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鲁相
魏书曰袁绍宿与故太尉杨彪大长秋梁绍少府
孔融有隙欲使公以他过诛之公曰当今天下土
崩瓦解豪杰并起辅相君长人怀怏怏各有自为
之心此上下相疑之秋也虽以无嫌待之犹惧未
信如有所除则谁不自危且夫起布衣在尘垢之
间为庸人之所陵陷可胜怨乎高祖赦雍齿之雠
而群情以安如何忘之绍以为公外托公义内实
离异深怀怨望 臣松之以为杨彪亦曾为魏武
所困几至于死孔融竟不免于诛戮岂所谓先行
其言而后从之哉非知之难其在行之信矣
四年春二月公还至昌邑张杨将杨丑杀杨眭固又
杀丑以其众属袁绍屯射犬夏四月进军临河使史
涣曹仁渡河击之固使杨故长史薛洪河内太守缪
尚留守自将兵北迎绍求救与涣仁相遇犬城交战
大破之斩固公遂济河围射犬洪尚率众降封为列
侯还军敖仓以魏种为河内太守属以河北事初公
举种孝康兖州叛公曰唯魏种且不弃孤也及闻种
走公怒曰种不南走越北走胡不置汝也既下射犬
生禽种公曰唯其才也释其缚而用之是时袁绍既
并公孙瓒兼四州之地众十余万将进军攻许诸将
以为不可敌公曰吾知绍之为人志大而智小色厉
而胆薄忌克而少威兵多而分画不明将骄而政令
不一土地虽广粮食虽丰适足以为吾奉也秋八月
公进军黎阳使臧霸等入青州破齐北海东安留于
禁屯河上九月公还许分兵守官渡冬十一月张绣
率众降封列侯十二月公军官渡袁术自败于陈稍
困袁谭自青州遣迎之术欲从下邳北过公遣刘备
朱灵要之会术病死程昱郭嘉闻公遣备言于公曰
刘备不可纵公悔追之不及备之未东也阴与董承
等谋反至下邳遂杀徐州刺史车胄举兵屯沛遣刘
岱王忠击之不克
献帝春秋曰备谓岱等曰使汝百人来其无如我
何曹公自来未可知耳 魏武故事曰岱字公山
沛国人以司空长史从征伐有功封列侯 魏略
曰王忠扶风人少为亭长三辅乱忠饥乏啖人随
辈南向武关值娄子伯为荆州遣迎北方客人忠
不欲去因率等伍逆击之夺其兵聚众千余人以
归公拜忠中郎将从征讨五官将知忠尝啖人因
从驾出行令掘取冢间髑髅系着忠马鞍以为欢
笑
庐江太守刘勋率众降封为列侯
五年春正月董承等谋泄皆伏诛公将自东征备诸
将皆曰与公争天下者袁绍也今绍方来而弃之东
绍乘人后若何公曰夫刘备人杰也今不击必为后
患
孙盛魏氏春秋云答诸将曰刘备人杰也将生忧
寡人 臣松之以为史之记言既多润色故前载
所述有非实者矣后之作者又生意改之于失实
也不亦弥远乎凡孙盛制书多用左氏以易旧文
如此者非一嗟乎后之学者将何取信哉且魏武
方以天下励志而用夫差分死之言尤非其类
袁绍虽有大志而见事迟必不动也郭嘉亦劝公遂
东击备破之生擒其将夏侯博备走奔绍获其妻子
备将关羽屯下邳复进攻之羽降昌狶叛为备又攻
破之公还官渡绍卒不出二月绍遣郭图淳于琼颜
良攻东郡太守刘延于白马绍引兵至黎阳将渡河
夏四月公北救延荀攸说公曰今兵少不敌分其势
乃可公到延津若将渡兵向其后者绍必西应之然
后轻兵袭白马掩其不备颜良可擒也公从之绍闻
兵渡即分兵西应之公乃引军兼行趣白马未至十
余里良大惊来逆战使张辽关羽前登击破斩良遂
解白马围徙其民循河而西绍于是渡河追公军至
延津南公勒兵驻营南阪下使登垒望之曰可五六
百骑有顷复白骑稍多步兵不可胜数公曰勿复白
乃令骑解鞍放马是时白马辎重就道诸将以为敌
骑多不如还保营荀攸曰此所以饵敌如何去之绍
骑将文丑与刘备将五六千骑前后至诸将复白可
上马公曰未也有顷骑至稍多或分趣辎重公曰可
矣乃皆上马时骑不满六百遂纵兵击大破之斩丑
良丑皆绍名将也再战悉禽绍军大震公还军官渡
绍进保阳武关羽亡归刘备八月绍连营稍前依沙
为屯东西数十里公亦分营与相当合战不利
习凿齿汉晋春秋曰许攸说绍曰公无与操相攻
也急分诸军持之而径从他道迎天子则事立济
矣绍不从曰吾要当先围取之攸怒
时公兵不满万伤者十二三
臣松之以为魏武初起兵已有众五千自后百战
百胜败者十二三而已矣但一破黄巾受降卒三
十余万余所吞并不可悉纪虽争战损伤未应如
此之少也夫结营相守异于摧锋决战本纪云绍
众十余万屯营东西数十里魏太祖虽机变无方
略不世出安有以数千之兵而得逾时相抗者哉
以理而言窃谓不然绍为屯数十里公能分营与
相当此兵不得甚少一也绍若有十倍之众理应
当悉力围守使出入断绝而公使徐晃等击其运
车公又自出击淳于琼等扬旌往还曾无抵阂明
绍力不能制是不得甚少二也诸书皆云公坑绍
众八万或云七万夫八万人奔散非八千人所能
缚而绍之大众皆拱手就戮何缘力能制之是不
得甚少三也将记述者欲以少见奇非其实录也
按锺繇传云公与绍相持繇为司隶送马二千余
匹以给军本纪及世语并云公时有骑六百余匹
繇马为安在哉
绍复进临官渡起土山地道公亦于内作之以相应
绍射营中矢如雨下行者皆蒙楯众大惧时公粮少
与荀彧书议欲还许彧以为绍悉众聚官渡欲与公
决胜败公以至弱当至强若不能制必为所乘是天
下之大机也且绍布衣之雄耳能聚人而不能用夫
以公之神武明哲而辅以大顺何向而不济公从之
孙策闻公与绍相持乃谋袭许未发为刺客所杀汝
南降贼刘辟等叛应绍略许下绍使刘备助辟公使
曹仁击破之备走遂破辟屯袁绍运谷车数千乘至
公用荀攸计遣徐晃史涣邀击大破之尽烧其车公
与绍相拒连月虽比战斩将然众少粮尽士卒疲乏
公谓运者曰却十五日为汝破绍不复劳汝矣冬十
月绍遣车运谷使淳于琼等五人将兵万余人送之
宿绍营北四十里绍谋臣许攸贪财绍不能足来奔
因说公击琼等左右疑之荀攸贾诩劝公公乃留曹
洪守自将步骑五千人夜往会明至琼等望见公兵
少出阵门外公急击之琼退保营遂攻之绍遣骑救
琼左右或言贼骑稍近请分兵拒之公怒曰贼在背
后乃白士卒皆殊死战大破琼等皆斩之
曹瞒传曰公闻攸来跣出迎之抚掌笑曰子卿远
来吾事济矣既入坐谓公曰袁氏军盛何以待之
今有几粮乎公曰尚可支一岁攸曰无是更言之
又曰可支半岁攸曰足下不欲破袁氏耶何言之
不实也公曰向言戏之耳其实可半月为之奈何
攸曰公孤军独守外无救援而粮已尽此危急
之日也今袁氏辎重有万余乘在故市乌巢屯军
无严备今以轻兵袭之不意而至燔其积聚不过
三日袁氏自败也公大喜乃选精锐步骑皆用袁
军旗帜枚缚马口夜从间道出人抱束薪所历
道有问者语之曰袁公恐曹操钞略后军遣兵以
益备闻者信以为然皆自若既至围屯大放火营
中惊乱大破之尽燔其粮谷宝货斩督将眭元进
骑督韩莒子吕威璜赵睿等首割得将军淳于仲
简鼻未死杀士卒千余人皆取鼻牛马割唇舌以
示绍军将士皆怛惧时有夜得仲简将以诣麾下
公谓曰何为如是仲简曰胜负自天何用为问乎
公意欲不杀许攸曰明旦鉴于镜此益不忘人乃
杀之
绍初闻公之击琼谓长子谭曰就彼攻琼等吾攻拔
其营彼固无所归矣乃使张合高览攻曹洪合等闻
琼破遂来降绍众大溃绍及谭弃军走渡河追之不
及尽收其辎重图书珍宝掳其众
献帝起居注曰公上言大将军邺侯袁绍前与冀
州牧韩馥立故大司马刘虞刻作金玺遣故任长
毕瑜诣虞为说命录之数又绍与臣书曰可都鄄
城当有所立擅铸金银印孝廉计吏皆往诣绍从
弟济阴太守叙与绍书云今海内丧败天意实在
我家神应有征当在尊兄南兄臣下欲使即位南
兄言以年则北兄长以位则北兄重便欲送玺会
曹操断道绍宗族累世受国重恩而凶逆无道乃
至于此辄勒兵马与战官渡乘圣朝之威得斩绍
大将淳于琼等八人首遂大破溃绍与子谭轻身
迸走凡斩首七万余级辎重财物巨亿
公收绍书中得许下及军中人书皆焚之
魏氏春秋曰公云当绍之强孤犹不能自保而况
众人乎
冀州诸郡多举城邑降者初桓帝时有黄星见于楚
宋之分辽东殷馗善天文言后五十岁当有真人起
于梁沛之间其锋不可当至是凡五十年而公破绍
天下莫敌矣
六年夏四月扬兵河上击绍仓亭军破之绍归复收
散卒攻定诸叛郡县九月公还许绍之未破也使刘
备略汝南汝南贼共都等应之遣蔡扬击都不利为
都所破公南征备备闻公自行走奔刘表都等皆散
七年春正月公军谯令曰吾起义兵为天下除暴乱
旧土人民死丧略尽国中终日行不见所识使吾凄
怆伤怀其举义兵已来将士绝无后者求其亲戚以
后之授土田官给耕牛置学师以教之为存者立庙
使祀其先人魂而有灵吾百年之后何恨哉遂至浚
仪治睢阳渠遣使以太牢祀桥元
褒赏令载公祀文曰故太尉桥公诞敷明德泛爱
博容国念明训士思令谟灵幽体翳邈哉晞矣吾
以幼年逮升堂室特以顽鄙之姿为大君子所纳
增荣益观皆由奖助犹仲尼称不如颜渊李生之
厚叹贾复士死知己怀此无忘又承从容约誓之
言殂逝之后路有经由不以斗酒只鸡过相沃酹
车过三步腹痛勿怪虽临时戏笑之言非至亲之
笃好胡肯为此辞乎匪谓灵忿能贻己疾怀旧惟
顾念之凄怆奉命东征屯次乡里北望贵土乃心
陵墓裁致薄奠公其尚飨
进军官渡绍自军破后发病欧血夏五月死小子尚
代谭自号车骑将军屯黎阳秋九月公征之连战谭
尚数败退固守
八年春三月攻其郭乃出战击大破之谭尚夜遁夏
四月进军邺五月还许留贾信屯黎阳己酉令曰司
马法将军死绥
魏书云绥却也有前一尺无却一寸
故赵括之母乞不坐括是古之将者军破于外而家
受罪于内也自命将征行但赏功而不罚罪非国典
也其令诸将出征败军者抵罪失利者免官爵
魏书载庚申令曰议者或以军吏虽有功能德行
不足堪任郡国之选所谓可与适道未可与权管
仲曰使贤者食于能则上尊斗士食于功则卒轻
于死二者设于国则天下治未闻无能之人不斗
之士受禄赏而可以立功兴国者也故明君不
官无功之臣不赏不战之士治平尚德行有事赏
功能论者之言一似管窥虎欤
秋七月令曰丧乱已来十有五年后生者不见仁义
礼让之风吾甚伤之其令郡国各修文学县满五百
户置校官选其乡之俊造而教学之庶几先王之道
不废而有以益于天下八月公征刘表军西平公之
去邺而南也谭尚争冀州谭为尚所败走保平原尚
攻之急谭遣辛毗乞降请救诸将皆疑荀攸劝公许
之
魏书曰公云我攻吕布表不为寇官渡之役不救
袁绍此自守之贼也宜为后图谭尚狡猾当乘其
乱纵谭挟诈不终束手使我破尚偏收其地利自
多矣乃许之
公乃引军还冬十月到黎阳为子整与谭结婚
臣松之案绍死至此过周五月耳谭虽出后其伯
不为绍服三年而于再之内以行吉礼悖矣魏
武或以权宜与之约言今云结婚未必便以此年
成礼
尚闻公北乃释平原还邺东平吕旷吕详叛尚屯阳
平率其众降封为列侯
魏书曰谭之围解阴以将军印绶假旷旷受印送
之公曰我固知谭之有小计也欲使我攻尚得以
其间略民聚众比尚之破可得自强以乘我弊也
尚破我盛何弊之乘乎
九年春正月济河遏淇水入白沟以通粮道二月尚
复攻谭留苏由审配守邺公进军到洹水由降既至
攻邺为土山地道武安长尹楷屯毛城通上党粮道
夏四月留曹洪攻邺公自将击楷破之而还尚将沮
鹄守邯郸
沮音菹河朔闲今犹有此姓鹄沮授子也
又击拔之易阳令韩范涉长梁岐举县降赐爵关内
侯五月毁土山地道作围堑决漳水灌城城中饿死
者过半秋七月尚还救邺诸将皆以为此归师人自
为战不如避之公曰尚从大道来当避之若循西山
来者此成禽耳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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