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
不悦色足下岂不贤于周公哉夫今之游宦者辛勤
数千万言得一官俸不过三二万数从仆不过一二
人满当罢恋恋不欲去岂非顾其利邪况夫遭时变
即据千里土权杀生柄不觉炎燠更变歌童侍儿俳
优不离前为乐万方以娱情惟恐其不欢无纤忧能
钻其胸岂不愿留之邪顾其势不可是以去故尧让
天下而长有天下孙叔敖不悔去者三愿将军无受
吴张元之说纳马援邹阳之策思留侯陶朱之举悟
韩信李斯之惑立窦融河西之绩览郭马李高数贤
之事稽叔敖三去之美昔蔡泽之说范睢也引鞅起
踵以击夺其位睢受说而归相让泽非不知泽情而
受市也盖审理必然今某来非纵横时岂泽之徒欤
既非夺位而来又岂欲骋口衒世直以惜贤人之业
耳惟将军无猜焉
上中书张舍人书 邵悦
某白一昨猥辱面奉征及玫瑰弊庐所有敢不供上
辄献数本惟恕其非多此物常开花明媚可置之近
砌芳香满庭虽萱草忘忧合欢蠲忿无以尚也夫花
卉以明媚芳香之故阁下不惮烦以采掇则士之有
才有艺者必将尽力而搜求人人相贺皆有望于明
公矣某犹虑花卉移植之际或有夭阏其生询树艺
之叟求长养之术叟曰以吾鄙见先务及时第能当
春徙之度地居之顺其阴阳遂其成性根茎未固拥
之以沃土枝叶未茂溉之以寒泉则扶疏郁映红芳
可得而玩矣观叟所为其理信然然诚以拥肿之姿
愿附于玫瑰之末拥土溉泉非明公而谁良时在兹
无或遐弃不宣某顿首
再答张仆射书柳冕
辱还答知朝廷之事事无小大难易一切言之言之
辄从从乃中变故君子言有进退之心误矣夫言之
不入谏而怒之国之患也言之辄从从而中变是可
谏也又何患乎故下之说上患其志不固不患无时
谋合于天即天为之时谋合于人即人为之时天且
不违况于人乎伊尹负鼎俎五说于汤其道乃行天
为之时也商鞅以强国三说孝公其功乃立人为之
时也譬如为山累土过于九仞然后功就苟待天时
功不成矣愚公者志欲移山必能移山故天地之心
与人不远人能感天在于心耳昔犬戎灭周申甫复
之无知乱齐管仲霸之晋室中绝王导兴之太平干
纪姚宋挫之彼谋之如神即用之如神故贤人君子
匡救时运有其才必有其志有其言必有其事事至
而退君子不为今一言未行其志乃衰是无志也故
君子白刃可蹈也鼎镬可赴也其志不可夺也今有
其位有其时一不动再言之再不动三四言之即天
地可动况于人乎天地气合即君臣气合又何患乎
冕白
献南海崔尚书书 刘蜕
所谓大丈夫岂天使为之哉以其进为天下利退有
百世名显为诸侯师默成高世法而已为退默者为
避人得时而退默者自进为进显者为必行不得时
而进显者为失志以雄才盛德不可不兼其时故无
其时不可行也有时而志未达又不可行也志达而
未信于天下又不可行也上位之人有不可故下位
之人有逾垣塞牖而自遁者又岂惟退默而已哉方
今天下百姓不敢争步亩四裔不敢犯守陲自元和
以后国家不伤一夫不亡一矢虽有竖子弄兵曾无
筋穿皮蠹之患寻已诛伏然而阁下不谓无其时乎
昔雍丘不能以才达求讨吴蜀以自试班超不能守
其家儒然后得官校尉夫文家之不遇清世不免操
弓矢而环甲胄也今则仕由文学着官自清显尊阁
下不谓志未达乎夫南海实管榷之地有金珠贝甲
修牙文犀之货非茂德廉名国家常重其人阁下不
谓未信于天下乎当其时士亦固不以天下之广自
隘以居其身不以天下之道自负以不知己故赂媒
请介则不忍为守媒待介或有所自弃故退默者不
得不自进矣阁下以为时乎未可乎呜呼蜕之生于
今二十四年虽天有南无可置其门虽天有东不得
开其序伏腊不足于糗粮冬夏常苦于皲湿然而因
时着书满十卷自谓不有得于今必有得于后不有
得于人必有得于鬼神今则力疲而天下笑日暮而
邮舍闭今阁下则逾垣塞牖而已虽然当阁下进为
天下利而又显为诸侯师之时柰何得有逾垣塞牖
之说乎故先自弃南向再拜不胜恳恳穷泰有时未
可知也谨贡旧投刺书一卷以其最近于情杂歌诗
一卷以其颇有逸事伏惟周赐观览无惮僇笑
上宰相书前人
天下固有良时既去而悲歌叹泣之不同故当时则
叹已去而泣过时而歌然君子居其位则耻闻之不
在其位则耻不能言之其为士君子之心不忍闻之
与闻之而不忍弃之则一也夫思虑可以精安危步
骤可以负戈殳强劲壮勇持久有守临事不乱然而
良时不与斯不得不叹既而信不见任智不见谋周
游而晚归风雨相半苦其精力良时不集而畏事之
不成斯不得不泣及其田园已暮始反乡里白头无
事或有自疑斯不得不歌是其为人皆有忧天下而
欲用其道者也不私其身之安佚而休者也既不私
其身则公于悲歌者叹泣者也而是人岂以富贵而
后天下之心哉蜕也歌之则已太早泣之则不得不
豫计叹之则正当其时而君子未闻虽然阁下及其
少壮而用之无使后时泣歌耻累君子幸甚太元曰
当时则贵已用则贱其不可后也已矣况当今岩无
人矣溪无人矣佐王活人之术一皆以文学进苟文
学进而君子不动心则蜕也不知其所得罪
与京西幕府书前人
汉武帝闻子虚赋初恨不与相如同时既而复喜其
人之在世也若然者居蓬蒿而名闻之于天子富贵
固不足疑其来爵土固不足畏其大今按其本传云
官则止于使者居家初则甚贫呜呼有才如相如有
好才如汉武帝然而不达者蜕知之矣于时武帝以
四境为心中国耗弱爵土酬于谋臣金帛竭于战士
虽念一篇之子虚故不能灭十夫之口食宜矣蜕也
生值当时天下无事以文争胜得居第一独蜕居家
甚困白身过于相如者盖无人先闻子虚于天子今
又不然使有闻之于藩翰大臣则其人自不废弃老
死者也呜呼时异矣事古矣相如之时虽遇天子不
能致富贵于今之时遇藩翰大臣则足以叙材用伏
惟执事以文学显用士之得失无不经于心谓小生
之言何如哉
移陆司勋沔书 欧阳秬
月日欧阳秬移书郎中阁下夫百女荡一女贞荡者
纷然为贞者笑脱使贞者始贞而后荡奈百人之笑
一人耶呜呼一之笑百百者有比耻于人而已百之
笑一一者举目无比其如耻何伏惟阁下少垂听览
秬在闽中时闻阁下之名十年矣及来京师又逾一
纪常期阁下不出则若南阳刘子骥会稽谢庆绪出
则如蜀孔明殷傅说不然亦如贾谊朱云之徒庶几
于直道也今皇帝起阁下为郎阁下俣俣而来秬谓
斯来也享数年有见必言有闻必论日复一日仅三
百日矣岂九牧之民皆治矣无有术邪四夷之患皆
平矣无有策邪天下之无贤者不可举邪天下之无
幸者不可黜邪天下之无赃者不可劾邪天下之无
冤者不可雪邪天下之无屈者不可伸邪天下之无
骄者不可诫邪既无所闻又无所见则乐尧舜之道
读周孔之书刘驎之谢敷斯人也阁下亦斯人也岂
徒鼓动以朝廊餐而退是何前踞而后恭若彼始贞
而后荡如此且一之笑百虽有比也正今百人之反
笑矣阁下欲何比焉夫名利之心不可卷正直之心
亦不可转秬谓阁下今之为不及昔时不为明矣且
逄萌不挂冠孰有萌邪孙楚不漱石孰有楚邪阁下
始心为直苟在为郎国家有明经进士史传诸科孰
不郎也后达者虽在阁下之左先达者果在阁下之
右秬所谓为郎不若不为盖悲阁下身未死而名已
灭虽然犹有可复之计何者阁下有所见勿惜其位
而言有所闻勿顾其身而论论或不行言或不用则
乞骸归去斯谓可复之计也已矣吴越暖景山川如
绣鲈鲙□羹放歌长啸夫如是永为陆司勋庶几乎
不朽伏惟念之秬再拜
上相府书宋王安石
某闻古者极治之时君臣施道以业天下之民匹夫
匹妇有不与其泽者为之焦然耻而忧之瞽聋侏儒
亦各得以其材食之有司其诚心之所化至于牛羊
之践不忍不仁于草木今行苇之诗是也况于所得
士大夫也哉此其所以上下辑睦而称极治之时也
伏惟阁下方以古之道施天下而某之不肖幸以此
时窃官于朝受命佐州宜竭罢驽之力毕思虑治百
姓以副吾君吾相于设官任材休息元元之意不宜
以私慁上而自近于不敏之诛抑其势有可言则亦
阁下之所宜怜者某少失先人今大母春秋高宜就
养于家之日久矣徒以内外数十口无田园以托一
日之命而取食不腆之禄以至于今不能也今去而
野处念自废于苟贱不廉之地然后有以供裘葛具
鱼菽而免于事亲之忧则恐内伤先人之明而外以
累君子养完人材之德濡忍以不去又义之所不敢
出也故辄上书阙下愿殡先人之丘冢自托于管库
以终犬马之养焉伏惟阁下观古之所以材瞽聋侏
儒之道览行苇之仁怜士有好修之意者不穷之于
无所据以伤其操使老者得养而养者虽愚无能无
报盛德于以广仁孝之政而曲成士大夫为子孙之
谊是以君子不宜得已者也黩冒威尊不任惶恐之
至
上田枢密书 苏洵
天之所以与我者岂偶然哉尧不得以与丹朱舜不
得以与商均而瞽瞍不得夺诸舜发于其心出于其
言见于其事确乎其不可易也圣人不得以与人父
不得夺诸其子于此见天之所以与我者不偶然也
夫其所以与我者必有以用我也我知之不得行之
不以告人天固用之我实置之其名曰弃天自卑以
求幸其言自小以求用其道天之所以与我者何如
而我如此也其名曰天弃天我之罪也天亦我
之罪也不弃不而人不我用不我用之罪也其名
曰逆天然则弃天天者其责在我逆天者其责在
人在我者吾将尽吾力之所能为者以塞夫天之所
以与吾之意而求免夫天下后世之讥在人者吾何
知焉吾求免夫一身之责之不暇而暇为人忧乎哉
孔子孟轲之不遇老于道途而不倦不愠不怍不沮
者夫固知责之所在也卫灵鲁哀齐宣梁惠之徒不
足相与以有为也我亦知之矣抑将尽吾心焉耳吾
以之不尽吾恐天下后世无以责夫卫灵鲁哀齐宣
梁惠之徒而彼亦将有以辞其责也然则孔子孟轲
之目将不瞑于地下矣夫圣人贤人之用心也固如
此如此而生如此而死如此而贫贱如此而富贵升
而为天沉而为渊流而为川止而为山彼不预吾事
吾事毕矣窃怪夫后之贤者不能自处其身也饥寒
困穷之不胜而号于人呜呼使吾诚死于饥寒困穷
耶则天下后世之责将必有在彼其身之责不自任
以为忧而吾取而加之吾身不亦过乎今洵之不肖
何敢自列于圣贤然其心亦有所甚不自轻者何则
天下之学者孰不欲一蹴而造圣人之域然及其不
成也求一言之几乎道而不可得也千金之子可以
贫人可以富人非天之所与虽以贫人富人之权求
一言之几乎道不可得也天子之宰相可以生人可
以杀人非天之所与虽以生人杀人之权求一言之
几乎道不可得也今洵用力于圣人贤人之术亦已
久矣其言语其文章虽不识其果可以有用于今而
传于后与否独怪夫得之之不劳方其致思于心也
若或启之得之心而书之纸也若或相之夫岂无一
言之几于道者乎千金之子天子之宰相求而不得
者一旦在己故其心得以自负或者天其亦有以与
我也曩者见执事于益州当时之文浅狭可笑饥寒
困穷乱其心而声律记问又从而破坏其体不足观
也已数年来退居山野自分永弃与世俗日□阔得
以大肆其力于文章诗人之优柔骚人之清深孟韩
之温醇迁固之雄刚孙吴之简切投之所向无不如
意尝试以为董生得圣人之经其失也流而为迂鼍
错得圣人之权其失也流而为诈有二子之才而不
流者其惟贾生乎惜乎今之世愚未见其人也作策
二道曰审势审敌作书十篇曰权书洵有山田一顷
非凶岁可以无饥力耕而节用亦足以自老不肖之
身不足惜而天之所与者不忍弃且不敢也执事
之名满天下天下之士用与不用在执事故敢以所
谓策二道权书十篇为献平生之文远不可多致有
洪范论史论十篇近以献内翰欧阳公度执事与之
朝夕相从议天下之事则斯文也其亦庶乎得陈于
前矣若夫言之可用与夫身之可贵与否者执事事
也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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