万民所以致其
蕃息其天地生生不息之仁乎盖以民之生也始
于幼而终以老其间强壮之年固皆有以自养而
无赖乎人也惟其幼也不能自立必待有以慈爱
之迨其老也不能自存必待有以赡养之不幸而
穷匮焉贫乏焉疾病焉皆必待上之振之恤之宽
之而后得以自遂也凡此五者皆因其所不足而
养之惟富而有财者则又因其所有余而养之焉
诚以富家巨室小民之所依赖国家所以藏富于
民者也小人无知或以之为怨府先王以保息六
养万民而于其五者皆不以安言独言安富者其
意盖可见也是则富者非独小民赖之而国家亦
将有赖焉彼偏隘者往往以抑富为能岂知周官
之深意哉
小司寇及大比登民数自生齿以上登于天府内史
司会冢宰贰之以制国用
臣按人生齿而体备男子八月生齿八岁而龀女
子七月生齿七岁而龀皆书于版其正本登于天
府其内史司会冢宰三官所掌者乃其副贰耳民
数既登之后乃计其数以制国用焉始之内史以
书其名继之司会以计其数终之冢宰以统其成
盖因其户口之多少年齿之长幼以会计其用度
之盈缩以见先王之举事无非所以为民民用既
足然后以制国用不厉民以自适也
司民掌登万民之数自生齿以上皆书于版辨其国
中与其都鄙及其郊野异其男女岁登下其死生及
三年大比以万民之数诏司寇司寇及孟冬祀司民
之曰献其数于王王拜受之登于天府内史司会冢
宰贰之以赞王治
臣按孟子有言得乎丘民而为天子天子之所以
为天之子而享有天下之奉者以其有民也天生
民而命天子一人以君之凡君之所以尊所以贵
而为四海九州岛之人爱戴之无已者非民孰致之
故虽匹夫匹妇之贱且贫而天子必敬而爱之不
敢以其势位权力加之况千万亿人之名数聚于
一书之间而敢轻忽之哉古昔帝王所以受人之
献民数而必拜之者此也虽然徒拜其民数之版
而忽其蠢动之人则亦虚礼而已此人君所以贵
乎有爱民之实也
汉惠帝六年令民女子年十五以上至三十不嫁五
算
章帝元和二年春正月诏赐民胎养谷着为令诏曰
诸怀姙者赐胎养谷人三斛复其夫勿算一岁三年
春正月诏婴儿无亲属者及有子不能养者廪给之
臣按汉之时去古未远所以着之诏令以惠爱元
元以蕃其生者犹有古意女子过时不嫁者有罪
妇人怀姙者有养婴儿失养者有给三代以下汉
祚所以独长既失而复得者岂不以此欤
孝景元年诏曰间者岁比不登民多乏食夭绝天年
朕甚痛之郡国或硗陿无所农桑系畜或地饶广荐
草莽水泉利而不得徙其议民欲徙宽大地者听之
北齐天保八年议徙冀定瀛无田之人迁于幽州宽
乡以处之始立九等之法富者税其钱贫者役其力
臣按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自
荆湖之人观之则荆湖之民异于江右自江右之
人观之则江右之民殊于荆湖自朝廷观无分于
荆湖江右皆王民也夫自天地开辟以来山川限
隔时势变迁地势有广狭风气有厚薄时运有盛
衰故人之生也不无多寡之异焉以今日言之荆
湖之地田多而人少江右之地田少而人多江右
之人大半侨寓于荆湖盖江右之地力所出不足
以给其人必资荆湖之粟以为养也江右之人群
于荆湖既不供江右公家之役而荆湖之官府亦
不得以役之焉是并失之也臣请立为通融之法
凡江右之民寓于荆湖多历年所置成产业者则
名以税户之目其为人耕佃者则曰承佃户专于
贩易佣作者则曰营生户随其所在拘之于官询
其所由彼情愿不归其故乡也则俾其供词具其
邑里定为版册见有某人主户见当某处军匠明
白详悉必实毋隐然后遣官赍册亲诣所居供报
既同即与开豁所在郡邑收为见户俾与主户错
居共役有产者出财无产者出力如此通融两得
其用江右无怨女荆湖无旷夫则户口日以增矣
江右有赢田荆湖无旷野而田野日以辟矣是亦
蕃民生宽力役一视同仁之道也
汉自高祖讫于孝平民户千二百二十三万三千余
口五千九百五十九万四千余汉极盛矣
臣按此西汉户口极盛之数
桓帝永寿二年户千六百七万九百口五千六万六
千
臣按此东汉户口极盛之数
隋承周得户三百六十万平陈又收户五十万洎于
大业二年干戈不用唯十八载乃至八百九十万
杜佑曰隋承西魏丧乱周齐分据暴君慢吏赋重
役勤人不堪命多依豪室禁网隳废奸伪尤滋高
颎睹流冗之病建输籍之法定其名轻其数使人
知为浮客被强宗收大半之赋为编甿奉公上蒙
轻减之征先敷其信后行其令烝庶怀惠奸无所
容隋氏资储逾于天下人俗康阜颎之力焉
胡寅曰方隋之盛也郡县民户上版图者八百九
十余万自经乱离之后十存不能一二皆独孤后
无关雎之法废长立少而其祸至此也
唐天宝十三载户九百六万九千
杜佑曰唐自武德初至天宝末凡百三十八年可
以比崇汉室而人户纔比于隋氏盖有司不以经
国驭远为意法令不行所在隐漏之甚也
胡寅曰明皇享国维久户口虽多不待易世而身
自毁之比祸乱稍平几去其半徒以内有一杨太
真外有一李林甫而致之呜呼可不监哉
宪宗元和时户二百四十七万三千
胡寅曰天宝初户几一千万元和户仅二百四十
七万是十失其八也宪宗急于用兵则养民之政
不得厚重以用异鏄聚敛受诸道贡献百姓难乎
其阜蕃矣
臣按天下盛衰在庶民庶民多则国势盛庶民寡
则国势衰盖国之有民犹仓廪之有粟府藏之有
财也是故为国者莫急于养民养民之政在乎去
其害民者尔所以使民受害而户口不得阜蕃者
必有其根故胡寅论隋氏之耗不咎杨李而咎独
孤后天宝之耗不罪安史而罪杨太真李林甫元
【打 印】 【来源:读书之家-dushuzhiji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