征将谓不能持久必先距辽水而后守此中下计也
天子曰往还几时对曰往百日还百日攻百日以六
十日为休息一年足矣是时大修宫室加之以军旅
百姓饥敝帝将即戎乃谏曰昔周公营洛邑萧何造
未央今宫室未备臣之责也然自河以北百姓困穷
外内有役势不并兴宜假绝内务以救时急景初二
年帅牛金胡遵等步骑四万发自京都车驾送出西
明门诏弟孚子师送过温赐以谷帛牛酒敕郡守典
农已下皆往会焉见父老故旧燕饮累日帝叹息怅
然有感为歌曰天地开辟日月重光遭遇际会毕力
遐方将埽群秽还过故乡肃清万里总齐八荒告成
归老待罪舞阳遂进师经孤竹越碣石次于辽水文
懿果遣步骑数万阻辽隧坚壁而守南北六七十里
以距帝帝盛兵多张旗帜出其南贼尽锐赴之乃泛
舟潜济以出其北与贼营相逼沉舟焚梁傍辽水作
长围弃贼而向襄平诸将言曰不攻贼而作围非所
以示众也帝曰贼坚营高垒欲以老吾兵也攻之正
入其计此王邑所以耻过昆阳也古人曰敌虽高垒
不得不与我战者攻其所必救也贼大众在此则巢
窟虚矣我直指襄平则人怀内惧惧而求战破之必
矣遂整阵而过贼见兵出其后果邀之帝谓诸将曰
所以不攻其营正欲致此不可失也乃纵兵逆击大
破之三战皆捷贼保襄平进军围之初文懿闻魏师
之出也请救于孙权权亦出兵遥为之声援遗文懿
书曰司马公善用兵变化若神所向无前深为弟忧
之会霖潦大水平地数尺三军恐欲移营帝令军中
敢有言徙者斩都督令史张静犯令斩之军中乃定
贼恃水樵牧自若诸将欲取之皆不听司马陈珪曰
昔攻上庸八部并进昼夜不息故能一旬之半拔坚
城斩孟达今者远来而更安缓愚窃惑焉帝曰孟达
众少而食支一年将士四倍于达而粮不淹月以一
月图一年安可不速以四击一正令半解犹当为之
是以不计死伤与粮竞也今贼众我寡贼饥我饱水
雨乃尔功力不设虽当促之亦何所为自发京师不
忧贼攻但恐贼走今贼粮垂尽而围落未合掠其牛
马抄其樵采此故驱之走也夫兵者诡道善因事变
贼凭众恃雨故虽饥困未肯束手当示无能以安之
取小利以惊之非计也朝廷闻师遇雨咸请召还天
子曰司马公临危制变计日禽之矣既而雨止遂合
围起土山地道楯橹钩橦发矢石雨下昼夜攻之时
有长星色白有芒鬣自襄平城西南流于东北坠于
梁水城中震慑文懿大惧乃使其所署相国王建御
史大夫柳甫乞降请解围面缚不许执建等皆斩之
檄告文懿曰昔楚郑列国而郑伯犹肉袒牵羊而迎
之孤为王人位则上公而建等欲孤解围退舍岂楚
郑之谓邪二人老耄必传言失旨已相为斩之若意
有未已可便遣年少有明决者来文懿复遣侍中卫
演乞日送任帝谓演曰军事大要有五能战当战
不能战当守不能守当走余二事惟有降与死耳汝
不肯面缚此为决就死也不须送任文懿攻南围突
出帝纵兵击败之斩于梁水之上星坠之所既入城
立两标以别新旧焉男子年十五已上七千余人皆
杀之以为京观伪公卿已下皆伏诛戮其将军毕盛
等二千余人收户四万口三十余万初文懿篡其叔
父恭位而囚之及将反将军纶直贾范等苦谏文懿
皆杀之帝乃释恭之囚封直等之墓显其遗嗣令曰
古之伐国诛其鲸鲵而已诸为文懿所诖误者皆原
之中国人欲还旧乡恣听之时有兵士寒冻乞襦帝
弗之与或曰幸多故襦可以赐之帝曰襦者官物人
臣无私施也乃奏军人年六十已上者罢遣千余人
将吏从军死亡者致丧还家遂班师天子遣使者劳
军于蓟增封食昆阳并前二县初帝至襄平梦天子
枕其膝曰视吾面俯视有异于常心恶之先是诏帝
便道镇关中及次白屋有诏召帝三日之间诏书五
至手诏曰间侧息望到到便直排合入视吾面帝大
遽乃乘追锋车昼夜兼行自白屋四百余里一宿而
至引入嘉福殿卧内升御帝流涕问疾天子执帝
手目齐王曰以后事相托死乃复可忍吾忍死待君
得相见无复恨矣与大将军曹爽并受遗诏辅少主
及齐王即帝位迁侍中持节都督中外诸军录尚书
事与爽各统兵三千人共执朝政更直殿中乘舆入
殿爽欲使尚书奏事先由己乃言于天子徙帝为大
司马朝议以为前后大司马累薨于位乃以帝为太
傅入殿不趋赞拜不名剑履上殿如汉萧何故事嫁
娶丧葬取给于官以世子师为散骑常侍子弟三人
为列侯四人为骑都尉帝固让子弟官不受魏正始
元年春正月东倭重译纳贡焉耆危须诸国弱水以
南鲜卑名王皆遣使来献天子归美宰辅又增帝封
邑初魏明帝好修宫室制度靡丽百姓苦之帝自辽
东还役者犹万余人雕玩之物动以千计至是皆奏
罢之节用务农天下欣赖焉二年夏五月吴将全琮
寇芍陂朱然孙伦围樊城诸葛瑾步骘掠柤中帝请
自讨之议者咸言贼远来围樊不可卒拔挫于坚城
之下有自破之势宜长策以御之帝曰边城受敌而
安坐庙堂疆场骚动众心疑惑是社稷之大忧也六
月乃督诸军南征车驾送出津阳门帝以南方暑湿
不宜持久使轻骑挑之然不敢动于是休战士简精
锐募先登申号令示必攻之势吴军夜遁走追至三
州口斩获万余人收其舟船军资而还天子遣侍中
常侍劳军于宛秋七月增封食郾临颍并前四县邑
万户子弟十一人皆为列侯帝勋德日盛而谦恭愈
甚以太常常林乡邑旧齿见之每拜恒戒子弟曰盛
满者道家之所忌四时犹有推移吾何德以堪之损
之又损之庶可以免乎三年春天子追封谥皇考京
兆尹为舞阳成侯三月奏穿广漕渠引河入汴溉东
南诸陂始大佃于淮北先是吴遣将诸葛恪屯皖边
鄙苦之帝欲自击恪议者多以贼据坚城积谷欲引
致官兵今悬军远攻其救必至进退不易未见其便
帝曰贼之所长者水也今攻其城以观其变若用其
所长弃城奔走此为庙胜也若敢固守湖水冬浅船
不得行势必弃水相救由其所短亦吾利也四年秋
九月帝督诸军击诸葛恪车驾送出津阳门军次于
舒恪焚烧积聚弃城而遁帝以灭贼之要在于积谷
乃大兴屯守广开淮阳百尺二渠又修诸陂于颍之
南北万余顷自是淮北仓庾相望寿阳至于京师农
官屯兵连属焉五年春正月帝至自淮南天子使持
节劳军尚书邓扬李胜等欲令曹爽建立功名劝使
伐蜀帝止之不可爽果无功而还六年秋八月曹爽
毁中垒中坚营以兵属其弟中领军羲帝以先帝旧
制禁之不可冬十二月天子诏帝朝会乘舆升殿七
年春正月吴寇柤中夷夏万余家避寇北度沔帝以
沔南近贼若百姓奔还必复致寇宜权留之曹爽曰
今不能修守沔南而留百姓非长策也帝曰不然凡
物置之安地则安危地则危故兵书曰成败形也安
危势也形势御众之要不可以不审设令贼以二万
人断沔水三万人与沔南诸军相持万人陆梁柤中
将何以救之爽不从卒令还南贼果袭破柤中所失
万计八年夏四月夫人张氏薨曹爽用何晏邓扬丁
谧之谋迁太后于永宁宫专擅朝政兄弟并典禁兵
多树亲党屡改制度帝不能禁于是与爽有隙五月
帝称疾不与政事时人为之谣曰何邓丁乱京城九
年春三月黄门张当私出掖庭才人石英等十一人
与曹爽为伎人爽晏谓帝疾笃遂有无君之心与当
密谋图危社稷期有日矣帝亦潜为之备爽之徒属
亦颇疑帝会河南尹李胜将莅荆州来候帝帝诈疾
笃使两婢侍持衣衣落指口言渴婢进粥帝不持杯
饮粥皆流出沾胸胜曰众情谓明公旧风发动何意
尊体乃尔帝使声气纔属说年老枕疾死在旦夕君
当屈并州并州近边善为之备恐不复相见以子师
昭兄弟为托胜曰当还忝本州非并州帝乃错乱其
辞曰君方到并州胜复曰当忝荆州帝曰年老意荒
不解君言今还为本州盛德壮烈好建功勋胜退告
爽曰司马公尸居余气形神已离不足虑矣他日又
言曰太傅不可复济令人怆然故爽等不复设备嘉
平元年春正月甲午天子谒高平陵爽兄弟皆从是
日太白袭月帝于是奏永宁太后废爽兄弟时景弟
为中护军将兵屯司马门帝列阵阙下经爽门爽帐
下督严世上楼引弩将射帝孙谦止之曰事未可知
三注三止皆引其肘不得发大司农桓范出赴爽蒋
济言于帝曰智囊往矣帝曰爽与范内而智不及
驽马恋短豆必不能用也于是假司徒高柔节行大
将军事领爽营谓柔曰君为周勃矣命太仆王观行
中领军摄羲营帝亲帅太尉蒋济等勒兵出迎天子
屯于洛水浮桥上奏曰先帝诏陛下秦王及臣升于
御握臣臂曰深以后事为念今大将军爽背弃顾
命败乱国典内则僭拟外专威权群臣要职皆置所
亲宿卫旧人并见斥黜根据盘牙纵恣日甚又以黄
门张当为都监专共交关伺候神器天下汹汹人怀
危惧陛下便为寄坐岂得久安此非先帝诏陛下及
臣升御之本意也臣虽朽迈敢忘前言昔赵高极
意秦是以亡吕霍早断汉祚永延此乃陛下之殷鉴
臣授命之秋也公卿群臣皆以爽有无君之心兄弟
不宜典兵宿卫奏皇太后皇太后如奏施行臣辄
主者及黄门令罢爽羲训吏兵各以本官侯就第
若稽留车驾以军法从事臣辄力疾将兵诣洛水浮
桥伺察非常爽不通奏留车驾宿伊水南伐树为鹿
角发屯兵数千人以守桓范果劝爽奉天子幸许昌
移檄征天下兵爽不能用而夜遣侍中许允尚书陈
泰诣帝观望风旨帝数其过失事止免官泰还以报
爽劝之通奏帝又遣爽所信殿中校尉尹大目谕爽
指洛水为誓爽意信之桓范等援引古今谏说万端
终不能从乃曰司马公正当欲夺吾权耳吾得以侯
还第不失为富家翁范拊膺曰坐卿灭吾族矣遂通
帝奏既而有司劾黄门张当并发爽与何晏等反事
乃收爽兄弟及其党与何晏丁谧邓扬毕轨李胜桓
范等诛之蒋济曰曹真之勋不可以不祀帝不听初
爽司马鲁芝主簿杨综斩关奔爽及爽之将归罪也
芝综泣谏曰公居伊周之任挟天子杖天威孰敢不
从舍此而欲就东市岂不痛哉有司奏收芝综科罪
帝赦之曰以劝事君者二月天子以帝为丞相增封
颍川之繁昌鄢陵新汲父城并前八县邑二万户奏
事不名固让丞相冬十二月加九锡之礼朝会不拜
固让九锡二年春正月天子命帝立庙于洛阳置左
右长史增掾属舍人满十人岁举掾属任御史秀才
各一人增官骑百人鼓吹十四人封子肜平乐亭侯
伦安乐亭侯帝以久疾不任朝请每有大事天子亲
幸第以谘访焉兖州刺史令狐愚太尉王凌贰于帝
谋立楚王彪三年春正月王凌诈言吴人塞涂水请
发兵以讨之帝潜知其计不听夏四月帝自帅中军
泛舟沿流九日而到甘城凌计无所出乃迎于武丘
面缚水次曰凌若有罪公当折简召凌何苦自来耶
帝曰以君非折简之客故耳即以凌归于京师道经
贾逵庙凌呼曰贾梁道王凌是大魏之忠臣惟尔有
神知之至项仰鸩而死收其余党皆夷三族并杀彪
悉录魏诸王公置于邺命有司监察不得交关天子
遣侍中韦诞持节劳军于五池帝至自甘城天子又
使兼大鸿胪大仆庾嶷持节策命帝为相国封安平
郡公孙及兄子各一人为列侯前后食邑五万户侯
者十九人固让相国郡公不受六月帝寝疾梦贾逵
王凌为祟甚恶之秋八月戊寅崩于京师时年七十
三天子素服临吊丧葬威仪依霍光故事追赠相国
郡公弟孚表陈先志辞郡公及辒辌车九月庚申葬
于河阴谥曰文贞后改谥文宣先是预作终制于首
阳山为土藏不坟不树作顾命三篇敛以时服不设
明器后终者不得合葬一如遗命晋国初建追尊曰
宣王武帝受禅上尊号曰宣皇帝陵曰高原庙称高
祖帝内忌而外宽猜忌多权变魏武察帝有雄豪志
闻有狼顾相欲验之乃召使前行令反顾面正向后
而身不动又尝梦三马同食一槽甚恶焉因谓太子
丕曰司马懿非人臣也必预汝家事太子素与帝善
每相全佑故免帝于是勤于吏职夜以忘寝至于刍
牧之间悉皆临履由是魏武意遂安及平公孙文懿
大行杀戮诛曹爽之际支党皆夷及三族男女无少
长姑姊妹女子之适人者皆杀之既而竟迁魏鼎云
明帝时王导侍坐帝问前世所以得天下导乃陈帝
创业之始及高贵乡公事明帝以面覆曰若如公
言晋祚复安得长远迹其猜忍盖有符于狼顾也
太宗制曰夫天地之大黎元为本邦国之贵元首为
先治乱无常兴亡有运是故五帝之上居万乘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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